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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 威
    第五部 未老先衰

    
    第四章 刀風、暗器
    
      這邊唐果用暗器傷了年不饒,再一番陳詞弄得他六神無主,亡命逸去,但其他幾處戰
    況,對鬼醫這邊是相當失勢不利的。
      鬼醫和俞振蘭的交手、兩人都拼出了真火,這時四周火舌直冒,火頭四起,濃煙嗆人,
    鬼醫心中大急:在這種情形下,不知會不會影響房裡的賴藥兒在救治過程分心?
      這一急之下,他身形慢得一慢,右足己被俞振蘭的飛索捲住。
      俞振蘭手腕一抖,鬼醫摔在地上,俞振蘭獰笑道:「這就是背叛哥舒副官主的下場!正
    待運勁把鬼醫撕裂,突然雙目一陣刺痛,忙用手去揩,豈知愈揩愈痛。眼睛模模糊糊什麼也
    看不見。
      俞振蘭乍然一驚,將飛索抽回,飛舞自保,厲聲叫道:「這是什麼……鬼煙……?!
      只聽在地上的鬼醫歎道:「是你逼我如此的……我在火中下毒。你眼睛……」
      俞振蘭聽到這裡,怒吼一聲,飛索瘋狂旋舞,變成一個又一個滾龍一般的環結,半空中
    劈啪悶響不停,他的人也在索影狂捲之中,破瓦逃逸而去。
      那邊「乒「的一聲。嫣夜來手中短劍掌握不住,給農叉烏震飛出去,幸好傅晚飛及時趕
    到,持刀拚命敵住農叉烏。
      這邊飛鳥身形一晃,對展抄無形刀的攻勢眼看就要抵禦不住。
      鬼醫見情形不妙,立即就要趕去援助飛烏,這時忽聽有人道:「師父」「讓我們
    來,」」師父只要坐鎮房門,這些小事讓我們料理!
      說話的是三個人。
      「夜鷹」烏啼鳥。。
      「窮酸秀才」茅雨人。
      「惡人磨子」沙蛋蛋。
      鬼醫微一躊躇,心知道三個「帶藝投師」的徒弟武功都非常不弱,自己還是護守房門至
    為要緊,便道:「好。
      沒料他「好」字剛出口,後心、左右肋同時一疼,三柄尖刀。同時刺人心房。。
      鬼醫大吼二聲,左右手同時推出,沙蛋蛋。茅雨人同時飛跌了出去,他回身想劈擊身後
    偷襲他的人,但才轉身,烏啼鳥已拔出刀來,再刺人他的前胸。鬼醫臉上的皺紋全都交結、
    扭曲、抽搐起來,嘶聲道:「你們……「烏啼鳥忙撒刀後退,慌張地道:「你可怨我們不
    得,跟你一起背叛,不如在哥舒宮主身邊領功……」
      他的話沒有說完。
      他己不必說完。
      因為鬼醫諸葛半里已倒了下去。
      他雖然精通醫術,但在剎那間心房挨了四刀,他也只有立即身亡。
      他最後一個動作,是在衣襟裡掏出一樣東西:他伸進去的手是乾淨的,掏出來時卻是紅
    的。
      他最後一句活,是茫然地叫了一聲:「娘……」
      他臨死都記掛著:他的母親會不會被醫好,這是他最大也是最後的遺憾。
      烏啼烏待弄清楚鬼醫真的死了,大喜呼道:「我們殺了他了。我們殺了他了!
      沙蛋蛋也興奮地叫道:「鬼醫給我們殺了——」忽然喉頭一甜。一股熱流往喉上直衝,
    他的嘴也幾乎是決堤而崩的一張口,噴出一蓬血樹。
      原來諸葛半里瀕死前的一掌,力雖近竭,但卻巧妙地震斷他五臟六腑裡的血脈,他只覺
    掌力不重,未曾運功調息,因殺死鬼醫而心頭一喜,登時血氣資騰,自震裂處決湧而出,血
    流了一地。
      沙蛋蛋嘴裡吐的血,染紅了他的衣衫,也染紅了地上,但他的臉色比紙還自。
      茅雨人一見,臉色也跟死人差不多。
      因為他也中了鬼醫一掌。
      本來他以為鬼醫是強弩之未。挨他一掌也不過一時閉氣目眩,諒下致如何;而今眼見沙
    蛋蛋吐血身亡,他的喜悅興奮全化作魂飛天外!
      他立即動功調息,除了發現氣息有些不調勻之外,倒沒有其他不適。這才放下心來。
      烏啼鳥見這個「老拍檔」忽然變了臉色,瞑目運氣,奇道:「你做什麼……」話未說
    完,驟然覺得刀風撲面,暗器縱橫,但又什麼兵器、武器都看不見,要躲、也無從躲起!
      要是刀鋒暗器都是向他身上招呼,烏啼鳥是決躲不開去的。
      不過刀鋒。暗器,是互攻,而不是攻向他。
      使刀的人是展抄。
      他的刀是透明的。
      飛鳥因閃躲強烈的刀風,己撞破了房門,退入房間。
      唐果在地上一連串翻滾。已到了展抄背後,人還未站起來,暗器已經出手!
      他的暗器也是透明的。
      展抄看不見唐果所發的暗器,他也不敢相信一個小孩子能發出那麼可怕的暗器,但是他
    聽見暗器微弱的破空之聲。
      他已來不及閃躲,回刀出刀,砍向唐果。
      他的刀唐果也無法閃躲。
      所以在這電閃星逝的剎那.展抄中了暗器,唐果中了刀。
      唐果中了刀,跳起,又跌倒。
      展抄中了暗器,舉刀,再砍。
      唐果已無法閃躲。
      飛鳥大喝一聲,雙斧劈向展抄背門。
      展抄的姿勢突然變了,砍向唐果的刀已在飛鳥肚子上紮了一刀。
      這一刀任何人受了也得肚破腸流。
      可惜這一刀是紮在飛鳥的肚皮上。
      飛鳥的肚皮是他一生功力所在,展抄這一刀,只能在他肚皮上增添一道白痕。卻沒有令
    他受傷流血。
      展抄一刀命中,見飛鳥不傷,震了一震。
      如果飛鳥能把握這個時機反擊,展抄只怕難以抵擋。
      可是飛鳥瞥見倒在血泊中的唐果,他知道唐果是因為要解他困境而被展抄所傷的,但他
    忘了自己把守的要陣,撲向唐果。
      展抄大喜。衝入房門。
      正在這時,一個藍衣高瘦人影正好掠了出來。•
      展抄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刀橫掃。
      藍袍人冷哼一聲,一揚左袖,把他連刀帶頭,罩在袖中,右袖水雲般舒捲而出,把正占
    盡上風的農叉烏攔腰捲住,雙袖同時甩出,「呼、呼」兩聲,展抄、農叉烏一起被摔飛出
    去,撞破石牆,跌出屋外。
      這藍袍人正是滿頭銀髮的賴藥兒。
      烏啼鳥一見對方舉芋間連挫已方二大高手。心知不妙。不敢戀戰,拔足就跑。
      茅雨人一見烏啼鳥撤腿就走。他也跟著就溜。
      不料他才提氣開步,忽覺喉頭一塞,眼前金星直冒,腳步蹌踉,賴藥兒一見即道:」你
    不要跑——」下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下去。茅雨人以為賴藥兒要來抓他。死命提氣掠出。這
    一掠丈餘,丈餘之後,「叭」地栽下地來,雙眼突凸,臉色紫漲,已然嚥了氣。
      賴藥兒歎道:「你的氣脈已全給人封斷,若靜下來好好養氣。一、兩個月可復原狀,你
    這一跑——」他卻不知道那是「鬼醫」諸葛半里被暗殺前瀕死反擊所致。
      這時,敵人已盡皆退去。賴藥兒也馬上發現倒地不起的唐果和氣絕的鬼醫,以及受傷的
    飛烏及傅晚飛。
      賴藥兒一下了便分辨出唐果受傷最重,立即替唐果治傷,神色凝重,嫣夜來見賴藥兒,
    白髮散亂,臉上又增添皺紋滄桑,像一下子「老」了許多;心裡一疼。
      賴藥兒道:「這些人,手段也真卑鄙……剛才替呂仙醫開腦救治之時,若給他們衝進
    來,可真不堪設想。
      飛鳥大聲問:「呂仙醫怎麼了?
      只聽背後一人道:「放心。呂仙醫就要來了。語調雖然高興。但也頗為疲倦。
      眾人回首,只見是神情頹頓的李布衣、他汗濕重衣,醫療對他而言,遠不及賴藥兒來得
    從容。
      嫣夜來喜道:「這就好了。
      賴藥兒道:「毒質已然取出,呂仙醫正由余忘我料理,一會便無礙了……這都是布衣神
    相的功勞。。
      李布衣呆了一呆,笑道:「我有什麼功勞?剛才只把我直嚇得子忙腳亂,吸血、止血、
    輸血等工作都沒做到,賴兄是挪榆我來啦。
      賴藥兒道:「非也。若不是你在開刀前指出呂神醫腦後有主高壽的『雙龍骨』.我可對
    這次沒那未有信心,這……影響頗大。
      李布衣微微一笑道:「其實,後來因手術所需,要支起呂仙醫的上身,近前一看,我才
    發現呂仙醫臉部中亭之上和中亭以下,宛似兩張不同的臉接駁而成,這樣的臉型,通常是要
    歷一次大難,或經一場九死一生的風險,或癱瘓在床上、長期昏迷、長時間囚禁之頹的經
    歷,而又重獲新生,……我發現的時候,手術已大致無礙,這都是事後孔明,貽笑大方
    了……」
      李布衣自嘲地道:「所以說相學這一門.還是有根多未確立之處。並非萬能的,而且很
    容易受害觀存在事實影響,甚至受假象蒙蔽,所以說,要在一個人貧病時看出富貴,何其不
    易,但在一個富人身上測出富貴,卻是容易不過。事後說先知,其實自欺欺人,強不知以為
    知而已。
      賴藥兒道:「李兄客氣。在未動手術之前,李兄以腦後有神骨作出評斷,這點已是難能
    可貴,絕非訛言。」
      李布衣笑道:「多蒙贊勵;」語音一頓,道:「唐小兄弟怎樣了屍
      賴藥兒道:「他失血過多,傷了筋脈,不礙事的,二、三十大內不能動武,大致不會有
    問題。說到未句。語音突然沙啞了。賴藥兒想清清喉嚨,卻喉頭一甜,差點噴出一口鮮血,
    忙運氣調息。強自嚥下。
      李布衣瞧出賴藥兒神色不對,忙道:「你怎麼了?可不要太累……」他也忽然發覺,賴
    藥兒竟在片刻間」老」了許多。
      賴藥兒的功力何等高深,在這片刻之間,他已經運功一轉,嚥下血氣,長吸一口氣,目
    光一落,向嫣夜來注問道:「閔老爹和小牛呢?」
      嫣夜來聽得心裡一陣親切,道:「在戰鬥之前,傅兄弟己把公公和小牛移到南廂了。這
    時火勢早已被傅晚飛嫣夜來撲打熄滅。只餘濃煙。
      賴藥兒道:「可別嚇著他們了。
      傅晚飛俯首向唐果關注地問:「你怎麼啦?
      唐果無力地翻翻眼睛。嘴唇袁動了一一下。卻說不出話來。
      傅晚飛激動地道:「唐小兄弟,你不能死,你千萬不能死,剛才的戰局,如果沒有你我
    們都……」
      飛鳥也大聲地道:「我的命,還是這小鬼救的,小鬼小鬼,你不能死,千萬不能死……
    「
      唐果像要講些什麼,但軟弱無力,發不出聲音,飛鳥和傅晚飛看在眼裡,更是急切。
      賴藥兒笑斥道:「唐果,別裝死了,那一刀,還要不了你的小命,也沒那未嚴重……」
    說著音調也漸和緩,隱透欣慰之意:「你今天幹得不錯,救人而不必殺人。
      只聽唐果「嘻」地一笑道:「爹爹不讚,我自是無精打采,不能回話啦。飛鳥和傅晚飛
    這才明白原來唐果佯裝傷重使賴藥兒誇他幾句,當下自是好氣又好笑)。
      李布衣替飛鳥包紮傷口,一面道:「這兒煙火太稠,不如移去別處,也省得呂仙醫出來
    看見傷心……」
      只聽後面一個沙啞中帶威嚴的女音道:「謝謝好意……只是,該傷心的,總要傷心,不
    爭遲早。
      眾人口首望去,只見呂仙醫呂鳳子在余忘我攙扶之下,緩緩踱了出來,她的眼耳鼻眉,
    跟下頷口顏,的確像兩張不同的臉長在一人頭上,而頭髮因開刀之故被剃光,眾人見呂鳳子
    恢復得如此之快,心中既喜,但見呂風乾淚眼湧眶,垂目在諸葛半里的屍首上。不禁又憂慮
    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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