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十章 舉火燒天
一、嗜殺為雄
傍晚,張誇正在院子裡種植園藝。
忽然,他聽到廚房的紗門有聲響。
「比比,」他沒有回頭,「拿殺蟲水來。」
後面的人沒有回應。
張誇的動作忽然僵住。
然後他很快的又恢復了手上的工作。
那人就在他的背後,抱肘看他。
張誇把小鏟子插入土裡,微吁一聲,緩緩回身:「你好。」
他認得出來人是李大鱷的得力手下一「武膽」金童川頁。
武膽一隻手已插入西裝內。
「有何貴幹?」張誇鎮定地道。
「沒啥貴幹,」武膽說,「我來是要幹點便宜了你的事。」
張誇鎮定的說:「是李大鱷叫你來吧?」
「你知道李大爺,」武膽有些為他惋借的說,」他要舉火燒天,都非難事,更何況你這
一家子!而你現在,連一把槍也沒有,嘖嘖嘖。」
張誇突然動手。
武膽迅速拔槍。
他拔槍的速度雖快,但張誇鏟子兜起一抹泥,已撲到他臉上。
他用肘部擋著視線,開槍。
張誇卻趁這剎那間撲近,擊倒了他,奪去他手中的槍。
然後立即沖迸紗門,邊大叫:「靈靈、比比……」
他一衝進去,就釘死當堂,動也不敢動。
因為他看到:他的太太和孩子,全給人用槍指著,哀憐的望著他。
「張先生,」文膽揶揄的說,「你的動作好快,可惜……」
然後他吩咐:「把槍扔掉。」
張太太哀叫:「不要,不要……」
文膽迎面給她一巴掌。
張誇雙眉一軒,三四名打手立即圍了上來,有的槍口對準張誇,有的瞄準孩子。
張誇只好棄槍。
文膽司空神經吩咐,「把槍踢過來。」
張誇只好照他的吩咐。
「李爺說,他要給你一些禮物,」文膽說著,開槍,比比額頭中槍,血漿四濺,倒地。
靈靈慘叫:「爸一媽一」
張太太激動莫能已,衝去去抱住地上的比比痛哭。
張誇整張臉都扭曲了。
他臉上每一寸肌肉都在抽搐。
他正要動,大膽的槍口指張太大的背影。
張誇不敢妄動。
「這是第一個禮物,」文膽笑說,「這禮物是提醒你,任何人都不能跟大佬大大作對。
」
張誇整個人已被怒火燃燒。
「一人做事一人當!你要殺就殺我好了,放開他們!」
「好,好漢就是好漢!」文膽無奈地道,」可惜你已落我手裡,已沒有本錢討價還價。
你不但要死,就算你太太和你弟弟,都不例外。」
「你不能不顧湖上的道義!」
「江湖上的道義?現在江湖上只講實力,嗜殺為雄,成王敗寇;」文膽好整以暇的說,
」何況,就算我殺了你全家,人都死了,又有誰知道我們不講江湖道義了哈哈哈……」
「你——!」
「這樣吧,不殺光他們也可以——」文膽說,「可是,有個條件——」
「你說!什麼我都答應!」
「你太太和你女兒,」文膽嘿嘿笑:「兩個之中,你只能選一個。」
張誇昏眩欲裂。
文膽哈哈大笑,突然開槍。
靈靈小小的身軀後背穿了個洞。
血洞。
她哀叫半聲,撲地倒下。
張太太瘋了似的上前摟住,哭道:「靈靈,靈靈……文膽笑道:「這是大佬大大給你的
第二件禮物:在沒有實力之前,永遠不要和敵人談判。你的太太我還有用,所以只好……」
張太太忽然不顧一切,上前纏住文膽,要奪他手上的槍。
文膽怒叱,一時也甩不脫。
張誇趁亂出手。
他肩上吃了一槍。
可是他如同瘋虎,擒住一名打手,讓他的身體擋著自己,連挨了四五槍,同時,張誇也
奪了他手上的槍,以膽捕膽,迅雷不及掩耳。一連格殺另外三名打手。
他霍然返身,發現文膽的槍口已指住張太太的額角。
「你開槍,」文膽獰笑,「我先殺她。」
張誇氣如牛喘,滿身血污。
他的手緊握住槍。
他的手在劇烈顫攔。
他不知道後面已出現了人影。
一個如幽魂般的身影。
張太太急欲呼叫,張誇發現有異,倏然回身,可是已來不及——。
他的手被砍斷、掉落在地上。
「砰!」
斷手仍扣動扳機,開了一槍。
後面的人是MR.COOL。
他的黑傘沿彈出利刃,刃口帶血。
張誇痛極,全身抽搐,如一條曝曬於干地上的魚。
張太太嚎哭。
文膽笑著一把扯住她,然後槍口瞄準張誇。
「他反正是死定了。」MR.COOL不許他開槍,「他的右手已斷,他已經完了。這個人據
說常留人後路,我也留一條後路給他,他要是燒也燒不死,那他就來找我們報仇吧。」
說罷一腳踏在張誇的後腦上。
張誇撞在牆上,登時昏死過去了。
文膽狂笑。
MR.COOL收起傘邊的利刃,冷笑。
張太太哀泣。
二、報仇就跟我走!
火光熊熊。
丈膽穿好褲子,露出滿意的笑容,放了把火,揚長而出。
他吩咐守在屋外的阿炳,「我們把武膽先送回去。你們在這裡,要是那姓張的還能衝出
火團,你給他一刀。」
阿炳即應:「是!」
他和一名手下在屋外留意著。
屋裡滿是濃煙與火光。
張誇有點知覺,可是爬不起來。
領居們已報了警,可是救火車仍未至。
鐵,有兩個女子排開眾人,一見屋裡起火,立即衝了進去。
她們正是方心如和方巧爭。
她們不畏火餡,衝入內廳。
眼前的慘狀令她們赫然震住。
兩個小孩,被槍殺慘死。
張太太身無寸縷,慘被姦殺。
方心如別過頭去,見斷了臂的張誇,正奇$%^書*(網!&*$收集整理艱辛的爬向張太太
伏屍處。
方心如一把扶住他,心痛如絞。
方巧爭見此慘狀,哭出了聲。
方心如見勢危急,忙道:「快走!」
張誇不肯離開張大大,他只反覆呻吟出一句話:「我要報仇!」
方心如叱道:「要報仇就先跟我走!」
她不理張誇是否同意,抱著他衝出火海。
方巧爭為她用棉被雜物,在火焰中打出一條路。
方心如等一衝出來,阿炳立即發現。
他在人叢裡悄然拔刀,正要拽出,忽手背吃了一塊石子,登時因吃痛而刀脫手落地。
他的手下也要拔槍,但額角又著了一粒石子,撲地倒下。
人群騷然。
阿炳惟恐給人發覺,匆匆忙忙扶著手下離去。
火光中,有一個人,義憤填膺。
正是游白雲。
李大鱷正在大發雷霆。
阿炳手背裡著傷。
「你們怎能斬草不除根!?」李大鱷又咬斷了雪前:「姓方的竟敢跟我作對!」
文膽乘機建議:「凡是阻您的路的,都要連根拔起,我看那姓方的也不如……」
李大鱷陡然止步,問「阿COOL,你有什麼意見?」
MR.COOL淡淡地道:「我們現在想不收手也不可以了。」李大鱷笑,妄笑。
「張誇已斷一臂,他是神槍手,現在已跟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差不了多少,不足患為;」
MR.COOL補充,「不過,方心如倒是一個人物,別小覷了她是女流之輩。」
李大鱷旋身,轉向他:「你的意思是說……」
「那也沒有什麼,」MR.COOL做了一個耍木偶的手勢,道:「方心如的一舉一動,已全
落在我手裡。」
李大鱷向他嘉許地頷首。
三、復仇者永不快樂醫院。
方心如和方巧爭急去探病,腳步匆匆。
有警察守在病房門口,正在打磕睡,忽被吵醒,便堅持不允她們進去。
游白雲聞聲過來,跟那警衛說:「兄弟,是自己人。」
方心如幾乎是衝入病房。
張誇在病床上,全身裹傷,臉孔也包孔起來,還滲著血漬。
他的眼神完全變了。
幾許凜然變成頹然。
他見是方心如進來,眼神才有一點改變。
方心如有無盡意的喚了一聲:「張誇——」
張誇點點頭,表示知道她的心意。
「那天,我聽阿珍說,阿浩詳細的向MIMI問起你跟我的關係,我覺得不對勁,便過來通
知你,沒想到……」
張誇沒說話。
「你想要什麼?」
張誇搖頭。
「你想做什麼?」
張誇嘴唇嗡動。
方心如湊過臉去,只聽到四個字;
「我要報仇!」
方心如歎了一口氣:「張大哥,報仇的人是不會開心的。」張誇別過臉去,可能因太用
力而牽動傷口,繃布上的血跡擴染得更大了。
「不過,你有朋友,你還有我;」方心如握著他的手,誠摯地道:「你放心,你的仇就
是我的仇。」
張誇眼裡泛起了淚光。
又過了一周。
晚上,方心如和方巧爭再去探張誇。
她們發現門口的警員又睡了覺,她們走進去之後,阿珍換花瓶的花,方心如問床上的張
誇:「好一點沒?」
張誇已度過危險期,他臉上綁的紗布已較少,方心如正想過去替他撫平一條脫落下來的
紗布,驀然發現:——怎麼張誇竟仍有兩條胳臂!?
她陡吃了一驚,但床上的人已然搶先動作。
那人一手箍住他的頸,閃到她身後,一槍抵住她的右太陽穴。
阿珍發現情況不妙,抓起花瓶想扔,已來不及了。
那人低叱:「別嚷!吵就一槍殺了她!」
方心如強作鎮靜,「張誇呢?」
「他在床底下,」那人說,」我把他弄昏了,正要結束他,就聽到你們跟外面的警員攀
談的聲音,我只好先幹掉你們。再殺他。」
他乾笑一聲又說:「是你們送上門來的,怪不得我。」
他得意洋洋,沒發現方心如已暗中自袖裡掣出一枚金針,一針扎進他手臂上的穴道裡。
待他發現時,手已麻痺,甚至扣不動扳機。
方心如立即把他甩了出去。
方巧爭也馬上與他展開搏鬥。
這殺手兇猛異常,以一敵二。
外面站崗的警員這時衝了進來,雙手握槍,大叫:「別動!」
那殺手猛抄起花瓶,要摔警員。
警員只好開槍,正中心窩。
殺手仆倒。
花瓶碎裂。
方心如自床底下拖出張誇,見他無恙,只是昏了過去,她忍住了淚,撫著他的發,喃喃
自語道:「就算你不報仇,人家也不會放過你的。」
又回過頭來輕斥那名警員:「叫你保護張先生你卻睡覺,現在一槍殺了兇手,怎麼找人
來指證李大鱷幹的好事!?」
警員也覺後悔。
張誇甦醒過來,唇邊只說著幾個字,沒有聲音;
「我要……我要報仇……」
又隔了幾天,方心如再去探張誇。
張誇病房門口,軍裝、便衣警員都有,如臨大敵。
方心如開門,只見張誇站在窗邊。
他在看窗外。
方心如知道他在想什麼,也沒去搔擾他。
「你來了?」張誇沒有回頭。也知道是他。
方心如問:「你好多了?」
張誇點點頭。
百時窗的簾子把他的臉色隔得一明一暗。
方心如視線落在小几上的蘋果,被整齊的切為四半。
她問:「誰跟你切的?」
「什麼?」張誇沒聽清楚。
「那蘋果。」
張誇緩緩的舉起了手。
左手。
方心如想弄好氣氛,「你快可以出院了。」
「總探長說,我無憑無證,不可冤誣李大鱷,告他也沒用,反正是告他不了的。」張誇
激動起來,然後又強行平伏下來,「我要回去。」
「這樣也好,」方心如想了一想,毅然道:「俟你出院,你來我那兒住,反而安全些。
」
張誇深深的望著她:「只是……那要連累你了。」
「朋友自是拿連累的、利用的。」方心如笑了,「連有事的時候也用不著,哪還是朋友
!」
張誇的臉因被火灼傷,留下可怕的疤痕。
但他眼裡總算已有了一絲溫暖。
溫暖的笑意。
四、人到窮途應一笑在方心如住宅對街的一棟大廈時,窗邊人影幢幢。
為首的是武膽主童川頁,他在監視方宅。
另一人是閻麻皮,他正拿著望遠鏡。
那「黑仔」忍不住問:「我們為啥不直接攻進去?」
「方心如不是易惹的腳色,直來直往,恐有傷亡;」武膽指了指額頭,「你別光用手,
不用腦。」
黑仔嘀咕道:「這句話明明是大佬大大罵你的嘛——」
武膽在他頭上就擊了一記:「你說什麼?」
黑仔連忙改口:「我奇怪你為什麼不直接到酒樓下手?」
「上次跟她交手,輸了,答應過絕不再上她酒樓鬧事的;」武膽忿忿的說,所以這回直
接殺入她的家裡,乾淨利落。」
只見閻麻皮忽然一震。
武膽要拿他手上的望遠鏡,閻麻皮竟然不肯,望遠鏡就似是黏在眼眶上了。
武膽沒好氣,一把奪了過來。
閻麻皮竟猶未盡:「精彩、精彩!」心神似早已飛到方宅的窗口去了。
大家都聚攏上來,隱約可見一個美麗勻稱的少女裸背,在浴室裡晃過,正探手出來關了
毛玻璃長窗。
「車!」眾皆失望。
「好,方心如進了浴室洗澡,張誇一手已斷,阿珍身手不入流:「他興高采烈,「我們
正好殺進去!」
「對!」閻麻皮也奮亢地道:「報上次她奪我寶物之仇!」
黑仔忍不住又自言自語的說,「其實他們想闖進浴室去才真。」
閻麻皮,武膽一齊給他頭上一拳。
各人準備好武器,子彈上膛,武膽略一頷首,六六條漢子,下了樓,穿過長街,到了方
心如宅子,入了電梯,到了寓所之前,其中一人按響了門鈴。
門裡有個清脆的女音問:「准?」
「警方人員。」其中一名殺手說:「我是『縮頭』。」
阿珍出來開門。
躲著的殺手一擁而入,文膽先用槍制住阿珍,挾持而進。
張誇在沙發上,正在削梨。
阿珍已受制,他不敢亂動。
閻麻皮帶兩名大漢,臉上都露著淫邪的神色,一腳踢倒浴室的門,衝了進去。
只見方心如正在沐浴。
浴缸滿是泡沫。
白得雪也似的泡沫簇擁著方心如勝雪的肌膚。
在熱氣蒸騰裡,方心如眉目如畫,胸前貢起的弧度和肩膊的曲線,柔和得令人怦然心動
。
方心如一聲驚呼。
閻麻皮和手下交換一個臉色,邪笑逼近。
方心如突然白泡泡裡拔出一支小手槍。
「砰、砰、砰!」
一槍,一條人命。
在廳外的武膽皺了皺眉頭:「這麼漂亮的女人,一槍殺了,多可惜,老閻夫是暴殄天物
……」
忽然,見方心如姿態婀娜的倚在浴室門口,背光而立,曲線優美得像一場荒唐的夢。
他正感奇怪。
方心如已開槍。
一名殺手倒了下去。
另一名殺手與方心如駁火,仍慢了一步,給她射殺。
還有名殺手正想動手,阿珍已一肘撞倒了他,翻身滾地,抄起地上一把手槍將之格殺。
武膽有最好的機會射殺方心如,但額上不偏不倚的插了一把小刀。
他吃力的轉過頭去。
張誇手上的刀子已不見了。
「你忘了,李老闆也忘了,」他伸一伸左干五指,「多年來,我的確是『神槍』張誇,
但在十幾年前,我還有個綽號,就叫『飛刀手』。」
他作結論:「你們不該忘了這個的,」
三人動手,乾淨利落,闖入者盡皆被殺。
在外面把風的「黑仔」見勢不妙,連忙溜掉,但還是給阿珍打了照面,認出了他。
「李大鱷這次損兵折將,一定要大舉報復的;」方心如說,「這次我要跟他硬碰了。」
張誇說:「我和他,只有一個能活下去,不然,兩個都死也無妨。」
方心如憐惜的望著他,「你要報仇,就得快快好起來。」
張誇一笑:「我已經全好了。」
方心如也笑了:「你心情好像開朗些了。」
「不然怎樣?」張誇說,「人到窮途應一笑。我落到這個地步,還有你們這麼好的朋友
,也該無憾了,而李大鱷也活該在劫難逃了。」
「啊,」阿珍忽然發現新大陸似的叫道:「方姊你的身材真好,難怪可以色誘他們!」
方心如這才想起自己僅用白毛巾裹住身子,就衝了出來,殺敵,而今離張誇極近,自然
給看個玲玩浮凸,一覽無遺,當時飛紅了臉,輕呼一聲,退回浴室,砰地關上了門。
阿珍和張誇,微笑會心。
只聽在浴室裡傳來方心如的罵聲,「死八卦妹!還不叫你那干死黨來,把死人全拖出去
,要等警方來找我們麻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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