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死也無妨
22.紅毛丹布
在「血河神劍」劍柄上的毒,是「下九流」的劇毒,叫「紅毛丹」。
——那其實不是一種液體,也不是粉末,而是一種細菌:這種細菌比纖毫還細、還
小,不過若有神目定睛、放大觀察,它們是一隻隻長滿了紅毛、體如丹丸的小菌,它們
本身並不噬人、咬人,也不叮人、吸血,只不過,問題是它們腸腸肚肚俱是毒質,一旦
遇力,這些小菌自就成齏粉,軀體即行捏破,烘成一團,汁液滲於肌膚,即侵入肺腑,
如體內本潛伏毒性,會給激發更烈,成了毒上加毒,比直接在體內腸胃中毒更可怕。
方巨俠的身子已開始翻沉。
沉墜。
他雖身中數毒,挨受數大高手突擊、狙襲,情傷心絞,但依然戰志不懈、臨危不亂
!
他的手一掣,「刷」的一道銀光,直叮米蒼穹!
米蒼穹一棍雖吐,但棍未至銀光已打至咽喉,他也似蓄勢已久,應變奇急,腹一翻
,棍頭一縮回撩,丁的一聲,已接下了那一道白芒!
白芒打飛。
那是一支銀色箭!
箭疾飛。
這小箭居然把米有橋的尖頭細腰粗柄熟銅棍打出了一個尾指尖大的缺口!
方應看目中金碧大現,撮口作嘯,不知他用什麼詭奇功力,伸手一招,嗖的一聲,
竟破空將那支銀箭吸來,一手拿住。
一時間,他臉上充血,雙目發金,真個是欣喜欲狂的樣子。
卻在此時,方巨俠的身子明明已向下沉墜,卻突然緊了一緊,搐了一搐,竟在半空
間頓住了、凝住了。
方應看也頸筋賁露,額筋畢現,吐氣沉聲,一抓抓住了鞭身,用力一拉。
原來,巨俠的身子雖已離崖翻落,但他一手執鞭,他的韋馱鞭鞭梢仍縛住了方應看
的頸項,使他身體沉落至鞭繃直到極限時,自然硬生生地頓住了——除非鞭身驟斷,不
然的話,如果巨俠墜崖,免不了也得扯方應看一齊落下。
這剎那間,方應看已沒有選擇。
他只好用力一扯。
呼的一聲,巨俠給扯飛上崖來!
巨俠的身子一飛過崖口,巨俠一揚手,發出了一箭。
銀光乍閃。
方應看也咬牙切齒,一揮手,也打出手上銀箭。
這一下,是他們義父子二人正式對壘。
對決。
——也是直接交手、過招!
兩人用的都是箭。
——「金漆神箭」,原名「大摩箭」,是「金字招牌」鎮山之寶,原有一大一小、
一長一短兩支。
現在這對義父子是各持一矢,各執一端,正在決一勝負。
——也決一生死。
對決過程,兔起鶻落,但整體的變化是這樣的:巨俠的人本已落下山崖。
但他手上的鞭並未放手。
鞭梢仍纏縛在方小侯爺頸上。
方巨俠沉墜到一個距離時,鞭便自方應看脖子和方巨俠手上突然繃緊,如要巨俠翻
落山崖,只怕方應看也得殉葬。
方應看運勁於頸。
那是「忍辱神功」。
——要不是這等吃苦耐痛的奇功,方應看那白玉似的脖子只怕也得折了、斷了。
他以「山字經」的奇勁狂力,用力一扯,一面以詭氣護住脖子經脈,一面發力把巨
俠先行扯上山來再說。
巨俠人未重現山頭,已左手一托,先行地將殺他的女子穩穩送了上去:他可沒意思
要殺她。
那女子雖不是晚衣,但他也認識。
他忘不了她的味道。
——既是處子,也是奼女的暗香。
那是雷媚。
——「無劍神劍手」雷媚。
雷媚身上的香是一種流動的香,這跟晚衣不同,愛妻的香是靜的。
他先把雷媚托上山頂,可是有一大高手已屢敗屢試地正等著方巨俠出現,以下毒手
。
這個人便是唐三少爺。
唐非魚蓄勢以待。
他知道方巨俠絕不會如此容易地死去。
他算定他一定還會冒起。
——巨俠一旦冒升,他就等著他,等著下手。
是以,崖口一旦躥升出一個影,他立即出手。
他出手的時候,身上正嵌有十七、八塊爛肉、碎骨。
而那當然不是他的肉髓肌骨。
而是「黑光上人」的皮肉血骨。
米蒼穹那一棍子把詹別野砸個稀巴爛,還把他的身軀變作千百道人肉暗器,飛射方
巨俠,但為巨俠口噴「大漠神功」所激,改射向「小穿山」和勝玉強,兩人狼狽抵擋,
已給擊退,但仍有部分余骸,擊向唐三少爺和任勞、任怨。
任勞以「虎爪」擋架。
啪的一聲,有一塊皮肉,他一手接個正著,怪叫一聲,退了三步,再猛一個翻身,
險些落到崖下,這才立得住樁子,但已十分踉蹌,翻掌一看,滿手是血,不但抓在手心
裡的碎肉鮮血淋漓,連手背也在冒血:原來已給那一塊肉震穿了爪心,還震折了兩根手
指!
任怨眼尖,發現不對勁,以小巧功夫,飛躍閃騰,一一避過骨肉激射,還冷哼啐道
:「這也能硬接的嗎!」
他把骨碎殘骸一一避去,但在說話間,一個不察,一塊連皮帶肉的骸肢險險擦過,
任怨忙把臂肋一張,弓腰仰身閃過,但骸肢仍撲地穿過了他左邊助袖,打了一個洞,穿
衫而出!
——一塊殘肉尚有此勁道!
任怨變了臉色。
卻見任勞也變了臉色。
黑色。
——原來米公公的「朝天一棍」之力,使「黑光上人」的殘骸骨肉全成了極其厲害
的暗器,但更可怕的是詹別野的「黑光大法」,就算死了,法力猶在,浸淫體內,其蓋
世神功並未瓦解,演變為軀體盡毒,受奇勁大力一激噴濺,任勞沾上了,不但受了傷,
也中了毒,毒力行血,一時臉為之黑,無以化解,痛苦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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