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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 威
第五部 未老先衰 |
第六章 燃脂頭陀 只聽有人喜叫道:「找到了,找到了!原來是余忘我利率布衣掠了進來,手把一個長形 鐵箱,交到呂風子面前。 呂鳳子呆了一呆,道:「煩替我打開來。」原來呂鳳子昏睡二十二年。醫理猶存記憶之 中,但一身武功,因缺乏鍛煉早已退化得所剩無幾。 余忘我道:「是。」雙手一振,「啥」的一響,鐵鎖登時震斷。 鐵鎖開啟,呂鳳子的十指顫抖,輕撫那一大疊發黃的信束,楞了一會,才拈出一個蠟封 的藥丸,道:「是這顆了。」遞給賴藥兒。「裡面有五枚丸子。 眾皆又喜又愁,飛鳥忿忿地道:「『燃脂頭陀』怎麼東不生,西不長,偏偏種在哥舒天 那廝的行宮裡!」 呂風子截道:」如果你找著燃脂頭陀,可千萬不得如此惡言相罵,那植物極具靈性,若 對它言罵,它長燃不絕的火花便告熄滅,那時藥性便全無作用了。」 飛鳥伸了伸舌頭,偷偷說了一句:「那不是比女人還小氣。」 賴藥兒道:「『燃脂頭陀』不是長在哥舒天行宮裡,而是哥舒天移植過去的。 李布衣笑道:「莫非哥舒大要養性恰情,把『燃脂頭陀,收養著,收心養性,用以戒出 口惡言,變得彬彬有禮?」 賴藥兒笑道:「哥舒天的武功,最可怕的是他的『六陽神火鑒』及『摘發搜身神功』。 『摘發搜身神功』令他立於不敗之境「六陽神火鑒』卻無人能敵;稍挨上了無有不死。無藥 可救——」 他頓了一頓接道:「偏就是這至寒的『燃脂頭陀』.專治『六陽神火鑒,之傷,所以哥 舒天把它移植在他行宮裡。因為他要殺的人,也許對方能活。 飛鳥忍不住問道:「你怎麼知道得那麼清楚?」 賴藥兒沉聲道:「因為我曾替他治過病。 飛鳥「哇」地一聲,又侍問下去,李布衣和傅晚飛忙制止了他,因為他們都很清楚,賴 藥幾救活哥舒天是抱愧終生的事情。 嫣夜來道:「我看事不宜遲,先赴哥舒天的『海市蜃樓』取藥去。 眾人神色凝重,都知道哥舒天是「天欲宮」的首要分子,武功。才智、實力都非同小 可,要去取藥,談何容易?眾人雖然心頭沉重,卻並不畏懼。 賴藥兒沉吟道:「可是……呂前輩的病,還需看顧……」 呂風乾呻道:「我雖迷迷惚惚過了二十二載,但既已甦醒,這一點小調理,還難不倒 我。 余忘我皺眉沉恩,道:「我……願在此地服侍呂神仙。 李布衣斷然道:「好,那未由我去『海市蜃樓,探探再說。 飛鳥抗聲道:「什麼探探再說,又不是把脈,要去,大夥兒一起去! 唐果生怕賴藥兒不允他去,先叫道:「對!一起去! 傅晚飛也道:「賴神醫的事就是大家的事,我也去! 嫣夜來咬了咬唇,道:「我……」她忽想起公公和孩子,一時說不出口。 賴藥兒向唐果板起臉孔道:「你受傷那麼重,還去什麼?湊熱鬧麼?不許去! 唐果哭道:「如果爹不給我去,我這傷,也不要治好了! 賴藥兒喝道:「胡說什麼!不許去就是不許去!」 傅晚飛偷偷地拉拉唐果的衣袂,道:「賴神醫既然為你好,不要你去,你就乖乖的先把 傷醫好,這次不一道去吧。 唐果不情不願的噘起嘴,聽到最後一句,精神一振,一吸鼻涕。爽快地道:「好,這次 就不一道去。 賴藥兒這才有點笑容。 卻聽呂鳳子道:「千急萬急,都得先吃過飯,好有精力救急。」 在飯桌上,呂風子一見問老爹,即道:「這個人留下來,他有鬼症症,我替他治好,暫 不能讓他出去,會傳染別人的。」 飯後李布衣和賴藥兒商量大計: 「『海市蜃樓』是『天欲宮』在江湖上的總指揮部「五方巡使』都會駐紮那兒.不易攻 人。 「最可怕的是哥舒天……」 「你上次跟他治病……「 「我也沒有看覓他的臉容,他只在帳慢裡伸出了手,應該是個老人……」 」他武功……」 賴藥兒長歎一口氣,道:「恐怕遠在你我二人之上。」 李布衣沉吟良久,道:「此去『海市蜃樓』,會經過『天欲宮』三個要塞……」 「這三十地方,沒有一個地方好過。」 「李兄,你——」 「你是不是要勸我不要去?」李布衣冷冷地問:「如果要『燃脂頭陀』的是我,我叫你 不要去,你會不會不去?」 賴藥兒沒有回答他的話,但眼睛裡像兩盞在寒夜裡點亮的燈。 那邊傅晚飛、唐果、飛鳥,也在密議著。 唐果很不開心:「我怎能不去?」 傅晚飛道:「你不能不去。 他轉而道:「正如這種大事我也不能不去一樣。」 唐果奇道:「可是,李大哥沒有不准你去。 傅晚飛道:「那是因為他不想我先傷心一晚,他會在明天出發之前,才用理由使開我, 總之是一定不讓我去。 飛鳥瞪大雙眼問道:「為什麼?」 「他們對此戰沒有把握嘛! 「賴神醫和李大哥不想我們冒險嘛! 飛鳥奇道:「要是沒有把握,那更需人手啊,要是你們是我兒子,我一定把十個人個全 叫了去,老爸有難,龜兒子還不打先鋒,養來有個屁用! 傅晚飛為之頭大:「幸虧你沒有兒子。 唐果接道:「也不會有兒子。飛鳥瞪眼道:「誰說我不去有兒子?我是和尚,又不是太 監。 唐果這才悟:「我一直以為和尚跟大監……那個沒有什麼兩樣。 傅晚飛拍額道:「那將來當你兒子的可慘咯! 唐果黯然道:「總比我不能憂戚與共的好……」 飛鳥「哈哈」一笑。道:「我可去定了! 傅晚飛向他「噓」了一聲道:「這麼大聲幹嗎?要讓紫禁城裡的太監都聽到?!你也少 開心,明天,李大哥也下一定讓你去。 飛鳥一拍光頭道:「我管他!他又不是我兒子! 傅晚飛道:「你的命是李大哥救的,傷是賴神醫治好的,他們叫你回去,你就抗命,你 想忘恩負義?」 飛鳥搔搔頭皮,道:「這……」 傅晚飛胸有成竹的道:「所以說。我們在他們未勒令我們不准去之前。先自動提出不 去,然後……」 唐果的眼睛也亮了:「然後——」 兩個人一起古古怪怪的笑將起來,只有飛鳥莫名其妙,一直追問:」然後怎樣,喂,然 後怎樣?」 傅晚飛笑同他:「大和尚。你輕功行吧?」 飛烏頓時自豪地道:「行,當然行。」 傅晚飛、唐果一齊笑道:「那就要靠你嘍——」 忽聽有人輕敲了兩下窗欞。傅晚飛和唐果以為是李布衣或賴藥兒聽到,臉色都變了,只 有飛鳥直著嗓門問:「誰呀——?」 只聽一個小小的、怯生生的聲音道:「我啊,傅哥哥——」 傅晚飛道:「是小牛。 開門出去。只見個子瘦細的閔小牛小小聲的說:「爺爺請你們去一趟。 傅晚飛、唐果、飛鳥都一怔。 他們實在不明白閡老爹叫他們去做什麼? 不過他們很快就明白了。 閔老爹咳嗽著。喘息著,說幾句話要歇一歇,但意思還是表達得非常明白。 首先他真以為唐果是賴藥兒的兒子。所以詳問他有關「爹爹」的事,主要是問賴藥兒的 妻房還在不在?為人如何?有幾個孩子?家裡有什麼人? 他們雖然還沒有明白,但一一照實答話,講到賴藥兒為人,更是說得大花亂墜,聽得閡 老爹不住頷首、點頭。 閔老爹聽完之後。說:「賴神醫為了救我賤命。竟然喝下毒酒。實在是九死難報,賴神 醫心善人好,多造福緣,定必長命百歲,富貴終身。他卻是不知道賴藥兒患上先天衰老症一 事。 「我那媳婦兒.很孝順,對我這老骨頭已經沒別一句好說的了。要說,只有這幾年來閔 家累了她、欠了她的,阿良病了幾年,她苦了幾年,阿良死後,輪到服侍我這個老骨頭病, 更沒有好日子過 老人家說得老淚縱橫,傅晚飛和唐果也聽得眼眶濕濕的,沒料先哭出聲來的反倒是飛鳥 和尚。 「我那媳婦兒模樣兒.怎麼都不算俗品啦,她又有一身很高的本領,哪愁不亨富貴榮 華?但是為了我們爺兒孫,什麼苦沒受過?我看她洗衣服唱小調兒,總是唱高山白雲路又長 什麼的,但她還是替我這病老骨頭煎藥熬夜,真是她不欠咱閡家的,是咱閔家欠了她 他斷斷續續地道:「我那兒子過世之前,一再叮囑她趁青春貌美嫁出去,不要守寡,她 就是不肯聽;兒子捉住我這老骨頭的子。要我勸媳婦她……哎,這些年來,勸她改嫁,勸好 多次啦,她就只這柱沒聽我的話! 「不過……」閔老爹又說:「媳婦兒的性子烈,我是明白不過的,只是今日她……變了 模樣了。 傅晚飛、唐果、飛鳥為之一奇:「變了模樣兒了?」 閔老爹說:「你們是小孩子,不曉得——」飛鳥截道:「什麼?我是小孩子?!傅晚飛 也連忙道:「我也不是。唐果也不甘後人地道:「我更不是了。」閔老爹笑道:「那算我是 小孩子吧。媳婦兒子時不施脂粉,終日裡眉心打個結,眼球子統日罩了層紗,憂憂愁愁…… 今日,她自己不經意會笑,會倒翻了瓷盅,會低低哼以前阿良在的時候的曲子…•總之,不 同了……」 飛鳥搔著光頭,問:「哪裡不同了?他這句問話說出了三人的心思。 閔老爹吃力地道:」這孩子啊……她動心了。 飛鳥道:「動心了?」 唐果與傅晚飛對望一眼,齊道:「動心了?對誰動心?兩人都覺不明所指。 閔老爹道:「她看賴神醫的眼神,呵呵呵,我這老骨頭還瞧得出來……」 唐果和傅晚飛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兩人都笑彎了腰,唐果因大笑過劇,還觸動了 傷口,「哎晴」一聲,飛鳥瞪大雙眼,莫名其妙的感覺已到極致,只覺得自己像一個正常人 到了白癡家園一樣。 閔老爹道:「你們先別開心……你們賴神醫的為人挺好,只是頭髮白了些,我也喜 歡……我更不想誤了媳婦青春,對不起她丈夫我兒子臨終托咐……只是夜來性子拗執,我與 她提,她說不定反而避忌起來,這樣一段好姻緣豈不是給我這老頭兒搞吹了?……」 傅晚飛笑道:「老爹,我知道你叫我們來做什麼了。」他和唐果那一雙惟恐天下不亂的 眼珠子都閃啊閃的,洋溢著興奮喜悅。 飛鳥又問:「做什麼?」 傅晚飛和唐果笑道:「做男紅娘啊!兩人又笑了起來。 「可是。唐果後來憂慮地道:「爹爹那麼嚴肅,如何跟他提起呢?」 「何況,賴神醫的病未治好,他定不屈牽累他人……所以,只能製造機會,不能向他 提。」傅晚飛彷彿很有經驗的說,「這樣會自然一些。 「說到撮合人家婚事,我最在行了;」飛鳥居然也插上一句:「我未出家前,這方面最 有經驗,人人都叫我『月下大師』……」 「哦?傅晚飛和唐果都不甚相信。 「你們不信?」飛鳥如數家珍:「想當年,王二村的王三麻子和沈肥姑是我拉的線,玉 裡的張拐子跟成功鎮的花心嬌是我搭的門路,文抄公和文抄婆當年也是由我介紹才相識 的……」 傅晚飛和唐果聽到大祥的那一對「怨偶活寶」文抄公和文抄婆也是飛鳥的撮合,不禁都 忍俊不住,笑了一會,唐果道:「我們好不好把閔老爹的意思,轉達給嫣姐姐知道,好教她 沒有顧慮。」 傅晚飛忽道:「糟了! 唐果急問:「什麼糟了? 傅晚飛道:「要是賴神醫不讓嫣姐姐一道去,那……那這條紅線,可怎麼牽得上呢?」 兩人都憂愁了起來。飛鳥卻哈哈笑道:「這你們可有所不知了,剛才在餐宴上,你們兩 個小鬼溜出去嘰哩咕嗜的時候,呂仙醫跟賴神醫說,要采那什麼頭陀的,很麻煩,一定要斯 斯文文的女子採擷,那朵什麼火花要不會熄滅,藥性方才得以保留,所在李神相當席就要求 嫣夜來同去,嫣夜來當場紅了臉呢,哼,不是我誇口,我當時就一眼看出來了。他們……」 傅晚飛和唐果笑嘻嘻地道:「看來,這場熱鬧,我們想不湊都不可以了,這趟可是公務 在身啊——」他們的心都放在開心的事情上,渾不在意前路其實佈滿荊棘重重。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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