4.月下飛尸 不過初八無事。 平安無事。 有事在初九。 初九那天晚上,月亮己漸圓,而且很亮。 亮得發青。 蒼蒼莽莽。 李青青和言宁宁這兩個女子,都很有詩意。 她們真的是少女情怀總是詩。 她們喜歡在月下談詩。吟詩。賦詩。論詩。 結果,她們就真的見到了尸。 飛尸。 一一一月下飛尸。 月下飛尸就是在月光底下飛行中的尸体。 是尸体。 一點也不錯。真的是尸体。 一一一具活脫脫的、脫得赤溜溜的,在月亮下平平飛 過,猶如舟子在平鏡無波的水上滑行般的尸体。 是一具女尸。 一一一一具細致的、標致的。美麗得相當翼骨的女尸! 是言宁宁和李青青親眼看見了! 嚇坏了。 一一一几乎也同時嚇死了! 她們本來在月下賦詩,沒想到,卻真的看到了飛行的女 尸! 嚇得她們在跟孫綺夢報告的時候,也几乎齒咬到了舌, 唇夾著了舌,一句話嚇得分裂成七八句說,說完了之后一直 在喘大气,喘完了之后才說第二句。 相比之下,言宁宁還算比較鎮靜一些。 但最鎮定的還不是她。 也不是其他听了小聲叫細聲嚷抓緊了拳頭捂在唇上的杜 小月。張切切她們。 甚至也不是一向丑得好像已失去了表情的鐵布衫。 而是綺夢。 一一一向怕鬼的孫綺夢。 “你們真的看到飛尸?” “是的。” “是女飛尸?” “是。” “怎么知道她是女的?” “當然是女的。她全身都沒穿衣服。” ──在沒穿衣服的情形下,自然壁壘分明,不,男女分 明,不但活人如此,連鬼都一樣。 (但“鬼”真的似人一樣也分男女么?) “她……有什么特征?” “她的頭發很黑,”李青青說,“也很長……” “有多長?” “很長很長──如果拉直,一定長過她的身子,她的身 体本來就很長,如果站起來,恐怕要比切切還高。” “喂!” 這一聲是張切切啐叱的。 “還有什么特征?” “她的皮膚很白,手啊,臂啊,腿啊,胸啊,……都很 白!”這次是言宁宁答。 “有多白?” “比月色還白。” “月色?” 綺夢似乎對這比喻太含混不大滿意,言宁宁只好補充: “要比小月還白些。” 小月在這里是最白皙的姑娘了。 這個比喻,卻又犯了杜小月的忌諱,大家都發現小月又 開始往鐵布衫身后瑟縮著。 綺夢馬上皺了皺眉,轉移了話題:“她的樣貌如何?” “看不到。” “看不清楚。” 言宁宁和李青青都是這般回答。 “為什么?不是月亮很亮,膚色很白嗎?” “我們只看到月光和白膚,”李青青說,“就是因為頭發 太黑,太長了,把臉都覆蓋往了,只知道她的腰腿又細又 長,而露出來的五官臉形,輪廓很美。” “不算是很美,”言宁宁糾正了李青青的看法,“對一個 女孩子而言。未免大露棱骨了一些。” “我認為很美,”李青青不服气,“女人五官要長得有個 性才美。” “我覺得女人最重要的是長得均勻柔美,”言宁宁也堅持 己見,”太粗豪的女人怎美得下?” 綺夢忍不住輕咳了一聲,提省道:“我們現在在討論飛尸。” 兩人都低下了頭,看樣子,對這尸体到底美不美,就像 她倆平素爭詞論詩一樣,會找個私底下無人的地方再爭辯下 去無疑。 “那你們怎么知道,”綺夢終于問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 “她是一具死尸?” “她是。” 兩人對這問題,顯得异口同聲,很一致。 “因為她七孔流血。” “因為她直挺挺的,死人才會那么僵硬。” “七孔?”綺夢奇道,“她頭發那么長,不是應該至少遮 掩掉兩三孔嗎?” “對的對的,”言宁宁連忙補正:“大概是耳孔。眼眶我 就看不到……不,至少,看不清楚。” “你們是說她平平的往前飛?” “不是往前。”李育青用手掌迸伸往平空一捺,道,“而 是打橫,橫得可以看到她大腿盡頭有一同血痣。” 綺夢听了,忍不住皺眉,“你們肯定那不是一种詭怪的 輕功嗎?” 兩人一時答不出話來,終于你望我,我望你,好半晌才 由言宁宁發話:“我們辰州言家的人的确有過這种古怪輕功 …•但這儿只有我姓言的,而我也從來來在本門見過能把 ‘飛尸赶鬼法’練得那么高超的……” 她期期艾艾的說到這里,還是李青青爽言快快一句就問 了下去: “你還是認為不是鬼,不是飛尸,而是人嗎?” 孫綺夢黑眸剪愁,回頭問獅子一般敦發張髯的獨孤一 味。 “你說呢?” “我說一定是那王八旦龜孫子我操他媽的陳五裂在搞 鬼廣獨孤一味怒气沖沖的,如果五裂神君真在他面前,而 且還化成一顆石頭,他也一定會把他給啃下去: “你等著瞧!一一他老租我一定會把那小子大卸八塊, 兩塊喂狗,兩塊喂魚,兩塊喂猴子──” 他說得破鑼那么響,績夢不禁輕輕皺了皺眉心,張切切 見他怒气無所宣泄,好意的試探的戰戰兢兢的問了一句: “一一一還有……還有兩塊呢?” “喂我廣獅子般的獨孤一味一味霸悍、斬釘截鐵。決不 容討价還价的答: “喂他娘的老祖我!” 誰都知道若以戰斗力論,獨孤一味一定幫得上孫綺夢的 忙。 但如果光是以剛才這番討論,恐怕對要求真實的答案, 卻是什么忙也幫不上。 要幫只是倒忙。 以上由赤雷掃描校對,http://www.netease.com/~jgjg 請轉載時勿刪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