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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 鵑 傳 奇

                   【第十五回 擊潰群匪】
    
      上回說到小神女說女子外出遊山玩水,易遭人注意,也容易招惹麻煩。婉兒一 
    想也是。上一次去衡山玩,就在衡山下南嶽廟碰上了什麼主簿的兒子,以後從冷水 
    灘上岸,又碰上一個自命風流的公子。世上是有這麼一些色忒忒的男人,一看見美 
    好女子,就像蒼蠅見了血一樣,過來調戲了,或者望得你渾身不舒服。這樣的人, 
    殺了他又太過;不殺他們,又解不了恨;教訓他們,又會引起其他的麻煩來。還是 
    在長沙那樣的好,化裝成男子上街,就不會有這樣的麻煩了!婉兒說:「好呀!姐 
    姐,那我們就化裝出去吧!姐姐扮成公子,我就扮個跟隨公子身邊的書僮,就不會 
    引人注意了。」 
     
      這樣,她們姐妹二人扮成了公子、書僮出去遊玩了。先去了湘山寺看看,然後 
    又轉到城郊的鳳凰山去遊玩。在鳳凰山下,她們在一間茶亭上飲茶歇腳,婉兒一下 
    看見一個道士和一位書生遠遠而來,匆匆而過,往鳳凰山上走去。婉兒「咦」了一 
    聲,說:「姐姐,你看……」 
     
      小神女用眼色制止了她說下去,然後輕輕說:「我看見了,他們就是你認為的 
    俠義人士嘛!你這小鬼頭,剛剛叫我什麼了?」 
     
      婉兒不由笑了笑:「我剛才急了!不記得叫公子了。」 
     
      「幸而這茶亭上沒什麼人。不然,你不露餡了嗎?記住,今後不論什麼時候, 
    都得稱我為公子或少爺。」 
     
      「公子,他們怎麼在這裡出現了?他們上鳳凰山幹什麼?」 
     
      「我們別出聲,跟著他們。」 
     
      「好呀!那我們快盯上他們。不然,他們一到山中,我們就盯不住了!」 
     
      小神女一笑:「我要是盯上一個人,哪怕他們在三里之外,也逃不脫我的眼中 
    。別急,先付了茶錢,我們再慢慢走也不遲。」 
     
      婉兒付了茶錢後,與其他遊人一樣,緩緩地朝鳳凰山而去。 
     
      道士和書生,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已給人盯上了。他們行走笑談之中,十分警 
    惕地注意自己身前身後和周圍有什麼可疑的人,他們放心地在鳳凰山中行走著,最 
    後到了絕少遊人來到的山坳森林中。他們一進入樹林不遠,就有人從樹林中閃出來 
    ,說:「兩位來了?」 
     
      道士說:「不錯!我們來了!」 
     
      「好!請兩位隨在下來。」 
     
      道士和書生跟隨這位漢子在樹林中轉來轉去,最後來到了樹林深處的一座草廬 
    ,草廬前有一塊不大的空地,坐了七八個神態各異的漢子,他們各人的身後,都有 
    身穿勁裝的武士護著,其中一個,就是負了傷的禿頭鷹,坐在他身邊的,卻是一個 
    白眉的老者,精神矍爍,目光如電,江湖上人稱白眉鷹。他和禿頭鷹,就是西望山 
    的雙鷹,他的鷹爪功,比禿頭鷹更勝一籌,雙手能撕裂虎豹,分筋錯骨手獨步江湖 
    ,行動更是敏捷如鷹。 
     
      道士合什稽首說:「各位居士請了!」 
     
      禿頭鷹悻悻地說:「岳道人,你最好少給老子來這套!」 
     
      書生瀟灑地說:「二寨主,你不會在這裡以多勝少吧?」 
     
      「老子以多勝少又怎樣?誰叫你們不講義氣?」 
     
      「在下怎不講義氣了?」 
     
      「你講義氣?你不但壞了老子的這趟買賣,更殺了老子兩個手下,傷了老子。 
    這算什麼江湖義氣了?」 
     
      另一濃眉濃髮的凶狠漢子也跳了起來吼著:「你們在烏江邊也壞了我九接龍的 
    好事,殺了老子的人又怎麼說?」 
     
      岳道士歎了一聲說:「二位居士請息怒,貧道和賈兄如此行動,完全出於無奈 
    ,也是為兩位居士著想。」 
     
      禿頭鷹吼起來:「你們殺了我們的人,傷了老子,壞了我們的買賣,還說為我 
    們著想?」 
     
      濃眉凶漢說:「別聽他們的胡說八道!先擺平了他們再說。」 
     
      賈書生一笑說:「在下要不是出手阻攔,恐怕你們死的不是一二個人,而是全 
    部屍橫山野。」 
     
      白眉鷹揚揚眉說:「賈書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賈書生說:「在下沒別的意思,你們兩處人馬,根本不可能吞下這一趟鏢。」 
     
      九接龍瞪著眼問:「我們吞不下,你們來吞下了?」 
     
      「在下也吞不下!我只想二位寨主別枉送了性命。」 
     
      岳道人說:「賈兄的話沒有錯,你們想要吞下這一趟鏢,不但要看車上的貨物 
    ,更要摸清楚護鏢的是什麼人,賠本的買賣,恐怕在座的居士們,沒一個願做。」 
     
      賈書生又補充一句:「賠本還是小事,連自己性命也搭上,那才更不合算。」 
     
      九接龍問:「你是說那四位鏢師的武功奇高?我們勝不了?」 
     
      禿頭鷹說:「他們四個算什麼東西?你們不出面,老子早已將他擺平了!」 
     
      賈書生說:「那四個鏢師,二寨主的確可以將他們擺平!」 
     
      「哦!?你是說車上還有更厲害的角色?是范府那位姓鐘的?」 
     
      「何只是姓鐘的,那十位趕車手,在下看出,他們一個個都是深藏不露的一流 
    高手。」 
     
      「趕車手是一流高手?」 
     
      「不錯!他們是一流高手,要是他們二人一組,三人一組,恐怕我們在座的, 
    沒一個人是他們的對手。」 
     
      在座的七八個悍匪凶賊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他們有如此極高的武功?」 
     
      岳道人說:「以范府的財勢,他們除了請鏢局保鏢之外,更可以請一隊官兵護 
    送,可是范府沒有這樣做,只請四個鏢師,也沒請十幾個趟子手隨行,這一支商隊 
    ,沒一個步行,你們不感到奇怪的?」 
     
      禿頭鷹說:「這有什麼奇怪了?他們不過想快點趕路而已。」 
     
      賈書生說:「二寨主不信在下所言?」 
     
      「老子偏不信邪!你們不過想獨吞而已,用不了拿大話嚇人。」 
     
      「二寨主,我們打賭好不好?」 
     
      「打賭!?打什麼賭?」 
     
      「只要你們西望山派出兩個武功最好的兄弟,不去與那四個鏢師的交道,突然 
    襲擊其中任何一輛馬車上的車伕,要是能擊傷或殺死這一車伕,這一趟買賣,在下 
    和道兄願拱手相讓,再也不插手。」 
     
      「你們不出面阻攔?」 
     
      「在下出言如山,在座各位寨主、英雄皆可作證,在下不出面阻攔。」 
     
      「賈書生,你這話當真?」 
     
      「當真!要是你們襲擊的弟兄失手了,在下勸你們今後千萬別單獨出手,應合 
    齊我們三山五處的人馬,合力來劫這一趟鏢。不然,沒一處人馬能吞下這塊肥豬肉 
    。」 
     
      禿頭鷹說:「等老子試試這十個車手再說,要是真的,老子與賈書生之怨,就 
    一筆勾銷不再提。」 
     
      匪徒們說的話,給隱藏在不遠處一棵大樹上的小神女和婉兒完全聽到也看到了 
    !婉兒輕聲說:「姐姐,這伙匪徒在打車隊的主意了,我們現在怎麼辦?」 
     
      「我們走呀!」 
     
      「什麼!?我們走?不去殺了他們?」 
     
      「丫頭,你想全部撲滅這幾個匪徒,還是現在只想殺他們幾個人?」 
     
      「我當然想全部撲滅他們啦!」 
     
      「那我們最好現在別驚動他們。再說我們現在也不能完全幹掉他們,始終會讓 
    幾個人漏網。就算全殺了他們,也不能在川黔路上永絕後患,四個鏢師也看不清惡 
    道人、假書生的真正面目,以後還會上當。」 
     
      「姐姐,我們以後動手,就能永絕後患了嗎?」 
     
      「我不敢說能永絕後患,起碼叫這幾處的人馬損失慘重,以後再無能力在這樣 
    一帶攔路搶劫了!」 
     
      「好吧!姐姐,那我們走吧!」 
     
      她們便悄然離去。小神女想不到這一趟出來遊山玩水,卻有這麼一個意外的收 
    穫,起碼是知己知彼,心中有數,不至於心中茫然,不瞭解敵情。 
     
      小神女和婉兒回到住處,立刻將事情和鐘管家一說,鐘管家又立刻吩咐十位車 
    手,明天上路,要提防土匪們的突然襲擊。 
     
      第二天一早,商隊又出發了。遵義一帶,更是峻嶺重疊、山道險峻、千里冰封 
    ,萬里雪飄。山險路滑,更增加了行程的艱難。上午,一路平安無事,婉兒暗暗感 
    到納悶,怎麼賊人不見任何動靜的?難道他們改變了行動計劃?不來驚動我們了? 
    她對小神女說:「姐姐,是不是賊人說說而已,不來了?」 
     
      「丫頭,這一天還沒有過哩!」 
     
      「整個上午都過去啦!看來他們是不敢來了!」 
     
      「下午時分,人倦馬困,才是他們最好襲擊的時候。」 
     
      當車隊經過泗渡小鎮後,在一處險惡的山道上,小神女突然說:「丫頭!打點 
    精神,敵人會出手了!」同時告訴了趕車的馬二。 
     
      馬二說:「兩位小姐放心,小人已察覺到了,山崖上有人。」 
     
      婉兒「咦」了一聲:「馬二哥,你怎麼也察覺到了?」 
     
      馬二笑了笑:「四小姐,小人憑經驗,感到這一帶氣氛不同。不但小人察覺到 
    ,其他趕馬的弟兄,也察覺到了!」 
     
      果然不久,有四個賊人突然出現,兩個凌空而來,兩個從路旁亂草裡躍起。他 
    們分頭向兩輛馬車突然襲擊,其中兩個凌空而來的賊人,襲擊的正是小神女、婉兒 
    所坐的馬車。馬二不但是一流高手,更是善使長鞭的高手,首先一鞭凌空擊出,「 
    叭」的一聲,擊中了一個賊人。賊人「呀」的一聲,翻向山崖去了,隨後馬鞭一轉 
    ,又將一個已撲來的賊人捲住,一抖,這個賊人更是凌空飛出,撞在山崖上,滾下 
    來時,又是一具屍體。馬二頃刻之間,就將兩個賊人打發掉,行動乾脆利落,而且 
    還馬不停蹄地繼續趕路,死了的賊人,不屑不顧,留給後面趕馬的人欣賞。 
     
      襲擊另一輛馬車的賊人,同樣也在轉眼之間給那趕馬者打發掉,但他抖出的不 
    是馬鞭,而是兩把小小的飛刀。賊人全部屍橫路邊,一個是眉心中刀,一個是咽喉 
    中刀,都是一刀致命。這瞬時的變化,走在前面的兩個鏢師還不知道,而押隊的兩 
    個鏢師卻驚震住了,怎麼馬車上竟然有這等高手?賊人來得突然,他們打發賊人更 
    突然。 
     
      不但後面兩個鏢師驚震了,伏在山頭上觀看的賊人更為驚震,他們看得面面相 
    覷,尤其是禿頭鷹和九接龍,啞口相視無言。因為這四個襲擊者,兩個是禿頭鷹手 
    下的高手,兩個是九接龍得力的部下,剎那之間,都成了兩個趕馬人手下的遊魂野 
    鬼,看來岳道人、賈書生所言非虛,商隊有這麼十個一流高手趕車,加上姓鐘的和 
    四位鏢師,一共十五個人。任何一處的人馬,都吞不下這一趟鏢。 
     
      賈書生含笑說:「在下沒有說錯吧?要不是在下和岳道兄出面阻攔,鷹二寨主 
    和龍灘主能生還麼?」 
     
      禿頭鷹仍不忿地說:「那你們也不該出手這麼凶狠,殺了我的人和傷了我。」 
     
      岳道人說:「貧道在當時情景下,不這樣做你們能退走麼?同時也瞞不過商隊 
    的人,今後他們見到了貧道和賈兄,就會毫不防範,我們下手就方便多了!」 
     
      賈書生又補充說:「在下當時不出手狠些,你們手下的弟兄不要了在下兩人的 
    性命?就是在下出手留情,也會給你們手下弟兄砍傷。」 
     
      白眉鷹說:「好了!過去的事我們別再提,商議下我們三山五處的人馬,怎麼 
    奪下這一趟鏢。」 
     
      九接龍對岳道人、賈書生說:「你們是滿天星的左右兩位使者,人馬數你們多 
    ,兵力也數你們最多,吞下了這趟鏢後,我們怎麼樣分?」 
     
      禿頭鷹說:「不錯!這事最好先說清楚,要是人多什麼也分不到,或者只分得 
    一點點,我們西望山的人,又何必去賣命?」 
     
      「對!我們九接灘的人,也不會趕這趟渾水。」 
     
      這幾路的強人,對滿天星這一個川南、黔北的第一號魔頭人物是十分的猜忌, 
    也不放心。在他們的心目中,以為滿天星的人馬,完全可以單獨奪鏢,何必要聯合 
    自己?他們認為岳道人、賈書生此行的目的,不外乎想阻攔自己,獨吞這塊肥肉而 
    已,他們口中所說的合三山五處人馬聯手奪鏢,只是一個借口,只要商隊一過了桐 
    梓,就是滿天星的地盤,到時他們反臉不認人,就奈滿天星的人不何,所以他們一 
    定要先說清楚才行。說清楚了,到時不由滿天星這個魔頭不認帳。要是不認帳,不 
    但這幾處強人會聯手共同對付滿天星,更會飛傳天下各處黑道上的人物共同對付滿 
    天星,到時滿天星就是武功再高,也疲於奔命,四處應付,難以在川南、黔北立足 
    了。所以黑道上的魔頭,也講一定的信用,不敢犯眾怒,招惹江湖群雄的聲討。 
     
      岳道人拱拱手:「各位寨主請放心,我們一定按江湖上的規矩,見者有份。何 
    況各位還是共同聯手奪鏢,自然是均分利益了!要是有違,貧道願割下自己項上的 
    人頭,以謝各位寨主。」 
     
      白眉鷹說:「好!有岳道長這句話已夠了!我們還是商議在何處下手吧!」 
     
      於是匪徒們商議下手之事。事後,他們各自分散行動,招集自己的人馬,奔赴 
    劫鏢的地點集中。 
     
      再說商隊輕易打發了突然襲擊的賊人後,馬不停蹄走板橋,過川南第一難關婁 
    山關,經紅花園,在臨黑時,才進了桐梓縣城。看來婁山關因有朝廷的重兵鎮守, 
    所以從板橋到婁山關,婁山關到桐梓這一路上,大股的土匪山賊都不敢出沒,因而 
    商隊再沒遭到匪徒們的搶劫。這一段路上,可以說是商隊、旅客平安的一段路。 
     
      桐梓縣一地,是古代的夜郎國,因為國人極少到外面走動,認為自己的夜郎國 
    是天下最大的國家了,還有「夜郎自大」這句話傳了下來。其實它在當時是諸國最 
    小的一個小國而已,而且還在崇山峻嶺之中,與外交通十分的不方便,除了翻山越 
    嶺,沒任何道路可走。現在,它只是四川、遵義軍民府下的一個縣而已。 
     
      一出桐梓,不但山道難行,也是山賊土匪經常出沒的地方。因為從貴陽來到桐 
    梓,雖然走的是山道,但坡度不大,斜度不高,因為貴州一地,都是在高原上,但 
    從桐梓下到重慶府的綦江縣,坡斜度就十分的陡斜了,因為這是從高原往四川盆地 
    平原下走,所以山道更是十分的險峻。這一帶,不但是四川、貴州兩地縱橫交錯的 
    地帶,也是重慶府和遵義軍民府兩府交錯的地界,加上地形山勢險要,因而便成了 
    山賊、土匪經常出沒的地方了。 
     
      以往這一帶,是婁山一隻虎的地盤。小神女當年與管家章標,在一陣風的暗中 
    相助下,殺了婁山虎,他手下的人便四散逃命,這一段路平靜了一個時期。接著是 
    群雄並起,其他的土匪山賊也竄來,經過一段黑道人互相拚殺合併之後,形成了目 
    前的三山五處人馬,其中最強的一股山賊,便是滿天星了。他手下有二百多弟兄, 
    還有三個像岳道人、賈書生這樣的一流高手。鐵棍蒼龍是五大高手之一,但排行末 
    位。他所以在黑道上出名,主要是每一次搶劫,都由他出面,他是這一夥山賊的爛 
    頭卒。 
     
      滿天星這一夥山賊在表面上是四處流竄,行蹤飄忽不定,四處掠奪為生,破壞 
    性最大,沒有固定的賊巢。但他真正的老巢卻是在四面山中的插旗嶺上,不為江湖 
    中人知道。 
     
      四面山雖然在重慶府江津縣境內,但非常接近遵義府的桐梓縣,一伸腿就到了 
    大婁山。也可以說它是大婁山往西北伸展的一座大山峰,與大婁山似離非離。山間 
    的四面山鎮,人在鎮中,舉目四望,只見四面青山環抱,峰擁嶺繞,滿目皆蒼翠。 
    四面山以擁有茂密的原始森林、眾多的瀑布而聞名。其中廟宇寺觀不少,是一處山 
    景水色十分優美的地方,環境幽深而寧靜。人們怎麼也想不到,它卻是滿天星這個 
    黑道魔頭的老巢。這一夥匪徒,合則成流寇,散則在民間。岳道人是四面山朝陽觀 
    一個道士,賈書生是四面山姜家寨一位秀才,另外兩大高手,一個是水口寺的和尚 
    ,另一個卻是四面山鎮的游商。他們是滿天星手下的四大使者,只有鐵棍蒼龍,卻 
    以匪徒面目出現,無事時潛居在四面山的馬家溝中,有事就出來。其中一百多名弟 
    兄,分散在四面山中,一百多名卻在大婁山的老林中。 
     
      這一次范府的龐大車隊出發,這伙山賊風聞這一趟車隊,裝的貨物中,古玩、 
    珍寶價值不下十萬兩白銀,便怦然心動,計劃搶劫了。他們擔心其他黑道上人事先 
    劫走,便打發岳道人、賈書生出來阻攔。這兩位滿天星的使者,不啻成了商隊在暗 
    中的護鏢人,他們務必將范府這一商隊,平安無事地護送到桐梓,然後下手搶劫。 
     
      岳道人賈書生何嘗不想獨吞這一塊肥肉,但他們在暗中觀察、試探,發現這十 
    個趕車的車伕,竟然一個個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武功不在自己之下,十分駭然。 
    便臨時改變了主意,要合三山五處的人馬,聯手共同奪鏢。同時飛傳滿天星,要傾 
    盡全力,不然,奪不了這一趟鏢。岳道人和賈書生雖然看出了十個車伕懂武功,卻 
    沒看出小神女和婉兒,同時也不會去注意這麼兩個女子。 
     
      商隊在桐梓過了一夜後又繼續上路。這時雪晴麗陽出,在麗日略為西斜時,商 
    隊在蒙渡小鎮郊外的溪水旁,意外地碰上了岳道人和賈書生,他們坐在溪旁的一塊 
    岩石上,揚手向走在前面的黎鏢師、黃鏢師打招呼。黎、黃二位鏢師感到訝然,立 
    刻跳下馬來相問:「道長和俠士怎麼來到這裡了?」 
     
      小神女和婉兒在馬車內聽到了他們對話的聲音,感到事情就要發生了。小神女 
    打量了這一帶的山形地勢,兩旁是林木茂盛的高山,一條小小的山溪水在兩山之間 
    穿石破林而流。這一條山溪水,就是綦江的上游河道。小神女略略打量了一下,暗 
    暗點頭,怪不得賊人會在這裡動手了,要是在兩邊山峰上埋伏射手,居高臨下發射 
    密箭,哪怕是商隊中的人武功再好,也難以招架。小神女也同時察覺到,兩邊山上 
    的林木中,的確埋伏了不少的人馬,看來只等岳道人、賈書生一聲令下,就會亂箭 
    齊發。小神女對婉兒說:「妹妹,這一下要看你的輕功和劍法了!」 
     
      婉兒問:「姐姐,要我們出手嗎?」 
     
      「我們不出手不行了!」 
     
      「好呀!那我去殺了這個什麼惡道人、假書生。」 
     
      「不!妹妹,你要施展快捷的輕功,迅速登上山峰,將山峰上的賊人先解決。 
    快!趁鏢師和賊人們打交道時,不動聲色,別讓人注意,你就從那一處飛上山峰。 
    」小神女指點了一處有林木,雜草的山坡說。 
     
      「姐姐,你呢?」 
     
      「我自然是飛過溪水,登上另一邊山頭了!妹妹,快!」 
     
      婉兒像輕燕似的一下從車窗裡閃出,鑽進亂石雜木中,避開賊人們的注意,從 
    一面最不為人注意、也認為不可能攀登的陡峭山壁上,如小鳥般飛上山峰了。幾乎 
    同時,小神女更似魔魂幻影,閃身進入樹林中,飛上了另一面山峰。 
     
      這時,黎、黃兩位鏢師仍和賊人對話,車隊自然互相靠攏不前進了。岳道人先 
    是對鏢師說,前面有危險,不能再前進了。黎鏢師愕然問:「道長,前面有什麼危 
    險了?」 
     
      岳道人一指遠處的山道:「你看看,你們的馬車能過得去嗎?」 
     
      黎鏢師一看,只見有二三棵大樹,橫倒在山道上,人可以翻越過,馬車卻不能 
    翻過,要翻過,只有將大樹搬開,其中還有一些碎石亂土哩!黃鏢師愣住了:「怎 
    會這樣的?」 
     
      賈書生一笑說:「昨夜裡雪崩山滑,大樹倒了下來,又何足為奇?在下勸你們 
    還是轉回去吧!別去綦江了!」 
     
      「什麼?俠士的意思叫我回去?」 
     
      「你們不回去又有什麼辦法?你們不會叫人將這些大樹、亂石搬開吧?」 
     
      「這時我們怎能往回走?只好動手將大樹亂石搬開。」 
     
      「不不!你們怎麼也搬不了!再說,你們怎麼也去不了重慶,還是人回去好了 
    !馬車卻留下來。」 
     
      兩個鏢師更怔住了:「俠士,你這是什麼意思?」 
     
      賈書生一笑:「在下的意思,你們還不明白?我們一路上暗中保護你們來到了 
    這裡,總會給我們一點報酬吧?你們不是說感謝我們相助,要報答我們嗎?現在是 
    你們報答我們的時候了!」 
     
      黎、黃兩位鏢師再傻,也明白了這個所謂俠士的用意,他們是在攔路劫鏢,說 
    不定那幾棵大樹,就是他們推倒的。但感到他們的武功甚高,就是四位鏢師聯手, 
    恐怕也一時戰不下他們。鏢師們仍不想完全撕破了臉,希望能好好解決。黎鏢師問 
    :「俠士想要我們怎樣報答?一百多兩的銀子,我們還是可以拿得出來!」 
     
      岳道人一聲冷笑:「一百多兩銀子,還不夠貧道制一件像樣的道袍,這話也虧 
    你們說得出來。」 
     
      黃鏢師連忙說:「道長請見諒,在下等人的身上,目前只能湊夠這個數目,待 
    保完這趟鏢後,在下等人自將登門拜訪,厚禮答謝。」 
     
      狹谷的山道上,是這樣講數的情況,而兩旁山峰上,又是一番別開生面的情況 
    了。首先是婉兒不動聲色輕靈地飛上了山峰的叢林裡。這些伏在山峰上亂石草叢中 
    的賊人,一個個目不轉睛地注視岳道人、賈書生的行動,只等岳道人、賈書生一舉 
    手,他們手中的強弓弩箭就立刻射出。因此他們是心無旁鶩,根本沒去注意婉兒的 
    上來。何況婉兒這時的輕功,比一年前不知高出了多少倍,真是身輕如殘葉,快似 
    捷鳥,行動毫無半點聲響。恐怕婉兒就是在這伙山賊們眼前閃過,他們只會感到眼 
    前一條黑影一閃而逝,有的還會疑心是自己眼花,看錯了,眼前根本沒有任何飛物 
    閃過。 
     
      婉兒先伏在一處高處,看了看賊人,大概有二十來人,分散伏在岩石、亂草之 
    中。她想了一下,乾脆自己跑了出來,走到兩個賊人之間,故意好奇地問:「你們 
    是在幹嗎?是不是在捉貓貓玩?我跟你們一塊玩好不好?」 
     
      兩個賊人聞聲回頭一看,是一個天真有趣的小姑娘,愕然了,問:「你是哪裡 
    跑來的小丫頭,幾時跑來這裡了?」 
     
      婉兒說:「我是在那個山頭拾柴草呀!見你們一個個伏在這裡不動的,所以跑 
    過來看看你們了!叔叔,你們在看什麼啊!」 
     
      兩個賊人嘀咕起來,放哨的人是不是在睡大覺了?怎麼讓一個小姑娘跑來了這 
    裡?他們見婉兒似乎也在伸頭探腦地往山下望,擔心這小丫頭暴露了自己的行藏, 
    急忙輕喝一聲:「小丫頭,快蹲下來,別往山下看。」 
     
      婉兒故作愕然:「幹嗎不准往山下看的?」她同時也蹲在賊人的身旁,「山下 
    是不是有吃人的老虎出現了?」 
     
      「不錯!是老虎,是十多條大老虎。」 
     
      「真的!?有這麼多隻老虎嗎?你是嚇唬我吧?」婉兒說著,出其不意,出手 
    如風,一下將這兩個賊人點倒了,這兩個賊人面露驚愕之色,但不能動,也不能出 
    聲,他們怎麼也想不到,一個山野的小丫頭,竟會點穴的功夫。 
     
      婉兒對他們笑了笑:「你們安心在這裡躺兩個時辰吧!」 
     
      婉兒又躍到另一組賊人們的中間,趁賊人在驚訝中還來不及反應時,婉兒又一 
    一出手將他們點倒了。轉眼之間,婉兒將這二十來個賊人全放倒了。當然,有的是 
    還沒看見婉兒的到來給放倒了,有的是想跳起來捉婉兒給擺平的。 
     
      在對面的山峰上,小神女卻像仙女般出現,身形似幻疑真,賊人們訝然起來。 
    小神女的行動比婉兒乾脆敏捷得多,她體形優美,行動飄逸。當她在賊人們跟前身 
    後掠過之後,這二十來個山賊一個個像中了邪似的,有的蹲著,有的仰臥,有的伏 
    倒,有的站立。他們都不能動,也不能說話,像石雕泥塑人一樣,姿態各異,擺放 
    在山峰的亂石叢草裡。小神女凌空點穴的手法更怪異,這些山賊沒有三個時辰是不 
    會醒過來,他們唯一幸運的是不會死。 
     
      小神女放倒了這伙山賊後,又像一隻白鶴似的,在兩山最狹窄的地方掠過了對 
    面的山峰,看看婉兒行動怎樣了。這時山下雙方還沒有交鋒,岳道人賈書生在和黎 
    黃二鏢師交談。 
     
      小神女來到對面山峰,婉兒也剛好將最後三個賊人擺平。她一見小神女的到來 
    ,驚喜地說:「姐姐,你那邊的賊人全放倒了?」 
     
      「放倒了!妹妹,你呢?」 
     
      「我也全部放倒啦!」 
     
      「妹妹,我們還有兩股賊人要打發掉。」 
     
      「哦!?他們在哪裡?」 
     
      「一股是在我們的來路後面,負責斷車隊的退路,由那個什麼禿頭鷹率領;一 
    股在倒樹攔路的山背,由鐵臂蒼龍帶隊,封鎖車隊的進路。這幾股山賊不但佈置周 
    密,用心也異常的險惡,要將車隊中所有的人趕盡殺絕,不留一個活口。」 
     
      「姐姐,我去對付哪一股?」 
     
      「你去對付禿頭鷹,鐵臂蒼龍就由我去打發好了!」 
     
      「好的!姐姐,我馬上就去。」 
     
      「丫頭,帶上鬼臉兒,別露真相。」 
     
      婉兒笑著:「這樣就更好玩了!我先變變臉嚇唬他們。」 
     
      當她們姐妹二人分頭行動時,山下的談判已撕破面皮了,賈書生對黎、黃兩位 
    鏢師說:「兩位別再費心今後厚禮答謝了,我們要的是車上所有的人和貨,要是你 
    們再不識相,你們的人頭,我們也要。」 
     
      黎鏢師說:「閣下別欺人太甚!」 
     
      岳道人說:「貧道勸你們千萬別動手,不然,你們會全部葬身在這山道上,沒 
    一個人能活著回去!」 
     
      黃鏢師說:「你們要車上的人和貨,先問問我手中的這口刀答不答應。」 
     
      賈書生一笑說:「你在江湖上也算得是位使刀的好手,但在下看來,也不過如 
    此。只要你一動手,不但是你們,就是整隊的車和馬,一個個都會變成了刺蝟,根 
    本不需要我們動手,乖乖的你們自決吧!」 
     
      「想我們自決,沒那麼容易!」 
     
      「好!那在下就先讓你們看看當前的形勢。」賈書生說完,一聲呼嘯。他們以 
    為這一聲呼嘯後,兩邊山峰上就會出現四十多位弓箭手,強弓弩箭,就會對準了車 
    隊。可是呼嘯聲過後,兩邊山峰上全無反應。 
     
      賈書生有點愕異:難道埋伏的人沒聽到?還是他們睡著了過去?賈書生暗運真 
    氣再次長嘯一聲,仍然毫無動靜。岳道人、賈書生相視愕然,情知已生變故,難道 
    伏在山峰上的人按兵不動,坐觀成敗?還是有其他的原因?因為埋伏在山峰上的人 
    ,並不是滿天星手下的人,而是九接灘上九接龍的部下和另一處山賊的人馬。賈書 
    生暗暗惱怒:好!你們竟敢這樣不協作,等這事了結,我再找你們算帳不遲。」 
     
      鐘管家一見兩邊山峰上全無動靜,知道三小姐、四小姐已經得手了,同時時間 
    也不容再拖延,要速戰速決。他立刻帶了四名車手上前,鐘管家對黎、黃二位鏢師 
    說:「兩位鏢師,這兩個山賊,由我范府應對他們好了!你們快去後面接應陳鏢師 
    和趙鏢師,因為後面有一股山賊湧上來了!」 
     
      「是!那這裡就交給你們了!」 
     
      這兩位鏢師,在桐梓早已聽陳、趙兩位說過,范府這十位趕車手,不是一般的 
    人物,他們在途中,瞬間,就將四個突襲的匪徒打發了,武功不在自己之下,他們 
    恐怕是范府中的一批高手,為了遮人耳目,才化裝成車手模樣。所以他們飛馬而去 
    接應自己的同伴了。 
     
      他們趕到後面時,的確有一夥山賊,大約有二三十人之眾,在禿頭鷹的率領下 
    ,朝車隊衝過來了!這個西望山的二寨主,聽到了前後二次呼嘯,以為岳道人、賈 
    書生、九接龍等人已經得手了,擔心自己落後,什麼也搶不到,迫不急待從埋伏處 
    衝殺出來,雖然講明所劫到的貨物和金銀珠寶,大家有份,但他對滿天星的人仍不 
    放心,最好自己搶到幾輛馬車在手,那才是實實在在的東西,到時不由得滿天星不 
    分。 
     
      四個鏢師見這伙山賊氣勢洶洶地衝殺過來,全神應戰。驀然間,他們看見一條 
    嬌小的人影凌空從山峰上飛了下來,捷似隼鷹,巧如疾燕,飛入群匪之中,人落劍 
    起,快似電閃,劍光起處都有人倒了下來。霎時之間,便有七八個賊人躺臥在血泊 
    中了。 
     
      四個鏢師看得驚愕不已,這是從哪裡來的人物?其武功比岳道人、賈書生不知 
    高了幾倍!當他們看見這位驟然而來的人時,更駭然了!這是一位鬼臉小人,身高 
    如一個童子。 
     
      鏢師們駭然,匪徒們更駭然了,他們紛紛後退,禿頭鷹驚愕地問:「你是什麼 
    人?」 
     
      「我是閻王爺的人呀!」 
     
      鬼臉小人的聲音宛如童子,稚氣未脫,童音仍在。 
     
      禿頭鷹更是愕異:「什麼?你是閻王爺的人?」 
     
      「是呀!你感到奇怪嗎?」 
     
      「你來幹什麼?」 
     
      「閻王爺的人,自然是來要人命了!還有幹什麼的嗎?」 
     
      禿頭鷹吼起來:「老子不管你是真閻王爺的人,還是假閻王爺的人,來人!上 
    !給我亂刀劈了這個小鬼!」 
     
      七八個匪徒頓時一哄而上,土匪們感到這個鬼面人物,一下能挑傷刺死自己的 
    七八位弟兄,只是他驟然而來,乘人不備而已,並不是憑什麼真的本領,只要有準 
    備,就不必怕了! 
     
      婉兒這時的武功,已非昔日可比。她這時一身的不明真氣,相當的深厚,劍法 
    更是出眾,抖展的是西門劍法,幾乎是當年的青衣狐狸莫紋女俠再世。何況她還有 
    一套小神女傳給她的狸貓千變身法,使起西門劍法來如虎添翼。這七八個亡命之徒 
    惡狠狠地擁來,舉刀亂劈亂砍。她身形一閃,左穿右插,身形閃過之後,便有賊人 
    慘叫倒下,這七八個匪徒,又是在轉眼之間全放倒了。婉兒來到了禿頭鷹的跟前, 
    用劍指著他說:「賊頭,你受死吧!」 
     
      禿頭鷹這一下才真正驚震駭然了!他帶來的近三十個弟兄,已不見了一大半, 
    剩下的弟兄還不到十五人。他問:「你到底是人還是鬼?或者是山妖?」 
     
      婉兒說;「我是閻王爺的人,你看是人還是鬼?說是山妖,我可不配,我姐姐 
    才是一個山妖。」 
     
      「什麼!?你姐姐是山妖?」 
     
      「是呀!賊頭,你受死呀!」 
     
      禿頭鷹驟然似鷹隼般凌空躍起,一雙利爪,凌空撲下,要將婉兒抓起來撕碎。 
    婉兒身形一閃,叫他撲了一空,接著利劍揮出,將他身穿的一件皮襖,當胸劃開了 
    !婉兒這飛快的一劍,嚇得他冷汗直冒,魂飛天外,人也翻了出去,臉上露出一股 
    驚恐之色,暗想:這鬼面小人的劍法再進一寸,自己不開膛破胸了?這小鬼抖出的 
    是什麼劍法?竟是這樣的厲害?他驀然一下想到了近兩年來神秘出現的杜鵑,難道 
    杜鵑提前出現了?他駭然地問:「你是杜鵑?」 
     
      「杜鵑」二字一出口,不但匪徒們全都驚震了,就是鏢局的四位鏢師,也相視 
    愕然,是神秘莫測的杜鵑?怪不得他的劍法是這樣的可怕驚人了! 
     
      婉兒問:「誰是杜鵑?」 
     
      禿頭鷹問:「你難道不是杜鵑?」 
     
      「我怎麼是杜鵑了?我是閻王爺的人呀!」 
     
      禿頭鷹這時早已失去了鬥志,因為這突然而來的神秘小鬼,只反擊一招,幾乎 
    就要了自己的一條命,再交鋒下來,自己不去見閻王才怪。他一聲呼嘯,對剩下來 
    的匪徒們說:「我們快撤!」首先他自己先撤退跑開了!他的手下人更是一哄而散 
    ,奪路逃命,霎時之間,便去得無蹤無影。 
     
      婉兒也不去追殺,卻閃身道旁山坡上的雜林裡,也一下不見了。 
     
      四位鏢師又相視愕然,不知道這個倏然而來、驟然而去的怪小人是什麼人。但 
    不管怎樣,這一股山賊終於給擊退了,沒有了後顧之憂,黎、黃二位鏢師又飛馬轉 
    到前面一看,那個岳道人已屍橫地上,四位車伕去追殺奪路而逃的賈書生,翻身越 
    過了那兒幾棵倒下來的大樹,一下也不見了人影。前面的山道上,殺聲四起,不斷 
    有人發出慘叫聲。 
     
      鐘管家問他們:「後面沒事了?」 
     
      「沒事了!賊人們已全部潰退。」 
     
      鐘管家說:「辛苦你們了!」 
     
      「鐘爺!擊退賊人們的不是我們。」 
     
      「哦!?那是誰?」 
     
      「是一個戴鬼面具的小俠士。」 
     
      鐘管家一聽,心中已明白這是四小姐所為,仍故作愕異:「小俠士!?這個小 
    俠士呢?」 
     
      「他擊退賊人們又走了!鐘爺!我們到前面去看看戰事怎樣。」 
     
      兩位鏢師說完,從馬背上躍下來,也越過了那幾棵橫在山道的大樹,一看,山 
    道上已躺下了不少山賊們的屍體。這一股山賊,比後面山賊的人數還多,不下四五 
    十人,四位車手如四條猛虎般的,在群賊中左衝右殺,威不可擋。令他們兩個駭然 
    的是,在與群匪交鋒中,又有一個鬼面人物,他一個人獨戰匪徒中的四大高手,一 
    個是使鐵棍的威猛中年漢子鐵棍蒼龍;一個是使禪杖的胖大和尚;一個是身形敏捷 
    、兇猛的白眉老人白眉鷹;另一個就是奪路而逃的賈書生了。除了白眉鷹是西望山 
    的大寨主外,其他三大高手,皆是滿天星手下的拔尖高手。 
     
      這一次劫鏢行動,滿天星可以說是出盡了精英,志在必得,五大使者,就來了 
    四位,帶來了六十多個亡命之徒,封鎖山峽的出路口,專門是來對付范府十位車手 
    的殺手。滿天星怎麼也沒有想到,范府商隊中竟然隱藏了小神女和婉兒這兩個厲害 
    的人物,首先壞了他們伏在山峰上的箭陣,不然,的確令商隊措手不及,難以應付。 
     
      黎、黃兩位鏢師一見如此情景,再也不袖手旁觀了!他們在後面見婉兒突然而 
    來,與山賊交鋒,一時不明白這鬼面人是什麼人,說不定又像岳道人、賈書生一樣 
    ,也是一個要獨吞財物的黑道上的人物,因而先讓他們黑吃黑,自己再見機行事。 
    現在不同了,立刻衝入群匪之中,加入戰鬥。隨後又來了兩位趕車手,也像猛虎般 
    地殺入群匪中去了,群匪應付四位趕車手已是疲於奔命,現在又來了四位生力軍, 
    大刀闊斧的砍殺,更殺得這群匪徒叫苦連天了!黎、黃二鏢師雖然算不上一流高手 
    ,但對付這伙亡命之徒,仍綽綽有餘。 
     
      小神女獨戰四大高手,身形如魔魂幻影,從容應對。她雖然一時殺不了他們, 
    但令四大高手心中驚震不已。他們雖然是四人聯手,但主動攻擊的卻是小神女,使 
    他們處處回手防身,或靠他人解危。這時,婉兒又凌空而來了,更令這四大高手雪 
    上加霜,她一身的劍氣現在格外的逼人,似乎她本身就是一支寒氣逼人的利劍,婉 
    兒的到來,鐵棍蒼龍一時忙亂,就給小神女一掌拍飛了出去。不久,胖和尚又給婉 
    兒一劍劃傷,抱著禪杖而逃。賈書生、白眉鷹更是見機先逃命了,這四大高手一死 
    三逃走,匪徒們是群蛇無首,早無鬥志,紛紛四散逃命,六位車手分頭追趕砍殺。 
     
      白眉鷹、賈書生在逃走時,婉兒仍想追殺,小神女說:「妹妹,別追了!我們 
    還是趁這慌亂時機走吧!」 
     
      她們姐妹二人閃身入林,又悄然地回到了馬車上,而鐘管家卻在這時帶人清理 
    橫在山道上的大樹、亂石,能讓一輛馬車通過就行。其他的斷枝殘葉無暇去處理。 
     
      六位車手一直將山賊追出一里之外才轉回來。這一戰,可以說是殺得這三山五 
    處的人馬喪魂落魄,九接龍、鐵棍蒼龍在這一戰丟了性命。尤其是四面山的滿天星 
    ,不但丟了手下四十多條人命,還丟了兩位使者岳道人和鐵棍蒼龍,胖和尚和賈書 
    生也受了傷,元氣大傷,有好一段日子不敢在江湖上露面。小神女和婉兒要不是護 
    著商隊的安全,她們就會暗暗跟蹤賈書生和胖和尚,直搗滿天星的老巢,令滿天星 
    這個魔頭人物永遠在江湖上除名。 
     
      小神女和婉兒悄然回到車上,馬二不在車上,看來他也去清理道路了。當馬二 
    回到車上時,婉兒故意問:「馬二哥,你回來了?」 
     
      馬二說:「小人回來了?」 
     
      「沒事了?」 
     
      「沒事了,馬車可以走了!」 
     
      「謝天謝地,剛才可將我和姐姐嚇壞了!」 
     
      馬二一笑:「這次要不是三小姐和四小姐在,我們不知是否還有命回去,就算 
    人能僥倖逃得出來,這十輛馬車的貨物也會丟掉。」 
     
      婉兒愕然:「馬二哥,這關我們什麼事了?我們可一直躲在馬車上呀!」 
     
      小神女一笑:「丫頭,你別出醜了!我們的事,能瞞得過老練精明的馬二哥嗎 
    ?」 
     
      「什麼!?我們的事,馬二哥都知道了?」 
     
      馬二說:「本來小人不知道,只是偶然往車內看了一下,見二位小姐都不在車 
    內,又見山峰上沒有箭射下來,便知是二位小姐所為了!」 
     
      小神女說:「馬二哥,你也別逗我們高興,其實我們從車內閃出去時,你已經 
    察覺到了,只是裝聾扮啞,不出聲而已。」 
     
      馬二笑了一笑不做聲,吆喝著馬,一聲鞭響,車隊繼續趕路。這一戰,耽擱了 
    一個多時辰。是夜,商隊在松壩小寨外露宿,自己升火煮飯,為防範失敗的山賊在 
    夜裡進行報復,商隊不敢大意,派人輪流值班守夜。 
     
      婉兒睡到半夜,給小神女揪著耳朵叫醒過來。婉兒愕然地問:「姐姐,又有事 
    發生了?」 
     
      「不錯!又有幾股賊人,向我們的所住宿地包圍過來了!」 
     
      「真的!?」婉兒一聽有事,睡意全消,來了精神,一躍而起,「姐姐,他們 
    在哪裡?」 
     
      「他們現在五里左右的地方,正一步步地朝我們奔來。」 
     
      「姐姐聽到了?」 
     
      「我不聽到,能將你這個貪睡貓叫醒起來嗎?」 
     
      「山賊們怎麼這般不知死活的,我去殺了他們,再也不手軟了!」 
     
      「慢著!」小神女吩咐了她幾句話後說,「你去通知鐘管家,請大家嚴防敵人 
    的殺到。」 
     
      「姐姐,我馬上就去。」 
     
      婉兒閃身而去,很快就轉回來了,小神女問:「鐘管家他們知道了!」 
     
      「知道啦!他在分派人馬哩!」 
     
      「好!妹妹,那我們也行動吧!」 
     
      這一對姐妹,又像一雙夜鳥似的,在星夜裡疾飛而去。她們要在二里之外攔截 
    這兩股不知死活的山賊。 
     
      是夜,星斗滿天,山野雪地在星光之下,仍依稀可認。這些山賊們在黑夜裡走 
    山越嶺慣了,同時也非常熟悉這一帶的山形地勢,在黑夜里長途奔襲,是他們慣用 
    的手法,而且也不用亮火把照路。 
     
      前來奔襲的山賊,不是四面山和西望山的人馬,而是在山峰上給小神女,婉兒 
    點了穴位而沒有殺了他們的那兩股山賊,他們沒看見山下交鋒的可怕情景,更不知 
    道有小神女、婉兒這兩個戴鬼面具的絕頂高手。他們在兩個多時辰醒過來後一看, 
    山下的車隊全不見了,人也走了,死的人卻不少。他們不知道打劫是成功還是失敗 
    。 
     
      伏在東面山峰上的是遵義龍巖山的一股山賊,為首的是爛頭豹子;伏在西面山 
    峰上的是息烽石天洞的洞主巫老九,苗族人。這兩股山賊人數不多,只有二三十人 
    左右,武功也不高,但卻特別殘忍、貪婪,最先盯上范府的,就是巫老九的人。 
     
      爛頭豹子給婉兒戲弄,醒過來時恨得他牙癢癢的,誓要找這個小丫頭算帳,而 
    巫老九的人給小神女點了穴位還莫名其妙,不知是怎麼回事。他們只感到眼前人影 
    一閃,自己就僵住不能動了。他們一點也不感激婉兒、小神女不殺他們之恩,尤其 
    是爛頭豹子,反而恨婉兒壞了他們的大事。當時辰一到,他們的穴位自行解開時, 
    首先想到的是這一批貨物財富劫到了沒有。他們急派人去蒙渡夜郎壩看看。因為三 
    山五處的人共同決定,貨物搶到了手,就運去夜郎壩進行分贓,派去的人很快就回 
    來了,向爛頭豹子,巫老九報告,說劫鏢失敗,西望山、九接灘、滿天星死了一半 
    以上的人,連岳道人、鐵棍蒼龍也死了。胖和尚、賈書生、禿頭鷹等人也負了傷, 
    全都收隊回去了,范府車隊繼續往北而去。 
     
      爛頭豹子和巫老九聽得半晌不能出聲,自己還去劫不劫鏢?要是劫,連西望山 
    、滿天星的人都劫不了,自己能劫到嗎?但他們又不甘心這十萬兩的財富就這麼從 
    自己眼前白白地流走。正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何況這兩股山賊又特別的貪婪 
    不怕死。巫老九首先說:「我們劫!」 
     
      爛頭豹子問:「劫!?我們怎麼劫?憑我們兩家,啃得動嗎?」 
     
      巫老九說:「夜裡劫!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爛頭豹子一想不錯:「對!巫洞主,你說得不錯!經過了這一場大戰,范府的 
    人恐怕也傷亡不少,而且也會認為我們再也不敢向他們下手,放心過夜,我們就來 
    一個回馬槍,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劫得多少算多少。」 
     
      「好!我們馬上行動。」 
     
      於是這兩股山賊,精神大振,在夜幕下,星夜奔來,他們全無傷亡,雖然在山 
    峰上一動也不能動,也無異讓他們休息了兩個多時辰,精神、體力來得特別的好。 
     
      深夜,他們快要接近松坎時,在前面開路的兩個匪徒,神情恐懼地沒命地奔了 
    回來,見到爛頭豹子、巫老九連話也說不出來。 
     
      爛頭豹子揚起眉問:「你們碰到了什麼?竟然害怕成這樣?」 
     
      巫老九問:「你們不會是碰上了鬼吧?」 
     
      一個匪徒戰戰兢兢地說:「是,是,我,我,我們真的碰上鬼了!」 
     
      一般來說,苗人們對鬼神一事,特別的迷信和敬奉,巫老九更感到自己在山峰 
    埋伏時,無端端的一下像中了邪似的,一個個都不會動了,他就疑心這是鬼神作祟 
    ,不然,自己和手下兄弟,一個個像死人般的不會動,也說不出話來,這不是鬼神 
    作祟又是什麼了?他暗暗感到納悶,自己在這次出來時,不是已拜祭過鬼神麼?保 
    佑自己這一次行動,旗開得勝,馬到成功。難道自己敬奉不誠?還是范府這一趟鏢 
    ,自己不應該去劫? 
     
      爛頭豹子是漢人,卻不大相信什麼鬼神,他只聽人說過,自己卻從來沒有見過 
    ,在自己要進行搶劫時,就算有鬼神,也得讓道。他問:「你們真的是見到鬼了?」 
     
      「是是!我們真的見到了,是一個面目可怕的小鬼。」 
     
      「這個小鬼在哪裡?」 
     
      「就在前面的一棵樹下,他,他,他還在跳來跳去。」 
     
      「他真的是鬼?」 
     
      「怎麼不是鬼了!他一時撲地而滅,一時又從樹背閃了出來,人,會是這樣的 
    麼?」 
     
      「好!你帶老子去看看。」 
     
      巫老九說:「既然有鬼攔道,我看,我們別去算了!」 
     
      「巫洞主,你未免太過膽小了吧?老子才不相信有什麼鬼神。」 
     
      「不不!鬼神,我們是惹不起。」 
     
      「好!你們不去,老子去,老子得到了財物,你可不能眼紅。」 
     
      「老弟,你真的要去?」 
     
      「老子是遇神打神,遇鬼殺鬼,有什麼不敢去?老子連人也敢殺,何況是鬼?」 
     
      一個巫老九手下的人說:「不!不!你看那不是鬼來了?我們快走!」 
     
      爛頭豹子急忙往前一看,在星光之下,只有一個黑乎乎的小怪物,一跳一跳地 
    來了,但看不清面目。 
     
      爛頭豹子喝問:「你是什麼東西?」 
     
      戴著鬼面具的婉兒捏著嗓門說:「我是一個鬼呀!」 
     
      「什麼!?你真的是鬼?」 
     
      「我是閻王爺跟前的人,不是鬼又是什麼了?」 
     
      爛頭豹子急叫人亮起火把,他要看清楚來的到底是何方神靈。巫老九一想不錯 
    ,要是鬼,鬼是怕見火光的,也叫人亮起火把來。 
     
      頓時,十多支火把燃起,婉兒故意遮住臉說:「別亮!別亮!我最怕見火光了 
    !」 
     
      爛頭豹子獰笑著,巫老九見婉兒怕見火光,也壯膽了,說:「你走吧!我們不 
    會為難你,只要你不擋路作祟就行了。」爛頭豹子卻喝著:「說!你到底是人還是 
    鬼?」 
     
      婉兒亮出自己:「我當然是鬼啦!」 
     
      眾匪徒在火光下一看,是一個黑、白花臉的小鬼,相視驚愕,這真是一個小鬼 
    ,一點也不假,跟戲台上扮小鬼演員的臉面差不多。以前是看戲,或者看鄉下的跳 
    神,知道那是人扮的,不感到害怕,現在卻是真正看見活生生的一個鬼了!不由毛 
    骨悚然,渾身起雞皮疙瘩。 
     
      爛頭豹子驟然一刀朝婉兒劈來。一邊說:「老子不管你是鬼是人,也要劈了你 
    。」可是他一刀劈下,婉兒一下不見了,不知是鑽入了地下還是跑開了,爛頭豹子 
    四下打量,依然不見,不由暗想:難道他真的是鬼?這樣也好,總算將他嚇跑了, 
    看來鬼也沒有什麼了不起,怕惡人。 
     
      巫老九也四下觀望,不見任何蹤影。更以為是鬼了!驚疑不已。 
     
      爛頭豹子說:「看來這鬼走了!我們繼續行動。」 
     
      驀然,婉兒卻從另一處閃了出來:「哎!哎!你們別走呀!」 
     
      爛頭豹子轉身一看,不是剛才突然不見了的黑白花臉小鬼又是什麼了?問:「 
    你還沒有逃走?」 
     
      「我逃走幹嗎?」 
     
      「你不怕我再劈了你?」 
     
      「哎!我是一個鬼,你劈得了我嗎?」婉兒說著,用手將自己的臉面一抹,變 
    成了另一張全無人色、白慘慘的面孔來,匪徒們更駭然了,有的喊著:「他真的是 
    鬼,轉眼就變成另一個面孔了!」 
     
      爛頭豹子卻獰笑起來:「原來你不是一個鬼,是一個人。」 
     
      「哦!?我怎麼是人了?」婉兒問。 
     
      「這是四川一門變臉的手法,你以為老子不知道?嘿嘿,你人小,膽子卻不小 
    ,居然敢用這一門變臉伎倆來嚇老子!太不自量了!」 
     
      婉兒本來想用變臉手法,嚇跑了這一夥山賊,想不到弄巧反拙,反而叫爛頭豹 
    子看穿了!只好說:「好吧!你說我是人就是人吧!」 
     
      巫老九愕然:「什麼!?你真的是人?不是鬼?」 
     
      婉兒說:「是呀!你看我這樣好不好玩?」 
     
      巫老九受了愚弄,發怒了:「你敢來戲弄我們?你是想死了?」 
     
      「哎!想死的不是我,而是你們!」 
     
      「你說什麼?」 
     
      「我說想死的是你們,我雖然不是鬼,但跟鬼差不多。」 
     
      巫老九又是一怔:「什麼!?你跟鬼差不多?」 
     
      「是呀!因為我是閻王爺的人呀!不跟鬼差不多麼?」 
     
      正所謂藝高人膽大,婉兒第一次用西門劍法與人交鋒,就是像胖和尚這樣的高 
    手,也叫她在三四招內刺傷而擊敗了。所以她現在才不將這伙山賊看在眼裡。這也 
    是近朱者赤,她跟小神女跑了一趟江湖,又相處了一年,也學會了小神女喜歡逗弄 
    人的習性了!何況小神女還特意叫她這般裝神弄鬼的捉弄山賊。只是她捉弄人來, 
    仍不夠老練,也不像她運用劍法那麼的純熟,這說明她本性還是一個天真可愛而老 
    實的小姑娘,沒有小神女那麼古靈精怪,天性愛好捉弄人。 
     
      爛頭豹子說:「巫洞主,別聽這小鬼胡扯了,快解決了她,別誤了我們的大事 
    。」 
     
      「不錯!」巫老九點點頭,大概他認為這麼一個孩子不值得自己出手,他對身 
    邊的手下說,「將他亂刀劈了!以解他捉弄我們之恨。」 
     
      「是!」 
     
      兩個苗人漢子提刀撲上,劈頭蓋腦地向婉兒劈來,婉兒身形一閃,又不見了! 
    這兩個苗漢雙刀劈空,正發愕時,爛頭豹子急說:「他在你們的身後。」 
     
      可是他說話已經遲了。婉兒早已出手如風,點了他們的穴位。這兩個苗漢一下 
    像兩尊泥塑人一樣,僵在那裡不能動了。 
     
      爛頭豹子一見心頭大震,驀然想起,喝問:「你是不是在山峰上出其不意封了 
    我們所有人的穴位?」 
     
      「是呀!你們還想不想再來一次?」 
     
      「好好!老子正愁不知去哪裡找你這小丫頭算帳!現在你居然自動送上來,老 
    子要將你切成八大塊,丟在山野裡喂狼去。」 
     
      婉兒說:「你這個人太沒良心了!我好心救你們,令你們在山峰上好好的睡兩 
    個多時辰,不捲入山下的戰事,不然,你們還有命活下來麼?恐怕像那個什麼惡道 
    人一樣,去見閻王了!現在你認出了我,還不向我叩頭謝恩,還想砍我成八大塊?」 
     
      「好!老子現在就向你這小丫頭叩頭謝恩!」爛頭豹子說著,一連幾刀飛快地 
    砍出,心想:就算你身法快,也快不了老子這一連幾招快刀。可是他一刀也沒有砍 
    中婉兒,當他在收刀時,一看,婉兒仍在他的面前,完好無缺,仰著面問:「你砍 
    夠了沒有?」 
     
      「什麼!?你還沒有死?」 
     
      「我要是死了,誰來帶你們去見閻王?」 
     
      「你到底是人還是鬼?」 
     
      「好了!我也不跟你們多說了!時間到了,我要帶你們去見閻王爺了!」婉兒 
    說完,將軟形腰劍拔了出來,輕出一劍,直指爛頭豹子,爛頭豹子舉刀接招,「唰 
    」的一下,幾乎沒有什麼響聲,爛頭豹子手中的刀,像木片似的給婉兒的軟形寶劍 
    削出了半截,嚇得爛頭豹子急往後躍開,問:「你這是什麼劍?」 
     
      「殺人的劍呀!還用問嗎?」 
     
      爛頭豹子急從手下人手中取過一把刀來,同時喝著手下:「上!跟我齊上!」 
     
      不但是爛頭豹子手下的人,巫老九手下的人,也一起擁上來了。婉兒再也手下 
    不留情了,人似脫兔疾燕,劍如電光閃耀,劍光飛處,人倒血濺。這時小神女也凌 
    空而來,身形更似飛魂幻影,袖飛掌拍,匪徒們四面八方地橫飛了出去,轉眼間, 
    四十多個亡命的山賊,倒下來有三十多人,不是重傷就是屍體。 
     
      爛頭豹子和巫老九嚇得魂飛魄散,在兩三個貼身護衛的保護下,分頭而逃。婉 
    兒說:「姐姐,千萬別讓這兩個賊頭跑掉了!」 
     
      小神女說:「丫頭,你去追趕那頭豹子,我去捉拿這個苗人。」 
     
      小神女去追這個慣於越山飛嶺的苗人賊頭,簡直是不費吹灰之力,巫老九還沒 
    有跑出百丈之外,小神女已出現在他前面,攔住了他的去路,問:「你怎麼不去劫 
    范府的車隊了,往回跑幹嗎?」 
     
      巫老九的貼身護衛也不答話,舉刀就向小神女劈來,小神女略一施展折梅手法 
    ,將他們手中之刀都奪了過來,暗運真氣一震,四把苗人特有的彎刀一齊震斷了, 
    含笑地說:「你們這些刀能殺人嗎?連砍柴割草也沒用!」 
     
      這幾個匪徒哪裡見過如此驚人的武功?自知再反抗也無用,一齊跪下來向小神 
    女叩頭求饒命,他們現在完全肯定站在自己面前的似幻疑真的鬼臉人,不是鬼,就 
    是天上的神靈了! 
     
      小神女說;「我在山峰上封了你們的穴位,沒有殺你們,已是饒過了你們一次 
    了!誰知你們財迷心竅,仍生歹念,叫我怎麼再饒過你們?」 
     
      「不不!我今後再也不敢了!望神靈再寬恕我們一次。」 
     
      「你這洞主的一條命我可以放過,但武功必須廢掉,以免你今後再去害人。」 
    小神女說時,一掌拍出,頓時廢了巫老九的武功,說,「現在你們可以走了!記住 
    ,要是你們今後再敢起歹念,我會將你們石天洞全毀了,所有的人不得好死。」 
     
      巫老九武功已廢,垂頭喪氣,被幾個沒有兵器的護衛扶著,慢慢地走了。 
     
      小神女回到原處,見婉兒已在等候著自己了,問:「丫頭,你沒追上那頭豹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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