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刀劍雙魔 沙云、沙雷、沙電正要出干,這出手將是必殺的一擊! 蕭氏母子退無退路,連招架的力量与兵器,皆無! 沙云、沙雷、沙電同時喊出:“一刀斷魂!” 正在此時,一道人影,一道劍影,忽然而至! 劍光极快,沙云看見劍光時,劍光已沖破他的防線,沒入他的 胸腹之間! 沙電看見劍光時,劍尖是從沙云背后冒出來的1 這劍穿透沙云的背,但來勢仍一樣快! 沙電有名是刀光如電,他一刀定出,刀卻插入沙云背后,而劍 光如電,又“嗤”地刺入他的胸膛! 沙電慘嘶,他瀕死前,仍沒有看清楚敵人的容貌。 人影直扑沙雷! 沙雷立時發出一刀! 這一刀命中來人,但來人依然扎手扎腳扑了下來,沙雷閃躲不 及,“砰”地跌在一起,撞得臉青鼻腫。 等他睜得開眼時,推開壓在身上的人,才知道是一具死尸。 這尸首是沙風的尸体。 沙風在未中他飛刀前已經死了,咽喉穿了一個大洞,是被人一 劍刺死的。 沙雷駭然叫道:“老大、老四,你看老二……”聲音突然噎住, 因為他看見沙云、沙電已不再是活人了。 只不過一瞬間,他們所向無敵的沙家四兄弟,居然只剩下了他 一人,這惊變來得大突然,突然得讓沙雷忘記了悲痛,只有惊怖! 沙雷看見場中忽然多了一個人,月色下,只見這個高大、微駝、 蒼老的婦人,站在場中。 這沙雷忽然覺得頭皮發炸,全身發毛,固為這平凡,甚至長相 有些愚蠢的婦人,手中拿了一柄劍。 這一劍在手,再看這婦人,卻完全不同的一种模樣,同樣的臉 孔,卻給人一种恐怖的感覺。 不僅沙雷惊駭,連蕭夫人、蕭秋水都感到惊詫。 他們斷未料到來救他們的,一劍殺二沙、三死一傷、劍出如風、 電光石火間的高手,竟是老夫人房中,那笨拙、沉默的老仆人── 張媽! 張媽出劍時,劍芒通白,而今靜立時,劍身全黑,江湖中只有 一把這种劍,名叫“陰陽劍”。 “陰陽劍”輕若鴻毛;所以出手盡可發揮,而使這把劍的人是一 名隱俠,叫做張臨意。 這張臨意武功奇高,据說他的劍法都是即時對敵而創,隨意發 揮,加上一柄寫意妙詣的“陰陽劍”,更是如虎添翼,有人說他的劍 法,甚至已在當今七大名劍之上。 張臨意出道极早,但性格极怪,出手极辣;中年因痴于劍,而 忘于情,竟干練劍時誤殺其愛妻,事后悔恨交集,几成痴狂,時常 裝扮成發妻的裝束,放蕩江湖,后來便沒了聲息,据說終于為高人 所收,戾气盡去,但“陰陽劍客張臨意”七字,武林中人仍然聞之 無不動容。 但是誰也沒想到,這高大、蒼老、馴服的仆人,竟然就是當年 名動武林的張臨意! 老夫人不會武功,然而她的仆人卻是武林名宿,這是連蕭夫人 都意料不到的。 所以一時連蕭夫人也不知該如何說是好。 張臨意木然地站在月色下,然后緩緩地轉過身子,望向沙雷! 沙雷魂飛魄散,掏出飛刀,心里一慌,竟連刀都掉在地上。 ──這樣的飛刀,又怎樣傷得了人? 忽然一個聲音,慈祥而帶庄嚴,“張媽,饒他不殺吧。” 這人還是把這大名鼎鼎的劍客張臨意叫為“張媽”,但張臨意一 听聲音,立即垂下了手,而且垂下了頭,劍忽然不見了,又變成了 個拘謹、滄桑、遲鈍的老仆人,畢恭畢敬地道:“是。” 說話的是老夫人。 老夫人慢慢踱出來,看見蕭夫人,走過去扶持,怜借他說:“蕭 夫人,為了老身,使你受傷,者身真無以為報……” 蕭夫人勉強笑道:“晚輩等保護夫人不力,反幸張媽……張老前 輩拔劍相助,晚輩實在愧煞……” 一直到現在,蕭秋水才能肯定了一件事。 就是“權力幫”不全是沖著他來,甚至也不是為他結下梁子而 血洗浣花劍派,而主因看來是為了這令人庄嚴、敬仰、親切的老人, “權力幫”才不惜動用重兵,吸住大部分的高手注意在外邊,然后再 派遣高手,潛入內府,擄劫老夫人,……蕭秋水肯定了這點,才比 較心安。 這老夫人究竟是誰呢? 老夫人道:“張媽,請這小友說几句話。” 張媽躬身道:“是。”轉身向沙雷問:“你們一共來了几人?” 沙雷咬緊牙關,沒有作聲。 張媽也沒什么,只是重复再問了一句,“你們來了几人?”這語 音也沒有异樣,然而卻令人忽然生了一股肅殺之意,毛骨悚然,只 听沙雷顫聲答: “三百……三百六十多人。” 張媽道:“是些什么人?” 沙雷道:“家師、孔護法、華護法各帶了幫中一百名子弟,還有 六十余人,是我們四兄弟、南宮世兄、以及孔護法三位弟子的友人。” 張媽道:“主帥就只是沙千燈、孔揚秦、華孤墳三人么?” 沙雷道:“是。” 張媽忽然行近,沙雷大駭,出刀,張媽劍愕就頂撞在沙雷腹間, 沙雷負痛,刀歪飛去,撫腹痛不欲生,嘶聲道:“張臨意……” 張臨意道:“你說謊。”然后又道:“沒有人能對我說謊。”接著 道,“我再問你一次,‘九天十地,十九人魔,來了几個?” 沙雷抬頭,猛見張臨意的目光,突地打了一個冷顫,道: “已來了四個……” 張臨意厲聲道:“將來的呢?” 沙雷垂了頭,道:“還有一個。” 張臨意點頭道:“是了。我道李沉舟要毀浣花派,擄老夫人,怎 只會派三個來……另外兩個是惟?” 沙雷震了一震,道:“我不知道。” 張臨意忽然靜了下來,這一靜下來,沙雷如電擊一般,慌忙叫 道:“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已來的是“無名護法’,快來 的是‘一洞護法’,他們倆,我……我真的沒有見過!” 護法其實就是人魔。在江湖上稱“十九人魔”,在“權力幫”中 卻稱為“上天入地,十九神君”。 這“十九人魔”中,有兩個人,一個無名無姓,無蹤無跡,除 十九人魔自身外,也不知其人是誰。 這人就是“無名神魔”。 ──無名的往往比有名的更可怕。 ──有名的殺了人,怎樣殺的,殺的是誰,總會有人知道;無 名的卻就算殺了你,你也下一定知道是誰千的。 至于“一洞神魔”,人人都知道他叫左常生,但不知他因何叫 “一洞”。 因為跟他交手的人,全都死了。 張媽緊接地問了一句:“來了的是誰?” 沙雷道:“無名護法。” ──那要來的是“一洞神魔”了。 張臨意的臉色忽然沉重了起來,是不是因為這個敵手,實在是 太厲害了? 張臨意終于道:“你去吧。” 沙雷站了起身,只覺繁星如雨,皓月當空,天下之大,卻無所 容身。 他泄露了“權力幫”的秘密,就連師父沙千燈,也容不得他。 老夫人淡淡說了一句話;“要是你覺得無所适從,那就留在我身 邊吧。” 老夫人這淡淡的一句話,卻像一塊磁鐵一般,把沙雷心中的飛 刀吸引了過去,沙雷就為了這一句晴如天空,響如霹靂般的一句話, 一屈膝,就跪在老夫人面前,仿佛有了真正的依靠,再也不走了。 者夫人也沒有什么,只是微笑著,輕輕地扶了他起來。 沙雷留在老夫人身邊,會不會背叛?大家卻因老夫人一句親切 嚴穆的話,都沒有也不必想到這個。 ──老夫人的話有那么大的威力,老夫人到底是誰? 老夫人道:“張媽,蕭夫人受傷了,你替她治療一下。”張臨意 的“天香續命膠”是名聞江湖的傷藥。 張媽恭聲道:“是。” 蕭夫人臉白如紙,依然強笑道:“我不礙事。‘觀魚樓’中還有 一位康先生,中了華孤墳的毒,還請張前輩勞顧一下。” 張臨意道:“好。”隨后又有些猶疑,老夫人曼聲道:“你去吧, 敵人已退,你不用老照顧我。” 張媽依然恭敬地道:“是。” 老夫人向沙雷一招手道:“你跟我來……” 蕭秋水向他母親問了他終于禁不住要問的一句話: “娘,老夫人到底是誰?” 蕭夫人卻忽然向張臨意道: “張前輩。‘觀魚樓’在回廊前方左側,轉彎就到……”話未說 完,便仰首倒了下去。 蕭秋水急忙扶起,惊叫道:“媽!” 張臨意只看了一眼,便道,“我先救她,再去觀魚閣。你抬你母 親先進‘振眉閣’”。 ──男女授受不親,雖然在年紀,名气上,張臨意作為前輩都 綽綽有余,但要治傷,還是有老夫人在場最好。 ──蕭夫人一連挨了兩記飛刀,先前硬是強撐,挺到最后,終 于暈倒過去。 蕭西樓与朱俠武并排著,相隔是七尺之遙。 蕭西樓面對孔揚秦,朱俠武面對沙千燈,相隔也是七尺。 沙千燈与孔揚秦,相隔亦是七尺之遙,并排而立。 四個人都沒有說出一句話。 四個人靜靜地立著。 ──紅燈之后是什么? 人?鬼?或幽靈? 二十八年前,自從一家踏踏實實的鏢局,在一夜間十八口全被 飛刀釘死后,他便盯上這沙千燈。 對沙千燈這种人,不是收力己用就是殺,与他交朋友,等于与 虎同眠。 至今,二十八年在死在沙千燈手下的人,又何止于滅了一千盞 黑夜里的明燈。 朱俠武臉色如一塊鉛鐵! 沙干燈也极聰明,七年前,便投入了“權力幫”。 加入了“權力幫”,不僅有了權力,而且有了地位,更且連武力 都增進了不少。 朱俠武能否在飛刀釘入他心房前殺沙千燈? 沙千燈,“天狼噬月,半刀絕命;紅燈鬼影,一刀斷魂!”四年 前,沙千燈殺了“日月雙鈞”梁發梁大俠。兩年前,沙千燈也是以 一柄飛刀,博殺了“長春劍”邵荒煙。 然而邵荒煙与梁發的武功,与傳說里的朱俠武相去并不遠。 紅燈,紅燈背后,倒底是什么? 鐵臉。鐵臉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怕?懼?還是殺?! 二十八年前,當他第一次出手起,他就知道,他被一個极厲害 的對于盯上了。 這對手就是朱俠武。 他跟朱俠武無怨無仇,他不知道為什么朱俠武跟他過不去。 然而朱俠武的武功深不可測,他最多只有五成的把握可以一擊 搏殺他。 沒有八成以上把握的事,他絕不干。 有一段時候,他被這“鐵衣、鐵手、鐵臉、鐵羅网”的追蹤下 几乎要崩潰了,要瘋狂了。但他沒有癲狂,反而加入了“權力幫”。 有權力幫就有安全,他終于舒了一口气。 但是他隨后又發現,朱俠武還是沒有放過他,只是更加小心罷 了。 他到現在還是想不通朱俠武為何要跟他為難,他确知自己從未 誤殺過這朱俠武的人。 這次“權力幫”大舉殲滅浣花蕭家,他自愿前往,就是因為知 道蕭西樓与朱俠武有親密的情誼。 他再也無法忍受這樣一個敵人的存在,所以他要先毀掉敵人,不 單要毀掉這個敵人,而且要毀掉這個敵人的羽翼、利爪! 只是他毀得掉嗎? 朱俠武站在那里,一動也不動,誰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鐵臉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蕭西樓隨意站在那里,劍依然垂蕩腰間,劍鋒依然在鞘里,沒 有亮出來。 ──然而孔揚秦卻知道蕭西樓已拔出了劍1 ──蕭西樓本身就是劍,他的人已發出了劍气! ──他隨隨便便地站在那里,你只要半步走錯,他的劍剎那間 便可以刺穿你三四十個窟窿! 孔揚秦站在那里,低頭沉思,劍已出鞘,劍尖點地,看來就像 一個仗劍冥想的高人隱士。 劍身透亮如雪。 ──然而蕭西樓卻知道,這樣的一個姿勢,隨時會變成一擊必 殺的攻勢,或變成天衣無縫的守招! ──蕭西樓諳天下三十七种劍法,使用過四十二柄名劍,創過 七套劍法,但仍想不出有一招、一劍、一式,可以破掉這個戰姿的。 火光沖天而起。 火光自樹林子里,直燒到蕭家劍廬,其速不可奪,其勢不可當 喊殺沖天。無數人影,沖上城樓,沖上門內──顯然這才是 “權力幫”全力一擊! 蕭西樓、朱俠武已面臨大敵,蕭夫人、唐大、康出漁又分別受 傷、中毒,浣花劍派能封殺權力幫的這次大進攻嗎? 四處已起火。 蕭西樓、朱俠武居然神色未變。 蕭秋水自“振眉閣”出來,与張臨意一同走著,抬頭看見火光 沖天,喊殺震夭。 蕭秋水住足,張臨意只抬了抬頭,淡淡地道: “你爹自會料理,要是浣花派連這也應付不過去,那也命中該絕 了,你快帶我去‘觀魚閣’。” 蕭秋水覺得一陣赦然,又有一陣怒意,心下忽然要決定什么似 的,道:“張前輩,在下先領你去醫療康先生,至于浣花劍派的事, 就算我派應付自如,但在下作為浣花弟子,當然要去共擔,雖死不 辭,哪有一個人獨保平安的事!” 張臨意回頭看了蕭秋水一眼,眯著眼睛笑道:“好。”走了几步, 忽又道:“近十年來,你是唯一敢与我頂撞的后輩。” 蕭西樓動了,踏前一步。 這一步踏得三分實,七分虛,趾偏內,跟側外。 孔揚秦卻退了一步。 這一步退得七分虛,三分實,腳掌借力,趾虛點。 蕭西樓、孔揚秦這一退一進,身上的姿態卻全無改變。 蕭西樓忽一步踏宮位,一步轉男位。 孔揚秦忽一步入震位,再一步走乾位。 蕭西樓忽前三步,后退半步,再急走五步,后退二步半。 孔揚秦再快走七步,一足立,一跳一跪,再猛然站起。 兩人步法加快,快得令人看也看不清楚,而且步法越來越复余 然而上身的姿態絲毫沒有改變過,而且絕對沒有触及對方与朱俠武 及沙千燈。 兩人又忽然一停,孔揚秦怪嘯一聲,往后一翻,飛鳥投林,掠 入黑暗的樹林里去,不見了。 樹林為何黑暗?本不是火光沖天嗎? 在蕭西樓与孔揚秦比舞步法時,朱俠武与沙千燈依然對峙著。 紅燈越來越熾:朱俠武你為何還不倒下?! 火光越來越烈:朱俠武你為何還不出手?! 沙千燈期待朱俠武心亂,心一亂,便動手,就在敵人一欲動手 時,正是攻守間最虛弱處──沙千燈便有把握一刀令朱俠武絕命、斷 魂! 但朱俠武一張鐵面,在火光中閃動,依然沒有表情。 他像望著燈籠,也像望著燈后,這漸熾的紅燈,与更盛的火光, 似對他的眼睛毫無影響。 不過沙千燈知道自己手上這盞燈,曾使過十九位武林高手迷眩。 七位武林高手瞎了眼,被他出手一刀,斷魂絕命! ──然而朱快武為何不為所動?! 人光越來越熾,旁邊的蕭西樓与孔揚秦愈走愈快,沙千燈的心 頭竟紊亂了起來。 這時候又發生了一件事。 劍廬的起火處竟似奇跡一般地熄滅了。 火頭是被扑滅的。 到處都是水花,看情形淙花劍派早有准備,有七八十名佩劍的 女子,拿著水桶,到處澆水。 而行進去的幫群,現在又爭先恐后地奪門而去: 出來的人數還不及原先沖進去的人數一半之多! 沙千燈已然心亂: ──我那四個徒儿怎么還不見出來?! ──我們在這里盯住這兩個老怪,究竟要盯到几時?! 劍廬的火光熄了,樹林子里的火光也滅了。 沙千燈發現一件更可怕的事,他想用紅燈來吸引朱俠武的注意 力,現在紅燈反而成了他的累贅,在黑暗中,朱俠武的打擊點只要 集中在紅燈背后。 就在剛才他心思雜亂時,這种局勢便已易換過來了,現在大勢 已成,再也扳不回來了。 更可怕的,是沙千燈又發現了另一件事。 孔揚秦竟已走了。 場中只留下了他。 蕭西樓已緩緩轉身過來了。 ──他不能動,不能轉而面對蕭西樓。 ──因為他知道,只要他一回身,朱俠武的鐵羅网,便會罩住 自己;朱俠武的鐵手,便會扼斷自己的咽喉。 ──要是他不同身,又如何去應付蕭西樓的劍, ──浣花劍派掌門人的劍! 朱俠武要出手了,他知道沙千燈心已亂。 他見過一位劍法高絕、名气甚至在當世七大名劍之上的“‘九天 神龍”溫尚方,卻因為他妻子在一旁賭气,以致亂了心神,被一名 全不識武功的蠻徒擊倒。 現刻朱俠武已有絕對的把握。 但就在此時,忽然“波”的一聲,鮮血飛濺,天烏地暗! 沙千燈手上的紅燈籠突然迸裂,濺出烏黑濃烈的液汁,只听蕭 西樓惊呼疾閃道:“五毒血汁。” “刷”的一聲,又亮起了火光。 火光在蕭西樓手里,亮的是火折子的光芒。 沙千燈已不在,他犧牲了仗以成名的千中紅燈,在蕭西樓、朱 俠武閃躲那惡臭的濃汁時,沙千燈己走了。 朱俠武、蕭西樓對望了一眼,沒有說話,信步向劍廬走回去。 然而他們的心中,卻感覺到晚風出奇的涼,星夜出奇的美麗,蕭 家劍廬,更是出奇的親切,因為他們擊退了平生之大敵,而且還能 安然無恙地回來。 生命、生存畢竟是讓人歡歌的事。 蕭西樓与孔揚秦,都是當世七大劍手之一,与康出漁。辛虎丘 等齊名。 然而這一役,蕭西樓与孔揚秦都沒有動過劍。 他們動的只是步法,因為真正的劍手,使的當然不止是劍,步 法,身法,气概,眼神……等等無一非配合恰當不可。 有一配合不妥便只有死,高手相搏時,絕不允許有任何怠慢的。 蕭西樓、孔揚秦的一役,孔揚秦顯然是敗了,可是卻不是敗在 步法,而是敗在主動上。 蕭西樓比孔揚秦快了一步,所以蕭西樓走下去,孔揚秦就只好 跟,一是主動,一是被動,再這樣跟下去,破綻是一定露出來的。 然而蕭西樓已發動,孔揚秦只有跟上。 不跟只有速死。 跟下去也是死。 ──蕭西樓之所以馬上取得主動,系因孔揚秦太看重蕭西樓那 未出的劍,所以反被蕭西樓的步法所牽制。 ──一個真正的劍手,怎能只看重對方的劍而已。 所以孔揚秦只有敗。 他立即翻身逃走,連看都沒有再看一眼。 他這個決定只要再遲半步,气勢俱為蕭西樓所制時,就算要逃 也來不及了。 當机立斷,正是一代劍手的本色。 蕭西樓与孔揚秦,當世二大劍手決斗,卻未動過劍,然而朱俠 武与沙子燈,正邪二道兩大高手決斗,卻連動都沒有過動。 然而沙千燈卻敗了。 他的姿態仍無暇疵,他的飛刀仍一擊必殺,可是他的心卻亂了。 他的心一亂,一擊必殺的反而是朱俠武。 他一旦發現了此點,立即毀燈而逃! 當机立斷,也是一代飛刀高手的气概。 真正打得翻天覆地,反而是“權力幫”徒与浣花劍派的弟子。 “權力幫”收拾殘余,全力用火攻;然而浣花蕭家,早已料到這 點,集全部兵力,并早有蓄水,火來水滅,沒有了火,“權力幫”的 火焰也正如遭傾盆大雨一般,淋濕了,扑滅了。 浣花劍的子弟們雖死傷不少,但“權力幫”的這次侵略,終于 被打散了、擊退了。 他們再也沒有能力收拾、重振、再攻。 蕭西樓、朱俠武回到“听雨樓”時,看著力戰而疲的左丘超然, 臉上的神色是欣慰的、愉悅的。 烷花劍派的弟子并沒有讓他們失望──他們不在的時候,院花 劍派也打了一場轟轟烈烈的胜仗。 康出漁的臉色更白,眉心一團紫烏之气更濃,百毒神魔華孤墳 的毒,确實厲害! 康劫生雙目紅腫,跟張臨意說話時,几乎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張前輩,您一定要設法救救我師父!” 張臨意不耐煩地揮手,蕭秋水過去扶住了康劫生,康劫生掩臉 痛哭! 張臨意一直把著康出漁的脈,把了好久,又松開手,沉吟了好 久,又把住康出漁的脈門,把了好久,再松開手,又沉吟了好久。 張臨意再沉吟了好久,終于長嘆了一聲,問道: “他中的是華孤墳的毒?” 康劫生肯定地點了點頭,張臨意嘆道:“華百毒的毒又精深了。” 接著又把了一會脈,終于松手,自怀里取出紅、白、黑三顆藥 丸,道:“只好先服這‘三生草還丹’試試,泡在酒里,烘熱調好, 才可以食用。” 蕭秋水和張臨意走出“觀魚閣”時心情都是沉重的。 他們在“七回廊”處分手,張臨意赶去“振眉閣”,蕭秋水則赶 去“听雨樓”。 浣花蕭家位于成都浣花溪上游兩百二十四畝半地,占地极廣,樓 閣亭台,連綿不斷,所以當兩軍沖殺時,在浣花劍派十面埋伏下,除 了那四名沙千燈親傳弟于,別人根本攻不進來,也沒有被火焰波及。 蕭秋水要走到“听雨樓”,還須走一段路。 就在蕭秋水要經過“見天洞”時,蕭秋水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 感覺。 那感覺很奇异,也很微妙,就像是鄧玉函面對甫宮松篁時一樣, 但又說不出來是什么感覺。 這時蕭秋水正好走到回廊彎角處! 驟然劍光一閃! 黑夜沉沉,劍如旭日! 劍如口芒,其快如電! 這一劍來得如許突然,如許快速,按理說,蕭秋水是絕對避不 開去的。 可是蕭秋水因為那奇异的感覺,所以提防了一下,這一劍迎面 刺到,要把蕭秋水的眉心刺穿! 劍已扑面,蕭秋水不及拔劍,不及閃躲,亦不及退后,卻及時 一個大仰身,間不容發地避過一刺! 這人的出手不在蕭秋水之下,出劍在先,蕭秋水雖不及拔劍,但 仰身還是來得及的! 但下一招就來不及了! 這人一劍順勢刺了下來! 蕭秋水既無法招架,又因勢盡不能閃躲,人急生智,居然一張 口,用牙齒咬住了劍鋒! 這人一怔,万未料到蕭秋水接得下這一劍,心里一慌,猛抽劍 身退! 其實這一下,十分微妙,蕭秋水張口咬住劍鋒,是挺而走險,最 后一著,對方以為這一劍蕭秋水實避不過去,所以也沒用全力,蕭 秋水才能一口咬住。 但只要對方順勢一扳,或用力一扎,以蕭秋水的功力,牙齒必 銜不住劍鋒,乃必死無疑。 只是對方見蕭秋水居然如此瀟洒,竟用牙齒咬住劍鋒,一時覺 得莫測高深,心里一慌,竟抽劍回鞘,返身就逃! 這人出劍快,身法更快,一轉身,便消失在黑暗處了,蕭秋水 才從大仰身中彈身而起,惊出了一身冷汗。 蕭秋水除了疑慮以外,心中更有了一個決定,那就是要在他有 生之年,必須要創出一招奇劍,能夠在剛才的情形下照樣出劍,而 取胜敵人的劍招。 這人在轉角處出襲,其時天暗,又無火光,一招不中,再發一 招,隨后便走,全不留痕跡,蕭秋水在惊魂之中,也沒看清對方是 誰,甚至連男女也分不清。 蕭秋水很快地查出,伏在此處的一道暗樁,兩名犬組劍手,已 被人刺殺于回廊之底。 這人到底是誰呢? 蕭秋水要去“听雨樓”,“黃河小軒”是必經之地,蕭秋水一個 人走著,但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浣花劍派虎組的高手都分潛伏 在附近每一角落中。 浣花劍派之所以能名列當今武林三大劍派之一,絕對不是僥幸 得來的。 蕭秋水想到這里,突然听到一聲慘叫! 聲音自“黃河小軒”那邊傳來! 蕭秋水立時展身法,就在這時,他已听到叱喝聲与交手的聲音。 叱喝到了第三聲,蕭秋水已到了現場。 到了現場,蕭秋水完全被震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