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回 風雨歸途】
小神女他們在龍門石窟偶遇西門小三,雖然接受了小三的意見,不再追蹤杜鵑
,但又偶然得知書獃子中毒之事,於是取道去新寧探訪。那麼他們在途中會否遇到
什麼風雨呢?
上回說到小怪物埋怨婉兒哪壺不開提哪壺,西門小三聽了,簡直如丈二金鋼,
摸不到頭腦,愕然地望著他們問:「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婉兒說:「他呀!壞了杜鵑除掉藍魔星君的大事。杜鵑沒有將他扔到長江裡或
丟棄在荒山野林中已算好的了,只是將他放在神台下,丟在一戶農家的柴房裡,令
他無法再妨礙自己的大事。這算是跟他過不去嗎?」
西小三聽了更是驚訝:「杜鵑真的捉到小兄弟?那杜鵑一定出手快得不可思議
了。」
小怪物不服氣地說:「什麼快得不可思議,他是趁我一時麻痺大意而已。」
「你怎麼不怪自己人頭豬腦的,讓人家一下點中了你的穴位,任由人家擺佈?」
當西門小三問清楚怎麼回事後,笑著說:「這個杜鵑,看來也挺有情趣,我也
想見見他了。」
小怪物說:「三哥!你也想見他?你不是說他跟我們沒有區別,還不是一個腦
袋兩隻手,見不見都一樣。」
「小兄弟,這不同,我不主張老是這樣去追蹤他,要是有機會,我還是想見見
他,跟他交個朋友,也是人生一件幸事。」
小神女說:「好了!杜鵑的事我們別去說他。三哥,你在長沙跟墨二公子分手
後,他真的是回新寧了?」
「這是他親口說的,難道還有假嗎?我親眼見他主僕兩人,雇了一隻船往湘潭
而去,說是取道去寶雞府,再南下新寧。現在他們主僕兩人,大概還在路途上。三
妹,你擔心他不回去?」
「不是!我只是擔心他在路途上,又會碰上什麼事。」
「不會吧?墨二公子為人謙虛有禮,膽小怕事,什麼事都忍讓,棋兒也不會多
事,怎會有事發生?就算是路上碰到一些強徒,棋兒也可以打發。」
「可是他怎麼會給人拍了一掌而中毒?」
「這事我也問過了,他也感到莫名其妙,說不出是誰拍了他一掌。三妹,你是
不是擔心他在江湖上得罪了什麼人?」
「我是有這種擔心。」
「那他會招惹什麼黑道上的人物?」
小怪物說:「他呀!招惹的不是黑道上的人物,而是東廠。」
西門小三一怔:「怎會這樣的?」
「因為他生壞了一張嘴,胡亂說話呀!」
婉兒又忍不住了:「你才生壞了一張嘴,胡亂說話哩。他是看不慣東廠橫行霸
道,殘害百姓,才有感而發。這是胡亂說話嗎?這是仗義執言。」
小怪物忙說:「好好,我說錯了。他是仗義執言,可是招來了天大的橫禍。」
西門小三問:「怎麼回事?」
小神女不想西門小三為書獃子擔心,更不想西門小三捲入這一場是非之中,便
說:「這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或許我的擔心是多餘的了。我想他會沒事的。」
隨後,他們又傾談了一些別的事,便分手了。由於去龍門石窟和在琵琶峰上與
西門小三見面,耽擱了不少時間,是夜,小神女他們便在伊川的一間客棧住下。
剛剛住下,婉兒便問:「三姐姐,這個書獃子不會在路上出事吧?」
「四妹,你怎麼也有這種擔心?」
「我聽了三哥的話,這個書獃子怎會無端端的中了掌毒呢?不會是東廠的人盯
上他吧?」
「不會吧?」
「三姐姐,這就難說,要不,他怎會中毒了?」
小神女想了一下說:「東廠的人不可能盯上他。」
「為什麼?」
「四妹,你想想,要是東廠的人真的盯上他了,完全可以將他們主僕兩人抓起
來,何必用掌傷他?還這麼麻煩跟蹤他們?」
「說不定東廠是在放長線釣大魚哩。看看這個書獃子同什麼人來往,家住何處
,然後才一網打盡。」
「四妹,要是這樣,東廠的人就不會用掌傷了他,這樣做是打草驚蛇。」
「那他中掌毒又是怎麼回事?」
「極有可能是這個書獃子或者棋兒,得罪了湘西言家的人,被人暗中給了輕輕
一掌。言家的殭屍掌,在江湖上有名,掌中帶毒,重則立刻取人性命,輕則會令人
中毒,而且慢慢毒發身亡。」
「言家怎可以這般的歹毒和濫傷無辜?」
「湘西言家,並不是什麼名門正派,也不是俠義道上的人物,而是江湖上亦正
亦邪的一個門派,誰得罪了他們,不分輕重黑白,必當報復。濫傷無辜,對他們來
說是常事,所以最好不要去招惹他們。不過,它對我們慕容一家,是非常敬重,主
要是我們的莫奶奶,對湘西言家有過救命的大恩,幫他們重建了言家(詳情請看拙
作《黑鷹傳奇》一書),不致為西域碧眼老魔撲滅。」
婉兒說:「這個書獃子,怎會去得罪言家的人了。」
「這就要我們見到書獃子後,才能將這事弄清楚。」
「三姐姐,言家的人,不會再去盯上了他吧?」
「不會,看來書獃子和棋兒只是與言家發生了頂撞,並沒有什麼深仇大恨,言
家絕不會再派人去跟蹤他們,何況那個給書獃子輕輕一掌的人,以為他今後必死,
何必再去盯上他們?」
「三姐姐,你這麼一說,我就放心了。」
小神女一笑:「看來這個書獃子,也是福大命大,中了毒,又偏偏碰上了我們
的三哥,為他化解了體內的餘毒。」
「三姐姐,這次我們回去,要不要去看看這個書獃子?」
「反正我們沒事,去看看他也好。」
小神女在回答婉兒時,她心中還有一個疑團,只是沒有對婉兒說出來。她擔心
婉兒心直口快,頭腦簡單,不知不覺會對小怪物說出來,一旦讓小怪物知道了,他
不鬧翻了天才怪。
小神女心中的疑團,也是書獃子中毒的事。她聽了西門小三所說,當時心頭一
怔,疑團立刻湧現,一下聯想到神秘的杜鵑,在酆都鬼城殺掉了藍魔星君時,也是
受了隱藏在暗處的東廠一名高手的一掌,幸得一陣風相救。顯然這名東廠高手掌中
帶毒,不然,杜鵑不會傷得那麼重。要是書獃子就是杜鵑,那他中的掌毒就好解釋
了。一陣風以深厚的內力,不但護了杜鵑的心脈,也為他排解了大部分的毒,保住
了性命。但餘毒仍存在體內,杜鵑悄悄離開了一陣風,到了岳州後,餘毒又發作了
,全靠自己一身的內力抵抗,後來去了長沙,幸遇西門小三,才將體內所有的餘毒
完全化解掉。
可是,神秘的杜鵑,是不是真的是書獃子,小神女不敢肯定,如果杜鵑就是書
獃子,那書獃子在四川的種種行為,都好解釋,小怪物也沒有追錯人。要是書獃子
真的是杜鵑了,那小神女對他真是又恨又怨又欽佩。這個書獃子,可以說是當今武
林第一個深藏不露的高人了。扮豬吃老虎扮得那麼高明,不但騙過了像山鳳等這麼
多精明老練的一流高手,也騙過了自己和一陣風。他這一套掩飾和偽裝的種種手法
,神秘莫測的行蹤,竟能在自己懷疑和監視下,幹出一樁又一樁震驚江湖的事件來
,令自己在事前沒半點察覺,事後察覺了又抓不到任何證據,一次又一次地給他騙
過了,同時還在自己面前裝得傻乎乎的,一副呆頭呆腦的模樣。可以說,這書獃子
從長沙的初次見面,一直是在裝傻扮懵欺騙自己。當然,他的欺騙對自己是絲毫不
帶惡意及任何不良的居心的,只是不想我知道他的真面目而已。
這個書獃子幹嗎要騙自己?不相信自己?不放心自己?還是擔心自己捲入了他
的是非漩渦中而受到拖累,從而害了慕容一家?要是這樣,這個書獃子太不瞭解自
己了。這是小神女對書獃子既怨又愛的複雜情感。
但小神女考慮到,萬一書獃子不是杜鵑,那自己的種種推斷不完全錯了?一旦
懷疑錯了,杜鵑是另有其人,那會對書獃子和墨家帶來天大的橫禍。因為這事不小
心傳到江湖上去,書獃子就是杜鵑,俠義道上的人還好說話,黑道上、官府和東廠
的人就會不擇手段來對付書獃子了。這也是小神女不敢肯定的原因。
現在,小神女的事情已了,的確要徹底弄清楚書獃子是什麼人了。所以對婉兒
說:「我們順便去看看他也好。」
第二天一早,小神女他們便取道臨汝,下魯山,而去南陽,再由南陽下襄陽,
過荊州,到達岳州府巴陵。小怪物見來到了巴陵,有些茫然,問婉兒:「我們來巴
陵幹嗎?不是去君山拜訪丐幫的掌門人吧?」
婉兒說:「平白無事的拜訪人家幹嗎?」
「那我們怎麼不走施州,過貴陽而回去?卻兜這麼一個大彎?」
「因為三姐姐想去看看書獃子呀。」
「啊!?看這個書獃子?這個書獃子有什麼好看的?不會是三姐喜歡上這個書
獃子吧?」
「哎!你找死呀?去看看就是喜歡了嗎?那我們千里迢迢跑去看不知老人,是
不是也喜歡不知老人了?」
「這可不同!」
「有什麼不同了!你要是讓三姐姐聽到了,小心她割了你這爛舌頭。」
「不會這麼嚴重吧?」
「那也會再次將你變成啞巴。」
「好好!我今後不亂說了。」
小怪物這個人,可以說是天不怕地不怕,卻只怕小神女。儘管自己精靈古怪,
卻鬥不過小神女,小神女好像看穿了他的腸腸肚肚似的,只要他有什麼舉動,小神
女就知道他想幹什麼。當然,他在內心深處也有點害怕婉兒,什麼原因,他自己也
說不出來。
到了巴陵,小神女他們仍然要住進陸小郎的家,陸小郎夫婦一見到小神女他們
,自然驚喜異常,熱情招待。他們夫婦兩人,不但從來往的商人中,知道了四川的
情況,更從幽谷大院一些飛虎隊員的口中,瞭解到小神女等三人的一切行蹤,尤其
是在劍閣山莊一戰,幫了山鳳姐姐的大忙,剿滅了劍州虎。
住下後,小神女對婉兒和小怪物說:「幾日來的路途奔波,也夠你們辛苦的了
!你們好好的在這裡休息一天。」
婉兒問:「三姐姐,你不好好地休息一下嗎?」
「我想去拜訪一下丐幫的金幫主。」
小怪物得意地看了一下婉兒,說:「我說嘛!三姐跑來巴陵,一定是有事去拜
訪丐幫的掌門人,你還說不是,說是去看書獃子。我現在沒說錯吧?」
婉兒瞪了他一眼:「好啦!就你聰明。」
小神女笑道:「四妹也沒有說錯,我這次來巴陵,不走貴州回去,主要的是去
看看書獃子。去拜訪丐幫,只是順路而已。」
小怪物愕然:「三姐,你是說真的?」
婉兒有反駁的機會了:「三姐姐不說真的,難道是說假的了?自作聰明。」
小怪物嘟噥著說:「三姐,這個書獃子有什麼好看的,不知為什麼,我一見了
他,總有點不順眼。」
婉兒說:「書獃子又沒有得罪你,你哪裡覺得不順眼?」
「他儘是給我們添麻煩。」
「他怎樣給我們添麻煩了?」
「還說沒有添麻煩?要不是他在四川到處亂闖,我早已追蹤到杜鵑了,可是現
在,我什麼也沒有追蹤到,讓杜鵑有時間跑掉了。」
「你別說追蹤杜鵑的事了。兩次追到,兩次丟人獻醜,這又關書獃子什麼事了
?」
「你——!」
「我怎麼樣了?說錯了嗎?」
小神女笑道:「四妹,你少說兩句吧。小兄弟的兩次失手,都是事出有因。」
小怪物說:「是嘛!我以為杜鵑好說話,將他當朋友,想與他交談,誰知道他
奸詐心黑,突然出手,不然,我會那麼窩囊給他封了穴位嗎?」
「不錯!要是杜鵑是我們追拿的一個惡魔,我們的小兄弟會比他出手更早更快
。點了穴位的不是我們的小兄弟,而是杜鵑了。」
「可不是,就算我不出手,也有防備,我能那麼輕易讓他點了穴位嗎?一陣風
叔叔出手夠快的了,他為什麼不能點了我的穴位?」
婉兒一想也是,小怪物會移經轉穴之功,他要是有防備,任何高手也不能封了
他的穴道。說:「好啦!算我說錯了,好不好?」
「嗯!這還差不多。可是以後,你不能老是在別人面前提起我這件不光彩的事
來。」
小神女見他們兩人不再抬摃,笑著說:「你們兩人好好地在這裡休息,我去君
山走走。」
婉兒一怔:「三姐姐,你一個人去,不帶我們去?」
小怪物也說:「三姐,我也想看看丐幫的叫化窩是什麼樣的,你怎能丟下我們
獨自去。」
小神女說:「這幾天你們從洛陽來到這裡,難道不辛苦?再說,我去丐幫,不
是與人交鋒,是想瞭解一下千手俠丐的為人怎樣,你們又何必跟去?」
小怪物說:「三姐,這樣,你更應該帶我們去才是,說不定我可以打聽到千手
俠丐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是不是像不知老人所說的東廠派來的臥底人物。」
「小兄弟,我所以不帶你們去,就是擔心你們無意之中說出這件事來,在我們
沒有真憑實據之前,就會引起丐幫中人的不滿,認為我們為杜鵑開脫,給死者抹黑
。」
小怪物怔了一下說:「那我和四妹什麼也不說,裝啞巴好不好?」
婉兒又叫起來:「要裝你裝去,我才不像你這般下巴輕輕亂說話。」
「那我們不隨三姐去了?」
「你不隨我隨。」
「將我一個人丟在這裡?」
「那不好嗎?你一個人在這裡盡可以蒙頭睡大覺呀!」
「我睡得著嗎?」
「睡不睡得著,那是你的事。睡不著,你可以在岳州城四處走走逛逛呀,但不
能給陸家招惹是非。」
小怪物眨眨眼說:「這個我可不敢保證。」
「你不會用這個辦法要挾我和三姐姐吧?」
小神女一笑說:「好了!都隨我去,我們先休息一會。」小神女真不放心將小
怪物一個人留在這裡,會弄出什麼事來。要是叫婉兒也留下,那婉兒一定不願意,
更會跟小怪物沒完沒了吵起來,不如帶他們一起去好。
小怪物高興得跳起來:「這才是嘛!好!我現在去休息一會。」
從某方面來說,小怪物和婉兒,的確是小神女跟前的一對金童玉女;在對敵鬥
爭時,他們是心有默契,共同對敵;在平時就會互相磨擦,產生矛盾,口角不停。
君山,這個丐幫的總堂也發生了一件大事,就是他們揪出了兩個叛徒,正是東
廠派來的兩個臥底人物。丐幫的正副幫主,金子玉幫主和獅子俠丐副幫主及幾位長
老,正在審問他們,所以君山一時間比平日戒備森嚴得多,杜絕一切來訪者,就是
本幫的人,在這幾日間,也不准外出,嚴防有人通風報信。
偏偏這時,小神女帶著婉兒和小怪物,前來君山拜訪了。他們雇了一條小船前
來,在洞庭湖面上,便遭到了丐幫一艘巡邏船的攔截,揮手請他們遠離君山,不准
他們靠岸停泊。
小怪物愕然:「不會這樣倒霉吧?我們一向不大去拜訪別人,一拜訪便遭到了
這樣的拒絕,丐幫的人怎會這樣?」
小神女說:「看來丐幫一定發生了什麼大事,才如此的戒備森嚴。」
婉兒說:「丐幫發生什麼大事了?不會有勁敵來犯吧?」
小怪物問:「那我們還去不去拜訪?」
婉兒說:「你不會這樣窩囊吧?人家有事,你不但不去相助,反而避開,像話
嗎?」
「可是人家揮手叫我們走呀!」
說著,丐幫的巡邏船駛過來了,一位五袋叫化一躍過船,朝船艙裡問:「你們
是什麼人?幹嗎不聽我們的話。」
小怪物問:「君山今天不准人上去玩嗎?」
「對不起,我們丐幫有事,你們過五天再來玩吧!現在恕不接待。」
「你們丐幫有什麼事了?」
「這不是你們該問的,請馬上離開!不然,恕我們無禮了!」
「你們丐幫這麼拒人於千里之外?」
婉兒急說:「你少逗人了。」接著走出船艙,向五袋叫化一揖說:「大叔!我
們是前來拜訪金幫主。請大叔通報一下。」
「什麼?你們是前來拜訪我們金幫主?」看來這位五袋叫化不認識婉兒,見眼
前這麼一個小姑娘,要拜訪金幫主,十分的訝然,上下打量著婉兒:「你們是什麼
人?」
「這怎麼說好呢?我三姐姐是侯三小姐,你報告金幫主,便知道我們是什麼人
了。」
「侯三小姐?莫不是神女俠?」
小怪物也從艙裡跑了出來說:「不錯!不錯!正是江湖上人稱的神女俠。」
「你們真的是神女俠的人?」
「我想,當今武林,沒人敢斗膽冒充神女俠吧?」
這個五袋叫化大概連小怪物也不認識,但神女俠和慕容家的人,可對丐幫有過
大恩,並且還是世代相交,他半信半疑地說:「好!請你們靠岸等等,在下馬上派
人向幫主稟報。」他立刻打發一個手下奔上山報告去了。
不久,丐幫一位長老飛奔而來,這人正是丐幫的千里追音俠丐司徒長老,一見
婉兒和小怪物,驚喜異常:「咦?是你們!」
小怪物說:「司徒長老,想不到我們又見面了。」
「我叫化真是沒想到,是什麼風將你們吹來了?」
「是東南西北中五路大風,將我們吹來了呀!」
「少掌門真會說笑,世上有這樣的風嗎?」
五袋叫化在旁愕然地問:「長老,他們是什麼人?」
「怎麼?你連他們也不認識?」
「屬下與他們從未謀面。」
「那怪不得你了。這位是點蒼派的少掌門萬里飄少俠!」
五袋叫化一怔:「萬里飄少俠,江湖上人稱的小怪物?」
「你怎能對少掌門這般的無禮?」
小怪物說:「司徒長老,我的確是小怪物嘛,這位大哥沒有什麼無禮。」
五袋叫化慌忙一揖說:「少掌門,在下有眼不識泰山,剛才無禮,請少掌門見
諒,別與我一般見識。」
司徒長老指著婉兒說:「這位,來頭就更響亮了。她是慕容家的四小姐,慕容
婉兒女少俠。」
五袋叫化一聽,心頭大震:「是江湖上傳說的現代小魔女慕容四小姐?」
「不是她又是誰了?」
這個五袋叫化睜大了眼,他簡直不敢相信,這麼一個小姑娘,竟然是近來震驚
武林的小魔女。在重慶擊敗了四川一劍上元道長和劍癡,最近,又在湖廣、河南邊
界上,擊敗武當派七劍之首的玉道長,大名如雷貫耳。他驚愕地望著婉兒,一拜說
:「在下真是有眼無珠,不識女少俠真面目,剛才多有得罪,請女少俠莫怪。」
婉兒回禮說:「大叔,你守衛湖面,盤問來人,這是本分,沒有什麼得罪我呀
!就是換了我也是一樣。」
司徒長老問婉兒:「神女俠她……」
婉兒說:「我三姐在艙裡呀。」
本來司徒長老是問小神女現在哪裡,以為只有婉兒和小怪物前來,現在一聽,
更是驚喜不已,小神女竟親自前來君山拜訪了。便急對那位五袋叫化說:「我們快
進去拜見神女俠,她可是敝幫的大恩人。」
他們一齊進艙拜見小神女,小神女起身相迎,說:「司徒長老,你這樣太過見
外了,本來我想悄悄而來,不願驚師動眾,為江湖人知道,看來我還是驚師動眾了
。」
「神女俠,你的前來,我們應該遠迎才對。」司徒長老一邊打發人先向正副幫
主報告,一邊親自請小神女三人離船上岸。到了君山寨門,金子玉和獅子俠丐老前
輩,早已率了丐幫眾弟子,列隊迎候了!恭請小神女他們進入丐幫總堂的聚義廳。
丐幫這樣恭迎一位到訪者,可以說是從來沒有過,就是少林寺的方丈和武當派的掌
門人到來,也沒有如此隆重。
小神女之所以不想去拜訪各派掌門,主要是不想受到如此隆重的接待,弄得自
己渾身不自在,她寧願悄悄而來,悄悄而去,不驚師動眾,鬧得江湖上人人皆知。
丐幫極少用茶來招待客人,所有丐幫中人不喝茶,不喝冷水。要不,就是用大
碗酒來接待客人,這次破天荒用香茶和水果來接待小神女他們。副幫主獅子俠丐再
次感謝小神女他們在峨嵋山上那夜相救之恩,要不是婉兒和小怪物的及時出現,自
己早已為百變星君所害。
小神女說:「前輩,這樁事你還提它幹嗎?你不是想早點趕我們走吧?」
獅子俠丐大笑:「神女俠,你怎麼這般說的?好!我老叫化不再提它,但這件
事,我老叫化是終生也忘不了。」
金子玉幫主說:「我們接到洛陽方面的飛鴿傳書,三位俠士在洛陽出現,怎麼
一下來到這裡了?」
小神女說:「看來我們的行蹤,怎麼也瞞不過貴幫的各處耳目。」
「女俠放心,你們的俠蹤,除了我和副幫主知道外,從不向外張揚,就是你們
這次的到來,我們也不知道。女俠,你們的到來,一定是有什麼事吧?」
「我們沒別的事,只是順道前來拜訪而已。不過,我卻感到,貴幫戒備這麼森
嚴,一定是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女俠沒看錯,我們是發生了一件不光彩的事,對我們來說,是全幫上下的一
件大事。」
「哦!?什麼大事了?」
「我幫出現了兩個叛徒。」
「兩個叛徒?」
獅子俠丐更是鬚髮皆張:「正因為出現了這兩個叛徒,我們在四川成都堂內,
才丟掉了副堂主和六位弟兄的性命,就是我老叫化的一條命,也幾乎喪在他們手中
,差點還帶上峨嵋派掌門松陽道長和崑崙李大俠的兩條性命。」
小怪物訝然:「老前輩是說成都血案和那夜峨嵋山中的事?」
「不錯!就是這兩件事。正因為這兩個叛徒,不但暗中向東廠的人通風報信。
還在酒中下了一種一時令人喪失功力之毒。」
婉兒也愕然了:「他們還下了毒?」
「要不下毒,成都堂副堂主和堂內的六位弟兄,能讓百變星君那麼輕易得手,
瞬間就去掉了性命?就算這女妖劍法再好,恐怕也有一番激烈交鋒,還會驚動了全
堂的弟兄。」
婉兒說:「我想起來了,那夜在峨嵋山中,老前輩等三人也同樣中了毒。」
「不是這樣,百變這魔頭就是有天大的本事,恐怕也不敢向我老叫化下手。在
這裡,我再次多謝女少俠和萬里少俠及時趕來相救之恩。」
「老前輩千萬別這樣說呀!我也是為追蹤這魔頭的行蹤才趕去。初時,我以為
她們真的是什麼杜鵑哩!在交鋒過程中,才發覺他們根本不是什麼杜鵑,而是東廠
的百變星君。」
小神女問:「老前輩,我還有件事不明白。」
「哦!?神女俠有什麼不明白的事?」
「既然這兩個叛徒能暗中下毒,為什麼不下致命之毒?還要百變這魔頭親自來
動手,那不多此一舉?」
「神女俠,這事我老叫化也審問過這兩個叛徒了。他們的目的是想嫁禍給杜鵑
,要是我等不是死於劍下,而是中毒而死,那就說明不是杜鵑干的,同時,下毒之
人也暴露了,易為人追蹤下去。要是我們死於劍下,又留下一束杜鵑花,人們就會
將注意力和仇恨放在杜鵑身上,下毒之人就不會有人去注意了。可見東廠的手段,
是十分的陰險和歹毒,一箭雙鵰,既殺了我們,又嫁禍給杜鵑,從而引起武林中的
一陣血腥廝殺,自己又不會為人發覺,還可以從中煽風點火,掀起仇恨。」
婉兒說:「原來東廠的人,用心是這般的險惡,手段是這樣的歹毒。真是防不
勝防。」
獅子俠丐說:「女少俠,我們這次能查出這兩個叛徒,也是多得你和萬里少俠
。」
「老前輩,這又關我們什麼事了?」
「要不是經過那一次,我老叫化也不會將注意力放在下毒人的身上。」
「所以你們就查出了這兩個叛徒?」
「女少俠,事情沒有那麼的容易。首先是峨嵋派查出了那一夜下毒的人。」
「那是誰?」
「是那夜伺候我們飲酒的童子,松陽道長跟前一個弟子,他不但是叛徒,還是
東廠派到峨嵋派中作臥底的。」
「這真是太可怕了!老前輩,你們從他口中得知你們幫中的這兩個叛徒?」
「不!他們之間從來沒有聯繫,並且也不認識,誰也不知誰的真正面目。」
「那老前輩又怎樣查到這兩個叛徒的呢?」
「自峨嵋派的事件出現後,我老叫化對成都的血案產生了懷疑,便和司徒長老
商量,不動聲色,明查暗訪,終於查出了這兩個叛徒,他們也同樣早已是東廠的手
下,派來我幫作臥底的,說起他們來,女少俠和萬里少俠也見過。」
「哦!?我們見過?他們是誰?」
千里追音俠丐司徒長老說:「一個是江湖上人稱的鐵拳丐;一個就是曾經刁難
過兩位的洪不四二袋叫化。」
「是他們兩個?」
婉兒和小怪物一時間都感到意外了!事件發生後,他們兩個不是悲憤異常,發
誓為副堂主和死去的弟兄報仇嗎?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小怪物問:「現在他們兩
個在哪裡?」
千里追音俠丐說:「我們已廢了他們的武功,押解到君山審問。」
小神女問:「千手俠丐之死,不會同他們有關係吧?」
小神女言之意外,是想知道丐幫的人對千手俠丐這人是怎樣的看法,會不會疑
心千手俠丐跟這兩個叛徒是一路的人。
誰知在座的人相視愕然。難道這事是這兩個叛徒所幹,不是死於杜鵑的劍下?
獅子俠丐說:「神女俠,這事我老叫化也問過他們了,這不大可能,當時他們都在
成都,從來也沒來過這裡,千手俠丐之死,與他們無關。神女俠,你認為千手俠丐
之死,不是杜鵑所為?殺人兇手另有他人?」
小神女一聽,感到丐幫中沒一個人對千手俠丐有懷疑,連富有江湖經驗、目光
敏銳的獅子俠丐也不生疑,其他人更不用說了,但她更不能將不知老人的話說出來
,萬一不知老人說錯了,不但對不起死者,更會引起丐幫的大亂。小神女說:「老
前輩,我沒有這樣認為,千手俠丐之死,的確是杜鵑所為。不過,我總感到千手俠
丐之死,是一個謎。」
眾人又相視愕然:「一個謎?」
「是一個謎。什麼謎,我也說不清楚,這只有找到了杜鵑之後才能解開。」
獅子俠丐點點頭說:「不錯,我老叫化也感到,這的確是一個謎。從杜鵑在四
川所作所為,他是一個疾惡如仇的俠義人物,在四川所殺的人,都是一些該死的人
,而且專與東廠為敵,絕不會濫殺無辜。所謂一些人為杜鵑所殺,事後一查,全都
是假冒杜鵑之名行事,目的是嫁禍杜鵑,引起江湖混亂。我老叫化想不出任何一個
理由來:杜鵑為什麼要殺害千手俠丐。」
千里追音俠丐說:「不會這也是東廠人的陰謀,是百變星君殺害了千手俠丐,
而嫁禍給杜鵑?」
金幫主和在座的長老們一聽,不禁相視愕然,神色凝重。這件事要是真的,又
有一個可怕的事出現,那就是在君山的總堂之內,也有東廠的臥底,不然,沒人能
這麼輕易殺害千手俠丐,況且還是在君山腳下,洞庭湖畔,事件過程中沒人發覺。
獅子俠丐說:「有這個可能,那說明我們的總堂,也有東廠的人混進來了!千
手俠丐也一定事先中了毒,從而遭人殺害。」
在座的人一時間沒有說出來的話,由獅子俠丐說出來了。金幫主點點頭說:「
副幫主說得沒錯,我們要將這個可惡可恨的叛徒找出來,為千手俠丐伸冤報仇。」
小神女說:「金幫主、各位前輩,本來這是貴派的事,我不便多開口,但我還
是想說一句話。」
金幫主說:「神女俠請說,用不著對我們客氣。」
「我想千手俠丐之死,是杜鵑所為,還是東廠的人嫁禍,或是東廠的人混了進
來,我們都沒有真憑實據,只是推測,沒有任何根據,所以我勸在座各位,最好不
要將這事張揚出去,以免為奸人所乘。要查,只能不動聲色地暗中觀察,千萬別弄
得丐幫上下人人自危,個個生疑而產生互不信任,這樣就壞了丐幫的團結,尤其在
暗查中要重證據,沒有證據,千萬不要亂懷疑和亂說。說不定千手俠丐之死,真的
是杜鵑所為,而不是東廠人所幹。我這話說得對不對,還望大家指點一二。」
在座的叫化一聽,更是從心裡折服,小神女的這一段話,完全說到在座人的心
中去了!的確,一旦說總堂之內有了叛徒,那絕對弄得總堂上下,人人自危,個個
疑心。要是沒有真憑實據的胡亂懷疑,首先遭到懷疑的是那些平日接近或對千手俠
丐不滿的人,甚至會有人因平日的不和而積恨,便會借此事公報私仇,那豈不引起
內亂了,令無辜的遭殃受罪?所以千萬不能宣揚出去,要像平時一樣,不動聲色,
暗中查訪,要是真的有東廠的人混進來,也不會打草驚蛇,還是像小神女說的辦法
好。
金幫主說:「神女俠太客氣了!也說得太好了!事情也應該這樣處理才是。這
樣吧!有沒有人混入了我們總堂來,我們首先不去懷疑,當它沒有,像平日一樣,
在座的人更不可向外說出去,大家只在暗中注意和觀察好了。明查暗訪之事,交給
副幫主和司徒長老去辦,首先調查千手俠丐之死的真相。總之,我們千萬不要沒任
何根據去胡亂懷疑別人,不去相信我的弟兄。各位長老,這樣辦怎樣?」
在座的人都一齊叫好。隨後小神女又和他們談論了一些江湖上的人和事,飲罷
酒,用過飯後,便告辭而去,悄然回到了陸府,同時也向陸小郎夫婦告辭,連夜離
開了巴陵。
小神女感到丐幫這麼興師動眾,隆重接待自己,很快就會為巴陵一帶的武林人
士知道,所以還是連夜離開巴陵為好。小神女對這樣與武林人士和當地豪傑應酬實
在不勝其煩,她更不想人們將自己當成神仙。婉兒和小怪物也有這樣的感受,巴不
得早點離開君山,離開巴陵。
在路上,婉兒說:「三姐姐,看來丐幫中人,沒一個疑心千手俠丐是東廠的人
。」
小神女說:「就是我,也對這事也半信半疑,不知老人的話,不可全信。」
「可是,杜鵑幹嗎要幹掉千手俠丐的?」
小怪物說:「要不,就不是杜鵑所為,而是那不男不女不妖的百變星君所幹,
手法與成都丐幫堂口的血案一樣。君山之中,有東廠的臥底。」
「小兄弟,千手俠丐的確是杜鵑所幹,我不但觀察過現場,也看了死者身上的
劍傷,那的確是千幻劍法,非他人所為。」
「要是千手俠丐不是東廠的臥底,他的死,的確是一個謎了。」
「這就是我們為什麼不辭辛苦,千里迢迢追蹤杜鵑的原因。」
小怪物說:「可惜我當時不在場,要不,我就敢肯定殺人者是不是杜鵑。」
婉兒問:「那我三姐姐的話,你也不相信了?」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不過,我這個鼻子,比三姐的觀察來得更加準確。」
「哎!你別說你的鼻子了。還不是一樣弄錯。」
「我幾時弄錯了?」
「你將書獃子當成了杜鵑,那不是弄錯了嗎?」
「哎!你別說這個書獃子!說起來我就惱火!」
小神女他們經過長沙來到了湘潭,小怪物一下嗅出了不知是杜鵑還是書獃子的
氣味。婉兒看見他進城不久,就東聞聞西嗅嗅的,問:「你嗅到什麼了?」
「杜鵑!」
婉兒一怔:「杜鵑?不會是書獃子吧?」
「不知道。」
「你怎會不知道?」
「誰叫他們的氣味相同。」
小神女問:「你有沒有嗅到棋兒的氣味了?」
「我再嗅一下。」
小怪物嗅了一陣後說:「有!」
小神女說:「那說明是書獃子,而不是杜鵑。」
婉兒說:「是嘛。有棋兒,就不是杜鵑,這不是很容易分清楚嗎?你怎會不知
道的。」
小神女問:「你再嗅一下,他還在不在城裡?」
小怪物循著氣味追蹤,一查出了西城門,小怪物說:「他只路過這裡,往西面
去了。」
「好!那我們追蹤下去。」
小神女他們從湘潭追到湘鄉,又從湘鄉追蹤到一處小鎮永豐。永豐雖然是一個
小鎮,卻是巡檢司的所在地,同時它也是衡山七十二峰中的一峰北麓之下,更是寶
雞府和長沙府來往的一條交通要道,鎮上有一隊官兵駐守。
小怪物一出了小鎮後不久,便聞不到書獃子身上留下來的氣味了,不由停下腳
步,四周嗅嗅,婉兒困惑地問:「你怎樣了?不會又將他聞丟了吧?」
「奇怪!怎麼這裡沒有他的氣味了?」
「不會吧?三姐姐說,這這條道路可是去他家鄉的一條必經之路。只要他是回
家,絕不會走別的道路。」
「說不定這個書獃子到了這裡,一下又發起神經來,跑去衡山遊山玩水了。」
「那你快嗅呀,看他是不是朝衡山方向去了。」
「那我轉回小鎮上嗅嗅看。」
小怪物返回永豐小鎮,又嗅出了書獃子的氣味,他細心地沿著這一股氣味嗅下
去,嗅來嗅去,竟然嗅到巡檢司的衙門前,小怪物一時忘情,幾乎要走進衙門,給
四個守門的兵丁攔住了,喝問:「小子,你想幹什麼?官府衙門重地,你也敢闖,
不要命了?」
小怪物抬頭一看,才知道自己到了什麼衙門前,連忙賠笑說:「對不起!對不
起!我因為自己不小心,丟失了一件東西,昏頭昏腦的四處尋找,自己也不知道跑
到這裡來了。」
一個兵丁揮手道:「滾開。」
「是是!我滾開!」
小怪物要是這麼走開,本來一點事也沒有,可是他生性好戲弄人,真的在地上
滾起來了,四個守門的兵丁見了一時愕然,這鄉下小子怎麼真的在地上滾起來了?
不會這小子腦子裡有毛病吧?同時也感到好笑。當小怪物滾開後,跳起來要走時,
一個面上有刀疤的兵丁突然喝道:「小子!停下來!」
小怪物停下轉身問:「你不是要我滾開嗎?怎麼又要我停下來了?」
刀疤兵丁走過來,朝小怪物上下打量:「你是不是吃飽撐著了,跑來這尋開心
?」
「沒有呀!我怎麼撐著了?我還沒有吃飯哩!我更不是來這裡尋開心的呀!我
丟失不見了的東西,也不叫開心,叫酸溜溜。」
「什麼?酸溜溜?」
「對對!就是酸溜溜,你們見到他了?」
「酸溜溜是什麼東西?」
「是一個人,有鼻子眼睛的人。」
刀疤兵丁轉身對其他三個兵丁說:「你們過來,將這個小子拿下來!」看來這
個刀疤臉,是一個小頭目似的人物。
小怪物笑嘻嘻問:「你們拿我幹嗎?不會帶我去尋開心吧?」
在遠處的小神女看見了,對婉兒說:「丫頭,你快過去,不然,小怪物就會添
麻煩惹是生非了。」
「三姐姐,這麼四個傢伙,能捉到他嗎?」
「丫頭!不是捉不捉得到的事,而是惹麻煩的事,會惹官非。」
「我去還不是一樣嗎?」
「你可以說小怪物是個瘋子,不懂事,說你就是他要尋找的人,請四位軍爺原
諒。」
「那我不成了酸溜溜嗎?」
「哎!你這丫頭,怎麼這般的死板,你快去吧!」
「好吧!三姐姐,我去。」
婉兒奔過去了,正好是三個兵丁想抓小怪物,婉兒說:「哥!你怎麼跑到這裡
來了。叫我到處找你呵。」
刀疤臉問婉兒:「這個小子是你什麼人?」
「他是我哥呀!是一個瘋瘋癲癲的哥,什麼也不懂,有時別人叫他做什麼,他
就做什麼。」
「他是個瘋子?」
「是呀。軍爺你要是不相信,叫他裝狗叫叫他也會裝狗汪汪地叫起來!」
「好!那叫他裝狗叫。」
「哥!有人叫你裝狗叫呀!」
小怪物果然裝狗叫了,還對著四個兵丁汪汪地吠了起來。一個兵丁對刀疤臉說
:「看來這小子的確是個瘋子,怪不得叫他滾,他就滾,叫他停,他就停。」
又一個兵丁說:「這樣的人拿下他白費米糧!要是丁爺知道了,不怪我們麼?」
刀疤臉看了看婉兒,又看了看一臉嘻嘻笑的小怪物,揮手說:「你們快走!」
婉兒說:「我多謝四位軍爺了。」她拉了拉小怪物,「哥!我們走吧!」
小怪物問:「不用我再裝狗叫了?」
「別裝了。你以為你叫得好聽嗎?難聽死了,你裝貓叫吧!」
小怪物果然又裝起貓叫起來,「喵喵」的給婉兒拉走了!除了刀疤臉沒笑外,
其他三個兵丁都笑得前仰後合,想不到世上竟然有這麼一種瘋子。
按小怪物的本意,要好好戲弄這四個兵丁一番的,也不會這麼乖乖地跟婉兒走
,主要是小神女在遠處用密音入耳之功對他說:「小兄弟,你別再胡鬧了,這是官
府衙門之地,你少給我招惹麻煩,不然,我和婉兒可不理你,讓你去鬧。」這樣,
小怪物才不胡鬧,乖乖地跟隨婉兒離開。
明朝在各處的巡檢司,巡檢和副巡檢,只是從九品,比縣衙門內一個主簿的官
階還小,幾乎是不入流。但它是官小而權大,掌管著一隊兵丁,坐鎮一方,儼然是
一處小小的土皇帝,明朝開國皇帝朱元璋,所以在各處設立巡檢司,主要是為了防
範廣西、雲南等地的少數民族作亂,便在各府州縣等關津要害之處,設立巡檢司,
主要的職責是緝捕盜賊,盤詰奸偽,有生殺大權,可以隨便將人抓起來幹掉,就是
上面有人來追究,巡檢也可以說是因死者反抗、行兇,不得已而殺掉,或者殺一儆
百,以儆傚尤,威懾其他匪徒,就是當地的縣官也管不了。以後,明朝便在全國各
處關津要害之處,都設立這種巡檢司。後來這些巡檢司,更成為東廠鎮壓各地百姓
的手中工具,能當上巡檢的人,與東廠內的人,都有千絲萬縷的關係,不然就當不
了這樣的小土皇帝。
永豐小鎮、地屬長沙府湘鄉縣,但卻是三府幾縣之間的來往關津要道。小怪物
什麼地方不鬧,卻在這麼一個小土皇帝衙門胡鬧,小神女要是不制止,說不定會鬧
出大亂子來。正所謂貧不與富鬥,富不與官爭。就是武林中人,沒有必要,也不與
官府中的人打交道,能避開就避開,以免發生不必要的麻煩,何況還是這麼一個有
生死大權的巡檢司衙門。
婉兒拉著小怪物轉了一條街,出了鎮外,來到一個偏僻的地方。當然,小怪物
不在學貓叫了。小神女見到他時,笑著問:「你還能學什麼叫?」
小怪物說:「都是四妹說我是一個瘋子,叫我裝狗裝貓叫,我能不叫嗎?」
婉兒笑道:「好呀!那你現在學牛叫吧。」
「你不會真的將我當成一個瘋子了?」
小神女問:「小兄弟,我叫你尋找書獃子,怎麼尋到官府衙門去了?」
「我正是尋找這個酸溜溜的書獃子,才找到那裡。」
婉兒說:「書獃子會跑去那裡嗎?你不會是嗅不到,故意跑去那裡胡鬧吧?」
「哎!你以為我真的吃飽飯沒事幹,跑去那裡胡鬧。誰知道這個書獃子,跑去
衙門幹什麼了?初時,我還以為那裡是有錢人家的大戶哩。誰知道是個衙門。」
小神女問:「你敢肯定書獃子去了那裡?」
「我敢肯定,書獃子留下的氣味,不會超過三天。」
「看來書獃子不知又碰上了什麼麻煩,給巡檢司的人抓去了。」
婉兒一怔:「三姐姐,不會吧?這個書獃子一向膽小怕事,不招惹是非,不與
人爭,怎會給巡檢司的人抓去了?」
小怪物說:「這很難說,說不定這個書獃子一下又發了神經,像在重慶一樣,
在大街上胡言亂語,巡檢司的人當他是一個不安分的書獃子,將他抓起來了!要不
,他跑去衙門幹什麼?不會去拜親訪友吧?」
婉兒說:「這可說不定,說不定在巡檢司裡,有他的一門親戚朋友哩。」
「書獃子呆頭呆腦的,會與官府中的人來往嗎?」
「怎麼不會?在新寧縣,他就與縣衙門的邵捕頭交情不錯。」
小神女說:「丫頭,書獃子不是與邵捕頭有什麼來往和交情,只是破財擋災,
搞好關係而已,因為他家在新寧,不得不這樣,以書獃子的為人,不會與官府有什
麼來往,更談不上什麼交情。」
「三姐姐,那他怎麼跑去巡檢司了?」
「極有可能,他又惹上了什麼官非,給巡檢司的人抓去了。」
「三姐姐,那我們怎麼辦?」
「看來,我們只好在這小鎮上住一夜,夜探巡檢司,看看書獃子惹上了什麼麻
煩。同時向當地百姓打聽,這是什麼回事。」
於是,小神女他們就在小鎮的一間客棧住下。誰知小神女他們剛一住下,一個
神色慌張的漢子一頭衝了進來,婉兒揚了揚眉問:「你想幹什麼?」
這個漢子一下跪了下來,向她們叩頭說:「兩位小姐千萬別大聲叫嚷,小人遭
官府追捕,要是給他們捉到了,小人就沒命了。求兩位小姐暫且讓小人在房間躲藏
,如能躲過此難,小人來生變牛變馬,也要報答兩位小姐救命大恩。」
婉兒一聽,一時間沒了主意。別說小神女和婉兒是俠義道上的人物,就算不是
,一般有同情心的人,也不能見死不救。
婉兒問:「你犯了什麼罪,官府要捉你?」
「小人是一時失言,罵了巡檢大人殘暴不仁。不知怎樣,一下傳到了他的耳中
,便派人來抓小人,小人慌忙爬牆從家中逃了出來,便閃身來到了這裡。望兩位小
姐搭救。」
在對面房間住的小怪物聽到響動,走了過來一問,原來這個漢子是逃避官兵的
追捕而跑進小神女的房間了。也在這時,客棧大門湧進來四五個兇惡的士兵,喝問
店主和店小二,有沒有一個小販似的漢子闖了來?店主和房小二一時驚慌,說小店
人來人往的,一時沒有注意,但住店的客人中,沒有這麼一個小販。為首伍長指定
一個士兵守著大門,便喝令其他士兵在客棧大肆搜查。
這個漢子更是求小神女相救了,小怪物說:「那你快到我房間床底躲躲,千萬
別出聲,一切有我應付。」
「是是!」
這條漢子隨小怪物到對面房間躲起來。轉眼之間,搜查的士兵來了,在這一條
走廊上兩旁的房間,逐間一一搜索,不知是這條漢子躲藏得十分隱蔽,還是搜索的
士兵粗心大意,折騰了一陣,便轉到其他房間去搜索了。他們幾乎將整間客棧鬧得
天翻地覆,沒搜出人,又轉到街上去搜查其他的店舖和一些住戶了。
小神女心裡感到這事有點蹊蹺,這個小販不過是罵了巡檢大人兩句,便大肆興
師動眾的在全鎮搜查,顯然這個小販不是一般的人物,巡檢才這麼的看重,當成要
犯來處理。事情真的如小販所說,那這個巡檢大人真的是一個小土皇帝了。容不得
有人對他有半點不敬的說話,難道書獃子也因為這樣亂說話,給巡檢司的人抓了去?
入夜,搜捕的風浪已過,全鎮恢復了平靜,這個躲藏的漢子從床底下爬出來,
對小怪物又是叩頭,又是拜謝,便想趁夜幕離開客棧。
小怪物問:「你這麼出去,不怕再次碰上了官兵抓走了你?」
這漢子說:「不不!這客棧中人多口雜,小人不想連累了少爺,還是趁天黑出
去的好。」
「你出去後又去哪裡?」
「小人只有遠遠逃離這個鎮子,到別處去安身立命了。」
小怪物點點頭:「你說的也是,我這裡有十兩銀子,你帶上遠走高飛吧。」
這漢子更是感激不已,趁入夜掌燈時分,混出了客棧,消失在外面的夜幕中。
由於搜查士兵在客棧中大肆搜索,鬧得客人們個個不安,客棧中的廚房也給翻
亂了,直到掌燈,客人們才有飯吃,有的在客棧的大廳上吃,有的叫店小二將酒菜
送入房間,小神女他們自然叫店小二將飯菜送入房間了。
店小二將飯菜送來時,小神女問:「小二哥,這鎮上的士兵,是不是經常這樣
的大肆搜查?」
店小二說:「雖然不經常,但起碼一個月中有一次。」
小怪物問:「要是這樣,那來往的客人還敢在鎮子上投宿嗎?」
「少爺說的是,附近一帶州縣來往的客人,的確不敢來這裡投宿住店,只有遠
道的客人,才在這裡投宿住店,所以小鎮的生意,比其他地方清淡多了。沒有必要
,不敢走這條路。」
「小二哥!不會年年是這樣吧?」
「自從來了這位姓丁的巡檢大人後,兩年多來,都是這樣,以往卻沒有這樣。
」店小二說到這裡,朝門外的走廊上看了看,壓低了聲音說:「兩位小姐和少爺,
你們吃過飯後,最好馬上就離開這裡,找一處沒人注意的地方住,或者連夜離開這
小鎮。」
小怪物愕然:「為什麼?」
「少爺!你太好心了,不該去救了那一個人。」
「哦!?我救錯了他?」
「的確救錯了他,那人根本不是什麼小販和當地人。」
「那他是什麼人?是一個殺人放火的大盜、官府通緝的要犯?」
「也不是。」
小神女三人都愕然起來:「那他是什麼人?」
「小人不敢說,你們還是快離開這裡的好,不然,三更半夜,就會有大禍來臨
了。小人見三位這麼好心,才這麼說。」
這時走廊上有人經過,店小二揚聲問:「兩位小姐和少爺,要是沒別的吩咐,
小人要去伺候別的客官了。」
小怪物會意說:「你去吧!我們沒別的吩咐了。」
店小二走了後,婉兒將房門關了,問:「三姐姐,這是怎麼回事?」
小怪物說:「不會我們救的是一個大盜,今夜來洗劫我們?」
小神女說:「就算那漢子是大盜,官兵這麼搜查,他也不敢今夜來洗劫我們,
只有等我們離開了小鎮,才會向我們下手。」
婉兒說:「三姐姐,那店小二幹嗎叫我們今夜裡離開的?」
小怪物說:「不會是這個店小二和那個漢子是一路的人,故意嚇我們走,好讓
這條漢子在外面向我們下手?」
小神女想了一下說:「店小二不會跟那條漢子是一路的人,不然,店小二就不
會跟我們說他不是什麼好人了。也沒有必要這麼說或勸我們連夜離開,他們完全可
以不動聲色,或者在三更半夜向我們下手,或者等我們明天上路,在小鎮的郊外無
人處伏擊我們。」
小怪物說:「是呀!那他幹嗎勸我們連夜離開的?」
小神女說:「這個我也不知道。」
婉兒問:「三姐姐,我們離不離開?」
小怪物說:「我才不離開,我想看看,今夜有什麼大禍來臨。我小怪物有十來
天沒有好好的施展手腳了。」
小神女說:「雖然這樣,但今夜裡,我們還是小心一點的好。」
婉兒問:「三姐姐,那我們不走了?」
「丫頭,你不會這般膽小要連夜離開吧?」
「我才不膽小哩!三姐姐說怎麼辦,我就怎麼辦。」
「好!那留下來,但是,你別睡死了,要不,發生了什麼大事你也不知道。」
「三姐姐,我今夜裡不睡。我也想看看有什麼大禍來臨。」
「丫頭,你睡可以,但醒睡一點就可以了。別像往夜,一覺睡到大天光,別人
將你賣了也不知道。」
「哎!因為三姐姐在,我才這麼放心睡的。要是有事,一有動靜我就會醒過來
。」婉兒說到這裡,一下想起來,「三姐姐,那今夜裡,我們還去不去夜探巡檢司
?」
「要是過了三更沒事,在四更天,我們再去不遲。」
「有事哩?」
「那只好推遲一夜了。」
初更過後,二更又響起了,眼見三更快要到來,客棧內外,一片寂靜,婉兒說
:「三姐姐,看來店小二是在嚇唬我們,沒什麼事的。這個店小二是何居心,幹嗎
嚇唬人的,這對他有什麼好處?」
小神女說:「不!丫頭,真的有事來了,大街上有不少人的腳步聲,真的是朝
這客棧而跑來。」
婉兒一聽,真的有不少的腳步聲,驚訝地說:「這伙賊人真的大膽呀。竟敢在
巡檢司所在的地方,明火搶劫。」
「丫頭,來的不是賊人。」
「哦!?不是賊人是什麼人了?」
「是官兵!」
「什麼?是官兵?」婉兒更是愕然,「官兵跑來幹嗎?難道他們認為他們要捉
拿的那個小販,仍在客棧裡嗎?」
「丫頭,看來店小二沒有說錯,勸我們連夜離開是出於好心,官兵極有可能是
來抓我們。」
婉兒糊塗了:「怎會這樣的?三姐姐,那我們走不走?」
「等他們進了客棧時再說。」
「那也好!三姐姐,我實在不明白,我們沒犯法,官兵來抓我們幹嗎?不會是
官兵在白天搜查中,在客棧裡發現了一些可疑的人物,當時故意不抓人,放長線鉤
大魚,半夜三更才來捉人了。」
「丫頭!你別傻乎乎的了。要是這樣,店小二就不會說我們今夜裡有危險了。
這明顯是為我們而來!丫頭,準備,官府要是來拍我們的房門,我們就悄然從窗口
上瓦面伏著。」
「好的!不知小怪物察覺了沒有?我要不要過去告訴他?」
「放心,這個小怪物早已醒了,他的江湖經驗比你豐富。」
在小神女和婉兒說話中,官兵們一下將客棧包圍了起來,同時拍門,店小二將
店門打開,七八個手持利刀的士兵一哄而入,一言不發,真的是直奔小神女和小怪
物所住的房間而來。當官兵在拍他們的房門時,小神女和婉兒早已帶上行囊,悄然
從窗口躍到瓦面上去了。小怪物卻一反常態,不跑也不躲,大大方方的將房門打開
,神態好像剛從床上爬起來一樣,睡眼惺忪地問:「你們想幹什麼?白天你們不是
有人來搜過了嗎?怎麼半夜三更的又跑來搜?叫人還能睡嗎?」
一個伍長似的軍爺一揮手,喝著士兵:「先將這小子抓起來。」
小怪物連忙擺手說:「你們幹嗎無緣無故地抓我?你們是不是認錯了人了?我
可是第一天來這裡投宿住店,沒犯什麼法呵。」
伍長說:「小子,你還敢說你沒犯法?今天你收藏、掩護我們要捉拿的人,這
是不是犯法了?」
小怪物故作茫然:「什麼?我幾時收藏、掩護軍爺們要捉的人了?你們不是說
那個跑到我房間躲藏的小販吧?」
「不錯!正是這個逃犯。」
「不對吧!他怎麼是逃犯了?他可沒有穿上囚衣呀,是逃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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