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山神 兩人二手相触,就像槍碰著劍,劍砸著了槍。 星花四濺。 ──那絕對不是手。 至少不是普通的手: 而是兵器。 ──极其犀利的兵器! 兩人一触即攻,點到即止。 這兩大高手,顯然都有意去秤一秤對方的斤兩,但卻都 無意作玉石之焚,是以招出得快,也收得速! 所不同的是:鐵手是一收招就跳開,孫忠三則是一收招 就變招: 跨出: 出擊! 出手快。 且有力。 ──這才是真正的快招:沒有任何一絲花巧,不搞任何 花式。 不但快,還選取了最直接最准确最短的距离下手! ──那才是真正的有力,沒有任何一點力量是多余的、 浪費的、虛耗的。 不但有力,而且還抓准了時机不容對方作任何閃躲招架 退避騰挪。 他已打了下去! 擊中要害! 這回他的手己不是槍。 手已口复了原來的“手”! ──擒拿手! 他雙手一沉,拿住了鐵手的雙腿。 鐵手退不及。 ──他沒想到孫忠三會輕易攻他的下盤。 鐵手避不及。 ──他的腿法絕沒有手法靈便。 鐵手挺不住。 ──的确,他的下盤便是他的弱點。 “山神”一下子便覷准了,一招便減出了,所以第一招 發槍,只是“投石問路”,這第二招才是真正的攻襲。 饒是鐵手,也給拿住了雙腿。 他下盤功夫不如何,但內力沉宏,孫忠三一時拔不起 他。 可是他已受制。 他先勢已失。 就在這時候,他忽然做了一件事。 他雙肘一沉,雙手疾遞,霎時爪住了孫忠三的雙臂,許 且扣住了、拿穩了。 這剎間,一個在京城刑部出了名的鐵手神捕,跟一名山 東武林出了名的山神刑判,一個拿住了對方的雙腿、一個扣 住了對方的雙手,僵在那里,動彈不得。 山神的額上,鐵手的臉上,都有: 汗。 火的聲音。 眾人手上的火把,發出裂帛似的啞笑聲。 人的聲音。 眾人在場中不管是鼻冀翁開不己,還是張大口喘息不 已,甚至是根本屏住了呼吸的,夾雜成為一种扭曲的、變异 的調子。 大家都盯著場中。 眼神里沒有聲音: 只有惊、疑、震、怖: ──誰贏?誰輸? 決戰的結果往往就是這樣: 不是你倒下,就是我倒下。 決斗的下場也通常如是: 不是你殺了我,就是我殺了你。 ──可是人能不能不戰不斗? 不。 不能。 不管被迫的或自愿的,人總要与人、与事、与天地、乃 至与自己作戰,不管是分胜負、定輸贏、還是判生死、決存 亡。 終于有了聲音。 ──場中也終于有了動作。 聲音來自人群中。 是劉猛禽,他尖銳的語音像鐵騎進裂,銀瓶乍破的划裂 了黑夜、割開了月色,還扇起了風撥亮了燈: “別打下──人絕對不是鐵手殺的!他是無辜的!” 大家更靜了下來。 ──如果視線是箭、是矢,猛禽早已給亂箭穿心、千瘡 百孔了。 仿佛連火舌也不笑了。 連場中所有的槍尖都在閃爍著邪异的冷鋒,在等他讓 下。 他也已只有說下去了,且說得聲嘶力竭,像一頭在抑著 傷痛已久而今才撕裂長曝的禽獸: “我剛才一直在跟蹤著他,來到緋紅軒這棵紫微樹下 ──” 他猛獸般喘息著,咆哮著: “──他來的時候,小紅已經死了!” 孫屠狗的眼神冷得像每天習慣了都要屠宰禽畜的屠戶, 但語音也跋扈尖銳得像一只養了七年而今才初償一刀剖進腹 腔之痛的豬: “你憑什么說他是無辜的?我們憑什么要相信你說的話 是真的!?” 猛禽一時無言。 無語。 ──對,他跟鐵手是一伙儿來到“一言堂”的,誰知道 他是不是在維護鐵手?誰知道他講的話是不是真的?誰知道 他是不是也有份殺害孫小紅?誰知道? 忽听一個聲音打斜里插入、從斜里說出淬金厲鐵的正气 來: “他說的是真的。” 孫屠狗一句就回了過去,就像一記還手反擊:“為什 “因為我剛才也跟蹤著他,一路過來這里。” 說話的人是襲邪。 ****************************************** 風云閣主掃描校對 www.netease.com/~jerrybai ****************************************** 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