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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 將

                     【第一章 相隨千里不覺遠】 
    
        麻將──人若花太多時間沉迷在沒有意義的遊戲上,那就等同宣佈對自己已沒有了寄
    望,而用一種不珍惜生命的方式,不長志氣的方法去消閒而已。 
     
      人,有時候會對另外一個人,生起了一種「相隨千里不覺遠」的感覺。 
     
      這種感覺,可以是對親人,也可以是對友人,甚至對自己不相識、未謀面卻仰慕、 
    敬重的人,不管是男是女,都會發生。 
     
      ──可有沒令你產生這樣感覺的人? 
     
      ──還是,仍有沒有這種感覺? 
     
      對方恨少而言,卻肯定有。 
     
      男女都有。 
     
      男的,他是對沈虎禪。 
     
      ──世上有一種人,你為他做事、打拚、賣命乃至犧牲,彷彿都是理所當然,也心 
    甘情願的;對方恨少而言,沈虎禪就有這種魅力。 
     
      女的當然就是明珠。 
     
      ──對明珠為何會這樣子,方恨少也說不上所以然來。 
     
      他對溫柔也好。 
     
      好得就像對唐寶牛、張炭一樣。他可以為她不惜樹敵,不問是非,都一定幫她。在 
    別人遺棄她的時候,他一定支持她;在她需要朋友的時候,他也一定會在她身邊。 
     
      他待溫柔就像……兄弟。 
     
      ──一朝是兄弟,一輩子都是兄弟。 
     
      一旦成了兄弟,那就不問貴賤,不求利害,他做錯了不背棄他,他做對了就全力鼓 
    勵他,並肩作戰,有難同當,那種在他今天得意時你叫他「大哥」,明朝他失意時你倒 
    打一靶,跟他劃清界限的,是豬朋狗友、酒肉之交,跟「兄弟」八輩子扯不上關係。 
     
      只要成了兄弟,你就準備成為他有難時的支點,無助時的支撐,雪中送炭時燒熱的 
    炭,而不只是在他已繁華似錦之際,攀附上去的那一朵可有可無的花。 
     
      可是,伴著明珠,方恨少覺得她才像花,他自己只像瓜。 
     
      傻瓜的瓜。 
     
      ●方恨少也喜歡玩樂。他以為走在細雨中,迎風吟詩,在月夜裡,把酒淺酌,已經 
    是很愜意的事了。 
     
      明珠也好玩。 
     
      卻不是這般玩法。 
     
      入夜之後,下過一場一場大雷雨,他們就奔在雨中,雨勢頗勁急,明珠在雨中,一 
    面奔走,一面還要跟他比賽:誰眨眼多誰便算輸! 
     
      ──問題是,雨那麼大,那麼密,又那麼急,打在眼瞼上,加上奔馳的速度,很痛 
    ,有時,直接打在眼睛裡,不霎一下眼是不行的。 
     
      明珠卻硬要比這個。 
     
      明珠有一對明眸,比真正的明珠還明亮些。 
     
      方恨少也有一雙大眼。 
     
      他的眼睛就似童話裡的小公主都擁有的那一種水靈靈的大眼睛,眸子黑而亮,眼白 
    雪而明,可是,一場比賽下來,跑到今忘寺,他一雙眼已給雨水打紅了。 
     
      幾乎還打腫了哩。 
     
      後來,俟今忘寺前蔡般若跟鍾詩情與梁四連戰二番之後,大雨已歇,換作雨細淅瀝 
    下,明珠拖著方恨少就走:「我們追四公子去。」 
     
      對這一點,方恨少顯然並不樂意。 
     
      「為甚麼要追他?」 
     
      「我要找機會報仇。」明珠這樣告訴他,帶著她一向樂天知命的性情裡少見的恨意 
    ,「我要殺冷不防。『如是我聞』與『姑妄聽之』在一道兒,不好對付。趁他今夜落單 
    ,掩上去殺了他也好,傷了他也罷,一雪他們當日姦污我們母女之仇。」 
     
      方恨少一聽就火起。 
     
      「該殺。」 
     
      ──況且,他無意間拾獲了鍾詩情的「天網彩傘」,也想物歸原主。 
     
      他聽明珠說過:在她身在「南天門」時,鍾詩情這「女天王」很厚待她,所以,他 
    也對鍾詩情生起好感來。 
     
      剛才,還出語助了鍾詩情一把,把蔡般若氣得吹鬍子、瞪眼睛的。 
     
      不知怎的,蔡般若看來能贏敢輸,堂堂大宗師氣派,武功又高不可測,殺著凌厲, 
    恪守信諾,但方恨少卻總有點不喜歡他,好像覺得這本來是一個有血有肉的歷史人物, 
    卻終於硬把自己變成了一座冷冷硬硬的神祇塑像。 
     
      他也不知這感覺從何而來。 
     
      但他最有興趣的,還是當明珠說出的第二個理由:「只要跟四少爺走,就一定可以 
    見得到兩個人。」 
     
      「兩個人?」 
     
      方恨少初時聽得漫不經心,別說兩個人,剛才今忘寺那一役,連兩百個奇人異士全 
    都見著了。 
     
      「兩個熟人。」 
     
      明珠再加補充。 
     
      「誰?」 
     
      「沈虎禪?沈大哥?!」 
     
      方恨少最巴望的是見到他。 
     
      最近,有關沈虎禪的流言也著實太多了,何況,方恨少正遇上的一些棘手問題,難 
    以解決,恐怕非要沈虎禪相幫不可。 
     
      「不是。」明珠賣關子的說,「是翡翠姊姊和唐寶牛。」 
     
      方恨少一聽,興致就來了。 
     
      自從在「金陵樓」一別,方恨少就沒見過唐寶牛了,明珠告訴過他,沈虎禪正在設 
    法透過翡翠,接近將軍、並進行綁架計劃。 
     
      由於翡翠是這計劃的「引子」,她當然知曉這件事的始末。 
     
      她既然知道了,明珠就一定會知道。 
     
      她們是好姐妹,有著共同的身世,共同的親情,以及共同的尷尬與悲慼。 
     
      所以,她們也有著別人所不能共賞的歡悅與知心。 
     
      她們曾私下約訂:假如有其中任何一個發財了、富貴起來了,都一定要記得老友、 
    顧住姊妹,不負此情。 
     
      不過,對於她們怎麼才能富貴騰達得起來一事,翡翠、明珠以及當時還有另一位有 
    著同樣相近遭遇的姊妹水晶,都只能苦笑。 
     
      ──像她們這樣的「淪落人」,有誰會「扶」她們一把?還有甚麼機會能讓她們攫 
    住? 
     
      大概除了嫁人吧。 
     
      ──嫁到個好夫婿,至少,便可以從良了。 
     
      不過,像她們已淪落「青樓」,誰願意要她們?誰還當她們是好女子?誰會要一個 
    壞女子?敬重她們是個好女子? 
     
      她們只當彼此的約定是說笑。 
     
      她們活著,就像好一些人一樣,並沒有抱著甚麼期望,只想讓自己多些歡笑,至少 
    ,在還在青春的時候春風得意一些,一生中,能報恩就報恩,最好連仇也報了。 
     
      是以,她們勤於練武。 
     
      ──練武做甚麼? 
     
      也許,必要時,可以防身;或許,在別人欺侮她們的時候,可以反擊;更且,時機 
    來臨的時候,可以報仇雪恨。 
     
      她們一個喜歡跳舞。 
     
      她勤以舞踴。 
     
      她把舞藝練成了絕技。 
     
      她是翡翠。 
     
      另一個愛唱歌。 
     
      因而常放聲歌唱。 
     
      她的歌是她的天浴,是她的洗滌。 
     
      她是明珠。 
     
      還有一個叫水晶的,在一段時期裡飄飄忽忽的出現過,後又因故糊里糊塗的消失了 
    。 
     
      大家也沒刻意去追索她的下落──只知道她活著,活得比她們都好。 
     
      翡翠、明珠只知道她叫水晶。她們都或認為她最漂亮。 
     
      水晶的嗜好是:睡眠。 
     
      所以她的拿手絕技也是: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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