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杜 鵑 傳 奇

                   【第十二回 明查暗訪】
    
      上回說到老家人奔過來說,這是他家的二公子,兩名捕快愕然:「什麼?他是 
    你家的二公子?」 
     
      老家人說:「是呵!各位差大哥,快放了我家二公子,小老這次來贖人,就是 
    贖我家二公子的。」 
     
      捕快說:「他是你家的二公子,那她們是什麼人了?」他指著小神女等人問。 
     
      「她,她,她們……」老家人不知怎麼說了,用眼睛望著墨滴。 
     
      小神女問捕快:「你們聽說五煞是女子嗎?」 
     
      「這,這,」這個捕快不知怎麼答,問:「那你們是什麼人?」 
     
      小神女反問:「你看我們是什麼人了?」 
     
      邵捕頭「哼」了一聲:「你們就算不是五煞,那也是五煞的同夥!」 
     
      「你憑什麼這樣說?」 
     
      邵捕頭一指婉兒:「要是不是,這小丫頭為什麼要收贖金?」 
     
      婉兒本想捉弄書獃子,這一下弄巧成拙,自己倒成了綁匪。小神女一時也不知 
    怎麼說才好。這時書生墨滴出來說話了,他搖著手說:「邵、邵、邵捕頭,你們弄 
    錯了,那位小女俠,是,是,是在下的救命恩人,是在下說,她救了我,我會將贖 
    金給她,以報答她的救命之恩。她要贖金,是在下答應過的。」 
     
      書生這麼一說,比小神女說什麼都有力,更解了婉兒一時的困境。不然,婉兒 
    說什麼也沒有用。婉兒以感激的目光望了書生一眼,朝邵捕頭嚷著:「現在你聽清 
    楚了吧?你以為我們是綁匪嗎?世上有這樣的綁匪嗎?」 
     
      邵捕頭仍懷疑:「憑你們手無縛雞之力,能從綁匪手中救出了墨二公子?」 
     
      「你不相信?」 
     
      也在這時,協助官府前來捕捉匪徒的一夥青壯年漢子中,有幾個是女子的同村 
    人,他們一下認出了女子,他們說:「那不是興哥的媳婦嗎?」 
     
      這女子也認出他們了,說:「盛哥,七叔,田叔,是我呵!我回來了!」 
     
      盛哥、七叔、田叔一下從人群中跑出來,問:「興嫂子,你怎麼能從匪徒手中 
    跑出來了?」 
     
      興嫂指著小神女和婉兒說:「是她們救了我的。」她將前後經過的事情一一說 
    了出來,眾人聽得驚喜訝然不已,而捕快們也相當愕然。他們簡直不敢相信,這麼 
    一對獵人姐妹,竟能將兇神惡煞的五個悍匪一一殺掉了?這五個悍匪在兩省三府之 
    間的崇山峻嶺中神出鬼沒,兩府兩縣的捕快們,根本找不到他們的蹤影。這一次, 
    要不是墨家的人來縣衙門報案說,五煞綁架了墨家的二公子,並勒索七百兩白銀贖 
    金,在東門外的十里亭上交款。跟著又有地保前來稟報,說十里亭不遠,發現了一 
    大一小兩具屍體,是悍匪五煞所為。所以邵捕頭帶齊所有的捕快,會合附近一些村 
    莊的青壯年,不下一百多人,埋伏在涼亭四周一帶了,準備捉人……邵捕頭問:「 
    你們真的將五煞全幹掉了?」 
     
      婉兒說:「你不相信,可以去看看呀!」 
     
      「他們的屍首在哪裡?」 
     
      「離這裡有五十里的一處古榕樹林中,有三個賊人,我們埋葬了,另有兩個, 
    我們沒空埋,在樹林深處,你們去找吧!」 
     
      邵捕頭看了看手下,說:「兄弟們,我們辛苦一下,去!」 
     
      書獃子墨滴一怔:「這麼晚了,你們還去?要去,明天一早去不更好?」 
     
      邵捕頭說:「二公子,你不知道,府衙下了一道公文,要各縣的捕快們全力捉 
    拿這五個悍匪。現在我們既然知道了,將他們的頭送去府衙,也是大功一件,我們 
    怎能不連夜趕去?再說,讓知府大人知道這五個悍匪死了,也可令他安心,同時也 
    使這一帶的百姓和過往行人放心。」 
     
      「既然這樣,在下也不敢攔你們了!」書獃子問老家人,「你帶了多少銀兩來 
    ?」 
     
      老家人說:「老奴除了帶贖金七百兩銀票外,擔心匪徒再開口,隨身又多帶了 
    五六十兩白銀。」 
     
      「好!你將那五六十銀兩給我。」 
     
      「是!公子!」 
     
      書獃子墨滴將那五六十兩銀子全數交到邵捕頭手上,邵捕頭愕然:「二公子, 
    你這是……」 
     
      「邵捕頭,你們連夜趕去,太辛苦了!這是在下的一點敬意,希望邵捕頭笑納 
    ,讓各位差大哥買碗酒喝,壯壯膽也好。」 
     
      正所謂「公人見錢,如蒼蠅見血」。世上有哪一位公人見錢不貪的?邵捕頭自 
    然不能例外,但在百多位鄉人面前,他不能不裝模作樣推辭了,說:「不不!二公 
    子請收起,我等不敢收。」 
     
      「邵捕頭不收,就是不給在下面子了!何況邵捕頭和各位差大哥,是為在下的 
    事情而來,望邵捕頭千萬賞面。」 
     
      身旁的一位捕快說:「邵爺,既然二公子這麼誠心盛意,我們就收下吧!」 
     
      「好好!那收下好了!」邵捕頭又向小神女、婉兒拱拱手說,「在下剛才冒犯 
    ,請兩位女俠多多寬恕。」 
     
      小神女說:「邵捕頭,別客氣。我想告訴邵捕頭一聲:三個匪徒的屍體就埋葬 
    在古榕樹林草屋東面三丈多遠的淺坑裡,泥土還新,你們很容易找到。另外兩個匪 
    徒的屍體就倒臥在東面樹林的邊沿一帶,要是他們不給野獸叼走,也容易找到。」 
     
      邵捕頭又拱手相謝說:「多謝女俠指點!」說完,他帶了十多名捕快,朝古榕 
    樹林奔去了。這是他立功陞官的一次好機會,又怎不連夜趕去? 
     
      邵捕頭一走,書獃子墨滴又向老家人要了一百兩的銀票,分給四鄉而來的鄉親 
    ,說:「各位鄉親父老兄弟,你們也辛苦了,在下這點銀子,就請你們買一碗酒喝 
    ,請大家賞面!」 
     
      四鄉而來的青壯年更是高興萬分,有人說:「二公子,人稱你慷慨豪爽,不時 
    周濟一些窮人,今日一見,果然如此。」也有人說:「二公子,你今後有用我們的 
    地方,只管出聲,我們是隨傳隨到。」 
     
      墨滴向眾人一揖說:「在下在此,就先多謝各位鄉親父老兄弟了!」 
     
      眾鄉親便紛紛散去。那位叫興嫂的女子,再三拜謝小神女和婉兒,在同村人的 
    簇擁之下,也回村了。只剩下了小神女、婉兒、中年婦人、書生墨滴和那位老家人。 
     
      小神女感到這個書生,在一些小事情上呆頭呆腦的,可在處理大事上,卻很有 
    分寸,有點俠義人士的作風,看來他在新寧縣一帶,很得人心。 
     
      婉兒卻衝著他說:「你好大方呵!」 
     
      墨滴愕然:「在下怎麼大方了?」 
     
      婉兒說:「你將白花花的銀子給那些鄉親們,那還可以;可是你卻又給了那一 
    夥橫眉突眼的官差,不花得冤枉嗎?他們可不同百姓,他們是吃皇糧的,捉拿匪賊 
    ,是他們應盡的本分,幹嗎要給他們了?」 
     
      小神女說:「妹妹,他們不擾民已是好的了,叫他們捉拿一些偷雞摸狗之輩還 
    可以,捉拿五煞這樣既有武功又兇殘的匪徒,他們本身就先害怕了,你就別指望他 
    們去捉拿匪賊。」 
     
      書獃子墨滴說:「是呵!在下為了今後避免麻煩,才不得不如此。」 
     
      「哦?他們會有什麼麻煩事找你了?他們總不會也將你當賊辦吧?」 
     
      「這很難說。」 
     
      「什麼?他們真的會將你當賊辦?」 
     
      「拿在下當賊辦,他們也不會,但完全可以拿在下向匪徒交贖金一事來問罪!」 
     
      「這有什麼罪了?」 
     
      「小女俠,正所謂官字兩個口,好由他說,壞也由他說,好的說在下是膽小害 
    怕,壞的說在下在接濟匪徒,相助匪徒與官府對抗,單這一條,就足可以拿在下問 
    罪了!」 
     
      「這還有王法嗎?」 
     
      「王法?要是官府真的仍照王法來辦事,世上就沒有那麼多冤死的百姓,也沒 
    有那麼多的冤獄了!」 
     
      小神女說:「妹妹,別多說了,我們走吧!天色已不早了!」 
     
      「是是!這裡去縣城還有十里路。」墨滴補充了一句。 
     
      果然在黃昏日落暮色降臨時分,他們才拖拖拉拉進了新寧縣的這坐落在深山峻 
    嶺中的山城。墨家一家大小,自然是盛情接待小神女和婉兒,除了設宴為她們洗塵 
    外,更安置她們在後院一處幽靜的房舍住下,派了兩個丫環小珠和小珍伺候她們。 
    深山獵戶那位不幸的中年婦人,墨家也妥善安排了,她可以終身在墨家住下,因為 
    她也是黑二公子的一位救命恩人。 
     
      一路上,小神女仍看不出這個自稱為江湖閒人的書獃子半點破綻,他的確不像 
    是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也不像內力深厚的人物。從他的行徑、神態和談吐上看來 
    ,的確是一位文弱書生,是一個心地好、具有俠義心腸的書獃子而已。 
     
      在進城的路上,小神女有意接近那位老家人,向他打聽書獃子的為人。她有意 
    無意地問:「老人家,你家二公子是經常跑出去玩的嗎?」 
     
      老家人歎了一聲:「我家二公子就是這麼的好動,經常不在家中,書不好好讀 
    ,生意更不願沾手,說什麼要學唐代的大詩人李白那樣,仗劍去國三千里,游遍神 
    州各處名山大川,才不枉度一生!就是老爺和大公子也勸他不聽。老奴希望他經過 
    這一次死裡逃生,該好好呆在家中了,別再令老爺和大公子為他擔心。」 
     
      「哦?仗劍去國三千里?你家二公子會使劍了?」 
     
      「他使什麼劍呵!就是拿一把裁紙小刀也膽戰心驚的,害怕割傷了自己。老奴 
    也不知道,二公子這麼膽小怕事,還敢一個人出去玩,連書僮也不帶。」 
     
      到了墨家,小神女在酒宴之中,從這書獃子的父兄口中知道,墨滴從小就生性 
    不羈,人也聰明敏慧,就是不大喜歡讀書,偏偏喜歡獨自一個人跑出去玩,不是觀 
    看水中的游魚嬉戲,就是遙望天邊的白雲變幻和青山翠林的景色,到了吃飯時間, 
    也忘記了回來,弄得家人四處尋找。有一次,他父親怒極,將他關在書房中,半個 
    月不放他出來,就是要他好好讀書寫字,哪兒也不准去。關了半個月,以為他改變 
    了,可是放出來依然如故。讀書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還是不時跑出去玩。 
     
      小神女從墨滴的父兄口中,也略略知道,墨家在新寧縣不算是什麼名門望族, 
    也並不是非常富有,但卻是新寧縣世代居住的人家,生活比一般老百姓富裕。墨滴 
    的父親,非常希望自己的兩個兒子成材,但長子墨揮,讀書不成,經商卻非常在行 
    ,從而走上了一條經商之路。於是他父親將希望放在二兒子的身上,希望他苦讀經 
    書,考取功名,能為墨家光宗耀祖。誰知墨滴同樣不爭氣,比大兒子還不如,除了 
    遊山玩水之外,對什麼也沒有興趣。在他十二三歲時,竟然離家出走,從此便完全 
    失蹤,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急得他父兄團團亂轉,派家人四處尋找,不但到四 
    周鄰縣,也上麻城去尋找,也是蹤影全無。一年不見音訊,二年也不見音訊,最後 
    他父兄完全失望了,不知墨滴是為人拐走,還是死在深山老林的野獸口中。誰知過 
    了五年,墨滴一下風塵僕僕回來了,出現在父兄的面前。他父兄不敢相信他就是失 
    蹤了五年的墨滴,因為失蹤時他還是一個孩子,而現在站在父兄面前的是一個十七 
    八歲、身材修長的成年人了,說話、神態完全不同,只有面容還依稀相似,小時的 
    情景,他都一一能說得出來。他父兄自然驚喜異常,才敢相認。問他這五年去了哪 
    裡,他說稀裡糊塗地跟了一夥江湖上的賣藝人,四處闖州過府地玩,現在玩夠也玩 
    累了,才要求回家。 
     
      這一情況,引起了小神女的注意,暗想:難道他在這五年中,遇上了一位異人 
    ,練成了一身與眾不同的內力?便問:「你跟這伙江湖藝人去了哪裡?」 
     
      書獃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那時還小,不懂事,只感到跟他們好玩,也不 
    知去了哪裡,只知道相隔一二天,便轉到一個新地方,感到新鮮有趣好玩。」 
     
      「哦?你跟他們學到了什麼功夫沒有?」 
     
      「說起來十分慚愧,我什麼也沒有學,也學不會。」 
     
      婉兒問:「他們不會白養你吧?」 
     
      「他們當然不會白養我了,因為我會寫字,幫他們記帳,寫信,他們將我當成 
    小先生來捧著我呀,何況我還幫他們收拾鑼鼓,打掃場子,幹些我力所能及的一些 
    雜事。」 
     
      墨滴這一段話說得符合情理,一般賣藝的江湖人士,的確連斗大的字也識不了 
    幾個,更不用說能記帳寫信了,有這麼一個不用花錢請來的小先生,這一夥賣藝人 
    當然是高興,多他一個人吃飯,不過是多一雙筷子而已。 
     
      酒宴之後,小神女又和墨家的人閒談了幾句,在小珠小珍的伺候下,回到了自 
    己居住的房間。小神女問這兩個丫頭:「你家二公子回來後,他又怎麼樣了?依然 
    還是四處遊山玩水嗎?」 
     
      小珍說:「小姐,我家二公子回來後,的確比以前安靜得多了,安心在書房中 
    讀書,足不出門外。老爺和大公子看了都暗暗高興,以為他經過了一段顛沛流離的 
    苦日子,懂得做人了,在發奮讀書哩!」 
     
      小珠接著說:「老爺還說二公子是什麼浪子回頭金不換哩!特意為二公子請來 
    了一位飽學的老夫子,教二公子讀經典,要上京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小神女問:「那他上京考取了功名沒有?」 
     
      小珠抿著嘴說:「還考取功名呢!老夫子不到三個月,就跑了!」 
     
      婉兒感到奇異:「什麼?老夫子不到三個月就跑了?」 
     
      「是呀!跑啦!」 
     
      小珍忙說:「珠姐,你別胡說,是老夫子向老爺告辭,不敢教了!」 
     
      這下,連小神女也奇怪起來:「怎麼老夫子不敢教了?是你家二公子將他打跑 
    了吧?」 
     
      「小姐,我家二公子和善得很,從不會動手打人的。」 
     
      「那老夫子怎麼不敢教了?」 
     
      「婢子也不知道,事後聽總管說,老夫子說我家二公子天資敏慧,見識過人, 
    出言驚世駭俗,以他的才,教不了二公子,也不敢教,請老爺另請高明。老爺急問 
    老夫子為什麼這樣說?老夫子只說了一句,我家二公子與眾不同,今後最好少發議 
    論,不然,就禍及滿門。說完,便拱手而去。」 
     
      小神女一聽,一下想起了書獃子在船上的一番議論,當然是禍及滿門了,怪不 
    得嚇得老夫子不敢教下去了,是怕累及了自己。便問:「後來,你家二公子又怎樣 
    了?」 
     
      小珍說:「我家二公子不到一年,又故態復萌,像三腳貓似的,一聲不響,又 
    跑出來玩了!老爺和大公子管也管不了,只求他少在外惹禍,就心滿意足!」 
     
      小珠接著說:「但願我家二公子經過這一次死裡逃生,收收心,別再出去就好 
    了!」 
     
      「珠姐,我看我家二公子怎麼也收不了心的,因為他想出去尋仙呢!」 
     
      婉兒又好奇了:「他想尋什麼仙了?」 
     
      「婢女也不知道,婢子只是聽二公子不時在書房吟這麼一句:我本楚狂人,五 
    嶽尋仙不辭遠。看來我家二公子想當一個神仙哩!他會安心在家嗎?」 
     
      婉兒問小神女:「姐姐,不會這書獃子真的想成仙吧?所以到處亂跑了?」 
     
      小神女一笑說:「誰知道!夜了,我們休息吧!」 
     
      第二天一早,墨滴便來問小神女和婉兒昨夜裡睡得舒服不?兩個丫環伺候得好 
    不好?小神女說:「很好,睡得也舒服。」 
     
      婉兒問:「書獃子,你……」 
     
      小神女忙說:「妹妹,別這麼沒大沒小的,你怎叫墨二公子為書獃子了?」 
     
      墨滴忙說:「沒關係,我本來就是一位書獃子嘛!」 
     
      婉兒笑著說:「你不但是一個書獃子,還是一個什麼楚狂人哩!」 
     
      墨滴愕然:「楚狂人?」 
     
      「你不是楚狂人嗎?還說什麼五嶽尋仙不辭遠的。」 
     
      墨滴一聽笑了:「哎,這是唐朝詩人李白一首詩中的一句,在下不過是隨口吟 
    誦而已。」 
     
      「你不會真的去尋仙吧?」 
     
      墨滴歎了一聲:「要是世上真的有神仙就好了,可惜沒有。」 
     
      「你既然知道沒有,幹嗎還四處亂跑的?」 
     
      「在下四處亂跑,自有一番情趣!」 
     
      「哦?有什麼情趣了?」 
     
      「面對神州無窮景色,時而在深山松下與高僧對弈談心;時而在月下與老道對 
    飲賞月,好不逍遙自在。就是在酒肆中獨自飲酒,冷眼觀看世態炎涼,何嘗又不是 
    一件趣事?」 
     
      小神女笑了笑:「是呀,要是碰上了皂衣紅褲的東廠之人,挨了一頓打,更有 
    情趣。」 
     
      婉兒又加了一句:「還有,碰上了五煞之類兇徒,還可以升天堂哩!到時,真 
    的見到神仙了,不用四處亂跑去尋仙啦!」 
     
      她們姐妹兩人的嘲諷,弄得墨滴一時哭笑不得,只好說:「兩位女俠說得對, 
    在下今後再不敢四處亂跑了,起碼不敢去有強人、土匪出沒的地方。」 
     
      幸好這時小珍小珠來請小神女、婉兒去用早餐,才解了這書獃子的尷尬場面。 
     
      小神女和婉兒在墨家住了一天一夜,在這一天一夜之中,除了知道這個自稱為 
    江湖閒人過去的一些事外,也隱隱察覺到墨家的人,除了對自己無限的尊敬和盛情 
    的接待,還有一種敬而遠之的情緒。看來墨家是地地道道的本分人,從來不敢也不 
    想與江湖中人來往,更沒有武林中人在墨家出現過,小神女和婉兒這一對武林姐妹 
    ,是破天荒在墨家出入的武林中人了。除了小珍小珠這一雙丫環天真無知外,墨家 
    上上下下的人,似乎都懷著一種忐忑不安的心情。不知墨家出於什麼原因,會有這 
    麼一條祖訓:千萬不可與武林中人交往,以免大禍從天而降,戒之慎之。要不是小 
    神女和婉兒對墨滴有兩次救命的大恩(其實是三次,小神女和婉兒在長沙郊外,將 
    這書獃子從東廠人手中救了出來,書獃子不知道,小神女也不想提),墨家真不敢 
    也不想招呼小神女和婉兒住下來的。 
     
      小神女感到在這麼一個膽小怕事、對自己敬若神明的家中住下去也不是味道, 
    第二天一早,小神女和婉兒便告辭而去了。書獃子的父兄雖然是客氣地挽留她們多 
    住幾天,卻是言不由衷,心裡希望她們早一點走。小神女看在眼裡,一笑置之。最 
    後,書獃子父兄叫老家人奉上七百兩銀票給她們。小神女問:「你們這是幹嗎?」 
    婉兒更直接說了:「你們當我們是劫匪嗎?」 
     
      老家人唔唔地說:「小女俠,你不是……」 
     
      小神女一下明白,婉兒在十里亭上的一句戲言,這老家人當真的了。便說:「 
    老人家,那是我妹妹的一句戲言,你別當真的了,你們收起來吧!」 
     
      書獃子父親說:「不不,女俠,這是我們父子的一點敬意,感激女俠相救小兒 
    之恩,請女俠收下。」 
     
      小神女說:「算了,這銀兩我們不想收,也不敢收,請你們收回自己用吧!」 
    說完,便與婉兒離去了,再也不回頭看一眼。小神女想不到書獃子這般的高雅,而 
    墨家的人,卻是這麼的俗氣,怪不得書獃子要去外面遊山玩水了。小神女也感到奇 
    怪,怎麼不見書獃子出來相送的?自己要走,他昨夜已經知道了,按一般情理來說 
    ,他應該親自送行才是。這書獃子不會昨夜裡遲睡不知醒吧?還是他父兄不讓他出 
    現? 
     
      小神女感到和這生性灑脫、心地不錯、豪爽大方而呆頭呆腦的所謂江湖閒人, 
    好像有某種緣分似的。小神女第一次出手救他,主要是不忍心他慘死在東廠人的手 
    中,救了他後,也就不怎麼放在心上。想不到在等船的時候,又意外地碰上他了, 
    還同船一起南下衡山。這一次意外相遇,引起了小神女的警惕,既疑心他是神秘的 
    杜鵑,更疑心他是東廠密探,以這種手段來接近自己。想不到衡山城中,又見到這 
    個書獃子。救了他後,也不當一回事。 
     
      誰也想不到事隔幾天,與衡山相隔千里之遙的湘桂邊上的崇山峻嶺之中,竟然 
    在賊窩裡碰上了這個書獃子,不能不說是一種緣分了! 
     
      這第四次相見,大家是坦誠的,當然,小神女仍疑心他是一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可是觀察來觀察去,這個書獃子怎麼也不像是一位武林高手,他的家庭也不是什 
    麼武林中人,家中不見任何與武林有關的東西,但他那一閃而逝的目光,只是一種 
    偶然的現像麼?不管怎樣,在小神女所接觸過的眾多陌生人當中,對他印象最為深 
    刻了。所以不見他出來相送,不免感到有些奇怪。 
     
      小神女和婉兒由新寧縣城西門出來,就是一條上山下坡的崎嶇山道。本來小神 
    女和婉兒想施展輕功,早一點趕去惡毒雙仙隱居的萬峰山,可是山道上的人來來往 
    往,她們不想引人注目,只好像常人般步行。剛走完五里路,前面山坡上又有一處 
    涼亭了,婉兒「咦」了一聲,指著前面亭子說:「姐姐,你看,那不是書獃子嗎?」 
     
      小神女一看,果然是墨家二公子坐在涼亭裡,說:「書獃子怎麼在這裡出現了 
    ?」 
     
      「姐姐,他不會在這裡等我們吧?」 
     
      「他等我們幹嗎?」 
     
      「要不,這個書獃子又是離家出走了!不然,他沒來由會跑來這裡的。」 
     
      這時,書獃子墨滴已從涼亭走出來,揚手在招呼她們。小神女說:「看來這書 
    獃子真的是在這裡等候我們。」 
     
      「姐姐,他等候我們幹嗎?不會是想跟隨我們吧?那可夠麻煩了!」 
     
      「丫頭,我們過去看看他想幹什麼。」 
     
      小神女和婉兒走近了,墨滴向她們深深一揖說:「在下在這裡等候兩位女俠有 
    半個時辰了!」 
     
      婉兒問:「你等候我們幹嗎?你千萬別說是想今後永遠跟隨我們吧?」 
     
      墨滴說:「在下不敢,就是想跟隨,也沒如此能力和福分。在下知道兩位女俠 
    是高來高去的能人,江湖上少有的奇女子,在下怎麼能跟得上?」 
     
      小神女問:「那你在這裡等我們幹嗎?」 
     
      「沒有其他,在下在這裡設下了一些酒菜,特為兩位女俠餞行,以表敬意。」 
     
      婉兒愕然:「你在這裡為我們設酒宴餞行?你幹嗎不在家設的?跑到這涼亭裡 
    來了?」 
     
      「在下與父兄在這方面有點合不來,而且有他們在,在下不但如坐針氈,恐怕 
    兩位女俠也吃得不舒服,還是在這裡好。」 
     
      小神女說:「這是你這書獃子所謂的情趣吧?」 
     
      墨滴笑著:「正是這樣,在下能在山野涼亭上與兩位女俠對飲,不但是在下終 
    身的榮耀,也是在下一生難忘的幸事。」 
     
      書獃子說完,立刻叫亭邊兩個挑夫模樣的漢子將擔子挑進來,打開布包,將食 
    盒中的佳餚擺在石桌上,不但有酒有飯,還杯碟碗筷齊全,而且還是上等的器皿, 
    筷是銀筷,杯是玉杯,碗是青花的瓷器碗。書獃子斟滿了三杯酒,自己舉起杯來: 
    「兩位女俠請!在下先飲為敬。」便一口而干。書獃子這一舉動,有哪點像書獃子 
    了?簡直是江湖豪俠的瀟灑之舉。 
     
      小神女和婉兒頓時感到,這麼飲酒也頂有情趣的,她們可以說是從來沒有這麼 
    飲酒過。姐妹雙雙也舉起杯來,小神女說:「二公子,我們多謝你的盛情了!」也 
    一口而干。 
     
      墨滴忙說:「不不!女俠千萬別叫在下二公子了,還是叫在下書獃子好!要不 
    然墨二也行。再說是在下感激兩位救命大恩,更感激兩位賞面與在下飲酒。」 
     
      小神女說:「你今後也別提什麼救命大恩了,我們應該是朋友!」 
     
      「多謝女俠認在下為朋友!」 
     
      婉兒說:「那我以後就叫你為書獃子啦!」 
     
      「對對!在下聽起來也感到親切。」 
     
      他們一邊飲酒吃菜一邊談心,小神女問:「你今後不會再四下亂跑了吧?」 
     
      「在下這一次出去,幾乎是九死一生,沒有一年半載靜下來,在下是不敢再四 
    下亂跑了!」 
     
      婉兒說:「那一年半載後,你還是要四下亂跑了?」 
     
      墨滴笑了笑:「在下生性好動不好靜,古人說過: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行萬里路,令在下增廣了不少的見聞,讀到了書捲上讀不到的東西。不過在下以後 
    出去,再也不敢一個人亂闖,要帶一兩個人出去。同時也不敢亂說了,以免招來橫 
    禍。」 
     
      小神女說:「你能這樣,倒也不失明智之舉,可減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酒殘菜盡,到了不得不分手時,墨滴舉杯而感歎說:「古人說得不錯,相見時 
    難別亦難,今日一別,不知何時何年,在下日後能有幸再目睹兩女俠的芳顏,哪怕 
    就是一死,在下也無憾了!」 
     
      婉兒說:「喂!書獃子,你怎麼無端端說生說死了?你不是多飲了兩杯吧?」 
     
      「是是!在下是多飲了兩杯!」 
     
      小神女含笑地說:「書獃子,看來你的確多飲兩杯了!哪有為了再見我們一面 
    ,死也值得?大概是你們讀書人太過誇張的說法吧?」 
     
      「不不!在下說的是實情,一點也不誇張。在下知道女俠是天上的一隻彩鳳, 
    不知出於何原因,偶然飛過這裡而已,今日一去,此後不會再飛回來了!在下能見 
    女俠,實在三生有幸,今後恐怕無此機會了!」 
     
      婉兒說:「這就是你說的相見時難別亦難吧?」 
     
      「在下正是這個意思。」 
     
      「我看呀!一點也不難。」 
     
      「哦?怎麼一點也不難了?」 
     
      「你想見我姐姐還不易的?只要你不怕辛苦,去廣西孟英山紫竹山莊找尋我們 
    ,不就見到了我們嗎?」 
     
      「紫竹山莊?那不是武林世家慕容家的山莊嗎?」 
     
      「你這書獃子,看來知道的事情真不少。」 
     
      「在下不時在外走動,怎能不知道?聽說,紫竹山莊幾乎是江湖上的一塊禁地 
    ,不准一般人闖入,在下能去嗎?」 
     
      「你去探訪我們,又不是去撩是生非,怎麼不准你去了?」 
     
      墨滴聽了大喜,離席而拜說:「在下在此先多謝兩位女俠的恩准了!」 
     
      小神女問:「書獃子,你不會真的去探訪我們吧?我略略知道,你父兄是不願 
    意和武林中人來往的。」 
     
      「他們是他們!在下是在下。」 
     
      「你真的要去?」 
     
      「女俠,你不會將在下扔了出來吧?」 
     
      小神女一笑:「這很難說,要是你出言不慎,會有人將你扔了出來的。」 
     
      「在下一定出言謹慎。」 
     
      婉兒問:「你不怕辛苦嗎?從這裡去孟英山,全是險峻的山路,有千里之遠。」 
     
      「在下連死都不怕,又何怕辛苦;哪怕是千山萬水,千難萬險,在下今後一定 
    會拜訪兩位女俠。」 
     
      小神女說:「書獃子,你這又是何苦?我知道,千山萬水對你來說,一點也不 
    可怕,可是一路上,有不少像五煞這樣的兇徒出沒,你不怕丟了你這條小命嗎?」 
     
      「在下不怕!」 
     
      「哦?你不害怕?身懷絕技?」 
     
      墨滴一笑:「在下對武功是一竅不通,又何來身懷絕技了?但在下命大,屬虎 
    !」 
     
      婉兒睜大了眼睛:「什麼?屬虎就不害怕了?碰上了土匪,他們才不管你屬虎 
    屬龍的,一刀就將你砍下了腦袋。」 
     
      「不不!屬虎可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了!你以為你屬虎,就是一隻真的老虎嗎?土匪就害怕你了?」 
     
      「小女俠,你不知道,虎就是貓!」 
     
      「什麼?是貓?你不會是讀書讀得糊塗了,老虎怎麼會是貓了?」 
     
      「小女俠,其實老虎和貓是一樣的,只是一個體形大,一個體形小而已。」 
     
      「就算這樣,那又怎樣?」 
     
      「因為貓有九條命!所以就是死了八條命,只要有一條不死,在下就不會死, 
    因為在下不害怕。何況在下還沒有死過一次。」 
     
      婉兒轉向小神女問:「姐姐,是不是這個書獃子的神智,又變得稀裡糊塗起來 
    了?盡說些傻話?」 
     
      小神女一笑:「妹妹,他糊塗也好,不糊塗也好,我們該起程了!」她又對墨 
    滴說,「書獃子,我們多謝你為我們餞行。」 
     
      「不不!在下應該謝女俠賞面才是。」 
     
      小神女和婉兒便告辭而去,墨滴依依不捨地站在涼亭邊上,目送她們遠去的身 
    影,吟了一句:「此心已隨明月去,何日能伴嫦娥回。」長歎一聲,悵然而回。 
     
      書獃子這一句,又給小神女和婉兒隱隱聽到了。婉兒問:「姐姐,這書獃子又 
    說什麼詩句了?什麼明月去,嫦娥回的?」 
     
      小神女肚子裡的文墨比婉兒多不了多少,叫小神女看一些拳經劍譜,她是頭頭 
    是道,與人交鋒,只要看對方一出手,便知道是哪一條道上的人物,但對詩詞歌賦 
    這類文雅的東西,她不但沒心思去看去讀,而且有很多的詞句,也看不懂,聽不明 
    。便說:「誰知道這書獃子在胡說什麼了!」 
     
      「姐姐,你想,他會真的來拜訪我們嗎?」 
     
      「這就看他真的有沒有九條命了!」 
     
      「說不定這書獃子,真的不顧性命,呆頭呆腦地跑來看我們了!」 
     
      「丫頭,他能到來再說吧!」 
     
      「他來了我們怎麼辦?」 
     
      「丫頭,你不會真的將他扔出去吧?」 
     
      「我怎會這樣?人家上門,多少也是一個客人,能扔嗎?」 
     
      「那有什麼不好辦的,他真的來,我們就設酒為他洗塵,好好的招待他住幾天 
    ,然後派人送他回去不就行了?」 
     
      「要是他真的來,紫竹山莊可以說是破天荒接待一個不會武功的客人,而且還 
    是一個書獃子!」 
     
      「丫頭,我總感到這個書獃子不簡單,不是一般的文弱書生。」 
     
      「姐姐,難道你還疑心他是一個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那姐姐看出什麼破綻了 
    ?」 
     
      「說實話,我一點也看不出來。」 
     
      「那他怎麼不簡單了?」 
     
      「說他膽小害怕嗎?其實他一點也不膽小害怕;說他呆頭呆腦嗎?對某些事情 
    的處理來說,他比我們更聰明,處理得比我們更好。」 
     
      「他什麼事情比我們處理得更好了?」 
     
      「丫頭,你別忘了在十里亭上,我們與邵捕頭見面的情景,他輕輕的一句話, 
    說那七百兩銀子是他說過給我們作為報答,一下就解去了邵捕頭的疑心,令你從困 
    境中解脫出來,隨後又將銀兩分發給邵捕頭和同來的百姓,這不是一般呆頭呆腦書 
    生所做得到的。」 
     
      「不錯!這書獃子真會收買人心。」 
     
      「還有,今日在城外五里亭上為我們設酒餞行,這恐怕也不是什麼書獃子所能 
    想到的。」 
     
      「姐姐,這麼看來,他是一個很有心思的人了?」 
     
      「不然,我為什麼說他不簡單!」 
     
      「姐姐,他對我們可是很友好。」 
     
      「正因為這樣,更引起了我對他的戒心,誰知道他心裡想的是什麼主意。」 
     
      「他是扮豬吃老虎在糊弄我們?」 
     
      「我也說不清楚,總之,這個書獃子我還一時摸不透他的行徑,是怎麼一個人 
    。」 
     
      「要是他敢向我們打什麼歪主意,我叫他有好看的。」 
     
      「丫頭!你最好別亂來,要是今後再碰上了他,我們裝著什麼也不知道,當他 
    是一個書獃子。」 
     
      「那他來探訪我們呢?」 
     
      「當然當他是個書獃子,好好接待他啦!好了!我們別談這書獃子的事,早一 
    點趕去萬峰山,拜訪惡毒雙仙。」 
     
      於是她們在無人處,便施展輕功,翻山越嶺,穿林過澗,在中午時分,便出現 
    在萬峰山中了。這一帶更是湖廣、廣西兩省交界的群峰峻嶺荒蠻之地,極少人煙, 
    它的東南面是真寶頂,西南是貓兒山。雖然這樣,這一帶方圓百里之內,異常安靜 
    平和,沒有土匪、山賊出沒。由於有惡毒雙仙在,黑道上的魔頭人物也不敢在這一 
    帶行兇作惡,就是當年權傾一時的回龍寨人和神秘的黑風教人,也不敢在這一帶生 
    事,他們是完全驚畏了惡毒雙仙可怕的武功和他們那種怪異的性格。 
     
      惡毒雙仙自命為邪派中的人物,絕不與中原九大名門正派的人來往,也瞧不起 
    黑道上所有的人物,可以說他們是我行我素,誰也不買帳。奇怪的是,他們唯獨與 
    小神女有交情,願意接見小神女。尤其是毒婆子,幾乎將小神女當成自己的小妹妹 
    一樣的看待,熱情而又親切地招待小神女。至於其他人物,哪怕是驚震朝野的黑豹 
    夫婦,他們兩老也不願見面,別說能得到他們的接待。 
     
      只有一次,惡毒雙仙不知因何原故,破例的為邵老寨主辦一件事,從這一事件 
    中,他們結識了小神女(詳情請看拙作《神女傳奇》一書),此後,他們再也不為 
    任何人辦事,也從不離開萬峰山。 
     
      小神女和婉兒來到了惡毒雙仙隱居的高山峻嶺之上,只見柴門緊閉,四周寧靜 
    異常,小神女感到暗暗驚訝。小神女曾經兩次來拜訪過惡毒雙仙,自己剛上山峰, 
    惡毒雙仙便開門出來迎接了,他們老遠就察覺自己到來,可是為何現在紋風動也不 
    動的?不會是這兩老不在家?還是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小神女揚聲高喊:「惡公公,毒婆婆,我來看望你們啦!」 
     
      柴門「呀」的一聲打開,走出來的不是笑哈哈的惡毒雙仙,是一位約五十歲左 
    右的老漢,瞇合著眼打量著小神女和婉兒,困惑地問:「你們是誰?」 
     
      這位五十歲上下的老漢,正是惡毒雙仙忠心耿耿的僕人,也可以說他一生都伴 
    隨惡毒雙仙,和他妻子伺候惡毒雙仙,從沒離開過萬峰山。小神女說:「松叔!是 
    我呀!」 
     
      「你是誰呀?」 
     
      「松叔!你不會連我也不記得了?我是侯三小妹呀!」 
     
      松叔愕然:「侯三小妹?人稱為小神女的侯三小妹?」 
     
      「是呀!松叔!是不是我變得難看了!你認不出來。」 
     
      「不不!三小姐長得神采逼人,光華奪目,想不到七年多不見,三小姐長成了 
    如此美麗,我幾乎疑是仙子下凡了!」松叔看了看婉兒,問,「這位姑娘……」 
     
      「松叔!她是我的妹妹,叫婉兒。」 
     
      婉兒上前拜見說:「松叔!婉兒向你問好了!」 
     
      「不不!婉小姐千萬別這樣,老奴應向三小姐、婉小姐請安才是。」他又看了 
    婉兒一下,對小神女說,「三小姐,看來婉小姐又是一個小神女了!」 
     
      婉兒說:「松叔,我跟姐姐比可差得遠了,不及姐姐十分之一。」 
     
      小神女問:「松叔,惡公公、毒婆婆不在家嗎?」 
     
      松叔一聽,頓時神色黯然,長歎一聲:「三小姐、婉小姐,這裡風大,請到屋 
    裡坐下再說。」 
     
      小神女和婉兒不由相視一眼,似乎預感不妙,難道惡毒雙仙病倒了,還是遭到 
    了不幸?她們跟隨松叔走進屋裡,抬頭一看,只見堂上的神台上,供著兩個靈位牌 
    ,一個是惡公公的靈位,一個是毒婆婆的靈位。小神女幾乎不敢相信,擦了擦眼睛 
    再看,自己並沒有看錯,供著的的確是惡毒雙仙的靈位。小神女驚問:「松叔,惡 
    公公、毒婆婆已不在人世了?他們是怎麼逝世的?」 
     
      對小神女來說,惡毒雙仙內力異常的深厚,人也並不算老,就是活到現在,也 
    不過八十多歲而已,哪能這麼快就雙雙逝世了? 
     
      松叔悲傷地說:「主人和主母,在一年多前,就雙雙仙逝了!」 
     
      這時,松叔的老伴,小神女稱為雲姨的老婦也從後院裡走出來了。他們夫妻兩 
    人,都是惡毒雙仙在三十歲那年撫養的孤兒孤女,長大後,又讓他們結為夫妻,並 
    傳授給他們武功。雖然他們兩人的內力不及惡毒雙仙深厚,但將他們兩人放到江湖 
    上去,也是一流的上乘高手。過去,凡是在萬峰山為非作歹、殺人放火的兇徒山賊 
    ,幾乎都是他們收拾,惡毒雙仙極少出手,惡毒雙仙給他們取名為青松、白雲。 
     
      青松向白雲說明來人是小神女和小神女的妹妹婉小姐,白雲聽了十分的驚喜。 
    的確,在這雲封霧鎖的高山上,除了小神女,幾乎沒有人來過,一般凡夫俗子,根 
    本來不了,就是武林中人,沒有極好輕功,也上不了這山頂。 
     
      白雲要忙著給她們斟茶倒水,小神女說:「雲姨!你先別忙著招呼我們,我想 
    知道惡公公和毒婆婆是怎麼逝世的!」 
     
      青松白雲說:「主人和主母,在一夜之間,雙雙無疾而終。」 
     
      小神女「哦」了一聲:「他們怎會這樣?」 
     
      青松說:「這一點,連老奴也不知道,逝世的前一天,主人和主母精神還很好 
    ,告訴老奴,他們要走了!」 
     
      白雲說:「當時,我還以為主人和主母要下山走一趟,還給他們打點行裝。誰 
    知第二天一早,主人和主母雙雙坐在床上,合目而逝。」 
     
      「雲姨!倆老之前沒向你們說過什麼話嗎?」 
     
      「主人主母說,他們走後,要我們好好看守這間屋,他們的事,千萬別讓人知 
    道。當時我還以為主人主母的行蹤,不想讓人知道,誰知他們竟然是仙逝了!」 
     
      青松補充說:「主人主母逝世前,老奴隱隱察覺到,他們似乎散去了不少的功 
    力,行動沒以前那麼敏捷輕靈。老奴當時也不在意,以為主人主母,終究是上了年 
    紀的人,行動自然是不如以往了!」 
     
      小神女又是疑惑:「他們事前散去了不少功力?是不是得了一種怪病?」 
     
      「老奴看不出來。」 
     
      「那有沒有與人交鋒過?」 
     
      「主人主母在逝世前的一年半載中,從來沒下過山,又與何人交鋒過了?再說 
    ,就算有人敢大膽來犯,也不需主人主母出手,老奴就可以將他們打發掉。何況還 
    沒有人來犯過。」 
     
      小神女聽了一時不出聲,暗想:這麼看來,這兩老是已知道自己天年已盡,散 
    盡功力而逝了!的確,在當今世上,又有幾人是惡毒雙仙的對手?便問:「松叔! 
    雲姨!他們葬在哪裡?」 
     
      「主人主母就葬在後院之中。」 
     
      「松叔!雲姨!麻煩你們給我準備些香燭紙錢,我和我妹妹要在他們墳前拜祭 
    ,以盡心意。」 
     
      「是!老奴馬上去準備。」 
     
      小神女和婉兒隨松叔雲姨來到後院,果然見有一座大墓,是惡毒雙仙合葬之墓 
    ,小神女和婉兒神色莊嚴,點上香燭,焚燒紙錢,灑下祭酒,恭恭敬敬地拜祭。小 
    神女說:「惡公公,毒婆婆,我今日帶了妹妹,前來拜祭你們了!」 
     
      婉兒也說:「兩位前輩,婉兒和姐姐本來是前來拜望你們,向你們請教一些事 
    ,想不到你們已仙逝了,婉兒望前輩泉下有知,最好托夢我姐姐,告訴我姐姐想要 
    知道的事情。」 
     
      小神女聽了感到好笑,這個丫頭,在胡說些什麼?人死如燈滅,還會托夢嗎? 
    這真是孩子說的話。 
     
      她們拜祭完畢,松叔雲姨便招呼她們在大堂坐下,奉上茶水,雲姨便去準備飯 
    菜了。 
     
      松叔問:「三小姐,婉小姐,你們前來想問些什麼事?能不能讓老奴知道?」 
     
      「我正想向松叔請教。」 
     
      「三小姐,別這樣,老奴可受不起。」 
     
      「松叔,你知不知道,最近江湖上出了一位神秘莫測的高手,一連三年,在江 
    湖上干了幾件轟動武林的大血案。」 
     
      松叔搖搖頭說:「老奴夫婦從不下山,對江湖上的事,也從不聽聞,這位神秘 
    的高手是誰?」 
     
      「杜鵑!」 
     
      「杜鵑!?」 
     
      「是!因為他干了血案之後,往往留下一束杜鵑花,所以人稱杜鵑,但他的真 
    實姓名,誰也不知道,也沒有人看見過他的真面目,不知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松叔說:「杜鵑之名,老奴也是第一次從三小姐口中聽到,恐怕主人主母在世 
    ,也不知道,因為他們兩老從不過問江湖上的事。」 
     
      小神女說:「松叔,因為這個杜鵑殺人的劍法,是千幻劍法。」 
     
      松叔一下愕然了:「什麼?千幻劍法?」 
     
      「是呀!據我所知,當今武林,除了惡毒雙仙會這門少見也少有的劍法外,就 
    只有松叔和雲姨會這門劍法了,此外,再沒聽說過江湖上有人會這門劍的。」 
     
      松叔一怔:「三小姐,你不會說這幾樁大血案,是老奴夫婦所為吧?」 
     
      「松叔,你和雲姨這三年中,沒有到江湖上走動過?」 
     
      「沒有!」 
     
      「那麼說,這幾樁血案不是松叔和雲姨所為了?」 
     
      「老奴夫婦怎會無端端的跑到江湖上殺人了?老奴謹記主人主母的教導,人不 
    犯我,我不犯人,更不可到江湖上招惹是非。」 
     
      「松叔,你和雲姨有沒有收過弟子?或將劍法傳給什麼人沒有?」 
     
      「老奴夫婦倆敢收弟子麼?主人主母在時,老奴想也不敢想,更不敢將劍法亂 
    傳給別人。三小姐今日一說,今後老奴倒想收一兩個弟子了,以免主人主母的武功 
    在武林中失傳。就是收,也收一些沒父母的孤兒,像老奴一樣,永住萬峰山,不准 
    到江湖上逞能好勝,惹是生非,更不可胡亂殺人,只能健身強體和自衛。」 
     
      「這就奇怪了!杜鵑怎麼會這一門千幻劍法的?」 
     
      「三小姐,你會不會看錯了?」 
     
      「松叔!我會看錯嗎?」 
     
      「三小姐,你與杜鵑交過鋒了?」 
     
      「我連杜鵑的人影也沒有看見過,怎會與他交鋒了?」 
     
      「那三小姐怎知他使的是千幻劍法?」 
     
      「我是從死者身上的劍傷看出來,不是從一個死者身上看出,而是從幾個死者 
    的身上看出,這總不會看錯吧?」 
     
      松叔不由驚愕起來:「世上誰會主人主母這一門劍法了?」 
     
      「松叔、惡公公毒婆婆在生前,有沒有向你們說過,他們有沒有同門師兄弟的 
    ?或者他們有沒有傳過別人這一門劍法?」 
     
      松叔搖搖頭說:「主人主母從沒向老奴說過,除了傳給老奴夫婦的武功外,似 
    乎沒傳過別人。至於主人主母在外面有沒有傳過,老奴就不知道了。主人主母沒說 
    ,老奴也不敢動問。」 
     
      小神女暗想:看來在萬峰山是問不出杜鵑什麼線索了。她從松叔說話的神態中 
    也看出,松叔是一個本分的老實的人,而且幾十年來,也沒聽說過他們在江湖上走 
    動過,像山神似的,只守護著萬峰山。在江湖上,幾乎沒人知道他夫婦兩人。 
     
      小神女和婉兒在萬峰山住了一夜,與雲姨的談話,同樣也問不出任何線索。第 
    二天,小神女和婉兒便告辭而去。小神女來萬峰山,主要是尋找神秘杜鵑的來龍去 
    脈,就算杜鵑不是惡毒雙仙的弟子,但也可以知道當今世上,還有誰會這一門劍法 
    。可是惡毒雙仙與世長辭,什麼線索也斷了,也無從打聽,不免有點失望而歸。 
     
      婉兒說:「姐姐,看來我們是白走一趟了,什麼也沒問出。」 
     
      「丫頭,我們也不算白來,起碼可以知道惡毒雙仙已辭人間,特意為他們祭奠 
    ,也算盡了朋友之情。」 
     
      「可是我們沒有問到杜鵑任何事情來呀!不是白來一趟了?」 
     
      「丫頭,他們有沒有托夢給你了?」 
     
      「托夢?托什麼夢了?」 
     
      「你不是望他們泉下有知,托夢給我們嗎?可是他們昨夜沒托夢給我,會不會 
    托夢給你了?」 
     
      「哎!姐姐!我昨夜睡得好熟,呼嚕呼嚕的一覺睡到大天亮,就是他們托夢給 
    我,我也不知道呵!」 
     
      「這麼看來,我們真的白來一趟了!」 
     
      「姐姐,你別逗我了!人死了真的會給人托夢嗎?」 
     
      「我怎麼知道,這不是你說的嗎?」 
     
      「噢!姐姐,我不過是在拜祭時說說而已,姐姐怎麼當真的了?」 
     
      「原來你是說說而已,我還以為是真的了!」 
     
      「姐姐,你別逗我啦!現在我們怎麼辦?打算去哪裡尋找這個杜鵑?」 
     
      「還尋找什麼!我們回去吧!」 
     
      「姐姐,我們不尋找了?」 
     
      「現在杜鵑花已開過,他在湖廣一帶干了這幾樁血案,恐怕早已悄悄回家了, 
    再也不會出現,我們又不知道他家在哪裡,怎麼尋找?不如回去,等明年杜鵑花開 
    的時候再出來。」 
     
      「姐姐說的是,那我們回家吧!」 
     
      三天之後,小神女和婉兒風塵僕僕地回到了紫竹山莊。這一趟出去,小神女沒 
    有什麼收穫,可婉兒收穫就大了!她不但內力深厚,武功更比出門時增長一倍也不 
    止,同時還得到了與人交鋒的寶貴經驗,增長了見聞,在精神和神蘊上,幾乎像換 
    了一個人似的。 
     
      小神女和婉兒的回來,像春風似的,一下吹醒了紫竹山莊,慕容白親自到大門 
    口迎接,一臉是笑地對小神女說:「三妹妹,這一趟真辛苦你了!」 
     
      「辛苦卻不辛苦,只是空手而回,不但尋找不到杜鵑,連他的影兒也摸不到, 
    有負婷婷姐姐之托。」 
     
      「不不!三妹妹已盡心了!」慕容白看了看婉兒,笑道,「看來我現在應該叫 
    你為婉妹妹或四妹妹了!」 
     
      「少爺,我……」 
     
      「哎!別我我那那了!你應該像三妹妹一樣,叫我白哥。」 
     
      小神女問:「我認婉兒為妹妹,你們怎麼知道了!」 
     
      「這是武林中一件佳事,江湖上的人都知道了,我怎麼不知道?來!三妹、四 
    妹,我們到屋裡說。」 
     
      小神女問:「婷婷姐姐呢?」 
     
      「她行動更不方便了,急著叫我帶你們到房間裡去見她哩!」 
     
      「我也正想去看婷婷姐姐的。」 
     
      她們來到了婷婷的房間,婷婷的肚子越來越大了,怪不得她行動不大方便了。 
    婉兒首先過來向她叩頭請安,婷婷暗運掌力,令婉兒下跪不能,含笑說:「四妹妹 
    ,你是不是糊塗了?現在我是你的姐姐,有妹妹稱呼自己的姐姐為夫人的嗎?還要 
    行奴輩之禮,這像話嗎?」她又問小神女,「你這三丫頭,是怎麼教妹妹的?有你 
    這樣的教法嗎?」 
     
      小神女對婉兒說:「妹妹,你還不快叫婷姐姐?不然連我也挨罵了!」 
     
      婉兒極難為情地說:「婷姐姐,四妹婉兒拜見你了!」 
     
      婷婷含笑說:「唔!這才對了!」她叫小神女和婉兒在自己身邊坐下,對慕容 
    白說,「這是我們姐妹三人談話,你……」 
     
      慕容白極為知趣地說:「我知道,我也要為三妹、四妹準備酒菜洗塵,就不陪 
    你們了!」說完含笑而去。 
     
      小神女是出言無忌,她看著婷婷的肚子說:「姐姐,你的肚子怎麼這麼大呵! 
    不會是龍鳳胎吧?」 
     
      「你怎麼知道是龍鳳胎了?你不准我懷的是一個小妖怪?將來的混世魔王?」 
     
      婉兒笑起來:「怎會是小妖怪的?」 
     
      小神女卻說:「我當然知道是龍鳳胎。」 
     
      「你真的以為你是小神女?能預知未來?」 
     
      「我不是預知,而是知道。」 
     
      「你怎麼知道了?」 
     
      「因為這是姐姐的家傳,姐姐本身就是龍鳳胎,跟鐘離雨哥一塊跑出來,所以 
    這一定是龍鳳胎了,要不,肚子有這麼大嗎?」 
     
      婷婷歡笑著說:「真如三妹所言就好了!那女的是小妖怪,男的是混世魔王了 
    !」 
     
      「要是這樣,他們將來豈不是又一次大鬧神州武林了?」小神女問。 
     
      婷婷笑著:「最好像你這丫頭一樣,是一個圓形的大頭妖怪,不用交鋒,就將 
    人嚇跑了,那多有力。」 
     
      「姐姐,你怎麼老是拿我小時的胡鬧來打趣啦!」 
     
      「好了!我們瘋話少說,三妹、四妹,你們這一次出去,碰上些什麼離奇古怪 
    的事了?說來給姐姐聽聽。」 
     
      小神女和婉兒一五一十將自己在江湖上的經歷說了出來。在敘說中,小神女的 
    風趣作風,婉兒的天真而又認真,令婷婷和身邊的丫環聽得驚喜不已,想不到江湖 
    上有這麼多的怪人怪事和一些兇惡之徒,出了一個一手遮天的賊和尚,又有那麼一 
    個倜儻的殺手鐵扇公子,更有那麼一個呆頭呆腦的秀才混在其中。 
     
      婷婷似乎對一手遮天賊和尚等人不大感興趣,唯一的對那個不知死活的書獃子 
    感興趣,同時也引起了她的注意與深思,正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了! 
     
      小神女最後說:「姐姐,你叫我們找尋神秘杜鵑的下落,瞭解他是什麼人,這 
    一趟我們的確是白走了,連他的影子也看不見。這個杜鵑,太過機靈和神出鬼沒了 
    ,我們以為他不會出現的地方,他又突然出現了,預感他會出現的地方,又銷聲匿 
    跡。就是出現,也機智地比我們早了一步,先下了手。弄得丐幫和衡山派的人,將 
    我們當成了杜鵑。」 
     
      婷婷說:「三妹、四妹,你們這一趟並沒有白跑,起碼殺掉了一些危害人間的 
    水賊、山匪和惡霸,為江湖做了一些好事,並且也查出了杜鵑是千幻劍法門的人, 
    知道了他的為人,他所殺的,都是些該殺的人,他不是什麼嗜血如狂的惡魔。」 
     
      婉兒說:「可是我們終於沒找到他。」 
     
      「不用擔心,你們今後會尋到他的。現在唯一令人頭痛的,是東廠的人,已假 
    冒他的名聲,在江湖上胡亂殺人了。這會引起武林大亂,我們不能不防了!幸好杜 
    鵑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凡是冒充他的人,差不多很快就給他發現而及時除掉。他這 
    一行動,也多少阻嚇了一些人不敢冒他的名聲行事。」 
     
      小神女問:「姐姐,我們今後怎麼找尋他的下落?」 
     
      婷婷突然問:「三妹,你不感到那位書獃子的行徑,有些古怪麼?」 
     
      小神女有意問:「他有什麼古怪了?」 
     
      「三妹,你不感到,凡是他出現過的地方,事前或事後,不是都有杜鵑出現麼 
    ?」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回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龍神>獨家掃描﹐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