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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 將

                     【第十七章 狗姑娘】 
    
        這一句招呼,不光「平」、「安」、「吉」、「慶」全變了臉色,連翡翠、明珠、
    方恨少也臉色大變,就是冷漠得有點殘酷的蔡五,也沉下了臉。 
     
      「你叫我甚麼?」 
     
      「是你自己說的,」唐寶牛天真活潑,熱情如火的道,「那麼長的一番話,我聽不 
    及,只聽到最後是『狗命有用』四個字──我正在問你貴姓啊?不叫你『狗先生』,難 
    道要叫你『狗姑娘』不成?你的外號總不會叫『狗命有用』吧?」 
     
      大家都覺得這唐寶牛真活不耐煩了。 
     
      只方恨少明白他的用意。 
     
      ──他是故技重施。 
     
      他已知道來人不好惹。 
     
      ──所以他才要激怒對方。 
     
      唯有可以給激怒的,才可以去對付。 
     
      唐寶牛便是在半癲佯狂況找出對方的來路與破綻。 
     
      就算那是座防守森嚴的碉堡,他也先扔塊石頭,看看有甚麼反應,那裡湧出衛兵, 
    甚麼地方有狗吠,那兒沒有回音,那麼,他就可以試探出、研判到,如果發動攻擊,他 
    應該怎樣攻,攻那裡,會有甚麼成效。 
     
      「七大寇」的成員向以遊戲的心情,應付戰爭,那是為了可以在戰場中打得更強、 
    更燦爛、更成功,但他們決不是以戲謔的態度去對待殘酷的戰爭──因為那無異於自取 
    滅亡。 
     
      戰爭的首要目的就是求勝,唐寶牛只是選擇了笑著去贏,當然,有些人是暴跳如雷 
    的、可歌可泣的、嚴肅莊穆的、滑稽突梯的求勝利──方式人人不同,但戰爭就是為了 
    打勝仗的目的都是一樣的。 
     
      唐寶牛的慣技是先去激怒對方。 
     
      然後他才以最強的一面去打擊對方最弱的一面,最突然的方式去攻襲對手最疏於防 
    守的一寰。 
     
      事實上,他也怕這個人。 
     
      ──越是怕,他越是要找他的碴。 
     
      所以他才說這段話。 
     
      聽了之後,蔡五卻點點頭,道:「我姓蔡,字青山,在『五澤盟』裡排行第五。」 
     
      他沒動怒。 
     
      他沒生氣。 
     
      他只回答。 
     
      說話。 
     
      甚至完全不介意唐寶牛那段充滿挑釁的話。 
     
      唐寶牛道:「原來不是狗先生、狗姑娘,我以為只有狗才會無故亂吠,狗眼看人低 
    ,無端咬人,原來連菜先生、肉先生也一樣喜歡吠人、咬人,跟瘋狗無異。」 
     
      蔡五道:「我不咬人,也不吠人,我只抓人、殺人。」說完了,他黑的白的眼看著 
    唐寶牛,就像一對死人的眼,也似在看的是死了的人。 
     
      蔡五依然沒有給激怒,反而是唐寶牛心中升起了一股寒意。 
     
      ──現在已不只是「怕」,而是「畏」了。 
     
      ●就在唐寶牛打算用話「吃」住蔡五,但卻反而給對方「擊沉」了似的,慌晃晃的 
    很不好受之際,翡翠卻悄悄的跟明珠咬耳朵的說:「我看今晚的事非生死不能了。」 
     
      明珠也細聲疾道:「怎麼『五澤盟』一下子變得那麼吃緊不饒人?」 
     
      翡翠沉重的說:「我看是他們已達成了協議。」 
     
      明珠聽不懂:「協議?」 
     
      翡翠靜靜地在明珠手心裡塞了一物:「如果不妙,立即就走,快快通知沉虎禪和將 
    軍,大概只有他們兩人才可以制得住這些人的狼子野心。」 
     
      明珠呆了一呆,但手心已抓住那物:「甚麼東西?我該到那兒去找他們?」 
     
      翡翠壓低聲音,道:「你別問,記得交沉虎禪,他就會明白的了。沈虎禪現在理應 
    在『將軍府』,你只要先赴『菊晚小築』,四公子的人就會接應你。」 
     
      明珠記住了,卻道:「要去,咱們一齊去。」 
     
      翡翠臉色凝重:「他們只怕志在必得,我知道了一些他們想知道的,而他們又不想 
    我知道的事。」 
     
      明珠有點情急,「你不是已通知四公子來這兒了嗎?他可不會讓五少爺一意孤行。 
    」 
     
      翡翠眉心緊皺,明珠知道這姊姊一向樂天,但而今重逢,卻未見她真正開心過:「 
    我就怕四公子真的來了。」 
     
      說完了,她忍不住歎氣。 
     
      然後,她忽然長身,對蔡五幅了一幅,誠懇的道:「五少爺你要的是我,我跟你回 
    去,你放他們走,在江湖上,何必多結仇怨?」 
     
      蔡五皮不笑、肉也不笑,端詳他的表情,絕對看不出個詳情來,道:「剛才你不是 
    已經要求過了嗎?今晚,不管活的死的,每一個都早有了安排,我心裡有數,誰也放不 
    得行。」 
     
      翡翠放軟了聲調,試著求情:「就沒有例外?」 
     
      蔡五瞄了她懷裡的嬰兒一眼:「小孩子的事,我是不管的。」 
     
      「五少爺,你要是連這也不管了,」翡翠像快要哭出來了:「這外間的江湖風大雨 
    大,你叫他怎活?你不是一句坑殺了他嗎?」 
     
      蔡五的眼裡一邊空白:「那可不關我事。要你不聽話,這孩子少不得也在一道。」 
     
      唐寶牛忍不住咆哮了起來:「連小孩子也不放過,你還是不是人?!」 
     
      這一回,到他沉不住氣,冒上了火。 
     
      蔡五愛理不理的說:「你不是叫我做狗姑娘的嗎?牛兄。」 
     
      唐寶牛更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去你媽的,姓蔡的,你──」 
     
      方恨少乾咳了一聲:「蔡少爺,咱們昨天兒還見過面,怎麼說也算是朋友,本來還 
    說相見恨晚、相識嫌遲哩,沒想到才過一夜,閣下可變得不講理、耍流氓了。」 
     
      蔡五淡淡地道:「我跟你不是朋友。」 
     
      方恨少哼道:「甚麼『梁四風流蔡五狂』,我看梁四確是風流倜儻,但蔡五就名不 
    符實,快要瘋狂了。神明要人滅亡,先讓他瘋狂──你可別應合了這句話。」 
     
      蔡五翻了翻眼:「大凡是偉大天才都給凡人說是瘋子。」 
     
      方恨少一時為之氣結。 
     
      明珠忽然步出,柔聲委婉的道:「少爺就抓我們姊妹回去懲戒,其他的人,原不關 
    事,少爺又何必──」 
     
      蔡五臉色一沉,疾叱:「我沒功夫閒情聽你們這些說了又說的廢話!」 
     
      方恨少也給激怒:「你這傢伙,枉讀詩書,這就翻面不認人──」 
     
      他的話還未說完,蔡五突叱了一聲:「說對了!」人就動了! 
     
      一動,就攻! 
     
      攻擊得比唐寶牛、方恨少合作慣了、配合成習的攻勢更突然! 
     
      ●他整個身子,陡然升起,然後斜飛向方恨少! 
     
      他的人飛撲方恨少,方恨少一面疾退,一面展開折扇,準備還擊,翡翠、明珠、唐 
    寶牛一齊疾喝:「小心!」並且一起出手、搶救、截擊! 
     
      蔡五身子往前直掠,左手往後一伸,右指向後一彈,「噗噗」二聲,指勁破空,激 
    射起兩隻麻將,竹牌急彈,已凌空擊中翡翠、明珠。 
     
      明珠、翡翠只覺身子一麻,已然受制,甚至連給人制住彈中的是甚麼穴道,也來不 
    及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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