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無法縱控但不必按捺的情怀 小珍現在卻是擔憂多于高興。 她也不是不高興,她只是擔心。 “你不是說冷四哥和崔三哥也一道去捉拿吳鐵翼的嗎?” 小珍問:“怎么他們不跟你一起?敢情他們到另外兩路截擊 去了?” 小珍總是覺得人多會安全些──她巴不得辦案的時候, 不管冷血、追命還是無情,最好連同諸葛先生,都能跟鐵手 在一塊儿。 “是的,但也不全對,”鐵手樂意為她解說:“另外兩路, 我們推算是:一,他一向是受上將軍童貫支持的。我們猜想 他若走投無路,很可能使會以手上巨資利誘童貫派人保護 他,交換他安全返京。要知道童貫是皇上殿前紅人,又得蔡 京,梁師成器重,一旦讓他們勾結一起,后果可不堪設想, 所以,這一路得由在京師調動得了人手。圣上面前說得話的 人來阻截,這人選自然是──” 小珍道:“無情大哥?” “對。”鐵手真心贊賞道:“除了他,不作第二人想耳。 且大師兄可直接聯系世叔,万一有變,世叔也有應付辦法, 擔待得起。” 小珍卻覺得有些不公道,“那么,另一路則由三哥。四 哥聯手對付他了?” “也不是。另一路可是凶險得很哪!”鐵手忙為他的師弟 們辯說,“江湖上有一大殺手,形貌不知,叫做王飛。這人 武功高,出手毒,我們四師兄弟抓他抓了六年,仍沒頭沒 緒。据查,吳鐵翼曾重金聘用他殺人,無有不利的。這殺手 人稱‘飛月’,近日人多在山西出沒。我們怀疑吳鐵翼准備 孤注一擲,前去投靠他。有他在,只怕抓不了元凶,還有性 命之虞。這是我們都公認近六年來最難對付的殺手。是以 冷血在山西道上截擊吳鐵翼,至少,不許他有机會會合王 飛。” “難怪近日玫紅姑娘也嚷著赴山西去了,”小珍這才明 白,“那么三哥呢?不是跟四哥一道嗎?” 她還是巴不得多些好手來与鐵手一道應敵。 “老三不是任何一路的,而是每一路他都聲援。兼顧。” 鐵手笑道:“追命腳快,哪一路示警,哪一路告急,他便首 先赶過去增援,也夠他忙的了。” 小珍這時已明白四大名捕的部署了,“看來,這吳鐵翼 很不好對付……” “他倒沒什么。問題是:他的女儿离离很能幫他父親脫 厄。而且,吳鐵翼這些年來也的确交了些好朋友,這些同党 里有不少是武林高手,江湖好手。”鐵手娓娓道來,“何況, 他手上有的是錢。有錢,有時的确可以買到許多好手和高手 來幫手的。我們四人合力剿滅吳鐵翼的勢力,以免他有朝一 日坐大了,就更不好對付了。” 他頓了一頓,又道:“他是大老虎。既是大盜,也是元 凶,更是罪魁禍首,而且,曾身任朝廷命官,居然藉勢做盡 喪盡天良的事,我朝若要做些振奮人心。百姓叫好的事,首 先便得要把他這种監守自盜。作奸犯科的狗官治罪才行。若 要有一個天下太平的好日子,廉洁的朝廷風气,首先我們要 打的是大老虎。” 小珍看到鐵手說得豪气干云的,便抿嘴笑說:“你看你, 說到為國效力,便殺气騰騰了。這行動是打大老虎嘛,為啥 不叫作‘打老虎’的呢?” “不。” 鐵手答。 小珍不解。 “叫打老虎太抬舉吳鐵翼了。”鐵手仍虎虎生風的道。 “我們四師兄弟都特意稱此次行動為‘捕老鼠’-----吳鐵翼 已東窗事發,亡命天涯,正是惶惶然如過街老鼠,只不過是 瀕死反扑罷了。如果我們號稱‘打老虎’.反而是壯了他人 聲勢。” “捕老鼠?”小珍嘻嘻笑道:“這可好玩。” 鐵手看到小珍的笑,心中愛怜,一時竟不知如何疼之惜 之,反而沒了語言。 小珍見鐵干又傻痴的望著她,芳心如鹿撞,知這是難以 縱控但其實也不必按捺的情怀激越。 大家靜了一會。 屋內燭光剪影,朵朵如夢。 外面滿大星光。 月光很恬。 好一會,小珍見鐵手沒有說話,也無舉措,便說: “那我先去武功縣。” 鐵手忽然明白小珍的意思了。 他心口一熱,很感動。 他粗厚的大手,不禁按在小珍的柔荑上。 小珍的手一顫,桌上的燭焰也一顫。 但小珍并沒有把手縮回去。 她只低著頭說:“我等你。” 我等你。 就這么一句話。 “我等你。” 鐵手要听的就是那么一句話。 愛听的就是這一句話。 所以他說,說得每一個字都像重逾八十八斤八十八兩: “你等我。” 你等我。 小珍面上也飛紅了一片。 “你等我。” 言有盡而意無窮。 她明白了。 知道了。 她等。 今生今世,她都會等他的。 因為這句話。 她等這個男人。 是以鐵手一路赶來太白山下,第一件事,就是要跟這里 一早已聯系好了的官方。白道上以及六扇門里的硬手、好手 聯系上,再議定如何捉拿吳鐵翼之策。 那是“捕老鼠行動”。 他們首次聚議的地點是在椰縣的縣大爺府邪,那儿的知 縣大人是高陽一得,跟軒轅一失正是同科出身的迸士。 知審刑的杜漸。七縣總捕頭上風云等人,都會聚在邵 縣,連同鄰縣的謝夢山,軍監唐天海,都會出席這秘密會 議。 吳鐵翼任官近三十年,這一次,他犯下彌天大罪,四大 名捕准備凝聚武林中,江湖上和官場里的實力,一舉掃蕩他 及以他為首的党羽。 這些維護朝廷法紀的俠義之上,都要“打老虎”,更要 “捕老鼠”。 這回,可真的是“大人有難”了。 鐵手遇著庄怀飛的時候,很高興,也很振奮,他知道在 對抗吳鐵翼勢力中又添強助:論實力,庄怀飛辦理此案可能 比自己更适合,而且環境上他也較為熟悉。不過,鐵手卻沒 即時通知庄怀飛這次“捕老鼠行動”秘議的事,團為他不知 道主持這次會議的高陽一得會不會、是不是也通知了庄怀 飛。他原以為一定會,因為与昔日“荊州一失”齊名的“商 州一得”高陽知府,一向知人善任,決不會錯過這號能員的 臂助。可是,看來,高陽一得并沒有通知庄怀飛,要不然, 庄神腿也不會選在此時与愛侶赶返武功──敢情是武功縣 的兩號干員:謝夢山和唐大海均赶赴邵縣,武功便需要庄怀 飛這种擔當得起的人物來鎮守。 也許,庄怀飛是另有重任吧。 鐵手一時也不好通知他這件事。 不過,他私心希望庄怀飛能夠參与。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庄怀飛是個真正的好捕頭。 他的戰斗力比任何人都高。 ──鐵手這么肯定,因為他曾与庄怀飛并肩作戰,共同 御敵過。 他也衷心祈望庄怀飛在逮緝吳鐵翼這事件上能盡一分 力。 因為“捕老鼠”行動,牽涉太大,成效亦顯,一旦能逮 捕元凶首腦,起回贓物,足有連建數城的貨寶,已上動天 听,朝廷注視。 如果庄怀飛也能出力協成此事,鐵手就可以藉此案向朝 廷匯報進言,推功于庄怀飛,加上諸葛先生在朝廷協調,大 石公和舒無戲等有影響力的“大老”及“大人物”美言,必 能將庄怀飛調升高職,重賞榮勛,以表他為民除害。為國治 安之功。 一一其實朝廷一早就該那么做了。 只不過,朝政多讓短見誤國、朋比為奸之輩把持,才將 庄怀飛等能才一直摒之于野,怀才未遇。 實在是太可惜了。 要為國惜才啊。 一一當日不是互相期許過要為國保重嗎? 鐵手心底里是這么盤算著。 也計划著。 鐵手一面這樣揣想著,怀著必定再遇庄怀飛的心情(就 算他不參与此案,也必定因要見小珍而到武功縣去,到時再 給庄怀飛一個惊喜未遲),走過平原,走過高山,走過河, 走過蒿坪,走出齊家寨,眉縣己在望,抬頭只見太乙峰頂, 只有天在上,更無山与齊,頓悟古人謂: “武功大白,玄天三白。” 所言非虛。 他看著想起李太白,使酒舞劍,獨行千山万水問,陰云 漫天,雪霜未降,他在山色黛意中想起喜歡酯叮大醉。游戲 人間的三師弟追命,覺得促忽人間,倒向少有逸志閑情,四 師兄弟好好的游山玩水一番──三師弟追命倒是應該到太白 山一行,就算如風怒吼,積雪封山,追命也依樣斗酒三百, 憑吊詩酒二仙并譽于世的李青蓮去也。 一一一老三總是比較放得開。 他說過:“受傷多了,就麻木了,像冷血的傷口,一旦 痛成了習慣,不痛反而不習慣了。” 自己呢? 鐵手想著不禁有些惆悵,并且思念起小珍來。 以上由赤雷掃描校對,http://www.netease.com/~jgjg 請轉載時勿刪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