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高處不勝寒
3.如何謀殺一大俠
「也就是說,」溫子平慎重地問,「你認為儒和俠應該結合在一起?」
「我提倡的是儒俠,知行合一;」巨俠小心地說,「那是俠骨丹心、劍膽琴心、智
勇雙全、劍客書生。」
「那巨俠你應該跟我來。」張炭說,「我們『金風細雨樓』跟你的意旨很相符、極
相契,我們既志同,也道合,戚樓主交代下來:你來領導,他讓賢。不然,咱們也風雨
同舟,並肩作戰,為江湖人做點事,為老百姓謀福利。」
巨俠笑了。
搖頭。
張炭失望了,「你不是跟我們在同一道上的嗎?」
「是同道,也是同志,『金風細雨樓』以暴易暴、以惡制惡、鋤強扶弱、除奸濟善
的宗旨,至少,和我所抱持是一致的。」方巨俠笑吟吟地說:「只不過,我不去『金風
細雨樓』。」
「為什麼?」
「有人說過:在白天,我唱過了歌;在傍晚,我走過風雨飄搖的路。我要做的事,
已做過了。雄心雄過,壯志壯過,我現在只想悠遊自在,行吟遊樂。」方巨俠邊行邊說
,其他的人也隨著他閒步而行。「而且,『金風細雨樓』有的是人才:王小石、戚少商
、孫青霞、雷卷都在那兒,以前還有蘇夢枕、白愁飛主持大局,早已不需要我了。我們
既是同一道上的人,就不一定要同一條船,就像所有的明珠不能放同一錦盒裡的道理一
樣,我們應各守各的崗位,各做各的事,那才可以把力量擴散、遍佈,眾志成城,早遂
大願。」
「你不去他們那兒,正好,你來我們這裡。」
說話的聲音很沉,很啞,很烈。
像火一樣的烈。
一樣的燥。
他是雷踰求。
「你代表『江南霹靂堂雷家堡』?」方巨俠含笑問他,「還是『六分半堂』?」
雷踰求還沒回答,巨俠已然反問:「如果你代表的是『江南霹靂堂雷家堡』,今日
你為何加入了『六分半堂』?要是你代表的是『六分半堂』,你才加入了他們四十七天
,才參加過四次行動,且引起了同門兄弟不和猜忌,對堂內機密、制度、作風,你也還
沒弄得很清楚,你用什麼理由來勸我加入?」
雷踰求怔住了。
他沒想到這傳聞裡的巨俠對他居然瞭如指掌。
「你那兒,我不能去。我總不能去一個為我而設的筵宴上,砸台翻桌、碎碗甩盤的
吧?雷純不派人殺我,因為知道我不好殺;狄飛驚派你邀我,是希望我不要一到京師就
去砸他的場子。」方巨俠洞透世情的眼神,又顯出一線激越的凌厲來,「你告訴他們,
我明白了,我這次來,不涉江湖事,請他們好自為之,我知道『六分半堂』,是盜亦有
道,除非他們殘民禍國,要不,我也不致與他們為敵,你請雷姑娘和狄大堂主寬心吧!
」
「那麼,」溫壬平打蛇隨棍上地問,「巨俠此次是為何事而來?」
方巨俠只說了兩個字:「私事。」
溫壬平鍥而不捨地問:「什麼私事,可否相告?」
方巨俠淡淡地道:「既是私事,不關你事。」
溫子平忽道:「據我所知,方巨俠來京要辦的私事,大抵只是兩件。至於其他的大
事小事,巨俠無不徹底放下,早已不理了。」
巨俠眉毛一揚,「你倒說說看。」
「一,快八月十五了,又是上近郊的送子山,拜祭尊夫人的時候了。」溫子平一面
說,一面觀察眼前的巨俠。
風徐來。
巨俠年輕依然的眼神掠過了些微郁,依然年輕的眼尾摺起了些愁紋。
「二,」這次是溫壬平接著說,不管在朝在野,是敵是友,他和他的胞弟一向有默
契、很合拍,「你還有個義子在京城,你得要料理一下他的事。」
他也用凌厲的眼神斜睨巨俠,「他最近在京畿鬧得非常囂張,再不管他,只怕就沒
人管得了他;再不約束,恐怕就再也約束不了他了。」
方巨俠微微歎了口氣。
他彷彿聞到風信子的氣息,其中還夾雜飄送了一點點水仙花的香味。
——哪怕只是一點點的味道,也使他想起了她。想起她,難免也想到她生前疼惜的
養子:方應看。
他皺了皺劍眉——儘管已近壯年,他的眉毛依然濃密有力,像兩把心事重重的劍。
「這些年來,他也鬧得太過分了。」他吁了一口氣,道,「他勾結宦官,聯絡權貴
,還私通外敵,只為壯大權勢。我確該勸他收斂一下才是。」
「看來,」巨俠說到這裡,笑了一笑,笑意裡有許多無奈與自嘲,「你們都很清楚
我的來意,也許,比我自己清楚。」
「其實,」溫壬平道,「大家都盼望你這樣做。方小侯爺也做得太囂狂、逾份了。
為民除害,儆惡鋤奸,是大俠的職責所在。」
「你早該來收拾他的。」溫子平也加強道,「你若不來,只怕已無人收拾得了他。
」
「我只是來勸勸他,路是他的,腳也是他的,他要怎麼走,我可攔不了他。我也不
能強擄他上另一條路。」巨俠平和地道,「像他那麼一個聰明孩子,要是不聽話,總有
許多辦法,大可遮天瞞日,陽奉陰違的,我也沒他的辦法。」
溫子平冷然道:「他不聽話,你大可強制他,不許他再胡作非為下去。」
方巨俠笑了。
一笑,他又年輕起來。
悠遊起來。
「我想,你們不是要接待我、拉攏我,因為早知道這樣做也沒有用,」巨俠道,「
你們也不是要我教訓他、勸止他。」
他頓了一頓,才說下去:「你們是想要我殺了他。」
「是不?」
溫壬平沉住了臉,沒有答。
溫子平眼睛望過別處,也不答。
——方應看畢竟是巨俠的義子,巨俠一向視小侯爺如同己出,要不然,當日巨俠曾
救了皇帝一命,皇帝破例要詔封巨俠為王侯,巨俠婉辭堅拒,這份福氣頭銜,反而辭讓
給了方小侯爺,以致他今日的聲威坐大。
「是。」
回答的是一個稚氣的語音。
答的人是何梵。
「哦?」
方巨俠怪有趣地打量這小劍童。
「為什麼?」
「因為方應看做了許多許多的惡事,害了很多很多的好人,而且,他還要害下去、
殺下去。」何梵認真地閃動著一雙靈目,激動地試圖說出自己的意見,「如果,你不想
他再害人下去,又不願讓他繼續殺死好人,就應該殺了他。」
巨俠笑了起來,嘖嘖了幾聲,佯怪罪道:「你才小小年紀,怎恁地狠?——你家公
子可好?」
何梵這才記起自己的任務:「公子正要請巨俠過去走一趟。世公也好想見大俠,有
要事相待議。」
「諸葛先生是京裡忙人,我是江湖閒人,我沒必要去打擾他。」巨俠笑吟吟地道,
「你家公子更是世間奇男子,請代轉我的問候。我這次來,既不殺人,也不煩人,我只
是來給內子掃掃墓,勸勸逆子二三事而已矣。小哥兒心頭高,俠心強,只不過,未到該
殺的時候,還是萬勿殺人的好——可別像你家盛公子一般出手不留情、下手無活命才好
!」
「我立志要對惡人狠,就是待善人好,這道理倒不是跟公子學的。」何梵憨直地道
,「我是跟前輩你學的。」
「我?」
巨俠這回倒是納悶起來了。
他差點沒用手指指著自己的鼻子說:「我幾時『教』過你呀!」
「巨俠當年闖蕩江湖,遇敵殺敵,遇強挫強,無戰不與,無決不勝,怕過什麼來著
?」何梵興致勃勃地道,「聽說巨俠殺進少林寺,殺出無頭谷,殺入惡人林,殺上絕情
峰,無不殺得痛快淋漓,死人遍地,這些快事早就傳誦江湖,天下無人不知、誰人不曉
。令人心儀不已,心嚮往之——我這對打擊敵人不手軟,對翦除惡人不姑息,就是受巨
俠感召的。」
這一來,巨俠可真有點百感交集。
他舔了舔乾唇,試圖用另一種方式開導這天真而固執、熱切而衝動的少年,「我就
是因為以前殺戮太重,所以,近年來才不想動武,更不欲再殺一人……」
「對對對,」只聽一人附和道,「方巨俠千萬不要受宵小離間,巨俠與侯爺父子情
深,小侯爺正遣我們恭迎巨俠到府裡享受榮華富貴去呢!他可等急了!」
說話的人很瘦。
個兒很小。
加上他的表情,就連說到這樣喜氣洋洋的時候,他也蹙眉擠唇,怪可憐的樣子。
看來,他像是從飢寒交迫的北大荒一路熬到這兒來的,至少,有七年沒頓好吃的、
有七個月沒睡個好覺,而又七天沒好好喝過一杯水的了。
其實,他卻一直以來都錦衣玉食,過著極度奢豪舒適的生活。
他八字眉,唇向頦邊拗,不但長得輕薄,而且看上去很奀,頭尖額窄,全無貴格,
不過,在武林中,卻是誰也不敢小覷了這個人。
因為他有一把刀。
一把小小的刀。
這把刀卻使他在武林中成了大大的名,也使他能躋身於「八大刀王」之一。
「伶仃刀」:蔡小頭。
他的頭的確很小。
聲音卻很大。
而且響亮。
他的個子瘦小,但手卻很大——據相理說:人小手大,膽子也大,跟較壯碩肥胖手
卻小的人同樣有過人膽色。
也許,這就是方應看派他來迎迓方巨俠的原因吧?
不過,效果好像並不顯著。
因為巨俠已皺起了眉,問:「小看真的這樣說?」
巨俠稱方應看為小看,那是因為他是他的義父。在他心目中,方應看武功再厲害,
地位再高,計謀再深沉,卻依然不變,方應看仍是個小孩子:小看。更何況,方應看原
本的娘親老龍婆,是個潑辣婦人,而方應看的父親是個大魔頭,作惡多端,終於給砍死
於群雄圍剿下。然而,方母並不甘心,繼續為惡,並矢誓不怕報應,稱襁褓裡的親子為
「應砍」——意思是:你們江湖白道,武林正道,有本事就來砍我兒子千刀、百劍,我
老龍婆絕不會眉頭皺上一皺,但誰敢動手的,我絕不放過——一家大小,雞犬貓豸,一
個也不放過!
老龍婆一向都是個狠角色。
就是因為她夠狠,所以才從不肯依附方夫人——直至她出事之時,才不得已托孤於
方巨俠的夫人。
方夫人自然不欲故人之子被稱為「應砍」,因而易「砍」為「看」,方巨俠夫婦暱
稱之為小看,還有一個鮮為人知的典故:那是因為方應看智能天縱,從小就聰穎過人:
與人相爭,鮮少能勝他的;就算武功能勝,也必為他計謀所趁。
方應看是文場武鬥,無有不勝的。
可是,有一個看似拙樸、魯鈍的少年,姓高,名小上,人皆稱之為高高,或譏之為
「笨小高」,他也不以為忤,只樸實勤學,文武兼修,根基踏實。方應看有一次試向他
挑戰,才兩下子,已在眾同門面前佔盡上風,把高高攻得個狼狽不堪,左支右絀。方應
看如貓戲鼠,明明幾次已可取勝,故意縱之,要把他捉弄個夠,盡情折辱。
同門看得大樂,喝彩聲四起,方應看也得意忘形,一時疏失,露了破綻。這空隙只
電掣星飛,一瞬即逝,但高高已攫住這稍縱即逝、千鈞一髮之時機,攻了方應看一招。
這一招,並沒把方應看擊倒,但明眼人已心裡清楚:一,高小上已留了手。
二,方應看已算敗了。
方巨俠也在一旁。全看在眼裡。
他當時沒說什麼。
事後,私下他才向方應看儆示:決不可小看了人。
像高高這種人,沉潛隱忍,覷著時機,一擊必著,這才是不可小覷的人物。
他諄諄善誘,孜孜教誨,順便勸告一向嬌生慣養的方應看,平時不要太挑食揀衣,
糙米不吃便棄,舊衣不穿便扔,要知道,這些粗米破衣,仍可餵飽多少貧者,暖和多少
寒者,不可奢侈浪費,決不可小看了這些看來破舊的事物,一旦需要的時候,求之還真
不可得呢!
為了加深警戒,巨俠就索性暱稱他的義子為小看。
——叫他小看,是要他決不可小看了日常生活上的這些小情節。
不過,小看也真的從善如流。
他改變陋習,不遺餘力,連高高對他也極之心悅誠服。
他天資聰敏,悟性極高,學習極速,一旦肯修正缺失,便難有瑕疵,從此之後,高
小上一連敗在他手上二十一次,從無取勝的機會,高高也輸得心服口服,且對方小侯爺
,十分崇拜敬仰,言聽計從。
這使得巨俠打從心裡更加疼惜方應看。
就算方應看名頭再響,手段再高明,武林同道對他再敬畏伏懾,他也只是巨俠心目
中的小看。
只有他可以稱「翻手風雲覆手雨」的方小侯爺為小看。
所以當巨俠聽到蔡小頭那番說話之後,他就很有點失望和難過,自侃地笑了笑,說
:「要是他真的是這樣接待我,那就是很不希望我來了,」他彷彿還有點傷感,「他知
道我不喜歡這些名堂的。」
在旁的「五虎斷魂刀」彭尖一聽,忙找補道:「那也不是。小侯爺要恭迎巨俠駕臨
,著著實實地準備好了許多節目,這些天來,我們都為這點盛宴而忙著呢。小侯爺請來
了京裡一流優伶,為您助興;又自宮廷請了一流樂師,為您奏曲;更從各地物色了許多
麗人美女,要大俠一盡歡愉……其孝念足感天地,我們做屬下的,也為之感動莫已呢!
」
彭尖使的是五虎斷魂刀。
一刀斷魂的他,很少要使五刀才奏效。
他曾以一刀就砍死了十七個敵手,又何須連砍五刀!
他的人也虎頭虎腦,就像頭大老虎。
他說話也虎虎生風,虎裡虎氣。
他的塊頭很大。
手卻不大。
——看來,他跟蔡小頭一樣,膽子都極大,所以,才會在刀法上有這般出色的成就
。
刀本來就是急攻快打的兵器。膽子不夠大的,身手不夠好的,應變不夠快的,根本
不能使刀。
眼前這個虎頭虎目的人,不但頗有虎威,而且腰畔一把斬虎刀,不知多少人都吃了
他的苦頭。
他怕蔡小頭說得還不夠,所以加強了幾句,豈料,方巨俠聽了更是搖頭不迭:「如
果他真的這麼說,那麼,一定是極不欲我過來看他了。他明知道我是十分討厭這些排場
的。」
一時間,彭尖為之語塞。
這人竟不喜歡這些!
他自己甘為人所驅,在刀口下舐血,在死神旁搶鋒,為的只不過是過一過這種要美
女有美女、要美食有美食、要呼風喚雨便呼風喚雨的生活!
這巨俠竟一聽這些享受就如此抗拒!
就在這片刻間,彭尖產生了一種感覺:他原本也是彭門的一位貴介公子,人稱「公
子尖」,在同門比武常獨佔鰲頭,但一旦出去與其他武林高手一拼,立即敗個落花流水
,身敗名裂,於是畢生不惜咬牙苦練、關門苦修,寧願厚顏婢膝、曲意逢迎,所求的目
標,竟然是眼前的巨俠所最不重視乃至輕賤的,這一點,頓使他覺得受侮、心情大壞、
讓他好像在巨俠面前抬不起頭來,簡直當不成「人」了!
你有的,我都沒有,你當然不會珍惜了!
彭尖陡然冒起一把無名火。
不知怎的,他恨這個人。
他想殺死這個人!
殺這個人,不是為了仇,不是為了怨,而是為了證實:他能殺死巨俠!
只要他能殺掉這武林中公認的巨俠,他就能取而代之,只要得到同樣的地位,他便
可以叱吒江湖,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領袖群雄,那時候,所謂那些巨俠不屑的東西,
他可照單全收,全變成是他的了!
那時,就連小侯爺也會對他另眼相看!
小侯爺不是巨俠的義子嗎?
——哼嘿,要是他能手刃巨俠,他的身份就不但凌駕同儕,還可以傲嘯天下!
會有那麼一天吧?
會有那麼一天的。
彭尖心念電轉不已。
——只不過,巨俠武功那麼高,名滿天下,自己又如何能擊敗他呢?
儘管一舉成名天下聞,但如何謀殺一大俠,畢竟是件極為苦惱的事。
頗費周章。
更苦惱的是:他們的勸說顯然已失敗。
他們已有負小侯爺的重托。
——小侯爺一向很少親自交代辦事的。
這次的事,不僅小侯爺親自下令,連米公公也特別吩咐了,並且告訴他們:「你們
自相爺一黨加盟過來『有橋集團』,一定要立點功才能獲重任,」米蒼穹頗為語重心長
,「現下,眼前,就是一等一的大功,只許成,不許敗。」
然後他更語氣凝重地道:「把方巨俠接回集團來,是我們莫大的心願,這樣做,才
對得起小侯爺一番心思,也讓方巨俠得以慰祭方夫人在天之靈。」
雖然,彭尖並不怎麼懂小侯爺的心思,蔡小頭也不大瞭解為何方巨俠這一來就可以
慰方夫人亡靈,可是,他們剛才的誘惑與勸說,顯然並不成功。
他們只好指望於別人。
——這人是方巨俠身邊的人。
他是親信。
但也與方應看是深交。
故友。
只要他肯開口,說不定,方巨俠就會動容、動心。
這個人姓高。
高小上。
這名字很有點平平無奇。
但此人有個外號:「亂世蛟龍」。
他的外號很有名。
他的事跡流傳得似乎不多,但泰半都能代表了已退隱多年的巨俠行事。
他出手的紀錄也不多,但山東琅琊幫狼牙棒法第一把交椅的「半鹹大仙」,十八招
內就喪命在他的混沌刀下。同樣在佛山以一雙日月風火輪名成天下的「浮生一君」,也
喪生於他「天長地久石不爛鬼傳神差人不覺一針飲血一刺索命」下,前後只用了九招。
至於「申江王」余毛雨,以他一雙掃眉刀,居然在高小上陰山烈陽斧下走了不過四招。
他在一天裡,連誅在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三大高手,以三種不同的招式,三種迥然不
同的兵器。
三種兵器和招法都已失傳於武林多時。
而且敵人一個比一個武功強。
但他解決他們的招式一個比一個少。
——似乎是敵人愈強,他殺得愈是輕描淡寫,游刃有餘。
而且還猶有餘裕。
——彷彿是再多來十名強手,他也一樣可以輕鬆應對似的。
這就是高小上。
——一個長伴巨俠身邊的入室弟子。
他外號就叫「亂世蛟龍」:真正的蛟龍,應世而出,適時而起,才不怕什麼紛繁亂
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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