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回 神秘山莊】
自作聰明的小怪物抓錯了人,把滿肚子的怨氣發洩在書獃子身上,但又被發生
在歌樂山的血案吸引了過去。就在小怪物和婉兒發現了一處神秘山莊正要刺探內情
時,他們卻遭人暗算了……
上回說到小怪物愣著對婉兒說,那我就不能將杜鵑丟進豬圈裡去嗎?
婉兒說:「你敢這樣,我跟你沒完沒了!」
小神女一笑說:「丫頭,你別擔心,說不定小兄弟今後碰上杜鵑時,又給杜鵑
抓起來,丟到豬圈裡去哩!」
婉兒笑起來:「這才好哩!那真是害人反害己,應有此報。」
小怪物說:「你們不是吧?怎麼盡幫杜鵑說話的?」
婉兒衝著他說:「誰叫你存心不良!」
「那他將我丟進破廟神台下和人家的柴房裡,就應該了?」
「他沒有將你扔進長江餵魚,或丟在荒野中喂狼就算好的了!他這樣做,全是
為你的安全著想,知道嗎?」
「那麼說,我還應該感謝他了?」
「當然啦!」
小怪物給婉兒弄得哭笑不得,呆了一會,突然說:「不錯!不錯!我應該感謝
他,還應該報答他哩。」
「哦!?你怎麼報答他了?」
「將他送到豬圈裡呀!」
「你這是報答嗎?這是報復!」
「不!不!你誤會了!我沒有將他扔進江裡餵魚,或丟在荒野上喂狼,已算好
的了!我這樣做,也是為他的安全著想。」小怪物完全以婉兒的話,送回給了婉兒
,最後還眨眨眼皮問,「你知道嗎?」
「你——!」婉兒給氣得說不出話來。
小怪物又趕忙說:「別氣,別氣,我的話沒有說完哩。」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我這樣做,的確是為他的安全著想,即使有什麼野獸闖進了豬圈,這個杜鵑
既然同書獃子的氣味一樣,也是一個酸溜溜的人物,野獸最怕酸了,不愛吃,一定
將豬叼走!倒不會去管他,這比他將我扔到神台下、柴房裡不更安全得多嗎?我什
麼保護也沒有,他起碼有豬保護!」
婉兒嚷起來:「我不跟你說了,盡胡鬧!」
小神女一笑說:「好了,大家都別說了。夜了,我們去睡吧。」
第二天一早,小怪物仍大睡未醒,小神女也沒叫醒他,和婉兒走出圓門,去看
書獃子墨滴,遠遠看見棋兒一個人獨自坐在小樓石階上沉思,沒看見書獃子。婉兒
說:「三姐姐,你看棋兒,好像發生了什麼事。」
小神女說:「不會吧?昨夜沒任何動靜,怎會有事情發生呢?」
「那棋兒為什麼一個人坐在石階上呢?」
棋兒聽到說話聲,抬頭一看,是小神女和婉兒來了。連忙站起來:「三小姐、
四小姐,你們來了。」
婉兒問:「棋兄弟,你家二公子呢?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
棋兒好像受了委屈似的,說:「我家二公子不讓我站在他身邊煩著他,將我趕
了出來。」
「哦!?你家二公子怎樣了?」
「誰知道!他一早起來就悶悶不樂,吃過了早餐後,更是一個人坐在書房裡,
說什麼他昨夜做了一個噩夢,說日後有什麼大禍來臨,他要推算推算一下,看能不
能趨吉避凶,還嫌我在旁邊問三問四,將我趕了出來,叫我一個人獨自玩去。」
小神女問:「你家公子做了什麼噩夢呀?」
「我不知道,問他又不說。三小姐、四小姐,你們來得正好,勸勸我家二公子
吧。一個人發夢,能當真的嗎?我曾經做夢拾到了很多很多的銀子,醒過來後,還
不是什麼也沒有!空喜歡了一場。」
小神女和婉兒聽了不禁相視一笑。小神女問:「現在你家公子仍在書房裡嗎?」
「是!三小姐,我現在去告訴他,說三小姐、四小姐來了。」
「棋兄弟,不用了。我們一塊進去吧!別驚動他,我想看看他是怎麼推算的。」
棋兒說:「什麼推算?他只是將三文銅錢放在手中搖幾下,然後就灑在桌子上
,看是反還是正。」
婉兒說:「這麼說來,你家公子還會算卦哩!」
他們悄然進了樓閣,來到書房一看,果然看見書獃子坐在書桌旁,望著桌面的
三個銅錢發愣。婉兒笑著問:「二公子,你真的會算卦看相呀。」
書獃子一下從發愣中醒過來,一看是小神女和婉兒來了,起身相迎。他又對棋
兒說:「三小姐和四小姐來了。你怎麼不先跑來報告我?令我有失遠迎。」
小神女說:「你別怪棋兒了。是我不讓他報告的。」
「這,這,二位小姐請坐!」
小神女坐下來笑問:「二公子,昨夜裡你夢到什麼可怕的夢境了?」
書獃子又是一陣窘態,望著棋兒:「又是你多嘴吧?」
棋兒說:「三小姐、四小姐問我,我敢不如實回答嗎?而且公子又沒有吩咐我
不可對人言的。」
婉兒問:「二公子,你到底做了什麼噩夢了?弄得要算卦呀?」
書獃子尷尬地說:「沒,沒什麼!只是夢見了兩隻狗在對話!」
棋兒愕然:「兩隻狗對話算是什麼可怕的夢呢?」
書獃子說:「你知道什麼?兩隻狗對話,就是牢獄的『獄』字,預示我今後有
牢獄之災,給人抓去坐牢,你知不知道?」
棋兒又愕然地說:「不會吧?無緣無故公子怎會給人抓去坐牢了?」
婉兒也說:「是呀!公子只是遊山玩水,又不與人爭,怎會給人抓去坐牢呢?」
書獃子歎了一聲:「四小姐,當今宦官弄權,東廠橫行,世上的冤獄還少嗎?
不知有多少無辜的人,莫名其妙給他們抓起來投到暗無天日的牢獄中去,死了也不
知是怎麼回事。」
棋兒說:「我看他們怎麼亂抓人,也不會抓到公子的。」
「這就難說了。正所謂『安坐在家中,禍從天上來』!人生的事,很難說得清
楚,誰知道哪一天災禍降臨到自己頭上!」
婉兒說:「公子,你不會真的相信夢境裡的事吧?」
「四小姐,我雖然不相信,但夢兆之事,有時不由人不去相信。」
「所以你就擲銅錢問吉凶了?」
書獃子苦笑了一下:「這只是作自我安慰而已。但願這是夢境,而不是真的。」
小神女含笑地問:「公子,你問卦問出什麼來了?」
「三小姐,這卦也稀奇古怪,未作回答。」
「公子,那你怎麼趨吉避凶了?」
「在下只有聽天由命了!」
「我有一個辦法,可令公子趨吉避凶。」
「哦!?三小姐,有什麼辦法?」
「這十天半個月,你就呆在這裡,哪兒也不去,就沒有什麼官非了!也不會有
人來抓公子去坐牢。」
婉兒說:「是呀!我不相信,禍就會從天上來!」
「三小姐、四小姐,這好是好,但在下總不能老住在這裡,不回家吧?」
小神女說:「你不是一向在外面遊山玩水,幾乎大半年沒回家嗎?怎麼這時卻
又要急於回家了?」
「不不!三小姐,在下不是這個意思,在下是說,我不能老在這裡住下來打擾
了廖夫人,總得離開才是。」
「公子,你是不是嫌這裡住得不舒服,或者不方便,要到其他地方住了?」
「三小姐,別誤會!在下又怎會嫌這裡不舒服和不方便哩!正所謂梁園雖好,
可不是久戀之地。」
「我可沒有叫你久戀啊。你先在這裡住一兩個月再說吧。」
書獃子一下怔住了:「住一兩個月?」
「是呀!住一兩個月,哪兒也別去,這是趨吉避凶的好辦法!」
「三小姐,你不是跟在下說笑吧?」
婉兒說:「我三姐姐才不跟你說笑哩!要是你嫌悶,我和三姐姐過來陪你們玩
。你不是說,很願意和我們在一起麼?你不會說話不算數吧?」
「那在下真的要在這裡住一兩個月了?」
小神女問:「公子!你不願意?」
「那你們也在這裡住一兩個月了?」
「是呀!」
「你們也是哪兒也不去了?」
「不錯!說不定我們住到六月才走。」
書獃子更是怔住了:「住到六月?」
「這不好嗎?單是重慶城內,風景不少,各種美食都有,恐怕住到六月,還玩
不盡、吃不完哩!」
書獃子笑了:「三小姐、四小姐,你們別逗在下了,你們不可能在一個地方住
這麼久。」
婉兒問:「我們怎麼不可能呢?」
「在下別的不知道,但知道兩位是俠義道上的人物,來到四川,事必有因,不
同在下,出來只是遊山玩水,觀賞各處的名勝景色,哪能陪在下在一個地方長久住
下來?那你們還能在江湖上行俠仗義嗎?」
小神女說:「不錯!我們不能長久住下來,但你可以呀!」
「你們走了!在下還在這裡住下來幹什麼?就是這裡的主人不出聲,在下也過
意不去,怎能老是煩著人家哩。」
小神女笑道:「好了!公子,你先安心在這裡住下來,看來這十天半個月,我
們也不會去什麼地方。」
隨後,她們和書獃子閒談一些其他的事,便告辭轉身而回。一回來,便見小怪
物四下張望。婉兒問:「哦!?你知道醒了?我還以為你仍躺在床上伸懶腰哩!」
小怪物問:「你們去哪裡了?我一醒來不見了你們,以為你們丟下我不管了!」
「你剛才四下張望在找我們?」
「我不找你們找誰了?」
「你擔心我們?」
「你們不聲不響地不見了,我能不擔心嗎?」
「你也知道擔心了吧?」
「我怎麼不知道擔心了?」
「你想一下,你在嘉定州一出去就是幾天幾夜的,你怎麼不想到我們擔心了?」
「可是你們知道我是出去追蹤杜鵑呀,而你們……」
小神女說:「小兄弟,對不起,我們去看了書獃子,見你睡著,所以不想驚醒
了你,讓你好好多睡一下,這兩夜一天來,你也是夠累夠辛苦了!」
「三姐,今後你們不管去哪裡,也要告訴我。」
婉兒問:「你睡著了也叫醒你嗎?」
「對!」
「你出去了。我們又怎樣告訴你?」
「這——」
小神女說:「丫頭,那我留下一張字條好了。」
小怪物忙說:「對,對!留下字條,我回來一看,就知道你們去哪裡了,一顆
心就不會慌起來。」
婉兒問:「你慌什麼呀?」
「我不知道,總之,不見了你們,又不知道你們去了哪裡,心就慌!你不是和
我一樣,不見了三姐,心裡就發慌嗎?那你慌什麼了?」
「我!?我慌我一個人在陌生的地方。不知怎麼辦呀!你是一個男子漢大丈夫
,不會像我一樣吧?你不是一個人在江湖上闖蕩過嗎?」
「我是害怕你們出了什麼事呀!」
小神女說:「好了!小兄弟,你還沒有洗臉吧?」
「三姐,我一醒來,不見你們,心就慌了,還顧著洗臉嗎?」
婉兒說:「哎!你這個污穢貓,還不去洗面,就快吃午飯了。」
他們在廖府的這一兩天,江湖上沒有什麼風浪,杜鵑似乎也沒在重慶一帶出現
了。藍魔也沒有任何行動,但重慶的官兵,仍在嚴密注意、盤查,尋找杜鵑的下落
,而江湖中人,卻不那麼急於去尋找杜鵑了。也淡化了過去對杜鵑的仇恨,尤其是
丐幫和峨嵋派,知道了血案事件的真相後,對杜鵑只有一種好奇和神秘之感,而不
再仇視。當然,一些高手,也在追蹤或尋找杜鵑,但他們也像小神女一樣,出於好
奇,想看看杜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而已。
峨嵋派和丐幫的舉動,也影響了白龍會,他們不像以前那樣,懷著極大的仇恨
,誓必殺了杜鵑才解恨。他們更不去管杜鵑的事,只叫各處堂口的人注意,嚴加防
範,提防假冒杜鵑的人,再在白龍會製造血案。
這樣一來,令藍魔星君更加恐慌了!他以往的計劃,幾乎全部落空,再也無法
挑動江湖上的人物與杜鵑為敵了。只能以自己的手下和調動錦衣衛的人,來對付杜
鵑。
重慶平靜了兩天,第三天晚上,杜鵑又在沙坪壩北面不遠的歌樂山出現了!幹
掉了兩條大漢,死者都是一劍斃命,現場上同樣留下了一束殷紅的杜鵑花。這一下
,小怪物和婉兒都愕異了!完全說明書獃子墨滴不是什麼神秘的杜鵑,這三天三夜
來,書獃子和棋兒不但沒有離開過廖府,也沒有走出圓門半步,一直在樓閣裡。
婉兒說:「看來我們完全猜錯了這個書獃子,委屈他呆在這裡了!」
小怪物說:「我得趕去歌樂山看看,不知這個杜鵑是真的還是一個冒牌貨。」
「要不要我和你一塊去?」
「不用了!你告訴三姐一聲,我去去就會回來。」
「你可一定要在天黑前回來,別像在嘉定州那樣,一去就沒蹤影了。」
「我知道了!」小怪物急忙閃身而去。
小怪物走後不久,小神女就從方素音處回來,見小怪物不在。問:「丫頭,小
兄弟是不是又去追蹤杜鵑了?」
「是!三姐姐,但我特別吩咐他在天黑前趕回來,可不能像無尾飛鉈似的,一
去沒蹤影。」
小神女說:「看來他這一次又是白走一趟了。」
「哦!?三姐姐,這次血案,是假杜鵑所為?」
小神女看了婉兒一下,一句想說出來話又收了回去,感到婉兒人老實而又天真
,有些話是沒法藏在心中,只說了一句:「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過恐怕這一次
是真的了!看來上一次在沙坪壩,杜鵑殺了那位姓周的,可能從姓周的口中,得到
了有關藍魔星君的一些線索,因而這一次又在歌樂山出現。」
「三姐姐,既然是真的,飄哥怎會是白跑了?」
「因為他沒法追蹤杜鵑,怎不白跑?」
「怎會又追蹤不到了?不會是他的鼻子不管用吧?」
「管是管用,恐怕對機智過人的杜鵑來講,就不大管用了!」
「三姐姐,怎會這樣的?」
「丫頭,我要是沒猜錯,杜鵑已知道了小兄弟有這門特殊的本領,有辦法可以
擺脫。」
婉兒愕然:「杜鵑怎會知道了?」
「我也不知道,但以杜鵑的為人,他一次給小兄弟盯上,第二次又給小兄弟盯
上,而且盯上是兩個不同面目的杜鵑,杜鵑能不起疑心麼?」
「那杜鵑怎麼擺脫他了?」
「由水路而走,小兄弟這門奇異的本領,一碰上水,就全無辦法,氣味一下消
失,不知往何處追蹤。我看這一次,杜鵑殺了人後,多數由涪江(也就是今稱的嘉
陵江)而走,小兄弟只能空手而回。」
婉兒怔住了:「三姐姐,那我們今後難以追蹤到這個杜鵑了?」
「難是難一點,但杜鵑始終會在陸地上經過或出現,除非他一直是坐船由水路
走。不過,他要殺藍魔星君,就不能不在陸地上出現,小兄弟始終有辦法會盯上他
的。不過現在,我們別一味去追蹤杜鵑了!要特別留意藍魔星君行蹤,有藍魔在,
杜鵑就必然會出現。」
「三姐姐,藍魔也跟杜鵑同樣神秘,連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我們也不知道
,又如何去跟蹤他的行蹤了?」
「丫頭,有人見過藍魔。他是一位五十歲左右的人,人瘦削,目光如電,性情
暴戾,喜怒無常,武功更是上乘,他最擅長的是鷹爪功。在東廠,他的鷹爪功稱第
二,就沒人敢稱第一,而且一雙爪子,不畏刀劍,可以隨便將對手的刀劍和其它兵
器抓了過來,一截為二。丫頭,你今後要是碰上了藍魔星君,在交鋒中要特別的小
心。他手下的心腹殺手,除了極個別使兵器外,都練得一手好的鷹爪功,除了暗器
,便不攜帶任何兵器。所以很容易識別出來,反而是神秘的杜鵑,除了我們知道他
是一位男子外,武林中人和東廠的人,都不知道他的真面目,也不知道他是男是女
,是老是少。也因為這樣,最近以來,令官府的捕快和東廠的人,在各處抓錯了不
少的人。杜鵑現在重慶頻頻出現,杜鵑其中的一個意圖,就是告訴官府,你們抓錯
人了!我在重慶!從而令官府把抓錯了的人,先後放了出來。」
「三姐姐,杜鵑這一用意很好呵。怪不得他不時在重慶出現了。」
小神女一笑:「好是好,卻將我們的小兄弟忙壞了。」
「三姐姐,這樣看來,書獃子可不是杜鵑了!對他我們實在是懷疑錯了。」
小神女含笑地說:「不錯!昨夜杜鵑的出現,的確給這書獃子洗脫了嫌疑。」
「那我們還要不要困住這書獃子?」
「丫頭,要是這時我們讓他走,又會害得小兄弟瞎撲騰了!追來追去,又追上
了他。」
「那不讓他離開了?」
「我們還是留他在這裡住十天半個月吧。不過別那麼緊盯著他了。他想出去走
走,就讓他出去走走,但不能讓他走出城外。」
「三姐姐,為什麼?」
「為他的安全著想呀!這時城裡城外,尤其是重慶四週一帶,處處都有官兵,
差人和東廠的人嚴格盤查一切過往行人和可疑的人物,特別這兩天,最好別讓他出
去,省得他在外面亂闖禍。」
「這麼一個書獃子,膽小怕事,遇事忍讓,不與人爭吵,他會闖什麼禍了?」
「這很難說,這個書獃子,看見了一件實在令人難以忍讓的事情時,就會忘記
了自己,站出來為人說話了!丫頭,你不記得在衡山時,不是曾經為那江湖賣藝人
一家三口,得罪了衡山虎嗎?要不是你出面,他不是給衡山虎打傷或抓起來?」
「他現在不會這樣吧?」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個書獃子本質正直、仗義,他對自己的事,可以忍
讓,不與人爭,但遇見不平和氣憤的事,他會忍不住出來說話,何況他對朝廷一向
不滿,看不慣惡霸,對東廠人的橫行霸道,他難免一時忘了自己的安危,就會發牢
騷了。惹了禍也不知是怎麼一回事。」
「三姐姐,你對這個書獃子真是挺瞭解的。」
小神女搖搖頭說:「我對他還談不上瞭解,我始終感到,這個書獃子,有點像
謎一樣,令人難以摸透。丫頭,總之,他絕不是一般的書生。」
「三姐姐,你不會仍懷疑他是杜鵑吧?」
「不錯!昨夜杜鵑在歌樂山出現,我們是不應該再懷疑他了。」
未到天黑,小怪物就回來了。小神女和婉兒急問:「怎樣?是真杜鵑還是假杜
鵑所為?」
「是真的杜鵑!半點也沒有假。」
婉兒問:「跟書獃子氣味一樣?」
「一樣!我還沒有到現場,就嗅了出來。」
「你沒循著氣味追蹤?」
「他從江面上走了!我怎麼追?」
婉兒不由望著小神女說:「三姐姐,你說對了!他真的是又白跑了一趟。」
小怪物愕然:「你說什麼,三姐姐已知道我會白跑一趟?」
「是呀!你走後不久,三姐姐一回來,就說你這一次是白跑,你知不知道是什
麼原因?」
「哦!?是什麼原因?」
「因為這個神秘的杜鵑,已知道你有這麼一個與眾不同的鼻子呀!」
小怪物一怔:「這不可能!他怎麼會知道了?」
小神女問:「小兄弟,是不是你在和他對話時,無意中說出了你有這門奇異的
功夫?」
「我怎會說出我有這門功夫了?」
「奇怪!杜鵑怎會知道了?」小神女轉問婉兒,「丫頭,你沒有向人說吧?」
「哎!三姐姐,這事我怎會向人亂說呢?」
小怪物說:「不會是這個杜鵑有未卜先知的本領?」
小神女說:「恐怕沒有人有這樣的本領。」
「那麼他怎會知道?」
婉兒說:「他不但知道,還知道你這門本事遇水不靈,所以有意從水面走,避
開了你的追蹤。」
「杜鵑他真的這般萬能?」
小神女說:「看來杜鵑真是一位武林中少有的人物,他不但行蹤神秘,就是觀
察人,瞭解一些事情,也十分的高超。別的不說,我們花了不少的功夫,才追蹤到
百變星君,可是他卻預先知道了,等候時機,驟然將百變星君幹掉,要不是他留下
了一束杜鵑花,恐怕沒人知道是他幹的。」
小怪物和婉兒聽了,半晌不能出聲。小神女又說:「好了!杜鵑的事,我們不
說了。小兄弟,我只想知道,杜鵑怎會在歌樂山出現的?他幹掉的那兩個人,是東
廠的殺手,還是其他的人物?」
小怪物說:「那兩個是不是東廠的人,我不敢說,但這兩個人卻是非殺不可!
杜鵑不殺,我見到了,也非取他們的性命不可!」
「哦!?他們是什麼人?」
「是兩個令人髮指的殘暴兇徒,他們在歌樂山中,為了姦淫一位農家少女,將
農家一家四口全殺害了。就是連一個三歲的小孩也沒有放過,大概是杜鵑偶然經過
那裡,聽聞少女的慘叫,一下將這兩個殘暴的兇徒殺了。從而救了這一位險遭凌辱
的少女,但這少女的父母、哥哥和三歲的弟弟,已全死於兇徒刀下。」
婉兒聽後大為憤怒:「殺得好!幹嗎這個杜鵑不早一點趕去那裡,救了那一家
人的!」
小怪物說:「你以為杜鵑真的是神仙嗎?能事先知道?」
小神女問:「小兄弟,這是你調查的結果?」
「不!是岑捕頭。岑捕頭一聞凶訊,一早就帶人飛馬趕到了現場,問那少女,
才知道昨夜發生的一切。我是從岑捕頭的口中才知道這一件事的真相。」
小神女自言自語:這兩凶殘的暴徒是什麼人呢?她又問小怪物:「岑捕頭也認
不出這兩個人的面目?」
「我不知岑捕頭認不認得出來。不久,東廠的人也趕到了,這些東廠的人,一
個個都是什麼大內高手,他們都不關心少女一家的慘死。一味向少女追問杜鵑是什
麼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他事後去哪裡了等等。他們簡直不將岑捕頭放在眼裡
,凶神惡煞的樣子,將那位少女嚇壞了!」
婉兒聽得又嚷起來:「這些鷹犬還有人性嗎?」
「他們要是人,杜鵑還會與他們為敵嗎?他們當然不是人了!」
「你幹嗎不為那受害少女說話?」
「這些鷹爪,滿身臭氣,我見了就討厭,避都避不及,還會和他們說話?」
「他們一來你就走了?」
「我不走幹嗎?讓他們來盤問我?」
「你就這麼丟下那少女不管了?」
「別擔心,有岑捕頭為那少女說話,他說:『各位大爺!你們別問這女子了!
杜鵑突然出現,迅速幹掉了這兩個歹徒便閃身而去,這麼一個嚇得幾乎暈過去的弱
女子,又怎能看清杜鵑的面目?她看見的只是一條影子。』這樣,這些鷹犬才沒有
再去逼問那女子,在四周搜索了一下就走了。」
「那少女沒事了?」
「當然沒事?要是有事,我還會離開嗎?我是一直在暗中注視這幾個鷹犬哩!」
婉兒滿意了:「你能這樣還不錯!」
小怪物說:「看來你關心那少女,勝過關心我。」
「這怎麼同哩。那少女遭遇悲慘,不應該同情和關心嗎?而你有一身古怪的武
功,又詭計多端,還用我去關心嗎?」
「對對!我應該關心我自己。」
「你這是什麼意思了?」
小神女一笑:「小兄弟,你別再逗四妹了。你有沒有想過,杜鵑怎會在歌樂山
那一帶出現了?」
「我怎麼知道?恐怕他是偶爾經過那裡。」
「小兄弟,恐怕事情沒有那麼簡單,三日前,杜鵑在沙坪壩出現,殺了那姓周
的,現在又在沙坪壩不遠的歌樂山出現,你不感到有些古怪?」
小怪物一怔:「三姐,你的意思是說,那一帶是杜鵑的出沒地?他就在那一帶
隱藏著?」
「那你在那一帶有沒有嗅到他的氣味了?」
「沒有!他顯然由水路來,又由水路而去,並沒有在那一帶隱藏,不然,我還
有嗅不出來嗎?」
「小兄弟,歌樂山上的情景,有些什麼人家,你有沒有觀察過?」
「那一帶沒有他的氣味,我去觀察幹嗎?」
「小兄弟,事件是發生在歌樂山下,你應該到歌樂山上四下走走看看。」
「三姐,杜鵑不會隱藏在歌樂山中吧?」
「他當然不會隱藏在歌樂山中了,要不,還能逃過你的追蹤嗎?」
「那我去看什麼呢?」
「看看那裡有什麼東廠人的龍潭虎穴。」
小怪物不愧是一個機靈之人,一下明白了,說:「三姐,你是說在那一帶,很
可能有東廠的秘密虎穴,杜鵑在那一帶出現,是去察看地形地勢,然後尋找機會下
手?」
小神女說:「小兄弟,我總感到杜鵑在那一帶出現,絕不是什麼偶然經過,說
不定歌樂山中有東廠的一個重要人物在那裡,或許就是藍魔星君本人隱藏在那裡。
不然,杜鵑就不會在那一帶出現了!我要是沒有猜錯,杜鵑昨夜去那一帶,主要是
夜探虎穴,可是他碰上少女的事件,一下打擾了他的行動,不得不出手救人,殺掉
了那兩個壞蛋。」
婉兒驚訝了:「三姐姐,這是真的嗎?」
「丫頭,這只是我的推測而已。」
小怪物說:「不管是真是假,我都要去歌樂山看一看!」
婉兒說:「我也去!」的確,婉兒一直閒著,極想到外面走走,活動一下手腳。
小神女說:「要是藍魔在那一帶,杜鵑昨夜行動,恐怕早已驚動他了。這魔頭
想到不妙,會離開那裡,轉到了別處。」
婉兒問:「那我們怎麼辦?」
小怪物說:「我要是杜鵑,昨夜就不會出手了,以免打草驚蛇。」
婉兒嚷起來:「這怎麼行?難道能見死不救嗎?」
「就是救,也不應該暴露了自己,留下什麼杜鵑花,殺了壞蛋後,悄然離開不
就行了?」
小神女說:「這恐怕是杜鵑的優點和弱處,他不想累及他人,是自己干就是自
己幹的,光明正大。再說,重慶有神捕之稱的岑捕頭,他一驗查死者身上的傷,也
知道這是杜鵑所為,他人沒有這麼獨特的劍法。」
婉兒問:「三姐姐,那我們還去不去歌樂山?」
「去看看也好。」
小怪物不明白問:「三姐,既然已打草驚蛇,藍魔已走了,我們還去幹嗎?」
「小兄弟,剛才只是我的推測而已,是不是這樣,仍不知道,藍魔和杜鵑,兩
個都是非一般人物,一個老奸巨猾,富於鬥爭的經驗,善於設圈套害人,變幻無常
;一個機警過人,神出鬼沒。我感到他們兩人,已在暗暗鬥智了!一個千方百計,
想將杜鵑引入自己布下的天羅地網之中;杜鵑也同樣想將這魔頭引出來,驟然殺之
,以免多傷人命。我現在還摸不透他們雙方之間,在歌樂山這一事件中,是故佈疑
陣,還是有意打草驚蛇,所以你們去看一下也好。」
小怪物說:「好!三姐,那我和四妹一塊去。」
「那你們要小心,可不能大意!」
第二天,小怪物和婉兒扮成一對農家小兄妹,在歌樂山上出現了。歌樂山遠遠
比不上縉雲山那麼雄偉、奇峻,它頂多只有縉雲山一座山峰那麼大,卻也是處處奇
巖怪石,叢林密佈。山峰上似乎沒有什麼人家。但在一處山巖下的樹林,卻有一處
山莊。他們在高處遠遠眺望了這山莊半晌,這似乎是一處有錢人家的山莊而已,沒
有什麼不同之處。山莊內有人來往走動,也有人出入,往山下的沙坪壩小鎮而去。
小怪物看不出這是什麼東廠人的巢穴。四周既沒有什麼人戒嚴、巡視,連看門的,
只是一個老家人而已。沒有什麼帶刀佩劍的勁裝漢子。
小怪物和婉兒觀察了好一陣,也看不出有什麼奇特之處。暗想:看來是三姐姐
推測錯了。藍魔星君怎會隱藏在這麼一處山莊哩!杜鵑極有可能是偶然經過這裡而
已,不是來夜探山莊。婉兒問小怪物:「你看出什麼來了?」
小怪物說:「我看不出什麼來。」
「看不出,我們走吧!別看了。」
「好!我們走!」
他們在下山時,遠遠看見半坡涼亭上坐著兩個褐衣漢子。這座涼亭,是上下山
的必經之路。小怪物他們要下山,必然要從他們跟前經過。婉兒問小怪物:「怎麼
多了這兩個人了?」
小怪物打量了這兩條漢子後說:「妹妹,要是他們問我們,你別搶著回答,由
我來對付他們。」
「好的!你看,他們是什麼人?」
「一時還看不出來。」
當小怪物和婉兒走近他們,其中一個略瘦的漢子突然朝小怪物和婉兒問話了:
「你們是哪處的孩子?」
小怪物回答說:「我們是山下人家的孩子呀。」
另一個綠豆眼的漢子喝問:「你們上山來幹什麼?」
「我們上山玩呀!」
婉兒也說:「我哥上山掏鳥窩,捉一隻小鳥給我玩呀!不可以嗎?」
兩條漢子相視了一眼,暗想:農家的小孩上山掏鳥窩,這是常有的事,一點也
不感到奇怪。瘦漢子笑問:「那你捉到了小鳥沒有?」
小怪物說:「我們捉不捉得到,關你們什麼事了?」
婉兒說:「我哥捉不到呀!有的鳥窩太高了,我哥爬不上去;有的鳥窩沒有鳥
,它們飛走啦!」
綠豆眼問:「你們是哪家的孩子?父母是誰?」
婉兒又表現她好說話的習慣,忘記了小怪物對她的吩咐,說:「我們不告訴你
!」
「什麼?你們不告訴我?」
「是呀!要是我們告訴你,你去告訴我爹媽,爹媽不打我哥嗎?我當然不告訴
你。」
小怪物說:「妹妹,別理他們了,我們走!」
婉兒說:「好的,我們走。」
綠豆眼嘿嘿地笑道:「你們到了這裡,還想走嗎?」
小怪物和婉兒一聽,一下知道這兩條漢子不是什麼善良之輩了!他們是那山莊
的人,還是別處來的無良之徒?婉兒愕然地問小怪物:「哥,他們說什麼了?」
小怪物說:「妹妹,他們不讓我們走!」
婉兒說:「哥!他們幹嗎不讓我們走呀?」
小怪物問那兩條漢子:「你們幹嗎不讓我們走?」
瘦漢子說:「你們得跟我們走?」
婉兒又故意地問小怪物:「哥,他們又說什麼了?」
「妹妹,他們叫我們跟他們走哩!」
「我們幹嗎跟他們走呀?我們認不得路嗎?」
小怪物問那瘦漢子:「我們為什麼要跟你走?」
綠豆眼叱道:「叫你們跟我們走,就得跟我們走!」
小怪物問:「這總得有個理由吧?」
瘦漢子說:「理由一個,我們懷疑你們是小偷,因為昨夜裡我們丟了一件東西
。」
婉兒對小怪物說:「哥,你沒有偷過他們東西吧?」
「妹妹,我怎會偷他們的東西呢。你別胡亂說話!」
婉兒說:「是呀!我哥怎會偷你們的東西了?」
瘦漢子暗暗好笑:「這說明你們以前偷過東西了?」
婉兒說:「沒有呀!」
瘦漢子說:「不管你們有沒有,都得跟我們走!」
婉兒說:「我們沒有偷過你們的東西,才不會跟你們走哩!」
瘦漢子「哼」了一聲:「由得你們不跟嗎?老實點,乖乖地跟我們走!」
小怪物問:「我們不跟又怎樣?」
婉兒說:「對!我們不跟就是不跟,難道你們敢捉我們嗎?」
「不跟,我們就動手捉你們!」
婉兒問:「你們不會是真的吧?你捉我們,不怕我們大聲叫喊嗎?」
瘦漢子說:「這裡沒有什麼人來往,就是你們叫破了喉嚨,也沒有人會趕來。
我看,你們還是乖乖地跟我們走好!」
婉兒問小怪物:「哥,我們怎麼辦?跟不跟他們走?」
小怪物說:「當然不跟,跟了他們,他們會將我們賣了!」
「哦?將我們賣了?那他們是什麼人?」
「不是綁匪,就是人販子!」
「哥,你別嚇我。他們真的是綁匪、人販子嗎?」
「要不,他們怎麼胡亂說我們是小偷?」
「哥,那我們快跑吧!快回去告訴爹和媽,叫人來捉他們!」
瘦漢子和綠豆眼見婉兒這麼天真無知,不由笑起來。瘦漢子笑著說:「小丫頭
,你跑得了嗎?」說時,一伸手,就想先將婉兒抓過來。婉兒身形一閃,抖出的是
小神女教她的狸貓千變身法,輕而易舉地閃開了。說:「你真的想捉我呀!」
瘦漢子不由一怔:「小丫頭,想不到你的行動好快呵!來,我再來抓你,看你
怎麼閃得掉?」
婉兒說:「那你來呀!」
瘦漢子又迅速出手。婉兒又咯咯地笑著閃開了!瘦漢子更是心頭大震,暗想:
看來這一對小兄妹,恐怕不是一般人家的兒女了!不由一連出手幾招,抖出的是鷹
爪功中的擒拿手法,可是都叫婉兒靈巧地一一閃開。這麼一來,不但瘦漢子愕然,
綠豆眼也怔住了。問:「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小怪物說:「你們不是說我們是小偷嗎?還會是什麼人了?我問你們,你們到
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與我們兄妹二人過不去?」
瘦漢子與綠豆眼相視一下,一齊向小怪物撲來,小怪物的幻影魔掌神功,更是
莫測。只是身形略晃一下,就令這兩條漢子不但撲空,更相撞在一起,雙雙翻倒了。
婉兒更是咯咯地笑起來:「哎,你們兩個怎麼人沒撲到,卻自己雙雙撲在一起
翻倒了。好玩嗎?」
這兩條漢子爬起來,給婉兒這麼一揶揄,頓時老羞成怒,將匕首拔了出來,凶
相畢露地向小怪物和婉兒刺來。
小怪物對婉兒說:「妹妹,別再跟他們玩了。先放倒了他們再說。」
「好的!」
小怪物和婉兒,一個抖出了家傳幻影魔掌神功;一個抖出了千變身法加上折梅
手法。不用幾個回合,不但將他們手中的匕首奪了過來,更將他們全摔在地上,順
手封了他們的穴位。
小怪物揚了揚奪過來的匕首,在綠豆眼的面上「啪」的一聲,用匕首面拍了他
一下,拍打得綠豆眼面孔火辣辣地發痛,接著問:「說!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在
這裡攔截我們?」
婉兒同時也踢了瘦漢子一腳,問:「你是綁匪還是人販子?說呀!」
這兩條漢子,才知道自己碰上的,不但不是一般人家的兒女,而是兩位武功極
好的可怕的人物了!小怪物又揚了揚匕首說:「你再不回答,你信不信我先在你的
臉上劃上一刀?」
突然間,有人說了一聲:「二位小俠請住手!」
小怪物和婉兒回頭一看,是一位管家模樣的人物,帶著兩個帶刀的家丁,走了
過來。
小怪物問:「你是什麼人?」
婉兒也說:「是呀!你是什麼人?幹嗎叫我們住手?」
這管家向他們一揖說:「在下是這裡山莊的管家!他們兩個有什麼得罪了兩位
小俠的地方,在下向二位賠禮請罪,請二位小俠寬宏大量,放過了他們!」
小怪物說:「你求我們放過了他們?」
婉兒說:「你知不知他們兩個是什麼人?他們是綁匪、人販子哩!在這裡想綁
架我們哩!」
管家又是一揖說:「二位小俠誤會了!他們是敝莊請來的兩位巡山之人,在下
可以擔保,他們絕不是什麼人販子和綁匪。」
「哦!?那他們幹嗎要帶我們走?我們不走,就動手來捉我們!同時還胡說我
們是小偷哩!管家,你看我們是小偷嗎?」婉兒問。
管家又是賠禮說:「他們是有眼無珠,一時誤會二位小俠了!在下現在再次向
二位小俠請罪。」
小怪物問:「他們真的是山莊巡山之人?」
「在下絕不敢欺騙二位小俠,當前世道不平靜,敝莊又地處僻靜,為了防小偷
、盜賊,所以在下主人請了一些會武功的人來保護山莊,就在前天夜裡,我們山下
一戶農家就為盜賊闖入,掠劫姦淫,幾乎將一家人都殺害了。所以敝莊不得不防。」
小怪物說:「管家既然這樣說,我們就放了他們。」他對婉兒說,「妹妹,放
了他們吧!」
婉兒問:「哥,放了他們,他們不會再來捉我們嗎?」
「妹妹,他們是山莊巡山之人,一時誤會了我們,現在弄清楚了,怎會再捉我
們?」
「好吧!哥,你說放就放。」
管家聽了心裡暗自好笑:你們兄妹二人有這等的本領,就是想捉,也捉不了你
們!當小怪物、婉兒拍開了兩條漢子的穴位後,管家又是向小怪物、婉兒一揖:「
在下多謝二位小俠寬厚之情。」
小怪物將兩把匕首交給這位管家時說:「管家,今後你最好吩咐他們,別仗勢
凌人,將什麼人都當成小偷和盜賊了!」
婉兒說:「是呀!捉賊拿贓嘛。既沒有看見別人偷東西,身上也沒有贓物,怎
能胡亂說人是小偷呢?」
管家又是一揖:「是是!兩位小俠教訓得極是。在下今後一定嚴加約束他們。」
「好了!我們走啦!」
「二位小俠,請留步。」
小怪物問:「管家,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婉兒說:「你不會叫我們也跟你走吧?」
「在下怎敢如此造次?在下只想請二位小俠到敝莊一坐,要是二位小俠肯大駕
光臨,不但是在下,就是在下的主人,也感到無限的榮幸!」
小怪物忙說:「多謝了!我們兄妹二人,得趕緊回家才是。」
婉兒說:「是呀!我們再不回去,我們的爹和媽,就會罵我們了。你不想我們
挨罵吧?」
「既然這樣,在下不敢強留。」
小怪物和婉兒走後,管家對那兩個漢子說:「幸好主人吩咐我及時趕來,不然
這兩位小俠就是沒殺了你們,也會傷了你們,令你們終身變為殘廢,今後不能言武
。」
兩條漢子茫然:「管家,他們是什麼人?武功簡直是匪夷所思。好像重慶一地
,沒有這樣一對兄妹!」
「你們二人,真是白在江湖上混了!到了這時,你們還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
看不出他們的武功門路?」
兩個漢子愕然:「他們是什麼人?哪一門派的弟子?」
「他們是一對兄妹,也可以說不是。男的是雲南點蒼派的少掌門人萬里飄少俠
。武林中人稱為小怪物。你們什麼人不去招惹,去招惹了他,該不該你們活倒霉?」
兩個漢子聽了驚得半晌說不出來,最後才說:「怎麼是這個小祖宗來了?」
管家說:「那位小女俠的來頭更可怕!」
兩個漢子又怔住了:「她又是什麼人?」
「小魔女!」
「什麼?小魔女?」
「你們別看她好像天真無知的小丫頭,她是近來名動江湖的慕容家的四小姐慕
容婉兒。人天真,劍可半點也不天真。剎那之間,可以將武林中的一流高手的腦袋
削了下來。幸好她天真善良,不易殺人。以你們剛才那種窮凶極惡的神態,她仍然
不想傷害了你們,只是出手點倒你們而已,要是別的武林高手,你們還有命活下來
嗎?恐怕早已進了鬼門關了!」
兩個漢子聽得更是駭然不已。不禁摸摸自己的腦袋。瘦漢子問:「管家,你怎
麼知道是這二位小祖宗了?」
「因為我有幸參加了白龍會西門堂主的壽宴,親眼目睹了小魔女那高超的武功
,四川第一劍上元道長根本不是她的對手,就是那個劍癡,也是她手下的敗將,輸
得心服口服,沒趣而去。」
綠豆眼問:「管家!你既然知道了他們二人的真面目,為什麼不當面對他們說
出來?」
「看來你們兩個,真要到江湖上再混十年了!他們既然扮成平常人家的孩子出
來,我當面說穿了,你想後果會怎樣?不令他們更對我,對山莊生疑了?」
「是是!小人糊塗,小人該死。」
管家說:「你們經過這一次教訓,今後千萬不可仗勢凌人了!也應該明白,什
麼事不應該問不應該說,不然你們掉了腦袋也不知是什麼回事。」
綠豆眼問:「小人不明白,這兩個小祖宗跑來這裡幹什麼了?」
「山下出現了神秘的杜鵑,他們能不來嗎?」
「那他們是追蹤杜鵑而來了?」
「但願他們是為追蹤杜鵑而來。今後,你們更要格外地打點精神,會有不少的
武林中人前來這裡尋找杜鵑的蹤影。你們千萬不可自恃武功,魯莽行事,而壞了莊
主之事。」
「是!小人倆不敢魯莽行動了!」
在回來的路上,婉兒對小怪物說:「看來那個管家為人還不錯!不知那山莊的
主人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小怪物說:「我感到這個山莊有點神秘。」
「什麼?神秘?你嗅出什麼來了?」
「我什麼也沒嗅出。」
「那你幹嗎說它神秘了?」
「四妹,先不說那兩個巡山之人有一身不錯的武功,就是那個管家,也有一身
頗高的武功,從他說話的神態中看出,顯然是位武林高手,說不定他已看出我們是
什麼人。要是一般的山莊,怎會有武林高手為他當管家,打點山莊的事了?」
「這算什麼神秘了?」
「可是我們在眺望這座山莊時,怎麼也看不出這是一處武林人家,山莊中的家
人奴僕,也只是尋常的家人奴僕,一個個不會武功,也不見有什麼練武的場所。我
所以感到神秘的地方,就是我們在觀察山莊時,似乎山莊內有位武功極高的人物,
發覺了我們的行蹤,也在不動聲色地暗暗地在注視著我們。當我們離開快要到山下
時,那兩個所謂巡山之人,就有意在涼亭中等候我們了。要將我們抓起來,你看神
不神秘?」
婉兒驚訝:「那你認為這是一座什麼樣的山莊了?」
「總之,有點古怪或不平常。」
婉兒不由心頭一動:「不會這就是神秘杜鵑的隱藏處吧?」
「不可能!要是杜鵑經常在這一帶出沒,我早已嗅出他的氣味了,可是除了山
下,在山上沒有他留下來的任何氣味。」
婉兒一下又想起小神女的話來,問:「不會是藍魔星君的一處秘密藏身之地吧
?」
「不錯!有這個可能,但我不敢肯定。」
「那我們要不要轉回去再觀察一下?」
「不!我們已經驚動他們了,必定會嚴加注意,再去也看不出什麼來。說不定
又讓山莊那位內力深厚的高手發覺了,再次又突然出現在我們的面前,我們就不大
好說話了!」
「有什麼不大好說話的?」
「他的管家有意邀請我們到山莊裡坐,我們推辭了,現在又去,給他們碰上了
,好說話嗎?不叫他們更疑心我們用意不良?在秘密刺探他們了?」
婉兒說:「既然這樣,那我們快回去告訴三姐姐,看三姐姐有什麼看法。」
「妹妹,我們先一路向人打聽,看這山莊的主人是什麼人,姓甚名誰。至於它
的神秘,恐怕也打聽不到什麼來。」
「我們還沒有打聽,你怎麼知道打聽不到了?」
「那我們不妨試一下。」
果然,他們一路上向人打聽,真的打聽不到什麼來。只知道那山莊的主人姓顧
,原是京師一位大官,不滿東廠的橫行,告老還鄉,隱居山林。不多與人接觸和交
往。除此之外,他們就什麼也打聽不到了。
他們這樣走走問問,穿過了沙坪壩,看見路邊有一處飯店。小怪物看看天色,
已過午時,便想吃些東西,歇歇腳再走。而飯店的老闆娘,年約三十歲上下,生得
頗為俏美,笑容可掬地親自出來招呼他們。
小怪物對婉兒說:「我們喝杯茶,吃點東西再走好不好?」
婉兒說:「好呀!」
老闆娘更是一臉是笑,十分熱情地招呼他們在樹蔭下的一張桌子坐下,說:「
小哥小妹,就是你們不吃飯,喝杯茶,歇歇腳,也有精神走路。小哥小妹,你們打
算去哪裡呀?」
「大嫂,我們進城!」
「哎!進城還早哩。坐半個時辰也來得及,不必急著趕路,來!我先泡壺好茶
讓你們解解渴。」
老闆娘這麼熱情、慇勤,小怪物想不吃點東西也不好意思了。說:「大嫂,你
給我們來兩碗陽春麵吧!」
「好的!小哥小妹,先喝杯茶,面就會馬上端來。」老闆娘對他們一笑,去為
他們弄麵條了。
小怪物飲了一杯茶後,心頭一怔,暗叫一聲,不好!這茶裡有毒,他立刻運氣
排毒,並以密音入耳之功對婉兒說:「妹妹,茶有毒,這是一間黑店。」
婉兒愕然,也用密音入耳之功對小怪物說:「不會吧?怎麼我不見中毒的?」
「妹妹,你要不是服過了玉女黑珠丹,就是內力深厚,這毒毒不了你!」
「那你呢?」
「不怕!我自問這毒奈何不了我!」
的確,小怪物有一身深厚的真氣。江湖上一般的毒藥,根本毒不了,只是一時
間不適而已,很快就會將毒排解出來。至於婉兒,由於曾服過玉女黑珠丹,加上現
在的一身的內力,更是不畏任何毒藥了。但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從沙坪壩鎮去重慶
城的一條路上,竟然有這麼一間黑店,老闆娘還是一位半老徐娘,風韻猶存,和藹
可親而又熱情的人哩!
婉兒問:「那我們怎麼辦?」
「來!我們不動聲色,假裝中毒,看他們怎樣。到底是哪一條道上的人物。為
什麼要毒倒我們。」
「好的!」
這時老闆娘從廚房裡轉出來,拍手說:「倒也!倒也!」
小怪物真的應聲倒下地了!婉兒也伏在桌子上,假裝暈迷了過去。這時午時已
過,道上行人不多,儘管遠處有些行人朝這路邊野店走來。老闆娘說:「二位客官
大概中暑暈倒了!你們快扶他們到店後柴房裡躺下,小心伺候他們。」
「是!」兩個麻衣漢子搶出來,扶著小怪物和婉兒到店後一間草房中去了。
這時,婉兒又用密音入耳問小怪物:「我們要不要動手?」
「別動!看他們怎樣。」
「那讓他們扶嗎?」
「對!讓他們扶。要是他們敢動手輕薄你,你立刻出手,也毀了他的一雙爪子
。」
「好吧,我聽你的。」
他們二人也是藝高人膽大,根本就不畏懼這店裡的人,並且要將這黑店一舉蕩
平。小怪物要看看這黑店有什麼機關,或者有什麼地下屠人的場所,一共有多少人。
兩個麻衣漢子將他們丟在草房,問老闆娘:「要不要將他們二人手腳捆起來?」
「不用,沒有兩三個時辰,他們也不會醒過來,你們快到外面看看那幾個人快
要到來的人,要是他們是白龍會的人,你們千萬別亂來,等他們離開了這裡再說。」
「是!」兩個麻衣漢子退出去了。
老闆娘對假裝昏迷了的小怪物、婉兒說:「小哥小妹,暫時委屈你們躺在這裡
了!到了晚上,我會送你們到一處地方。」老闆娘說完,關上門,也走了,出去招
待那幾個是不是會在這裡歇腳吃飯的客人。
老闆娘一走,婉兒輕聲問小怪物:「我們真的要躺在這裡不動嗎?」
小怪物沒有出聲。婉兒問:「喂!我在問你哩。你幹嗎不出聲。」
小怪物仍沒有出聲,好像真的暈倒了!婉兒嚇得一下跳起來,問:「飄哥,你
別逗我,你不會真的中了毒吧?」說著,便想過來看看小怪物。
小怪物輕聲說:「妹妹,你最好別亂動。」
「你沒中毒?幹嗎剛才不回答我?」
「我還在運氣排毒,怎麼回答你?」
「那你是中毒了?」
「不錯!我是中毒了,但不要緊,看來這黑店下的是頂厲害的迷魂藥,不是江
湖上一般的迷魂藥。」
「你別運氣了,我餵你服下一顆玉女黑珠丹。」
「妹妹,別浪費了這麼一顆價值千金的解毒藥了,不一會,我就會完全沒事。」
「是真的嗎?」
「我敢拿自己的性命來開玩笑嗎?」
「飄哥!我不明白,我們幹嗎要假裝中毒倒了?我們立刻將那老闆娘抓起來問
不好嗎?」
「要是她什麼也不說呢?」
「那我殺了她!」
「那我們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飄哥,你想從她口中知道些什麼?」
「我感到這老闆娘向我們下毒,似乎同我們去歌樂山那神秘的山莊有某些關聯
。」
「不會吧?」
「但願我想錯了!這只是一般江湖上的黑店,可是我怎麼看也不像。」
「怎麼不像了?」
「一般江湖上的黑店,不外乎是謀財害命!可是我們兩個小孩身上,有什麼財
物了?就是連背囊也沒有一個,兩手空空,身上只有幾兩銀子而已。再說,他們迷
倒了我們,也沒有在我們身上搜索財物,尋找什麼值錢的東西。只是將我們丟在這
裡就算了,還說今夜帶我們去一個地方哩。」
「不會是他們見遠處有人來,來不及搜查我們身上有沒有財物吧?」
「四妹,你別太天真了,我們身上有沒有財物,黑店的人一看就知道,用不著
搜,除非,除非……」
「除非怎樣了?」
「除非將我們當豬當羊的宰了,拿來做人肉包子或炸醬麵賣。」
「你別嚇我,真的有這麼可怕的黑店嗎?」
「有是有。但我沒碰上過,但這一次卻碰上了!」
「飄哥,我們別假裝中毒了!現在我們就破門出去,抓了他們審問,然後將他
們交給岑捕頭或者白龍會的人。要不,就殺了他們,毀了這一間黑店。」
「可是我的確中毒了!」
「你不是說,你沒事嗎?」
「四妹,別出聲,快假裝中毒躺下來,外面有人朝我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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