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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 儒 納 蘭

                     【第十八章 出刀奪刀】 
     
        在亂世裡,仁者非但不是無敵的,反而可能是無用的。你若有殺掉對方的力量,你
    就是對的;若沒有,則趕快使自已有。天有不測之風雲,人有一時之幸運:每個人的能力
    大抵相差不遠,但拼勁和際遇就各有高低。你要冒出頭來,就得冒險;冒的險越大,回報
    自然就越高。 
     
      正當方柔激困戰於「老婆巷」,與「不字輩」的三大高手:「不誠」黃晶晶、「不 
    防」 
     
      蕭遣遣和「不備」楚源源未定生死之際,群俠也正如他所擔心的:正赴「老鷹驛站 
    」。 
     
      他們分成兩批:一批取道「殺狗林」。 
     
      一批直行「陽關道」。 
     
      負責帶領取道「殺狗林」的是「刺客」唐斬。 
     
      「我這一道是奇兵,旨在暗殺;」唐斬佈署時說明:「你們是主力,不過,反而得 
    要吸住大部分敵人的注意力。」 
     
      跟他一道的是:殺手龍尤可恨、黑手梁婆心、天機「九月」的六名高手。 
     
      他們之間,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都是殺手。 
     
      ——殺手中,除了「殺霸」墨三傳之外,人人都加入了唐斬這一組。 
     
      人人都知道,加入這一組,目的就是殺人。 
     
      痛痛快快的殺人。 
     
      因為殺的人該死的人。 
     
      惡人。 
     
      仇人。 
     
      壞人。 
     
      ——以惡制惡,制了再說。 
     
      這是殺手的信念。 
     
      ——以惡鬥惡,治了更惡。 
     
      這是「儒俠」五三—的看法。 
     
      所以,他們不等「老王」回來,便出發了。 
     
      ——出發去完成他們的信念。 
     
      在這樣一個亂世裡,究竟應該以和為貴、相忍為用,還是以毒攻毒、以血還血? 
     
      尤可恨心中也有這樣的迷惑。 
     
      當他每殺一個人的時候,看到對方流血,心中都很迷惘:如果死的是自己,感受又 
    是怎樣?每個人都想要活下去,而且都有權利活下去,就算對方是壞人,自己又憑了什 
    麼能把對方一刀了斷? 
     
      「你錯了。對唯力是逞的人,是論勢不論理、鬥智不鬥力的。在亂世裡,仁者非但 
    不是無敵,而是無用。你若有殺掉對方的力量,你就是對的,若沒有,趕快使自己有吧 
    。」唐斬斬釘截鐵的道,「理想,誰都有!天有不測之風雲,人有一時之幸運。每個人 
    的能力大抵相差不遠,但拼勁和際遇各有高低。你要冒出頭來,就得冒風冒霜和冒險, 
    冒的險越大,回報就越高。用殺死對方的方法是打擊敵人最有效的一種方式,但所冒的 
    險也最大——」 
     
      他笑了笑,眉心的紅痣也日出東方似的躍了躍:「難道,面對像魏忠賢、閹黨、五 
    虎、十彪這種張牙舞爪的禽獸,咱們還要跟他們講道理不成?」 
     
      尤可恨很是信服,他對唐斬一向是心服口服的,但他還是忍不住說:「有一個人, 
    跟你的說法,剛好是相反。」 
     
      唐斬問:「他怎麼說?」 
     
      尤可恨答:「他說:『以殺止殺,如同自殺。你用終止一個人的生命的方法來打擊 
    他,同樣的,對方也會用不許你活下去的手法來整治你:閹黨用的就是這種手段。如果 
    我們跟他們一樣,結果也好不了他們多少。』他是這樣說的。」 
     
      「笨!笨!笨!就是因為這種腐迂想法,」唐斬啞然道:「所以,朝中正義之土. 
    給趕盡殺絕,善類為之一空:有識之士,空言咄咄,有甚作為?狐群狗黨,恣肆橫虐, 
    凶焰日張!」 
     
      尤可恨也覺有理,道:「不過,那人也說:『不用流血的手段,不等於什麼事也不 
    幹。 
     
      我還是會用一切力量來阻止他們作惡,但不到萬不得已,決不妄殺一人。』我所知 
    道的那個人,也確是做了不少行俠仗義但極少流血殺人的事。」 
     
      唐斬雙眉一剔,彷彿雙眉掠到鬃上雲遊了剎那一趟,問:「他是誰?」 
     
      尤可恨答:「李布衣。」 
     
      唐斬「哦」了長長的一聲:「神相李布衣?」 
     
      「正是布衣神相。」 
     
      「每人都有他不同的想法,影響一個人想法的,主要是因為際遇。我何嘗不想當一 
    個好人,助人、救人、捨己為人,譽滿天下,可是,我不能。我自小就受人迫害、給人 
    追殺,我走投無路,狠下心來,反而藉多年遭人追殺的經驗,反過來追殺人;不但殺敵 
    ,也殺有人出得起價錢的命,我一向都是殺無赦的。」唐斬沉默了半晌,才道:「李布 
    衣半生傷心事,孤身走天涯,但他有他的際遇,使他俠骨得來、仁心得起。我則不然。 
    我若要像他那麼仁厚,只有死無葬身之地。他可以說是為救人而活,而我,卻是為了殺 
    敵而活。每個人都只能做他自己擅長的事,有些人喜歡走路看星,有些人喜歡走路看人 
    ,有些人走路看風景,但我不能;我一面走路,一面得留意腳下有沒有陷阱。」 
     
      然後他說:「就像現在。」 
     
      尤可根道:「現在?」 
     
      「現在我就懷疑這裡有埋伏。」 
     
      林子雜樹叢生,根瘤突起,但時見修竹茂密,別有幽境。 
     
      尤可恨狐疑地道:「這兒一片寧靜,可什麼也沒有?我看似是正常得很。」 
     
      「黑手」梁婆心打量了尤可恨一眼,他一向覺得尤可恨十分「老土」,而且只向唐 
    斬請教,不來向他請益,是絕大的侮辱,於是冷然道:「你是怎麼當殺手的?」 
     
      尤可恨一時還沒弄懂他話裡的意思:「什麼?」 
     
      「走入林中,切忌是靜,」梁婆心道:「你聽:蟬聲、雀鳥聲、鼯鼠松鼠聲,一概 
    全寂,這兒確有點不尋常。」 
     
      話未說完,就有了聲音。 
     
      一聲慘叫。 
     
      慘厲至極的叫聲。 
     
      奇怪的是,這一聲慘叫之後,就沒有別的聲音,只剩下了一種咕咕的聲音,就像地 
    上打開一個洞,汩汩冒出水來似的。 
     
      聲音甫起之際,聲猶未歇,梁婆心已到了聲發之處。 
     
      尤可恨的手搭住了他的刀。 
     
      唐斬卻道:「太平門樑家,端的是好輕功。」 
     
      他才說完這句話,梁婆心已經回來了。 
     
      他手上抱著一個人。 
     
      這個人的咽喉已經切斷,咕咕之聲正是血水自他喉嚨裡激冒出來的聲響。 
     
      梁婆心道:「我趕過去的時候,只剩下了他。」 
     
      唐斬一曬道:「居然有人比梁家的輕功提縱術還快!」 
     
      梁婆心恨聲道:「如果我不是手上抱著人,一定可以把他掀出來,殺他二十九次! 
    」並放下了屍首。 
     
      尤可恨驚問:「這人是誰?」 
     
      唐斬看也沒看,就說:「他是呼家墩的何家珠,是『快手量天』梁善良的好拍檔— 
    —看來呼家墩是出了事,梁快手是納蘭的好友,一定是著他前來通知我們一些事情,但 
    卻遭了毒手。」 
     
      尤可恨道:「這麼說,閹黨那干人豈不是有備而戰?咱們這樣還該前進嗎?」 
     
      梁婆心道:「你怕麼?你想退回去?」 
     
      唐斬反問他:「你很夠膽色吧?」 
     
      梁婆心道:「沒膽子,怎學人當殺手!」他又格啦格啦的暴笑起來:「放心吧,有 
    我在,只有我殺人,沒人殺得了我!」 
     
      唐斬道:「你在江湖上外號人稱『黑手』,很多案子,查不出來,上面就派說是『 
    黑手』干的,好像這樣一說,就滿有陰謀似的,揪不到人也理所當然,而且,罪大惡極 
    、虐殺處決也名正言順。其實,那些無頭公案,大部分跟『黑手』都無關係,也跟閣下 
    全無瓜葛。」 
     
      梁婆心聽著,覺得威風,面上有了光,於是便哈哈大笑道:「要是那些案子都是我 
    梁某人幹的,那麼,狗官閹黨,算來我總共已手辦了八百六十五個了!」 
     
      唐斬忽道:「不管他們是不是你殺的,不過,這兒卻有一個,你不殺他,他就殺你 
    。」 
     
      梁婆心一怔道:「什麼!?」 
     
      唐斬微詫似的揚眉:「你不是說要把殺何家珠的兇手揪出來的嗎?他就在你頭上。 
    」 
     
      「頭上?」 
     
      「你的頭上。」 
     
      梁婆心的身邊是竹子。 
     
      巨大的竹,修葉掩映著月華,微微輕晃。 
     
      有一個人,倒掛在竹枝上,像一隻蝙蝠,正在俯瞰著他。 
     
      那是個瘦小的人。 
     
      臉更瘦削。 
     
      他有一個特點是:看去全然是靜止的,其實全身都在動——全身上下每一個神經每 
    一塊肌骨都在輕顫著,好像患上了一種特殊的風寒似的。 
     
      梁婆心抬頭望見那人,臉色在月華下鍍了一層慘青。 
     
      不過他的神態仍很悠閒。 
     
      ——單是這一點,就不愧為成名多年的殺手! 
     
      尤可恨看見他一手支在竹幹上,一面仰首,悠然的問:「你好。」 
     
      那人也小聲且親暱的道:「我好。」 
     
      梁婆心暴笑了起來。 
     
      滿林的烏驚起。 
     
      「『傷追神』何家珠是你殺的?」 
     
      「我會在外面傳是『黑手』幹的好事。」 
     
      「——這樣我豈不是與『下三濫』伺家結了仇?何家高手如雲,可不是好玩的!」 
     
      「『太平門』梁家也有的是高手。」 
     
      「你是要促使『下三濫』火拚『太平門』吧?妙絕!」 
     
      「這也不希奇,『下三濫』和「太平門』之拼,非今日起。『遇何殺何,見梁斬梁 
    』這句話,可流傳了百年了。」 
     
      「對了,」梁婆心似忽然想起來了,又暴笑一聲,問:「你就是『不死神君』陰三 
    陽吧?」 
     
      他這樣說著的時候,在他身旁的尤可恨卻看見:就在梁婆心的掌心所倚之處,竹干 
    迅速竄起了一道筆粗的黑線,像一條飛行極速的烏墨蜈蚣,一直往樹上升去,到最後成 
    了極細的一線,迅速但了無聲息的游近那倒掛的人的枝葉去! 
     
      ——這就是梁婆心的「黑手」! 
     
      他早已動手。 
     
      而且一動就是「黑手」。 
     
      ——毒手! 
     
      尤可恨很緊張。 
     
      他雖然是個初出道的殺手,平生只有殺過三個人的記錄,但他的武功反應見識能耐 
    卻決不低。 
     
      他眼見那道「黑線」直竄上去,是愈來愈接近不死神君陰三陽了。 
     
      ——快要到了! 
     
      ——只要那道由「黑手」傳出來的「黑線」,一觸及不死神君,這「不死神君」, 
    就不得「不死」了! 
     
      ——就快到了! 
     
      ——一沾黑手,就得黑口黑面——比燒焦了還沒治活的希望!這一向是江湖上對「 
    黑手燒天」這種絕技的傳言。 
     
      ——快到了……尤可恨覺得今晚自己能有幸目睹殺手名人梁婆心施展「黑手」,對 
    付「不字輩」六大高手之一「不死神君」而振奮。 
     
      他心中對粱婆心其實也頗為佩服。 
     
      只是梁婆心太也傲慢。 
     
      他內裡也心高氣傲,要不然,他也不至於覺得天下俠道,全鬥不過朝中妖孽,是以 
    正道無甚可為,他寧當傳說中的殺手,獨來獨往,要/愛/該殺便殺,有我無故,多麼 
    痛快! 
     
      所以,他不願在請教一個看來瞧不起他的人。 
     
      ——不過,當他眼見梁婆心暗運「黑手」,對付「不字輩」中的「六不」:「不勝 
    」、「不敗」、「不仁」、「不義」、「不誠」、「不死」裡的「不死神君」陰三陽, 
    心中大感奮亢:這一戰不容錯失。 
     
      ——快、快到了……大概只一指(尾指)之差,那道「黑線」就要觸及陰三陽倒掛 
    之踝,就在這時,不死神君遽然落了下來。 
     
      依然是腳上頭下。 
     
      這時候,整棵竹樹,也乍然焚燒了起來。 
     
      火是黑色的。 
     
      黑火。 
     
      同一時間,尤可恨只聽唐斬叱道:「小心!」 
     
      竹林中人影閃動,至少有伏兵三四十人,月色掩映下,從他們衣飾可知,是東廠和 
    西廠的番子! 
     
      「九月」六名殺手,一齊拔劍。 
     
      他們拔劍的同時,敵人已殺了過來。 
     
      這光景尤可恨仍不忘向「黑手」梁婆心和「不死神君」陰三陽對敵的場面瞥了一眼 
    :難忘的一瞥——不死神君落下來的時候,梁婆心暴喝了一聲,迎了上去,以他的雙手 
    。 
     
      他雙手赤黑。 
     
      他的手越黑,他的面色就越白。 
     
      白得發寒。 
     
      ——這次他的掌力非但不是像剛才般無聲無息,而是發出歷濤一般的尖嘯,直劈不 
    死神君! 
     
      不死神君卻不是找他。 
     
      ——這瘦小的個子似為「黑手」掌風所激飛。 
     
      一「飛」,就「飛」到唐斬身前。 
     
      唐斬眼也不眨,紋風不動,突然,他的人就變成一把刀。 
     
      他已出刀。 
     
      刀一出,只見刀,不見人。 
     
      ——殺人者唐斬的刀! 
     
      刀光忽滅。 
     
      不死神君一伸手(他那似孩童一般的小手),已奪下了刀,然後他一擰身(他那像 
    孩童一般的身軀),迎著直向他猱撲過來狂怒進擊的梁婆心,揮出了一刀,然後,尤可 
    恨便看見,梁婆心雪白的脖子上,有一道紅色的紅線陡現,然後暴裂成迸濺的血光,而 
    不死神君正搖了搖頭(他那如孩童一般的細小頭顱),彷彿還很不滿意自己一出手使奪 
    下了殺手唐斬的刀和一出刀便砍下了黑手梁婆心的頭顱。 
     
      縱然如此震愕,尤可恨還不忘注意:一,四面八方擁過來的敵人己在這瞬間由三十 
    四人遞增至六七十人;二,給奪了刀的唐斬已然「不見」了。 
     
      第二點比第一點更使尤可恨無助、失措。 
     
      ——唐斬是怎麼「不見了」的! 
     
      他怎麼不知道! 
     
      他怎麼沒發現! 
     
      他怎麼辦是好? 
     
      那六名殺手也非等閒。 
     
      ——「天機」手下無弱卒。 
     
      可是擁入的敵人越來越多、武功也越來越高。 
     
      幾乎每一棵樹後,都冒出了敵人。 
     
      何況,對方還有一名最可怕的敵人:一上來就斫倒了梁婆心的不死神君。 
     
      尤可恨知道自己「完了」。 
     
      所以他拔刀。 
     
      拔出「龍頭大刀」。 
     
      他要找一個目標。 
     
      他找上的是不死神君! 
     
      ——既然橫豎是死,要死,就死在最厲害的人手裡! 
     
      當他正要鼓足勇氣、衝殺過去之際,卻又給人拖住了。 
     
      他差點沒一刀遞了過去。 
     
      他及時煞住,是因為看見「拖」住他的人雙眉間有一顆飛躍的紅痣:——唐斬! 
     
      「逃!」唐斬只跟他說了一句話:「你跟著我!」 
     
      「什……什麼!」尤可恨心中驚疑不安,但腳下已不由自主的跟著唐斬逃。 
     
      人影閃動。 
     
      呼喝。 
     
      刀、劍、槍。 
     
      不住刺來、閃晃。 
     
      暗器、箭矢,還有腳下的陷阱。 
     
      唐斬不知何時,手上又多了一柄刀。 
     
      這使尤可恨生起一種奇異的感覺:(他剛給奪去的那一把刀,就像故意讓人奪取似 
    的。) 
     
      包圍的人很多。 
     
      追擊的人更多。 
     
      其中還疾閃過不死神君特別瘦小的身軀。 
     
      唐斬一面跑,一面出刀。 
     
      出刀,不是對敵。 
     
      而是砍樹。 
     
      斬竹。 
     
      凡他過處,竹子折、樹倒。 
     
      他砍得一如他身法般快疾。 
     
      折倒的竹樹阻撓了敵人的追擊。 
     
      在竹與樹的縫隙中急走,不斷倒下的竹子,不住閃耀的火光,使得尤可恨一身絕藝 
    ,都不知如何施展,只曉得在樹倒的啪啪聲中,還有兵器交加的呼喝聲中,拚命跟著唐 
    斬跑。 
     
      唐斬就在他前面。 
     
      一手拖著他。 
     
      唐斬身邊不住閃起刀光。 
     
      刀光一閃,就似電之一殛。 
     
      那不知是敵人還是唐斬的刀光。 
     
      但竹斷樹倒和兵刃呼吆之聲,也不住繞著唐斬響起,此起彼蕩。 
     
      ——偶然還可以看到白刃飛起血沫之際:唐斬眉心那顆會飛躍的紅痣。 
     
      直至逃出圍殺現場,不知若干裡開外,尤可恨才定過神來。 
     
      神定,但心仍不寧,氣喘。 
     
      唐斬停了下來,望了他一眼:「救你,比我一個人逃跑要難十倍。」 
     
      尤可恨仍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既然你可以救得了我,為何不留在那兒殺敵?」 
     
      唐斬臉上的紅痣,像日落般沉了下來:「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救你?」 
     
      尤可恨的樣子,像快要哭出來了。 
     
      「你只是新人,我不忍心眼見你死。」唐斬帶點喟息的說,「況且,你有點像以前 
    我親手殺死的一個朋友,他叫王寇——若假於時日,他也是一個不得了了不得的殺手。 
    」 
     
      尤可恨震愕地道:「你……你一早就知道『殺狗林』裡會有這場伏殺!!」 
     
      「我也早就知道那自大的『黑手』鬥不過『不死神君』。」 
     
      「那你為何還來?」 
     
      「我來,是因為我要殺死我要殺的人。沒有大夥兒的中伏,敵方怎會因得勝而疏忽 
    ——將計就計,一向是上上之計!」 
     
      「……這一切是一個局。」 
     
      「因為我們之中,必有內奸。」 
     
      「你是殺手之王,但你——你只會逃!」 
     
      「逃?」唐斬笑了:「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尤可恨睜大了眼睛。 
     
      遠處有狗吠。 
     
      近處有墳墓。 
     
      「這是哪裡?」 
     
      「這是更靠近『老鷹驛』的所在;」唐斬雙眉如黑刃,「我這不是逃,而是攻;在 
    他們以為我正夾著尾巴嚇破了膽逃回去的時候,我要直搗黃龍!」 
     
      然後他滿有興味的端詳兀自在錯愕中的尤可恨,饒有趣味的問:「怎樣?你不是要 
    當一個好殺手嗎?殺手不是俠士。一個大俠寧可殺身成仁,也決不有負理想。殺手則不 
    然。只要達成目的,不擇手段,有所犧牲,理所當然。你當得了殺手嗎?」 
     
      然後他意興闌珊的道:「回去吧!殺手不是好當的。」 
     
      說著他便要走了。 
     
      尤可恨急問:「你要去哪裡?」 
     
      「我已犧牲了那麼多的好同伴,」唐斬以孤漠的背影作答,「要是還殺不到我要殺 
    的人,我還是殺人者唐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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