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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 鵑 傳 奇

                     【第一回 杜鵑三月】 
    
      啼到春歸,聲聲杜宇花開徹。 
     
      杜鵑三月,偏是橫風烈。 
     
      來是飛雲,去是炎天雪。 
     
      寒光越,一枝凝血,故事留君說。 
     
      這是一首「點絳唇」詞。的確,在杜鵑一聲啼後,長江邊石鐘山的一座古剎裡 
    ,一條人影似疾燕般凌空降落,跟著是人聲怒叱與慘叫,劍光似電一閃而逝,剎那 
    間整座古剎幾乎沒有一個活著的僧人,除了燒火的道人和打雜的小和尚外,全部倒 
    臥在血泊中。 
     
      第二天一早,湖口縣的黎捕頭聞訊帶人趕來,山門外躺著兩具僧人的屍體,大 
    殿之內,更是橫七臥八倒下了十多個孔武有力的和尚,主持鐵臂僧,更是赤條條地 
    魂歸西天,倒臥在自己的床下。黎捕頭看得眼也愣了!鐵臂僧是長江一帶有名的武 
    林高手,一雙鐵臂,刀劍不入,神力能舉千斤,是什麼人殺害了他? 
     
      捕快們在後殿發現了一個地道口,地道口也躺下了兩具僧人的屍體,而地下室 
    中,卻發現了八九個披頭散髮,衣襟不整的婦女。捕快們一問,才發覺這都是附近 
    一些莫名其妙失蹤的婦女,個個都有幾分姿色。原來這座古剎內,都是一夥淫僧。 
    有些婦人,因為不願受淫僧們的凌辱,有的撞牆而死,有的咬破舌尖而亡。捕快問 
    清了話後,將她們解救出來,叫她們的父母、丈夫來認領。 
     
      令黎捕頭驚震的,不是鐵臂僧之死,而是在古剎內幾乎沒有什麼打鬥的痕跡, 
    所有死者,往往是一劍致命,劍法之高,叫人難以想像。這殺人的俠士是誰?最後 
    ,他在大殿神台的佛祖像手中發現了一枝杜鵑花,捕快們全明白了,殺人者是近來 
    令黑、白兩道人士聞名而魂飛的杜鵑。別說是一縣的捕快,就是大內高手,也難以 
    追蹤,更談不上去捉拿他了!因為根本無從去追捕這個杜鵑。 
     
      杜鵑是誰?無人知曉。 
     
      杜鵑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高是矮,是肥是瘦,江湖上沒一個人能說得出來。 
     
      就是在現場活著的人,也說不清楚,因為他們只看見一條人影,有的連人影也 
    沒看見。杜鵑的行動太快了,驟然而來,悄然而去。人來劍光起,人去血雨停,此 
    外,什麼也沒有看見。有的見過他的人都成了一具具不會說話的屍體,想說也說不 
    出來。 
     
      人們只能從死者的劍傷處判斷出,這是一位劍法高超的絕頂高手,輕功十分了 
    得,出手快極了,幾乎無人能接。 
     
      武林中、江湖上,自從天下第一大寨回龍寨煙消雲散後(請看拙作《神女傳奇 
    》一書),江湖上平靜了一個時期,在這七八年中,幾乎沒有什麼大的血案發生, 
    就是有,也只是江湖上一些小幫門派,互相爭強好勝,或者為一些恩恩怨怨而仇殺 
    ,死的人不多,從不引起江湖上的震動,各大門派更沒有捲入。 
     
      可是近二三年來,卻出現了一位極其神秘的殺手——杜鵑。他的出現,便製造 
    了一連串驚震江湖的大血案。 
     
      先是桐柏山的黑白雙魔慘死在自己的堡中,他們身邊的七八名武士,無一人能 
    倖免。接著是中州洛陽,素與官府有來往的一地霸主搖頭獅子,橫臥在自己書房的 
    血泊中,也是一劍致命,劍刃劃斷了喉嚨。 
     
      不久,以往黑風教的使者、隱居了五六年的白無常,浮屍在武夷山中九曲河上 
    ,而他的弟子霧中豹也慘死在一處山崖下,山寨為一場大火,化為平地。 
     
      第二年,驚震長江下游的江中鱷魚,連俠義中一些上乘高手也奈何不了的水賊 
    ,和他的一批手下,全部屍橫在小孤山的長江邊岸上,也是全部一劍奪命。 
     
      不久,令武林人士十分頭痛的東廠上乘高手吸血星君,屍橫在鐘山西面的常遇 
    春墓前,這不但是武林人士驚震,也令東廠所有高手都驚震了!吸血星君,是東廠 
    有名七大魔君之一,武功極好,嗜血成性,他要是一天不殺一二個人便不舒服。在 
    他手中,不知染了多少人的鮮血,就是一些水月宮的劍手,也殺不了他。現在他屍 
    橫在常遇春的墓前,不知令多少平民百姓和武林人士稱快。當然,他手下的四名一 
    流殺手,同樣也屍橫在常遇春墓前四周的草叢中。 
     
      事件的第三天,杭州西湖上又發生了一件驚震江湖的大血案。炙手可熱、權傾 
    朝野、沒人敢招惹的魏忠賢的乾兒子,號稱風流星君,伏屍在西湖中的一條遊艇上 
    ,他身旁的四位高手,也一齊橫臥在血泊中,無一生還。東廠的七大魔星,一下就 
    不見了兩個。這一來,可將杭州知府嚇壞了,將遊艇上暈倒了的歌妓和跳水逃走的 
    艄公抓來問,他們都說不出殺人者的模樣。當時只見月下一條青影凌空而來,劍光 
    如急電,在風流星君一線鮮血飛濺時,他們全都嚇暈了,現場是留下了一朵杜鵑花 
    ,其紅如血。 
     
      在這一個月中,贛州知府的腦袋和贛州城中一位劣紳的腦袋,一齊懸掛在贛州 
    城的城樓上,一個是貪贓枉法、濫殺無辜百姓;一個是賄賂貪官,誣良為盜,強搶 
    民女。 
     
      無人能追蹤的採花飛賊,也在同一個月中,屍橫在湖廣永州府城的湘江河畔, 
    令官府的捕快們愕然相視。 
     
      江湖上平靜了七八年的時間,卻出現了這麼一個神秘無蹤影的杜鵑俠士。這兩 
    三年,每當杜鵑花開,他就出現了。他一出現,就發生了一連串驚震江湖的大血案 
    ,現場都留下了一朵殷紅似血的杜鵑花,除此之外,沒任何痕跡留下,他彷彿是人 
    間正義的化身,每年一次,懲兇除惡。他像上天的一把利劍,不時懸掛在一切奸惡 
    之徒的頭頂上,隨時都可以打發你去陰曹地府。隨後,他便消失得無蹤無影,好像 
    回到了天上。整整秋冬二季,再也聽不到他的蹤影。一些血債纍纍的魔頭、巨貪、 
    大盜,這時才喘過一口氣來,同時也令他們收斂不少,再也不敢明目張膽地行兇作 
    惡了。就是東廠的高手們,也不敢隨便單獨出外,要三五結隊才敢到外面走動,就 
    是出外,也化裝為各種各樣的人物,不敢亮出東廠人的面目。杜鵑,彷彿如當年的 
    老黑豹一樣,驚震朝野、名動武林,是威懾江湖的懲惡之神。 
     
      杜鵑是誰?誰是杜鵑?莫人能知。 
     
      官府各處的捕快們,都在暗暗追查,東廠的高手,也在暗中尋找,就是武林中 
    人,莫不好奇地想知道杜鵑是誰,同時也在紛紛議論和猜測誰是杜鵑。 
     
      幾乎絕大多數武林人士,都將懷疑放在小神女身上了!只有小神女,才能有一 
    去千里的超絕輕功和匪夷所思的武功。因為吸血星君、風流星君、採花飛賊和白無 
    常等人,絕非泛泛之輩,他們都是江湖上少有的上乘高手,就是當今九大名門正派 
    的掌門,也不可能如此輕易地殺了他們,而且也不會輕易去招惹東廠的人,或者去 
    取一府長官的腦袋懸掛在城樓上。他們多少總有些顧忌。要是惹惱了東廠和官府的 
    人,自己就難以有安樂日子過。九大名門正派,除了崑崙派遠在西方,沒有什麼顧 
    忌外,其他門派,都是有產有業,門下弟子眾多,他們也招惹不起東廠和官府,往 
    往江湖上的事江湖上解決,不牽涉到官府中去。 
     
      黑豹聶十八和東海的鐘離雨夫婦,他們也有能力這樣干,不畏官府的追查和東 
    廠人的報復。但他們不會這樣做,往往只殺為首的人就夠了,不會濫殺其手下,頂 
    多廢去了他們的武功而已。而且這樣的做法,也不似聶大俠的作風,他基本上不與 
    官府為敵,更不會製造如此大的血案。 
     
      當然,殺採花飛賊這一類的匪徒,聶十八和鐘離雨會幹,但不會留下一朵什麼 
    杜鵑花。將淫賊幹掉後他們便會悄然離去,不留任何痕跡。 
     
      所以除了小神女,武林人士想不到有其他的人來。小神女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 
    的俠女,大膽又黠慧,平常又好捉弄人。何況留下一朵杜鵑花,這往往是女子所為。 
     
      小神女好捉弄人,在武林中那是人人皆知。她曾經扮成一個大頭圓形山妖,不 
    但捉弄對手,也捉弄自己人。現在她在現場留一朵什麼杜鵑花,那是小事一樁,一 
    點也不令人奇怪。 
     
      不但武林中人是這麼猜想,就是黑道上的人物,也有這樣的看法,認為這個杜 
    鵑,無疑就是小神女侯三小姐。是小神女行走江湖,行俠仗義的一個標記。何況小 
    神女至今仍神秘異常,江湖上沒人知道她住在何處,在何處出沒。只有少數人才知 
    道聽泉山莊。就像聶十八和鐘離雨一樣,同樣也只有少數人知道。知道的人,全部 
    守口如瓶,就是利刀架在脖子上,也不會說出來。 
     
      不但江湖中人是這麼懷疑和猜測,就是穆婷婷,見小神女幾次神秘外出,也動 
    疑了。 
     
      一天,穆婷婷忍不住問小神女:「小妹!這個神出鬼沒的杜鵑,不會是你吧?」 
     
      「哎!姐姐,怎麼是我了?」 
     
      這時,小神女再也不是以往的小丫頭了,已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美麗動人的少女 
    ,亭亭玉立,眉目含情,神蘊異常,一雙目光明亮流盼,可奪人魂。她雖然說不上 
    容顏絕世,但卻是秀麗無比。她一身沒有什麼打扮,更沒有什麼金銀裝飾之物,卻 
    有一種天然說不出的美,姿態美妙,飄逸灑脫,更可以說是清雅絕俗,恍若仙子。 
    「神女」二字,真是名副其實。要是說她小時候神態天真趣怪,人見人喜愛,現在 
    她更成了翩翩公子們心目中仰慕的人物,是蜂蝶浪子追逐的對象。只有一點,她沒 
    有變,就是黠慧如狐,好捉弄人,這是她的天性。 
     
      穆婷婷含笑問:「真的不是你?」 
     
      「我騙你幹嗎?」 
     
      「這很難說,你這丫頭,也跟雨弟差不多,說的話不知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 
    假。」 
     
      「嗨!姐姐不相信,我也沒辦法。」 
     
      「好!你說你不是杜鵑,那你去將這個杜鵑給我找出來。」 
     
      「我去找他幹嗎?」 
     
      「你不去,那就說明你是杜鵑。」 
     
      「姐姐,大概你是屬螃蟹的吧?」 
     
      「你說我打橫來?」 
     
      「難道不是嗎?」 
     
      慕容白在旁一笑說:「我敢說,這個杜鵑,絕不會是小妹!」 
     
      穆婷婷問:「哦!?你敢肯定?」 
     
      「我有幾點證明不是小妹。」 
     
      「你還有幾點證明呀!你說來聽聽。」 
     
      「第一,小妹要殺害那些奸惡之徒,頂多只會幹掉了那些為首的,絕不會過多 
    傷害人命。」 
     
      小神女笑了:「是呀!我殺那麼多人幹嗎?那不成了殺人女魔頭了?」 
     
      穆婷婷說:「丫頭!你別插嘴!我想聽聽他還有什麼證明的。」 
     
      慕容白說:「小妹殺人不大用劍,憑一雙玉掌已夠用了!而且她出門,從來就 
    不帶任何兵器。而這個杜鵑,卻是用劍殺人,往往一劍奪命,所以江湖上稱『一劍 
    奪命杜鵑』。」 
     
      「唔!還有呢?」 
     
      「第三,這個杜鵑,每年逢杜鵑花開才出現。小妹就是出外,也不選這個時候 
    ,而且每每在秋天才出去走走。」 
     
      「唔!還有沒有其他證明?」 
     
      「這不夠了嗎?還用其他什麼證明?」 
     
      「你以為這些情況我不知道?」 
     
      「你知道了,幹嗎還以為小妹是杜鵑?」 
     
      小神女笑著說:「白哥!我知道姐姐的用意了!」 
     
      「哦!?她什麼用意了?」 
     
      「姐姐是故意激我出去尋找這個杜鵑,看看他是一個怎樣的人。」 
     
      穆婷婷笑著:「小妹,你對這個杜鵑不感興趣?」 
     
      「我幹嗎對他感興趣的?」 
     
      「那你不想去追蹤他了?」 
     
      「他這樣干不錯呵!我們又何必去干擾他的行動?」 
     
      「小妹,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叫你出去?」 
     
      「姐姐不外是想看看他是何方神聖而已。」 
     
      穆婷婷搖搖頭:「你只說對了一半。」 
     
      「哦!?那一半是什麼?」 
     
      「小妹,你知不知道近來在江湖上,是怎麼傳說你的?」 
     
      「他們不外乎疑心我就是杜鵑罷了!」 
     
      「不錯!不但是丐幫、武當的人來問,就是少林寺的至化禪師,也派了湖心前 
    來向我打聽,問杜鵑是不是你這個古靈精怪的女俠。」 
     
      「姐姐怎麼說?」 
     
      「我當然為你解釋啦!」 
     
      「他們不相信?」 
     
      「他們怎麼會不相信的?只不過為你這丫頭擔心。」 
     
      「他們為我擔心什麼了?」 
     
      「擔心會出事!」 
     
      「嗨!他們不是瞎擔心嗎?我怎會出事了?」 
     
      「丫頭,江湖的事很難預料,要是杜鵑真的是一個行俠仗義、除惡懲奸的俠士 
    ,那還沒有什麼。就怕這是東廠鷹犬們的一個陰謀,乘機再一次掀起江湖上腥風血 
    雨,來一個一連串的仇殺。」 
     
      小神女愕然:「姐姐,事件沒有這樣的可怕吧?」 
     
      「小妹,這事我們可不能不防,少林、武當、丐幫的擔心不是沒有根據,現在 
    正是魏忠賢這大閹人當道,他野心極大,什麼卑鄙的手段也會使出來,這個杜鵑, 
    或者江湖上根本沒有這麼一個人,說不定是東廠一位不為人知的神秘高手,有意在 
    江湖上製造一連串的血案。」 
     
      「姐姐,這不可能吧?要是這樣,他怎麼會殺掉了吸血星君和風流星君這兩個 
    魔頭?他們總不會自己殺自己人吧?」 
     
      「要不,魏忠賢怎麼能在江湖上製造混亂?他也沒什麼藉口來挑動武林仇殺, 
    回龍寨事情前車可鑒呀,邵老寨主其實就是東廠的一位神秘高手。」 
     
      小神女更是愕然了:「什麼!?這個老賊是東廠的高手,他不是武林一代梟雄 
    麼?」 
     
      「不錯!他是一代梟雄,同時也是東廠不為人知的一位神秘高手。」 
     
      「姐姐,當時你們不知道?」 
     
      「我們只是隱約知道,但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他是東廠的人。他死了之後,我們 
    才知道,這還是一陣風叫化去了京師一轉才證實的。不然,他怎麼有這麼大的財力 
    物力和能耐,搜羅了一批武林中的一流高手和一些武林中的敗類,有黑道上殺人的 
    惡魔,像鐵衣僧,還是朝廷通緝的殺人兇手!一到了他那裡,官府就不聞不問,還 
    封回龍寨是天下第一大寨哩!」 
     
      慕容白說:「這個老賊,除了他以假仁假義矇騙了武林,用毒藥控制一些桀傲 
    不馴的一流上乘高手外,其他,都是東廠的人在暗中相助的結果,如秦長老等人, 
    就是東廠的殺手。」 
     
      小神女說:「怎麼這事我一點也不知道?」 
     
      穆婷婷說;「小妹,這老賊已經死了,回龍寨也在一夜中解散,從江湖中除名 
    ,我們也不想再說。當時我們就是知道,也不會說出來!」 
     
      「哦!?這又為什麼?」 
     
      「小妹,這事關係重大,不說比說出來的好。我們按江湖上的規矩,江湖上的 
    事江湖解決,不牽涉到官府。所以我們殺了邵老賊,東廠的人也作聲不得。讓他們 
    吃啞巴虧,奈何不了我們,就像我們幹掉魔教一樣!」 
     
      「姐姐,現在你疑心這個驀然出現的杜鵑,也是東廠的人?」 
     
      「這只是我們最壞的設想而已,要是真有這麼一個俠士就太好了!但不管怎樣 
    ,東廠的人,也會借杜鵑一事,掀起江湖上的一場風雨。小妹,你不想弄清杜鵑是 
    一個怎樣的人?」 
     
      「原來姐姐說來說去,是想我去追蹤杜鵑這個人。」 
     
      「你不感興趣?」 
     
      「好啦!姐姐,我去。」 
     
      又是三月來臨,杜鵑花開似火,花瓣如血。來去無蹤無影的杜鵑,又在江湖上 
    出現了!江湖上一些血債纍纍的殺人惡魔,貪贓枉法的貪官們,任意姦淫婦女為非 
    作歹之徒,莫不心驚膽跳,不知幾時,這個杜鵑降臨到自己頭上,取走自己的一條 
    命。為非作歹之徒,有的遠走高飛避禍,有的深藏不露不敢出現。黑道上的魔頭, 
    更是戒備森嚴,增加守衛,一有什麼風吹草動,就躲進機關重重的地下室去。當然 
    也有的加強了強弓毒箭防衛,準備一旦杜鵑來臨,一下就射殺了杜鵑。有的自認為 
    自己是一流上乘高手,凝神戒備,隨時與杜鵑拼一生死。 
     
      至於一些貪官們,他們除了增強士兵日夜巡邏外,暗裡更請了一些武林高手來 
    貼身保護自己。同時他們也存僥倖心理,認為自己的貪污沒人發覺,杜鵑總不會是 
    一位神仙,知道自己是貪官了?只有那罔顧民命的貪官們,才為杜鵑注意。就是一 
    些為非作歹之徒,也有這種僥倖的心理,不像劣跡斑斑之人,要遠走他鄉,隱姓埋 
    名避禍。 
     
      總之,三月杜鵑花開的季節,是江湖上一段不寧靜的日子,夏天過後,才平復 
    下來。果然不久,一件血案在長沙府發生了,一位殷實的巨富,一家七口,全部慘 
    死在利劍之下,現場留下了一朵鮮紅的杜鵑花,家中的金銀珠寶,為杜鵑劫掠一空。 
     
      一個地方的富豪財主,遭人殺害,在江湖中人看來,似是常事,不值得大驚小 
    怪。而且還多多少少認為這個財主一定是為富不仁,或者在暗中幹了一些不光彩的 
    事情,怪不得杜鵑這位神秘的俠士取走了他一家人的性命。要捉拿兇手,那是官府 
    的事,不值得武林中人出手,也不想去追蹤。 
     
      但長沙城中的百姓卻議論紛紛了!他們感到困惑,這位財主並不是什麼劣紳土 
    豪,也沒有什麼欺凌百姓的事,是個安分守紀的人家,杜鵑為什麼要殺害了他一家 
    ,是不是殺錯了? 
     
      接著,丐幫的一位長老,人稱千手俠丐的廖長老,卻屍橫在洞庭湖畔。過後不 
    久,武當派的石道長,也慘死在老君洞邊,兩位高手,都是一劍致命,屍體上留下 
    了一朵杜鵑花。 
     
      這一下卻驚震武林了!武林中人感到愕然與訝異。這杜鵑是哪一道上的人物? 
    為人是正是邪?要是說,杜鵑以往的行為,在俠義人士之中,還認為他是一位行俠 
    仗義、除惡懲奸的俠士,有份好生之德。現在卻完全改觀了,認為他是一個近乎殺 
    人狂的邪道上的人物,起碼也是一個亦正亦邪的殺手,是非不明,好壞不分,憑自 
    己的喜怒而殺人,沒有什麼俠義可言。 
     
      以往,只是各地的捕快、東廠的高手和黑道上的一些魔頭人物在追蹤他的行蹤 
    ,俠義人士也有人追蹤,那是完全出於好奇,想知道他是一個什麼人而已。現在, 
    俠義人士也在尋找他的下落了!尤其是武當、丐幫兩大門派的人,非要找到他不可 
    ,為石道長、廖長老討回血債。起碼要問清楚,他為什麼殺害石道長和廖長老? 
     
      當然,也有一些冷靜俠義人士感到困惑,怎麼這個杜鵑前後判若兩人?不會是 
    險惡之人,也扮成了杜鵑,胡亂殺人,製造恐怖血案,與真的杜鵑無關?不管是真 
    是假,都要找到杜鵑才弄得清楚。 
     
      穆婷婷說得沒有錯,有人借杜鵑一事,在江湖上掀起了風浪,製造仇殺,江湖 
    上再也不平靜了! 
     
      在長沙發生血案後的第三天,在岳麓山響鼓嶺一處莊院內,余莊主正在與自己 
    三位弟兄在燈下暢懷痛飲。突然之間,一件物件擲了進來,一看,擲進來的物體竟 
    然是自己的藍管家。余莊主顯然是一位武林高手,反應敏捷。他一怔之下,身形縱 
    開,正想拔劍防身。但一條人影比他更敏捷,一把利劍已貼在他的眉心處。黑影陰 
    森地說:「你最好別動!一動我就殺了你!」 
     
      余莊主哪裡還敢亂動,他驚恐地問:「你,你,你是何人?」 
     
      「杜鵑!」 
     
      「杜鵑」兩字一出口,余莊主更嚇得魂飛魄散了,「你,你,你就是杜鵑?」 
     
      「唔!」 
     
      「俠士饒命,我……」 
     
      杜鵑身後三道劍光掠起,余莊主的三個弟兄,一齊出劍向杜鵑刺去了!杜鵑幾 
    乎身形不動,反手一劍擊出,劍光閃後,余莊主的三位弟兄一齊倒下,全部魂歸地 
    府。 
     
      余莊主在這一霎間,想縱身而逃,可是劍尖依然貼在他的眉心處,彷彿剛才根 
    本沒有移動過。這真是當今武林不可思議的劍法,劍尖的寒氣,已透進了他的腦門 
    ,他再也不敢亂動了。 
     
      杜鵑冷冷地說:「你還想逃?我就是讓你逃,你也逃不出這處大院。」 
     
      「俠士饒命!」 
     
      「說!你為什麼冒充我,慘殺那戶富豪一家七口,還劫走了他家的大批金銀珠 
    寶?」 
     
      「在,在,在下錯了!但,但,但那一家也是為富不仁,勾結官府,殘害百姓 
    ,在下是借俠士之名,為民除害而已,不敢有其他的意圖。」 
     
      「那劫掠大批金銀珠寶又怎麼說?」 
     
      「這些都是不義之財,我……」 
     
      「你以為我相信你嗎?」 
     
      「在下的確用心如此,求俠士饒命。」 
     
      「到現在,你還不說實話?你以為我不知你的真面目?」 
     
      「在下真面目?」 
     
      「你是東廠的一條狗,過去也是神秘黑風教邵老賊的人。我還以為黑風教煙消 
    雲散後,你會改過自新,誰知你仍怙惡不悛,竟然敢冒充我行兇殺人,毀我聲譽, 
    說,是不是東廠指使你這樣干的?」 
     
      「在,在,在下知錯了,在下也是奉命行事,不敢不從,望俠士……」 
     
      「你去死吧!」杜鵑劍尖一進,便將這個東廠的走狗挑翻了。 
     
      杜鵑轉過身來,冷冷地望著給擲得暈頭轉向的藍管家,他穴位被封,躺在地上 
    不能動,想逃也逃不了。他驚恐地望著杜鵑。 
     
      杜鵑問:「你想死還是想活?」 
     
      「求俠士大爺饒命,這都不關小人的事。」 
     
      「要是你也參予一份,你想我會放過你嗎?早就將你砍了!」 
     
      「是!是!小人多謝俠士大爺不殺之恩。」 
     
      「好!你想活命,得聽從我的命令行事。」 
     
      「小人一定聽從。」 
     
      「唔!你明天一早,帶上掠劫來的金銀珠寶,去向官府報案,將所有的財物, 
    交還給死者家屬,同時不准說出我的形狀來。不然,無論你去到哪裡,我也會取了 
    你的腦袋,你聽清楚了沒有?」 
     
      「小人聽清楚了!」 
     
      杜鵑凌空出指,解開了這管家的穴位,便閃身飄然而去。 
     
      其實杜鵑不說,驚恐過度的藍管家也看不清杜鵑身形,更看不見杜鵑的模樣。 
    他只在燈光下看見一條人影,從人影中射出兩道似冷電的目光,嚇得他不敢用目光 
    接觸,一味求饒命,就是今後有人向他打聽,他也說不出杜鵑的模樣來。 
     
      也在這個時候,小神女出現在岳州府巴陵的岳陽樓上,她是風聞丐幫千手俠丐 
    遇害而趕來的。她視察了千手俠丐屍體上的傷處,這的確是劍尖留下的痕跡,一劍 
    奪命,此外,屍體上再無任何傷痕。這的確是傳聞中杜鵑殺人的劍法招式之一,一 
    點見紅。小神女不由愣住了,這是千幻劍法其中一招辛辣的招式,難道杜鵑是千幻 
    劍門的弟子,惡毒雙仙的傳人?還是惡毒雙仙重出江湖?怪不得所說的杜鵑,行為 
    做事,亦正亦邪了!要是自己沒有看錯,這個所謂的杜鵑,就不難找到,自己到萬 
    峰山去問毒惡雙仙好了! 
     
      金幫主見小神女愣在一旁,便問:「侯女俠看出這個杜鵑是哪一門派的人了? 
    」 
     
      小神女本想說出,但感到事情沒有瞭解清楚之前,貿然說了出來,萬一弄錯了 
    ,那不害了惡毒的雙仙?惹惱了這兩個老怪,那丐幫的人,就死得更多了!她搖搖 
    頭說:「我看不出是哪一門派的劍法,但這是一門上乘的劍法,中原武林不多見。 
    金幫主,千手俠丐遇害時,有沒有別的人在場?」 
     
      「廖長老是一個人深夜回君山時遇害的,當時沒有其他的人。他的屍體,第二 
    天才讓人發現。要不是在他屍體上有一朵杜鵑花,我們恐怕連殺人兇手是誰也不知 
    道。」 
     
      「金幫主,能不能帶我到現場處看看?」 
     
      「侯女俠,請!」 
     
      金幫主和丐幫的三位長老,一同陪小神女來到現場。這是君山湖邊的一條小山 
    道,廖長老就是伏屍在山道一邊的湖畔。小神女細心在現場四周觀察,除了發現廖 
    長老射發出來的各種暗器和一些腳印外,沒發現杜鵑留下的任何痕跡。就是這些腳 
    印,也是廖長老和以後丐幫中的人留下的,沒有杜鵑的腳印。 
     
      廖長老在江湖上人稱為千手俠丐,就是他發射暗器的手法獨步武林,同時雙手 
    能發射十多種的暗器,也能收接對手發射的各種暗器,而且還百發百中,所以有「 
    千手俠丐」之稱。看來他這一次,沒一支暗器能擊中杜鵑,自己反而死在杜鵑的劍 
    下。 
     
      小神女觀察了現場後,不禁又暗暗驚訝,怎麼沒有杜鵑的腳印?難道他凌空而 
    來,凌空殺人又凌空而去?不然,他的輕功非常的俊了,達到了踏雪無痕的最高境 
    地,那不比一陣風叔叔的輕功還勝一籌?要是這樣,杜鵑就難以追蹤了!怪不得他 
    能殺了千手俠丐這樣的高手而不讓人發覺,從而悄然離去。 
     
      要是杜鵑留下了腳印,小神女還可以從腳印上判斷出杜鵑是男是女,是成年人 
    還是少年。現在什麼也沒有,小神女就無從判斷了,只知道杜鵑是千幻劍門的傳人 
    ,輕功十分的超絕。在這一點上,小神女已比其他人強多了!三年來,江湖上仍沒 
    人知道杜鵑是哪一門派的人物。 
     
      小神女向金幫主等人告辭,金幫主問:「侯女俠,怎麼不到我們叫化窩處坐坐 
    ?」 
     
      小神女本想說,你們叫化窩裡好坐嗎?哪地方不臭嗎?但一想,丐幫的人因千 
    手俠丐慘死,人人悲憤,這句笑話可說不得,這時也不是說笑話的時候。便說:「 
    金幫主,多謝了!我還要趕去巴陵城中。看看有沒有杜鵑留下來的一些蹤影。」 
     
      「要是侯女俠發現了杜鵑的蹤影,請千萬設法通知我們,我們會立刻趕到。」 
     
      「好好,要是我發現了他的蹤影,我一定通知你們趕來。」 
     
      「我們在這裡先多謝女俠了!」金幫主說完,從懷中掏出一面雕刻得十分精巧 
    的竹牌來,說,「這是我們丐幫的信符,女俠有了它,我們各處堂口的任何弟兄, 
    皆可聽女俠的調動。」 
     
      「這好嗎?」 
     
      「女俠客氣了!先不說我們丐幫在全州受過女俠的大恩,現在又不辭辛苦,千 
    里迢迢趕來為我們追尋杜鵑。別說我丐幫手下弟兄,就是我,也聽由女俠調動,望 
    女俠千萬別推辭,不然,就不給我們面子了。」 
     
      「既然這樣,我只好收下啦!我江湖經驗不多,今後還望幫主和各位長老多指 
    點才是。」小神女收下了信符,便告辭而去。是夜,她在月光下,悄然登上了岳陽 
    樓,飛上了樓頂的樓脊瓦面上。她瞭解到,這個所謂的杜鵑,都是在夜裡月下行動 
    。她希望登上江邊的最高處,能看到杜鵑在月夜出沒的身影,自己就好追蹤了。她 
    怎麼也沒有想到,這時候的杜鵑,卻在長沙岳麓山響鼓嶺的余家莊出現,她當然什 
    麼也沒有看見。 
     
      小神女在月下凝視四周的夜景,洞庭湖真是銜遠山、吞長江,浩浩蕩蕩,橫無 
    際涯,氣象萬千。此時皓月千里,萬頃碧波,浮光躍金,靜影沉璧,令小神女看得 
    心曠神怡。 
     
      小神女一向在深山大野中出沒,看慣的是莽,莽群峰,綿延千里,雲封霧鎖山 
    道,飛瀑山溪斷道,哪裡看見過江邊湖畔如此的月下美景?怪不得有人說,「洞庭 
    天下水,岳陽天下樓」了!小神女這時真像天上的神女一般,立在岳陽樓的最高處 
    ,俯看一碧萬頃的洞庭湖,凝視湖上點點的漁火,傾聽四周的動靜,似乎在察看人 
    間的善惡。 
     
      驀然,小神女看見一條人影似夜鳥般飛起,不由心頭一動。這難道是杜鵑在行 
    動了?眼見這條人影,飛落到一處人家的樓閣中,便身形一閃,似流星逸電般趕去 
    了那戶人家。一看,這條人影是一位三十多歲的漢子,用一把鋒利的匕首,正在威 
    脅一個在床上的少女,冷冷地低喝:「不准出聲,不然我殺了你。」 
     
      少女驚恐地問:「你,你,你想幹什麼?」 
     
      這條漢子淫惡地說:「小妹子,你還不知道我想幹什麼麼?你乖乖地將衣褲全 
    脫了吧!我會讓你感到無比快樂的。」 
     
      少女急拉被子保護自己:「你,你……」 
     
      這漢子出手點了少女的穴位,令少女不能掙扎,淫笑著說:「這下你乖乖的順 
    從我了吧?」 
     
      這淫賊正想動手時,一下聽到了身後有響動,急轉身在燈光下一看,是一位幪 
    面包頭、披著披風的黑衣人,不知幾時來到了自己的身後。驚問:「你是什麼人?」 
     
      「你看我是什麼人?」來人正是小神女。 
     
      「你是杜鵑?」 
     
      「你這淫賊,既然知道杜鵑在這個時候出沒,你還敢如此膽大胡為?你難道不 
    怕掉腦袋嗎?」 
     
      「你,你,你不是去了襄陽、荊州一帶嗎?怎麼又轉回來了?」 
     
      「哦!?你怎知我去了襄陽、荊州一帶了?」 
     
      「你在武當山殺了石道長……」 
     
      「所以你以為杜鵑不在這裡,就大膽胡為了?說!你現在想怎麼死法?」 
     
      「你要殺我?」 
     
      「我要是不殺你,那這一帶,不知有多少良家少女受你污辱了,這行嗎?」 
     
      「你要是敢動我,我大喊一聲,杜鵑在這裡,馬上就有丐幫高手和官府的捕快 
    趕到,到時你也走不了!」 
     
      「哦!?你想威脅我?」 
     
      「所以,你最好放我走。」 
     
      「我會放你走嗎?」 
     
      「那我就大喊了!」 
     
      「喊呀!你大喊呀!到時不知死的是你還是我。」 
     
      這個淫賊見不是路,想縱身逃走,小神女凌空出指,一下點了他的伏兔穴,咕 
    咚一聲,這淫賊就翻倒了,再也爬不起來。 
     
      這淫賊窮極兇惡地說:「好!老子來個魚死網破,大家死!」他正想大喊時, 
    小神女又凌空出指,點了他的啞穴,這淫賊想喊也喊不出來了。 
     
      小神女走近他問:「喊呀!你怎麼不喊了?你這個淫賊,臨死也這麼兇惡,真 
    是無藥可救。」說完,小神女一掌拍下,不但拍斷了他的一雙手,也廢去了他一身 
    的武功。 
     
      這個淫賊絕望極了,問:「你怎麼不殺了我?」 
     
      「我殺你幹嗎?讓你在眾人面前現形出醜不更好?」 
     
      小神女說完,拍開了驚慌、害怕、愕然的少女的穴位,說:「妹妹,你不用再 
    害怕,這個淫賊再也無力害你了!你現在大聲叫喊人來,將這個淫賊送去官府查辦 
    。」 
     
      說完,小神女閃身躍出窗外,大喊一聲:「有賊人進到小姐樓閣上了,快來捉 
    賊呀!」 
     
      小神女這一聲叫喊,不但驚動了這戶人家,也將左鄰右舍人家的人也驚醒了, 
    而小神女卻悄然而去。 
     
      小神女本來想追蹤杜鵑的蹤跡,想不到卻追蹤到一個淫賊,而且這個淫賊還將 
    她當成了杜鵑。 
     
      小神女飛落到巴陵城中一戶人家的深院裡,一個十三四歲的小丫頭迎了出來, 
    一見小神女,心頭放落了一塊大石:「三小姐,你回來了!」 
     
      小神女問:「你沒睡?」 
     
      「三小姐不在,我能睡得著嗎?」 
     
      「你怎麼不睡?我不是說我不會出事的,你放心去睡好了!」 
     
      「我是想睡呀!但我怎麼也睡也著,窗外有一點響聲,我就爬起來了!叫我怎 
    麼睡呵!」 
     
      「你不會是一個人膽小害怕不敢睡吧?」 
     
      「我才不膽小哩!」 
     
      「那你幹嗎睡不著?」 
     
      「我擔心三小姐你呀!三小姐要是不將我一個人留下來,帶我出去不更好嗎? 
    」 
     
      「哎!你這小丫頭,你以為在夜裡帶你出去好玩嗎?」 
     
      「當然好玩啦!」 
     
      「你當然好玩了!而我可就擔心了!」 
     
      「三小姐,你擔心我什麼了?」 
     
      「我擔心你會給我惹禍,更擔心你走失了,給人販子拐去賣了,我不知怎麼向 
    婷姐交代。」 
     
      「哎!三小姐,你放心!要是人販子碰上了,算他倒霉!」 
     
      「哦?你有辦法對付他們?」 
     
      「我呀,有兩下的功夫,別說人販子,就是一些山賊,我也可以將他們打倒。 
    還有,三小姐,你別看我年紀小,我可是一個老江湖哩!一些壞人騙不了我。」 
     
      小神女故作愕然:「什麼!?你還是一個老江湖呀!我怎麼沒聽婷姐說的?」 
     
      「少夫人當然不會說啦,而且這有什麼好說的?要不,她怎麼會打發我出來侍 
    候三小姐,隨三小姐在江湖上行走?就是叫我不但侍候好三小姐,還要協助三小姐 
    追蹤神秘出沒的杜鵑呀!」 
     
      「看來,我今後是要在夜裡帶你一塊出外了!」 
     
      「是呀!這才對嘛!我也不用成夜擔心不能睡啦!」 
     
      小神女見她一副小大人的神態,忍不住笑起來,說:「婷姐原來派了一個老江 
    湖的小保鏢跟隨我呀!」 
     
      「三小姐,這不好嗎?」 
     
      「好好!天快亮了,我們還是回房間睡吧,不然,明天就沒精神出去了。」 
     
      這個小大人似的小丫頭,名叫婉兒,的確是穆婷婷特意打發前來跟隨小神女在 
    江湖走動,一路上侍候小神女的。初時小神女有點訝然:「姐姐,我一個人慣於在 
    江湖上獨來獨往,身邊帶著一個人方便嗎?」 
     
      穆婷婷笑了笑:「小妹,你還是帶一個丫環出外的好,萬一有什麼事情發生, 
    也有一個人在旁照應。」 
     
      「我會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小妹,話不是這麼說,起碼在路上有一個伴,不感到寂寞。這個丫頭,也像 
    你一樣的古靈精怪,有一身自衛的武功,用不著你去為她多操心,更不會讓你拖手 
    累腳。」 
     
      「姐姐,我一定要帶一個人出去嗎?」 
     
      「要不,我不大放心。」穆婷婷說著,指了下自己的肚皮,「要不是我身上有 
    了這麼一個小冤家,姐姐就會跟你一塊出去,追蹤這個轟動江湖的杜鵑。」 
     
      「好了!我帶她出去就是。姐姐,你安心在家保養身子才是。」 
     
      穆婷婷向外說:「婉兒,你進來!」 
     
      一個乖巧秀氣的小丫頭,似飛鳥般飛撲了進來,一臉是笑:「少夫人!叫我嗎 
    ?」 
     
      「你還不拜見三小姐?她答應帶你到江湖上闖蕩了!」 
     
      婉兒大喜:「婢子婉兒叩見三小姐。」 
     
      小神女見她眉精眼企,嘴角含笑,一臉的聰明秀氣,心裡有幾分歡喜了,問: 
    「你喜歡到江湖中去闖蕩?」 
     
      「喜歡呵!」 
     
      「你不怕辛苦和危險,會隨時掉腦袋?」 
     
      「我什麼也不會害怕,而且我跟隨三小姐,腦袋不會輕易掉下來。」 
     
      「哦!?為什麼?」 
     
      「因為三小姐神通廣大呀!三小姐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這很難說,有時我也自顧不暇。」 
     
      「那也沒有什麼的,只要三小姐能平安無事,我就是掉了腦袋也甘心。」 
     
      小神女一笑:「你放心,有我在,你這顆腦袋不會掉下來。」 
     
      穆婷婷笑著說:「你這小丫頭,到了外面,你千萬別惹是生非給三小姐添麻煩 
    。」 
     
      「少夫人,我知道啦!我一切聽三小姐的吩咐。」 
     
      這樣,小神女便帶著婉兒出來了,一路上的投宿住店,都是婉兒張羅,不用小 
    神女操心,就是在山野中露宿,婉兒也勤快地拾柴升火,燒烤野物,安排一個舒適 
    的地方讓小神女休息,這樣更博得小神女的歡心了。 
     
      雖然這樣,每到一處,小神女在夜裡行動,為了她的安全,常常將她留下來, 
    這樣,卻引起了婉兒的不高興。埋怨小神女為什麼不帶她出去。今夜,是婉兒借題 
    發揮而已,只想小神女今後在夜裡也要帶她出去。 
     
      第二天一早,深院的主人陸小郎夫婦有事前來見小神女。陸小郎是幽谷大院中 
    的人,更是在岳州一帶經營商業的負責人。說起陸小郎這個人,並不陌生,他父親 
    老陸曾是廣州天然居樓的老闆,陸小郎小時遭劫匪綁架,要老陸拿出五萬兩白銀贖 
    人,不然就撕票。經鬼嫗、聶十八營救,全殲劫匪,才安然脫險(詳情請看拙作《 
    黑豹傳奇》四十二回)。陸小郎父子兩代,都是幽谷大院忠心耿耿的人物。現在陸 
    小郎更是獨當一面,發揮了他經營商業的才幹。 
     
      聶十八早已接到了穆婷婷的飛鴿傳書,知道小神女和婉兒這次出來追蹤神秘杜 
    鵑,便通知幽谷大院各處的商號舖面,不但給小神女吃住的方便,並且暗中協助小 
    神女追蹤杜鵑的行蹤。不然,神州這麼廣闊,人海茫茫,杜鵑又是這般的神出鬼沒 
    ,小神女就是有通天的本領,恐怕也不易追蹤到。 
     
      陸小郎夫婦一見小神女就說:「三小姐,杜鵑又在長沙出現了!」 
     
      小神女驚訝了:「他不是去了襄陽、荊州一帶麼,怎麼又在長沙出現了?」 
     
      「在下也是剛才接到長沙的來信,杜鵑昨夜裡在岳麓山響鼓嶺出現,殺了余莊 
    主和他身邊的三個弟兄。」 
     
      「哦?余莊主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余莊主不但在江湖上默默無聞,就是在長沙府,也沒有名氣,只是長沙城郊 
    外的一般有錢人家,並且也沒什麼劣跡。」 
     
      婉兒在旁邊插語:「這就怪了,杜鵑要殺他幹嗎?」 
     
      正說著,一位家人忽忙奔了進來說:「陸爺,長沙又有信到。」 
     
      陸小郎說:「快拿給我看看。」 
     
      家人遞上了一封信,陸小郎打開來看,面露驚訝之色,小神女問:「又有什麼 
    新情況?」 
     
      「三小姐,事情出人意外,原來殺害長沙府城裡的那位富豪人家的,不是杜鵑 
    所為!」 
     
      「哦?那是什麼人幹的了?」 
     
      「就是余莊主和他三位弟兄干的。他們假冒杜鵑之名,殺了富豪一家七口,掠 
    劫一批金銀珠寶,留下一朵杜鵑花而去,給真的杜鵑發覺了,所以才殺了余莊主等 
    四人,命令余家莊的藍管家前去府衙報案,歸還受害者的金銀珠寶。這事,已在長 
    沙府城傳遍了!」 
     
      婉兒聯想得飛快,問:「那麼這個藍管家見過杜鵑這個人了?」 
     
      陸小郎說:「信上沒有說,看來,這個藍管家是見過杜鵑其人。」 
     
      婉兒說:「三小姐,我們要不要趕去長沙看看?」 
     
      小神女點點頭說:「不錯!我們趕去長沙看看,問問這個藍管家,便可知道杜 
    鵑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了!」 
     
      陸小郎說:「在下馬上打發一輛馬車送三小姐去。」 
     
      「那麻煩你了!」 
     
      不久,一輛豪華的馬車,從巴陵奔出,往南直去長沙。從巴陵去長沙,有三百 
    里左右的路程,最快的馬車,就是日夜不停,也要到明日上午才能到達長沙。要是 
    小神女不坐馬車,施展輕功上路,二三個時辰便可趕到長沙。這樣,就將婉兒累壞 
    了。儘管婉兒的輕功也不錯,但怎麼也不及小神女。何況婉兒昨夜裡幾乎沒有好好 
    睡過。要是婉兒留在巴陵,恐怕婉兒怎麼也不會答應,她會爬也要爬到長沙跟隨自 
    己。再說,小神女也感到,杜鵑在殺了人後,為避人耳目,一定遠走高飛,不會再 
    在長沙了。自己去長沙,不過是找到藍管家這個人,打聽杜鵑是男是女,是老是幼 
    而已,也不必急著去。所以小神女才答應坐馬車而去,讓婉兒有一天一夜的休息。 
     
      一上馬車,小神女對婉兒說:「婉丫頭,現在你可以放心在馬車上美美地睡它 
    一天一夜,什麼也不用你操心了。」 
     
      的確,這馬車上吃的飲的用的,什麼都有,根本不用在半路上停站進飯店吃飯 
    ,而且還完全可以躺下來睡。只是辛苦了趕車的人和那兩匹馬。不過不怕,到汨羅 
    站,便會換了馬匹趕夜路,就是趕車的,也換上另一位車手。 
     
      婉兒卻說:「三小姐,我不想睡。」 
     
      「什麼?你不睡,那你幹嗎?」 
     
      「看車外的景色呀!三小姐,你看,我們坐在馬車上,像騰雲駕霧似的,兩旁 
    道路上的行人呀!樹木呀!村子呀!好像飛快地向我們奔來,又飛快地向後奔去, 
    這多好看。還有,遠處的山峰、田地和村莊,好像會打轉轉似的,這多有趣呀!三 
    小姐,你不看嗎?」 
     
      小神女見婉兒這時興奮、好奇的心情,不由想起了自己十二三歲時,在貴州第 
    一次和小三子坐上馬車的情景,也是這樣新奇而感到好玩。可是那一次的馬車,遠 
    沒有這輛馬車這麼寬大和舒適,跑的又是貴州的山路,顛簸得十分利害,尤其是馬 
    車在懸崖邊上奔馳時,自己更提心吊膽,害怕馬車一不小心,就會翻到懸崖下去。 
    坐馬車一點也不舒服,既辛苦又危險。她以後寧願走路,再也不坐馬車了!哪有像 
    現在在這麼平坦的大道上奔馳如飛?還可以躺在車上柔軟的座椅上睡覺!這真是太 
    愜意了! 
     
      小神女說:「你喜歡看,就看好了,我可要在座椅上睡了!」 
     
      「三小姐,你睡吧,我會在旁邊看守著你的,不會讓你從座椅上掉下來。」 
     
      小神女聽了好笑,自己就是凌空睡在一條繩索上,也不會掉下來,怎麼會從座 
    椅上掉下來了?便問:「你睡覺時,經常會從床上掉下來麼?」 
     
      婉兒不好意思地說:「三小姐,我有時會從床上掉下來,但不是經常。」 
     
      「那你掉下來時痛不痛?」 
     
      「我不知道。」 
     
      「什麼?痛不痛你都不知道?」 
     
      「我睡著了,連自己掉下床也不知道,怎麼知道痛呵!」 
     
      「你掉下床時也沒醒?」 
     
      「是呀!我早上醒來時,還不明白我怎麼睡在地下了!有時還埋怨別人故意捉 
    弄我,趁我睡著了,將我抱到地上睡。」 
     
      小神女笑起來:「你睡得這麼死,萬一有人要殺你,你這小腦袋不就一下給人 
    割了下來?」 
     
      「紫竹山莊會有人要割我的腦袋嗎?」 
     
      「那你在江湖上走動怎麼辦?」 
     
      「三小姐,你放心,一到外面,我就不會睡得這麼死了,一有什麼風吹草動, 
    我就會跳起來。」 
     
      小神女笑著說:「不錯!不錯!我幾乎忘記了你是一個老江湖哩!」 
     
      「三小姐,你不會在笑我吧?」 
     
      「我怎能笑你呵!婉兒,那我放心睡啦!」 
     
      「三小姐,你放心睡,我會好好保護你的。」 
     
      小神女聽了心裡更是好笑,暗想:你這小丫頭,你來保護我?你能照顧好你自 
    己,少用我去保護你就好了! 
     
      小神女也不再說什麼,便閉目養神。她需要冷靜地思索一下,這個行蹤飄忽, 
    神出鬼沒的杜鵑,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物?他為什麼一定要在三月杜鵑花開才出來 
    ,其他時間就銷聲匿跡?為什麼在殺了人後留下一朵杜鵑花,不留下別的東西?而 
    且這麼一來,更易為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利用了。冒充你任意在江湖上行兇作惡、殺 
    人放火、製造混亂,令人一時真假難分,這好嗎?現在,長沙既然有姓余的人冒充 
    你去殺人劫財,難道就不會有其他的人也在冒充你去胡亂殺人? 
     
      小神女接著又想到,殺害丐幫的廖長老和武當派的石道長,是真的杜鵑?還是 
    假的杜鵑?要是假的,那不像以往的黑風教人,殺害了姚長老和雲道長而嫁禍給貓 
    兒山的人一樣了?自己就算追蹤到真的杜鵑,也一時化解不了江湖上的仇殺;要是 
    真的是真正的杜鵑所殺,自己又怎麼辦?難道要將這個杜鵑交給丐幫或武當派的人 
    處置,以平息江湖上的風波?萬一廖長老和石道長在江湖上幹了一些不見得人的虧 
    心事,杜鵑不得已將他們殺了,自己去捉拿杜鵑,不是好丑不分,是非不明嗎? 
     
      小神女越想,就越感到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這麼簡單了!現在,最好什麼事也別 
    去想,只有找到了真正的杜鵑,弄清楚了事情的真相才好說話。可是人海茫茫,神 
    州又這麼大,自己連杜鵑是什麼模樣也不清楚,又如何去追蹤?驀然間,小神女一 
    下想起一個人來——三眼神端木良。要是有三眼神在身邊就好了!他明察秋毫,破 
    案如神,不愁找不到杜鵑了!可是現在,三眼神和燕四娘結為連理,早已雙雙退出 
    江湖了,連他們在何處隱居也不知道,自己又怎麼去找他們?就是找到了他們,他 
    們夫婦兩人,會重出江湖嗎?再說,人家夫婦二人,正甜蜜地過著田園寧靜的幸福 
    日子,自己去找他們,重新將他們拉出江湖,過那刀口上舔血的日子,這好嗎?萬 
    一有什麼三長兩短,自己不內疚嗎?小神女想想,決定不去尋找他們了,以免破壞 
    了他們的安寧日子。 
     
      這時,小神女聽到一陣陣深長而又均勻的氣息聲,不由睜眼一看,只見婉兒這 
    個自稱是老江湖的小丫頭,竟然伏在窗口前睡著了。小神女既感到好笑又帶有一點 
    驚訝。怎麼她看著看著就這麼的睡著了過去?這個丫頭,還說要看顧自己哩!現在 
    連她自己也看顧不了自己。小神女驚訝的是這個小丫頭深長而均勻的氣息聲。小神 
    女從氣息聲聽出,這個小丫頭的內力相當的深厚,功力不淺,並且在睡著時也似乎 
    在練一門內功。從這丫頭的神態上看,她練這門奇怪的內功已達到了完全忘我的境 
    地,真是山崩而不驚,地裂而不懼,也可以說,她完全不知自己身邊發生了什麼事 
    ,怪不得她掉下床也不知道了! 
     
      小神女暗想:這個丫頭練的是什麼內功?竟然在睡著了也自動的調息運行?是 
    慕容家的內功?還是東海越女門一派的內功,或者是幽谷大院聶十八一派的內功? 
    或者三者都不是,她另遇奇緣,學得了這門奇異內功的修練法,在睡著了時也可以 
    練? 
     
      小神女不忍心去驚醒她,讓她依然沉睡,這個丫頭昨夜一整夜沒好好的睡過, 
    也應該讓她好好睡才是。小神女向窗外打量了一下。只見窗外景色往後飛逝而去, 
    不知馬車已到了什麼地方了。天色似乎近於黃昏。突然,馬車一個轉彎,婉兒驚醒 
    了,她睜開眼睛看了看,看見小神女在含笑地瞅住自己,問:「三小姐,你睡醒了 
    ?」 
     
      小神女笑著說:「是呀!我睡醒了。丫頭,你剛才做什麼?」 
     
      「我沒做什麼呵!」 
     
      「你不是看車外的景色嗎?好看不?」 
     
      「我——?」婉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看呀看的,眼皮老是睜不開來, 
    不知怎麼,我睡著過去了,什麼景色也看不到。」 
     
      「原來你不是看景色,去看周公了!我想,周公比車外的景色更好看。」 
     
      婉兒笑起來:「三小姐,你怎麼不睡的?」 
     
      「我睡醒了,還睡幹嗎?丫頭,你要是沒睡夠,還可以再睡睡,橫直天色快暗 
    了,窗外的景色也看不清楚。」 
     
      「不!三小姐,我睡夠了,不想再睡啦!三小姐,現在我們到了什麼地方了? 
    」 
     
      「我跟你一樣,不知道。」 
     
      「我們不會到了長沙吧?」 
     
      「丫頭,你不是睡得稀裡糊塗了?有這麼快到長沙?要到明天,我們才能到達 
    。你要是還想睡,仍可以睡。」 
     
      「三小姐,我不想再睡了!我想吃點東西,好像肚餓了!」 
     
      「那你將行囊解開,看看陸員外給我們裝了一些什麼好吃的。」 
     
      婉兒將行囊解開,將一大包油紙包著的食物取出來,一看,裡面有雞有肉,還 
    有不少精美的糕點。婉兒看得笑起來:「三小姐,陸員外怎麼給我們這麼多好吃的 
    東西,我們吃得了嗎?」 
     
      「丫頭,你快送些給趕車的大叔用。」 
     
      趕車的顯然是位武林中的高手,他雖然一心趕馬飛奔,卻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他一聽小神女在車內的說話,便道:「三小姐,不用為小人費心,小人座位上也 
    有,而且也用過了,你們用吧。」 
     
      婉兒問:「大叔!那你要不要酒呢?」 
     
      「不用!不用,酒,小人也有。」 
     
      「大叔!你不會樣樣都有吧?」 
     
      「婉姑娘!小人真的樣樣都有,陸爺給了你們一份,也給了小人一份,你們用 
    吧,不用和小人客氣。」趕車的一邊說,一邊揮鞭趕著兩匹駿馬飛奔。 
     
      小神女和婉兒見這樣,只好自己用了。用罷晚餐,窗外紅日早已西沉,暮色慢 
    慢降臨大地。不久,馬車停了下來,婉兒說:「咦!怎麼馬車停下來不走了?」 
     
      趕車的說:「婉姑娘!馬車到了汨羅,要換過兩匹馬才好在夜裡趕路,婉姑娘 
    要不要和三小姐下車走走,活動一下?」 
     
      小神女說:「丫頭,我們下車活動一下筋骨也好,老是坐著,腿快伸不直了!」 
     
      婉兒說:「好呀!我早已想下車走走了!坐了一整天,我腰骨也坐痛啦!」 
     
      小神女笑著:「你會腰痛嗎?」 
     
      「三小姐,我怎麼不會腰痛了?」 
     
      「人家說,青蛙沒有額,小孩子沒有腰,你怎麼會腰痛的?因為你連腰也沒有 
    。」 
     
      「哎!三小姐,我已經不是小孩子啦!」 
     
      她們主僕兩人,笑著說著下了馬車,這時,西邊天際晚霞似火,幾乎映紅了整 
    個洞庭湖,汨羅是汨羅江邊的一處小鎮,西邊便是碧水天涯的洞庭湖,小神女打量 
    晚霞下洞庭湖的景色,與她昨夜在岳陽樓上看到的景色又迥然不同。湖面金波閃耀 
    ,歸帆點點、漁歌互答,又令小神女看得神往了!她驀然聽到婉兒一聲大喝:「你 
    們想幹什麼?」 
     
      小神女不由回身一看,不知幾時,有三四個不三不四的漢子,來到了馬車旁邊 
    ,伸頭探腦地往馬車裡看,給婉兒喝住了。 
     
      一個漢子笑著說:「你這小丫頭怎麼這般厲害呵!我們看看也不行嗎?」 
     
      「不准看,你們給我走開!」 
     
      看來這幾個漢子不但欺負婉兒是個小丫頭,也欺負小神女是一位千金小姐,膽 
    小怕事,趕馬的又牽馬進站選馬匹了,一時沒有什麼男人在場,打算偷取車上的貴 
    重物品。這幾個漢子不但不走開,反而走近了過來,由其中的一個漢子纏住婉兒, 
    其他的便向馬車裡的東西下手了。其中一個,出手極快,取了一個背包,便迅速跑 
    開,婉兒一見大急,一掌推開了糾纏著自己的漢子,縱身一躍,躍到了偷東西漢子 
    前面,喝著:「你快給我把東西放下來!」 
     
      這漢子一愣,跟著兇相畢露,從身上拔出匕首:「小丫頭!滾開!要不我就捅 
    了你!」 
     
      婉兒一出手,不但將這漢子手中的匕首奪了過來,也在他手臂上刺了一刀,更 
    狠狠地一腳將他踢翻了!這一奪,一刺,一踢,只在轉眼之間完成,其他三條漢子 
    一時完全看傻了眼,想不到一個小小的毛丫頭,竟有如此的武功。他們見勢不對, 
    丟下受傷的同夥,紛紛逃命了! 
     
      小神女看得暗暗點頭。這丫頭果然有一身不錯的武功,出手乾淨利落,別說這 
    幾個流氓、小偷,恐怕一些會武功的漢子,也在她身上討不到什麼便宜,怪不得她 
    不害怕人販子,人販子碰上了她,的確是倒霉。 
     
      婉兒取回了自己的背包仍不解恨,又狠狠對這受傷的小偷踢了幾腳:「你用刀 
    捅我呀!怎不捅了?好!你不捅,我來捅你幾刀。」說著,真的舉起奪過來的匕首 
    插下去。 
     
      小神女連忙喝著:「丫頭!不可亂來,這樣,你就鬧出人命了!」 
     
      婉兒說:「三小姐!他偷我們的東西呀!而且還想用匕道捅我。」 
     
      「丫頭,算了!放了他吧!」 
     
      這時,趕車的大叔拉了兩匹新的駿馬從馬廄中出來,見婉兒舉起匕首要刺一個 
    躺在地上忍著痛的漢子,一驚便問:「婉姑娘!出了什麼事了?」 
     
      「大叔!這個人偷了我們的東西,還想用刀子捅我,給我將他踢倒在地上了!」 
     
      趕車的更是感到意外:「是婉姑娘將他踢倒了?」趕車的初時還以為是小神女 
    出手將這個小偷扔在地上,想不到竟然是婉姑娘。 
     
      婉兒說:「是呀!大叔,你不相信麼?要不,我叫這小偷站起來,我再踢一次 
    給你看好不好?」 
     
      小神女忍住笑說:「丫頭,別胡鬧了!他還敢站起來讓你踢一次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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