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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 鵑 傳 奇

                   【第五十六回 路過西安】
    
      為助小神女一臂之力,聶十八把自己的一套用劍秘訣傳授給小神女。憑著聰慧
    和深厚的功底,小神女僅用了三天就練成了一身無形劍法。就在他們路過西安按鳳
    姐姐的吩咐去剷除東廠安插在西安的鷹犬時,西安城卻發生了一起震驚朝野的大血
    案。
    
      上回說到婉兒擔心誤殺混入東廠的飛虎隊員。山鳳說:「這就是我叫你們來的
    原因。」
    
      小神女問:「這兩位兄弟是誰?」
    
      「一個是馬二的兄弟馬行山,一個是小丁子的兄弟丁大成。他們都有著一身不
    錯的武功,也是東廠中的小頭目之類的人物。」
    
      「那我們怎樣與他們會面?」
    
      「你們到京城的高昇客棧,找到鄭士奇老闆後,便可以與他們見面了。我們所
    知道有關京城和東廠的一些情況,都是由鄭老闆傳來。
    
      「那我們又怎樣與鄭老闆見面?」
    
      「高昇客棧是各地舉子、秀才進京考試所住的客棧之一。三妹,你現在一身的
    書生打扮,作為趕考的秀才去住高昇客棧,那是誰也不會注意你的。」
    
      「我們去住,鄭老闆就知道是我們?」
    
      山鳳一笑,拿出一枚古錢來:「你們只要拿出這枚古幣,聲言要東廂八號房,
    鄭老闆就知道你們是自己人了。以後一切的事,他自會給你安排。」說著,將古幣
    交給了小神女,「三妹,這枚古幣你千萬別丟失了。」
    
      小神女笑道:「這麼重要的東西,我怎會丟失?」
    
      「其實以三妹、四妹、小兄弟這等的功夫,不論去哪裡辦事,也不需要這一層
    關係,它只不過給你們行事方便而已。」
    
      「鳳姐,話不是這麼說,正所謂與敵交鋒,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有了這一層
    關係,就不至於浪費時間,有人先去探聽敵人的虛實,我們行事就方便多了。」
    
      小怪物問:「鳳姐,東廠那兩個所謂神秘的高手,到底是何方神聖?他們的武
    功有多厲害?」
    
      「東廠的人稱他們為陰陽雙祖。」
    
      「什麼!?陰陽雙祖?那不是跟我們武陵雙怪正對上號了?」
    
      山鳳笑道:「不錯!他們也是一男一女,不過年紀比你們大多了。都是五十歲
    上下的人,練成了一身深不可測的怪異武功,渾身上下刀槍不入。女的陰險狡詐,
    男的凶殘歹毒,平常是深藏不露,一旦出現,恐怕沒有幾人能在他們手中活著出來
    ,不知有多少武林高手,夜闖東廠,一個個都給他們打發去了陰曹地府。要是陰陽
    雙祖聯手,更是無人可敵,至於他們的武功如何,至今沒人知道!」
    
      「為什麼?」
    
      「因為凡是與他們交過手的人,沒一個活著,全都變成了不會說話的屍體。恐
    怕我們的聶少主與他們交鋒,也勝算不多。」
    
      小怪物愕然:「他們這般的厲害?」
    
      「所以小兄弟碰上他們,千萬要小心!不可有半點大意。」
    
      婉兒問:「那我們的三姐姐也勝不了這兩個魔頭?」
    
      小神女說:「四丫頭,你以為我是萬能的嗎?連十八哥聶大俠也勝算不多,我
    能勝他們嗎?能全身而退已差不多了。」
    
      小怪物說:「不怕,三姐有我們武陵雙怪聯手,難道我們合三人之力,也勝不
    了這兩個魔頭?」
    
      婉兒說:「你別老鼠上天秤——自稱,就怕到時我們幫不了三姐姐的忙,反而
    累了三姐姐,不能一心對敵,要分心來照顧我們。」
    
      「你怎麼盡長敵人的志氣,滅自己的威風,就算我們力敵不了,也可以智取。
    」山鳳說:「小兄弟,你別盡想好的一面,要是東廠之內只有這兩個魔頭,你們三
    人聯手,有取勝的希望,但要殺他們,就非易事。何況東廠之內,仍有兩大星君和
    一些殺手,到時,你們三人聯手戰那兩大魔頭,其他的人不會湧上來?」
    
      小怪物一下又傻了眼:「那我們怎麼辦?」
    
      山鳳一笑說:「你們放心,我們的聶少主,早已想到了這一點。」
    
      小怪物問:「聶大俠也趕去京師了?」
    
      婉兒也高興起來:「有聶大俠和我們的三姐姐聯手戰那兩大魔頭,不怕殺不了
    他們。」
    
      山鳳說:「我不知道我們的聶少主會不會去京師,但你們最好別打算他去。」
    
      小怪物愕然地問:「那你說他早已想到這一點是什麼意思?是不是有什麼錦囊
    妙計交給我們的三姐?」
    
      「錦囊妙計倒沒有!只有一本劍譜,要我交給三妹,也就是我急於叫你們來成
    都的主要原因。」
    
      小神女問:「什麼劍譜?」心想,難道這本劍譜比西門劍法還勝一籌,與千幻
    劍法一爭高下?
    
      山鳳說:「三妹看了劍譜便知道。」說著,山鳳從壁龕裡取出一個錦盒來,打
    開錦盒,在紅絹之中放了一本深藍色封面的劍譜,上面印著「無形劍譜」四個篆體
    字。山鳳取出劍譜,莊重地交給小神女說:「這是我幽谷大院、大乙門的絕技之一
    。這一門劍法,縱觀當今武林,除了三妹能練之外,其他人皆不能練,得了它的形
    同廢物。」
    
      婉兒問:「怎麼我們三姐姐可以練,任何人就不能練呢?」
    
      「四妹,要練這無形劍法,要有一身非常深厚無比的真氣,才可以練成,目前
    我們幽谷大院,無人能練此劍法,武林中也無人能練。我們聶少主,就是憑這一門
    無形劍,在湖北的大洪山白龍池畔,擊敗了一時雄霸武林的天魔神劍,以後又在全
    州一處深谷,用無形劍擊傷了黑風教主邵老賊(詳情請看拙作《黑豹傳奇》和《神
    女傳奇》)。當今武林,只有三妹具有一身奇厚、純和的佛門真氣,才配而且才能
    練這門劍法,要是三妹練成了這門劍法,其威力更在我們聶少主之上,足可以應付
    或除掉東廠那可怕的雌雄雙魔,用不了我們聶少主出面。」
    
      婉兒高興得跳了起來:「三姐姐,你快練這門劍法呀,我們好去對付那兩個魔
    頭了。」
    
      小神女說:「丫頭,你以為說練就可以很快練成的麼?」
    
      婉兒問:「那要練多久?」
    
      山鳳說:「我們聶少主說,以三妹如此的內力,要學任何上乘武功,簡直是易
    如反掌,只要三妹願學願練,熟記了秘訣中的如何運氣於雙指之間,再記住了其中
    的心法、口訣,練三四天,就可以練成了。」
    
      小怪物驚訝地說:「沒有這麼快吧?」
    
      「其他人練,恐怕一世也練不成,但三妹就不同了!她有深厚無比的內力,淵
    博的武學基礎,一看便懂,一學即會。」
    
      「我們也不看懂嗎?」
    
      「小兄弟,你不妨看看。」
    
      小怪物果然拿過劍譜,翻了書中的幾頁,只見每一頁畫一個人,用手指在指指
    點點,比比劃劃,愕然地問:「這是什麼招式的,難道手指比比劃劃,就算劍法了
    ?」
    
      婉兒也好奇地趨前來看,她看了一下,說:「這出手指指點點的,好像是劍招
    ,可是,這能與人交鋒嗎?對手一劍揮來,用手指能接嗎?不但手指,恐怕連手掌
    也給對手砍了下來。」
    
      山鳳笑道:「我也看不明白,但我知道,這手指迸出來的一股真氣,可以化成
    利劍,足可以在十丈以內,取人性命。」
    
      小怪物和婉兒同時愕然:「這麼厲害?」
    
      「要不,怎會稱它為無形之劍?手指迸射的一股真氣,就是一把劍,對手看不
    見,但它無形而真實,比有形之劍來得更可怕,手指的指指點點,比比劃劃,就是
    無形劍的各種招式和變化了。比用一把有形的劍更快更迅猛,可以在十丈之內與人
    交鋒,對手受了傷,或者腦袋掉了,還不知是怎麼回事,旁人也看不出來。」
    
      小神女看了一下,又看看圖中文字的說明,一下心領神會,說:「這的確是一
    門極為上乘的劍法,我真的要認真練了!」
    
      山鳳說:「以三妹的外秀內慧,聰明過人,一定一看便懂,一學即會了,怪不
    得聶少主將這本劍譜要我交給三妹,因為他相信三妹一定能練成。」
    
      小神女一揖說:「鳳姐姐,多謝你了!也請姐姐代我向十八哥問好,小妹十分
    感激他的恩賜與厚愛,也不負他所望。」
    
      「三妹,別這樣,這本秘訣,其中有我們聶少主的心得和對敵的經驗與教訓,
    望三妹細心體會,因為它殺傷力太厲害了,威力驚人,不是元兇巨惡,還望三妹別
    施展。它是劍中之劍,也是劍中之王。它是一把別人看不見、摸不著的真氣凝成的
    利劍,運用起來,無形而有實,殺人於無形。有了它,可破雌雄雙魔刀槍不入之身
    ,洞穿任何銅甲鐵衣,擊碎任何神兵利器。」
    
      小怪物一怔:「那我和四妹身上穿的刀劍不入的寶衣,碰上它也沒有用了?」
    
      婉兒問:「你不會與三姐姐對敵吧?」
    
      「我怎會與三姐對敵了?」
    
      「那你幹嗎擔心三姐姐擊破你的寶衣了。」
    
      「我不過是說說而已!」
    
      「這話能說嗎?你怎麼不說別的話了?」
    
      「好好,我說錯了,好不好?」
    
      是夜,小神女在燈下靜心拜讀這一本武功秘訣。小怪物和婉兒不敢打擾她,兩
    個人悄悄地跑到院子中去玩了。
    
      小怪物輕輕地對婉兒說:「你說,山鳳姐是不是在嚇唬我們?」
    
      婉兒愕然:「鳳姐姐幾時嚇唬我們了?她幹嗎要這樣做?」
    
      「她不想我們學無形劍法呀!」
    
      「哎!你這壞腦袋,怎會這樣想人家的?你以為無形劍法,什麼人都能學都能
    練的嗎?沒有三姐姐那樣深厚的真氣,能練嗎?就像雞生下來不會游水一樣,你怎
    麼教它也不會,強迫它下水,只能淹死。」
    
      「可我們不是雞呀!」
    
      「你當然不是雞,是小怪物!」
    
      婉兒這一句話,弄得小怪物哭笑不得,感到婉兒在打橫來了,再說話又怕弄到
    她不高興,只好說:「對對!我是小怪物,所以不能練無形劍法。」
    
      「你怎麼盡動歪念的?你家傳的幾門武學,還嫌不滿足嗎?要是無形劍任何人
    都能學,鳳姐姐武功不在我們之下,一身真氣也比我們深厚,幹嗎不學不練?何況
    她還是幽谷大院飛虎隊的一個頭兒哩。」
    
      小怪物一下沒話說了。武林中任何一個門派的絕技,絕不會胡亂傳給外人的,
    就是本門派的人,沒有慧根,沒有資質,也不傳。小怪物想了一下又問:「無形劍
    ,不會真的這麼驚人吧?」
    
      「我怎麼知道!等三姐姐練成了,我們叫她演練一下,不就知道了?」
    
      他們在院中玩了一會,又各自練了一會武功,只見月上中天,已深夜了,但透
    過窗戶,仍見小神女在燈下聚精會神看那一本無形劍譜,小怪物又說:「三姐不會
    今夜不睡吧?那我們怎麼辦?」
    
      「那你去睡呀!這有什麼不好辦的?」
    
      「你不去睡?」
    
      「我會守在三姐姐的身邊睡,去!你快去睡,可別驚擾了三姐姐。」
    
      小怪物悄悄地回到自己房間睡覺。婉兒也靜靜地坐在房間的一角,望著燈下的
    小神女,眼皮漸漸地垂下來,就這麼依著板壁和衣而睡了。
    
      第二天,太陽升得老高,婉兒給窗外射進來的陽光曬醒了,她一下坐了起來,
    只見小神女含笑地望著自己,再看看自己四周,自己卻在被褥中,連外衣鞋襪也脫
    了。婉兒感到愕然,這是怎麼回事?我昨夜不是明明依著板壁而坐麼,幾時睡到床
    上去了?連衣服鞋襪也脫了,自己怎麼一點也不知道?她望著小神女:「三姐姐,
    昨夜我好像……」小神女笑道:「你這丫頭,倦了就上床睡嘛,幹嗎坐在一角依壁
    而睡?」
    
      「我想陪著三姐姐呀!可是——」
    
      「好了!你是眼皮不聽話,不知不覺就睡著了,可你也睡得真甜,我抱你上床
    還說夢話哩!什麼也不知道。丫頭!這幾天來,你的確也夠累的了,是我一時疏忽
    ,照顧你不夠。」
    
      「不不!三姐姐,是我伺候你不夠,令三姐姐分了心,還要來照顧我。」
    
      「丫頭!快穿好衣服起身吧!小怪物已跑來看過你一次了,是我叫他別驚醒你
    ,讓你好好的睡一會。」
    
      「三姐姐,現在他呢?」
    
      「在院子裡練功啦!」
    
      「三姐姐,那本無形劍譜你看了幾頁了?」
    
      小神女說:「我已經全部看完了。」
    
      「什麼?這麼快三姐姐就看完了?」
    
      「書又不厚,我怎會看不完?」
    
      「那三姐姐,記不記得?」
    
      「我差不多熟記在心了,還比劃了幾招。」
    
      「三姐姐,你不會真的是神仙吧?這麼快就記住了?要是我,沒有半個多月的
    時間,怎麼也記不祝」「丫頭,因為書中不少的道理,我都明白,更會運用,而且
    以前也運用過。」
    
      「什麼!?姐姐以前也運用過?」
    
      「是呀!你以前不是看見過我,在三丈之內,可以凌空擊指點人穴位嗎?」
    
      「這就是無形劍?」
    
      「丫頭,這怎會是無形劍了,它只是一指的勁力,封封穴位而已。無形劍,是
    一把真氣之劍,可以洞穿對手的身軀,在十丈之內,將人的腦袋削下來,它運氣運
    力的方法不同,在身體內所經的經脈也不同,但真氣從手指擊出的原理卻是一樣。
    」
    
      「那麼姐姐已學會無形劍了?」
    
      「可以這麼說,今後只等多練和運用而已。」
    
      「三姐姐,我真佩服和羨慕你了,怪不得鳳姐姐說,有了一身極為深厚的真氣
    ,要學任何上乘武功,都易如反掌,現在果然是這樣。三姐姐,我要是今後有你三
    成的真氣,也就心滿意足了。」
    
      「你這丫關,就這麼容易心滿意足了?你現在年紀還小,將來你的成就,會比
    我更大更強。」
    
      「哎!高過三姐姐我想也不敢想,我只求有目前姐姐一半的功力就夠了。」
    
      「好了!快起來洗臉吧,等下就會有人送早飯來了,別叫人等你吃飯。」
    
      「是!三姐姐。」婉兒高興地下床,跑去洗臉梳頭了,她感到小神女學會了無
    形劍,比自己學會還興奮,三姐姐竟然在一夜之間,就學到一門驚世駭俗的武功,
    這是任何人想也不敢想的事。
    
      用罷早飯,小神女和山鳳在廳內談心,婉兒卻和小怪物跑出來在院內散步。婉
    兒悄悄地告訴小怪物,說三姐姐在一夜之間,已學會無形劍了。小怪物驚得睜大了
    眼睛:「你不會騙我吧?」
    
      「我騙你是小老鼠。」
    
      「真的?這麼快就學會,那三姐不成了神仙?」
    
      「三姐姐當然是神仙啦!要不,別人幹嗎叫她為神女俠的?」
    
      「哎!這是綽號,三姐不會真的是神仙,恐怕就是神仙,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間
    就學會了無形劍。」
    
      「你不信?等下你問三姐姐去。」
    
      「問就問,你以為我不敢嗎?我不但問,還想請她抖一手出來,不然,說不定
    三姐也在騙我。」
    
      正說著,小神女和山鳳也走出來了,小神女問:「你們兩個,又在嘀咕什麼了
    ?」
    
      婉兒說:「三姐姐,他——」
    
      「他是不是又在捉弄你了?」
    
      小怪物說:「三姐,我還敢捉弄她嗎?不怕她的那一把劍,不知什麼時候又會
    架在我的脖子上了?」
    
      「哦?那你們剛才嘀咕什麼了?」
    
      婉兒說:「三姐姐,他不相信你昨夜學會了無形劍哩。」
    
      小怪物跟著說:「三姐,昨夜你真的學會無形劍了?」
    
      「哦!?你不相信?」
    
      「那四妹說的是真的了?」
    
      婉兒說:「你以為我像你一樣,盡說大話謊話騙人?」
    
      「三姐,你是真的學會了?能不能抖一手讓我看看?我還沒見過無形劍是什麼
    樣。」
    
      小神女微笑:「看來小兄弟是不相信了,不但你想看看,我也想看看這無形劍
    我有沒有學到手。四丫頭,你想不想看看?」
    
      婉兒說:「我當然想呀!不過我相信姐姐不會騙我。」
    
      「好!小兄弟,你想怎樣試法?」
    
      「三姐,你不會拿我來試吧?」
    
      婉兒說:「你不是穿了一件刀劍不入的護身寶衣嗎?你害怕什麼?」
    
      「不不!這可試不得,一試,我不完了?鳳姐說,它可以擊穿銅甲鐵衣哩。」
    
      「那你不是不相信嗎?」
    
      「這——」小怪物一時啞口無言。
    
      小神女又是一笑:「那我就拿一棵大樹來試下吧!」她又對山鳳說,「鳳姐姐
    ,我將院中那棵參天古木的一支粗椏削下來,你不會見怪吧?」
    
      「三妹,看你說的,你就是將整棵大樹削了,我也不會見怪,只要三妹有這份
    本事。」
    
      「劈下整棵大樹,我恐怕不能,但削下它的一條橫椏,還有點把握。小兄弟,
    你注意看清楚了。」小神女說完,暗運真氣,一指朝大樹橫枝擊出。只見這一指劍
    氣激射而出,「叭」的一聲,這一條碗口粗的橫椏,應聲飛落下來。
    
      小怪物頓時看得傻了眼,跳了起來:「這是真的嗎?」他跑過去一看,只見斷
    處是新痕,削面似鏡面般平滑,的確如利劍削下來的一樣,小怪物這下真的呆住了
    ,暗想:原來世上真的有這一門無形劍呀!
    
      婉兒更是看得驚喜不已,問小怪物:「這一下你相信了吧?你沒話可說了吧!」
    
      山鳳也是驚喜地說:「三妹!你真是聰慧過人,內力的深厚更叫人驚訝,一夜
    之間,就將無形劍學到手了,真是不見劍形,而劍氣逼人,我祝賀三妹又一絕技練
    成在身。」
    
      「鳳姐,我應該感謝你給我帶來了這本劍譜,又叮嚀我靜心細閱,才稍有成就
    。」
    
      「三妹,看來你不想在成都多住兩天也不行了!
    
      「是!鳳姐姐,我只有在成都多住兩天,練熟了這一門劍法,今後才好與人對
    敵。只學會,還不能與人交鋒。」
    
      小怪物又是一怔:「多住兩天?那我們不趕去陝南,向那伙攔路搶劫的土匪討
    回公道了?」
    
      山鳳說:「小兄弟,你們不用去了。」
    
      「不不!三姐不去是要練這門劍法,我可以和四妹去,一定要將劫去的財物、
    糧食奪回來,還要殺了那些為首的山賊,以免他們再危害人間。」
    
      「小兄弟,你知不知道搶劫我們貨物、糧食的是什麼人?」
    
      「什麼人?」
    
      「他們是一群飢餓的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小怪物愕然:「一群饑民?那總有為首的吧?我們找那為首的好了。」
    
      「帶領這群饑民的是一條漢子,叫什麼李自成,聽說他為人不錯,頗為仗義,
    他跟他的一些兄弟,專門與官府作對。」
    
      「鳳姐,就算這樣,他也不該胡亂搶劫、殺人,何況搶劫的還是幽谷大院的財
    物。」
    
      「他們怎會知道是我們的財物。就是知道,饑民一見商隊有糧食,也會動手去
    搶,一哄而上,恐怕他也制止不了。」
    
      「那麼說,我們沒法討回被劫的財物了?」
    
      「看來是沒法討回來了!李自成將所有的糧食、貨物,全部分給了饑民,他們
    吃進了肚皮,東西也分了,我們怎樣去討回?就算我們去殺了李自成也沒有用。何
    況他們搶劫之後,一哄而散,沒有山寨,也沒有什麼固定的居地,四處流竄,行蹤
    飄忽不定,即使追也要有一段日子,追上了,他們什麼也沒有,只有爛命幾條。」
    
      「鳳姐,那你打算不去追他們了?」
    
      「算了!就當我們把就這些貨物、糧食,送給饑民好了,何況我們的人,除了
    一二個受傷外,沒人死亡。要怪,只怪一些當官的,盤剝成性,大肆斂財,才造成
    了這麼多走投無路的饑民,不得不鋌而走險,聚眾搶劫。尤其是魏忠賢的那個爪牙
    ,陝西巡撫喬應甲,在陝西一地,逼得百姓妻離子散,背井離鄉,要殺,首先應該
    將這姓喬的殺掉。」
    
      小怪物說:「好!我們這次去將這姓喬的殺掉,還要將他的人頭懸掛在西安城
    樓上。」
    
      「小兄弟,你不是現在就去吧?就不陪陪你的三姐在這裡多住兩天,讓她練熟
    這一門無形劍法再去。」
    
      婉兒說:「是呀!要去你一個人去,我才不跟你去,我要留下陪三姐姐。」
    
      「你不去,我一個人去幹嗎?」
    
      山鳳笑道:「小兄弟,這就對了,多住兩天。姓喬的這顆人頭,會給你們這兩
    個什麼武陵雙怪留著,他走不了!當然,殺了他一個人沒多大的作用,但也可以威
    懾陝西的一些貪官污吏,令他們不敢放肆而為。」
    
      這樣,小神女、婉兒、小怪物便安心地在成都住下來。這兩天裡,小神女可以
    說是日夜潛心練習各種招式,一本無形劍譜她已熟記在心了,招式也練熟於指,所
    以在第三天,小神女就將這本無形劍譜交回給山,請她轉交回聶十八,並附上一封
    感謝信。
    
      小神女在短短的三天中,就練成了無形劍法,對其他人來說,的確難以想像,
    這除了小神女的天賦之外,更主要是她具有一身奇厚的佛門真氣、淵博的武學知識
    以及豐富的江湖經驗。她在招式中看出了其中的奧妙,更有自己獨到的見解,而且
    熟記了口訣所以她無需將這本武功秘訣帶在身上,以防丟失。固然,一般人拾得了
    這本秘訣完全沒用,看不懂也學不了,但事情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要是讓一個也
    有一身奇厚的真氣的上乘高手拾到了,苦練幾年就會練成,要是這個人心懷叵測,
    就對江湖危害無窮了。
    
      山鳳驚喜地問:「三妹,全都記在心了?」
    
      「是!鳳姐,我全都記住了,這本秘訣,還是交回給十八哥好了,讓他再傳給
    有緣之人,或者藏於深山,以防在江湖上流傳。」
    
      「好!我會連夜派人秘密送回幽谷大院,或者我親自送回去。」
    
      「那拜託鳳姐姐了。」
    
      小神女他們再住了一天,第二天便辭別山鳳,仍然取道走劍閣,過七盤關,進
    入陝南漢中。這一帶是三國時代諸葛孔明六出祁山,九代中原與魏國交鋒用兵的地
    方,處處都有三國時代留下的古跡和各種傳說,可是現在卻給明朝昏庸無能的熹宗
    皇帝和魏忠賢,弄得民不聊生,赤地千里,饑荒處處,不少人餓死在路邊,加上流
    寇四處掠奪,有的村莊、市集,幾乎是十室九空。明朝到了這個時候,實際上是名
    存實亡了。因為民心早已思亂了,陝甘寧一帶為害更甚,因而以後,李自成、張獻
    忠等人,都首先從這一帶發難,掠地奪城,隨後更流竄到全國各地,從而引起天下
    大亂,導致明朝大廈的傾塌。
    
      這是歷史,誰也改寫不了!小神女他們在經過漢中時,大明江山,依然屹立,
    魏忠賢仍在弄權,逼害忠良,但大明江山的基礎,已在動搖了!五天之後,小神女
    他們,便在西安城中出現了。
    
      西安,古稱長安,是中國歷史文化名城,也是七大古都中建都最早也最長的一
    個古都,先後有西周、西漢、西晉、隋、唐等十二個王朝在此建都,歷時近千年。
    但西安城卻屢有變遷,西周稱鎬京,建在渭河的支流泮河之畔。秦始皇的咸陽,卻
    城跨渭河兩岸,西漢的長安,又遷到渭河以南和湟河的靠岸邊,與秦時的阿房宮隔
    河相望,到了唐朝的長安城,又往南遷不遠。所有各代的京城,以唐朝的長安城為
    最大、最雄偉,大雁塔、小雁塔和木塔寨等處,盡包在長安城中,到了明朝,只是
    在唐皇城的基礎上建西安府,還不到唐時長安城的四分之一。小神女他們進入西安
    城,只是以往唐朝長安城的舊皇城而已,大小雁塔都在城外,府城雖小,但西安府
    卻是陝西省的第一大府,下轄六個州和三十一個縣,城中還建有秦王府,是一省的
    文化、軍政、經濟中心。魏忠賢手下喬應甲這個閹黨,就坐鎮在西安城中,他的巡
    撫衙門,戒備森嚴,日夜有兵丁防守,夜裡還有東廠的高手,護著喬應甲。
    
      西安城內自然比其他州府城熱鬧,但饑民不少,不少婦孺在街頭行乞,小神女
    他們想救濟也救濟不了,只能給一些銅錢,或買些燒餅、饅頭給一些可憐的老婦與
    孤兒。作為上京考試的書生,他們不可能大肆張揚,以免引人注意。他們投宿在一
    間客棧中,白天,他們暗暗觀察巡撫衙門四周的地形地勢,打算在夜裡再入巡撫衙
    門內,瞭解衙門內的情形,再行幹掉這個害民的閹黨。
    
      小神女想,以婉兒和小怪物的武功,要殺掉一個閹黨,簡直是探囊取物。問題
    是擔心刺殺了閹黨以後,必定會驚動官府,派出大批官兵,連夜封城,大肆搜查過
    往行人,三天三夜,不准任何人出入,自己雖然不怕,但要出城,多少有些不方便
    ,還是在城外找一處地方住下來,然後再行動也不遲,不管怎樣,喬應甲怎麼樣也
    是朝廷的一位封疆大臣,一地的巡撫,殺了他,會震驚朝野。
    
      是夜,小神女他們不動聲色稍稍觀察衙門內的一些情況後,便悄然轉回客棧,
    第二天一早便出城了,在城外找了一個地方住下來,打算在半夜三更,入城行動,
    摘下了喬應甲的腦袋後,便離開西安府,取路直去京師。
    
      小怪物和婉兒好不容易才盼到了日落西山,夜幕降臨大地。到了二更天,他們
    著上了夜行衣,還帶了面具,正準備進城行動之時,驀然之間,小神女隱隱聽到西
    安城內,鑼聲大震,人馬驚慌奔走,更傳來有人大聲吼叫:「別放跑了刺客!快!
    快追!」
    
      小神女一怔後對小怪物和婉兒說:「看來今夜西安城內出事了,我們不能去了
    !」
    
      婉兒愕然:「三姐姐,西安城出什麼事了?」
    
      小怪物也是一怔:「那我們不能在今夜裡幹掉這個姓喬的了?」
    
      婉兒說:「你就是老想到殺殺殺的!先問三姐姐看發生什麼變化吧!」
    
      小神女說:「我也不知道,來!我們到外面高處去看看。」
    
      他們來到高處往西安城內一看,只見城中一處火光沖天,傳來了一片叫喊聲和
    人們的奔走聲。小怪物愕然地問:「西安城裡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是哪一家人失火
    了?那不壞了我們今夜的行動嗎?」
    
      小神女說:「不但是失火,還有人叫喊什麼刺客兇手,並且還有兵器碰撞的響
    聲。」
    
      小怪物一怔後又問:「不會又是哪一處的英雄、好漢,率領饑民,攻打官府,
    搶劫糧食吧?」
    
      小神女說:「也有這個可能。」
    
      小怪物說:「我進城去看看。」
    
      「小兄弟,那你可小心了!最好別捲入,你只能救人,卻不能殺人,因為我們
    不知道放火搶劫是一夥什麼人,你相助任何一方都不好!知道嗎?」
    
      小怪物說:「三姐,我知道了!」說完,小怪物便閃身而去。
    
      婉兒問:「三姐姐,我們要不要也去看看?」
    
      「丫頭,這樣混亂的場面,我們最好別去,有小兄弟一個人去已夠了。」
    
      「三姐姐,我擔心他一個人去有危險,更擔心他會魯莽行事,一個人趁混亂去
    將姓喬的幹掉。」
    
      「放心!小兄弟在這方面比你機靈,他不會魯莽行事,他知道怎樣做。我們回
    去等他好了。」
    
      婉兒坐在燈下足足等了小怪物近兩個時辰,才見小怪物有點垂頭喪氣地跑了回
    來,婉兒一見他回來本來就想罵他,可是一見他這副神情,不禁擔心起來:「你不
    會受了傷吧?」
    
      小怪物說:「我沒受傷!」
    
      「你沒受傷,幹嗎垂頭喪氣的?」
    
      小神女問:「小兄弟,城裡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小怪物說:「三姐,你別問了!看來這個姓喬的,我們沒辦法去幹掉他了。」
    
      婉兒又著急起來:「喂!你怎麼說話牛頭不對馬嘴的?三姐姐是在問你,西安
    城裡發生什麼事了,你怎會扯到姓喬的身上去了?」
    
      小神女問:「我們為什麼沒辦法幹掉姓喬的?莫非在夜裡的一場騷亂中,他跑
    掉了?」
    
      「也可以說他跑掉了,也可以說他沒有跑掉。」
    
      「小兄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三姐,說他跑掉,他的確是跑掉了,跑去酆都城了;說他沒有跑掉,他的屍
    體卻留在巡撫衙門內的書房中。」
    
      「哦!?是誰殺了他?」
    
      婉兒問:「不會是你殺了他吧?」
    
      小怪物:「要是我殺掉他就好了,也就不會垂頭喪氣地跑回來了。」
    
      小神女問:「到底是誰殺了他?」
    
      「是杜鵑!」
    
      小神女和婉兒同時怔住了,小神女問:「是杜鵑?」
    
      婉兒問:「怎會是杜鵑哩?難道他也來到了西安?你不會弄錯了吧?」
    
      「我會弄錯嗎?」小怪物不高興了。
    
      小神女問:「你真的弄清楚是杜鵑干的?」
    
      「三姐,他留下了一束紙紮的杜鵑花,殺人現場更留下了他身上的氣味,死者
    身上的劍傷,是千幻劍法,別人可能弄錯,我是絕對不會弄錯!」
    
      小神女怎麼也沒有想到,神秘的杜鵑,會在西安突然出現,還搶先自己一步,
    將閹黨喬應甲幹掉了,難道杜鵑不是去京師,而準備在陝西一帶要大幹一場?
    
      婉兒卻急問:「你有沒有追蹤他?」
    
      「我要是沒去追蹤他,會這麼遲才回來嗎?」
    
      「你追蹤他到哪裡了?」
    
      「差不多到潼關了。」
    
      「以後呢?追不上了?」
    
      「他從渭水坐船而去,我怎麼追?」
    
      「你為什麼不坐船追下去的?」
    
      小神女說:「丫頭,你別難為小兄弟!一到水上,他的鼻子就不起作用,再也
    嗅不出杜鵑氣味。他弄不清杜鵑是往上游還是往下游而去,要是往下游,不遠就進
    入黃河,那就更難追蹤了。」
    
      小怪物說:「是嘛!要是我再追下去,我今夜裡能趕得回來嗎?你們不罵我?
    而且我更擔心你們會去全城戒嚴的西安城去找我。」
    
      婉兒一聽沒話了,但還是說了一句:「你也不應該這麼垂頭喪氣苦著臉跑回來
    呀!」
    
      「我殺不了這姓喬的,又追不上杜鵑,我能高興得起來嗎?」
    
      小神女一笑說:「好了!小兄弟你也辛苦了!坐下休息一會。西安城中的大亂
    ,就是杜鵑幹掉了姓喬的這件事?」
    
      「就是這件事!」
    
      「不是饑民哄搶糧食,杜鵑趁亂而殺了這姓喬的?」
    
      「不是!饑民們敢搶重兵把守的糧食嗎?就是搶了也逃不出西安城。城裡的亂
    ,完全是杜鵑一個人幹的,他不但殺了姓喬的,同時將姓喬身邊的四位武士和東廠
    派來保護他的高手也一齊幹掉了,真是神出鬼沒,來去無蹤無影,殺人於剎那間。
    幸好他殺人後留下了一束紙紮的杜鵑花,不然,誰也不知道這是杜鵑幹下的大血案
    ,弄得全城兵馬出動,挨家挨戶四下搜索。我想現在城裡可亂極了,不知有多少無
    辜的人給官兵、捕快們抓去。」
    
      婉兒說:「那杜鵑不是害了他們了?」
    
      小神女說:「但願這些官兵、捕快們例行公事,做做樣子,事後將人放出來就
    好了。」
    
      「三姐姐,他們胡亂殺人怎麼辦?」
    
      「丫頭!看來我們得在這裡多呆兩天了!設法將這些無辜者救出來!」
    
      「三姐姐,我們怎麼救呵!去劫獄?」
    
      「丫頭,你忘了我們曾在衡山縣的行動,不也是將一些無辜被抓的人救了出來
    嗎?」
    
      「哎!三姐姐,我知道怎麼辦了!」
    
      小怪物問:「你們在衡山做了什麼事了?」
    
      婉兒將在衡山對付楊主簿的事一說,小怪物愕然:「你們將那房產田契交還給
    他罷了,還將那十萬兩銀票也交還給了他?那不太便宜他了?」
    
      「不交,那我們不成了真正的強盜啦!與一般黑道上的人物有何區別?」
    
      「起碼叫他拿出一萬兩銀子救濟窮人也好嘛!」
    
      小神女說:「好是好!但我們做人總得講信用,姓楊的已完全做到了我們的要
    求,將人放了出來,而且每人分發了五兩銀子,我們又怎能失信,扣下人家的一萬
    兩銀子呢?再說,做善事,也要人家心甘情願才行,我們這樣不啻敲搾別人的財物
    !何況楊主簿還是一個知錯能改的人。」
    
      「好好!我說錯了!明夜裡,我們就開始像衡山那樣的行動,叫官府將無辜的
    人放出來。」
    
      小神女所以要在西安留下來,除了要救出那些無辜者外,主要是感到杜鵑既然
    是在西安出現且幹了這一件大事,就有可能會幹第二件,這樣一來小怪物就不難追
    蹤到他了。想著可能會見到杜鵑,於是也就不急於趕去京師了。
    
      用過早飯後,小神女對小怪物說:「小兄弟,去救人的事,有我和四妹去就行
    了,你還是沿著渭水一帶,追蹤杜鵑,看看這個杜鵑,是往下游去了山西、河南,
    還是仍留在西安府附近一帶。」
    
      小怪物怔了怔:「那我不能和你們在一塊行動了?」
    
      「小兄弟,你的事比我們還辛苦,追蹤杜鵑的事,比我們去救人更重要,而且
    只有你才能做,我和四妹都不行。小兄弟,你不怕辛苦吧?」
    
      「我當然不怕辛苦,只可惜我不能和你們去戲弄那些亂抓人的官兵了。」
    
      小神女一笑:「要是小兄弟在今夜裡趕回來,一樣能同我們一塊行動。只是你
    太累了!」
    
      「不不!我一點也不累,我今夜裡一定趕回來!」
    
      「小兄弟,你還是以追蹤杜鵑為主,別急著趕回來!這兩天,我們都會在這裡
    等著你,希望你這一次能追到杜鵑的下落。」
    
      「好!我現在就去。」小怪物說完,便閃身而去。
    
      這一天,西安城緊閉城門,不准任何人出入,尤其不准任何人出城,小神女和
    婉兒只從出城四處搜索杜鵑的捕快和官兵口中,略略知道昨夜城中發生了血案,巡
    撫喬大人的腦袋給杜鵑砍了下來,懸掛在巡撫衙門前的欄杆上。這些出城四處搜捕
    的人員,何嘗不知道來去無蹤無影的神秘杜鵑,是根本不可能抓到的,有的人還暗
    暗祈禱,希望自己千萬別碰上了杜鵑,不然只會有命來而無命回了,他們只是奉上
    司的命出城搜索,做做樣子而已,更怕多生事端,自己會無緣無故的掉了腦袋;有
    的捕快,心中更暗暗高興杜鵑幹掉了喬巡撫和那些趾高氣揚的東廠爪牙,他們也受
    夠了這些爪牙們的氣,動不動被當作奴僕般的喝來呼去,杜鵑幹掉了這伙東廠人,
    實在是大快人心。別說他們沒辦法找到杜鵑,就是真的找到了,也會裝著不知道,
    開個眼、閉個眼罷了。所以這些捕快,並沒有為難女扮男裝的小神女和婉兒,盤問
    幾句話便走了。還未到天黑,這些人就慌忙轉回城去了,沒有拉到任何人。
    
      是夜,婉兒見小怪物還沒有回來,問:「三姐姐,我們還等不等他回來?」
    
      小神女望望天色,說:「別等了!可能他已發現了杜鵑的蹤跡,一直追蹤下去
    了,今夜不會回來。丫頭,我們行動吧!」
    
      「好的!」
    
      她們姐妹兩個,似兩隻疾飛的夜鳥,無聲無息地在黑夜中飛越城牆,撲入西安
    城中。她們首先來到了巡撫衙門,只見巡撫衙門已有一半給昨夜的一場大火毀了,
    大堂更是成為一片廢墟,除了一些巡夜的兵丁外,巡撫衙門似乎沒人居住,更無人
    辦公了,巡撫衙門的人員已遷移到別的地方。
    
      婉兒輕輕地問:「三姐姐,好像這裡沒有關人的地方呵,當官的也不見了,我
    們怎麼辦?要不要我去捉一個人來問問?」
    
      小神女點點頭:「我們抓一個士兵來問,千萬不要驚動別人。」
    
      「知道!」
    
      婉兒在黑暗處,瞅準了一個起身去小解的士兵,出其不意,一下點了他的昏睡
    穴,提著他來到僻靜之處,然後解開了他的穴道,這個士兵睜眼一看,只見自己面
    前站了一個鬼臉面孔的矮小人,嚇了一大跳,剛想叫喊,一把冷冰冰的利劍已貼在
    了他的脖子上,婉兒低聲喝道:「你最好別亂叫亂動,不然我就一劍割斷了你的喉
    嚨。」
    
      「是是是!小人不敢亂叫亂動。」
    
      「我問你,昨夜裡,這裡發生什麼事?」
    
      這個士兵聽婉兒這麼一問,在驚恐中又愕然,顯然這個鬼面人不是昨夜殺人放
    火的杜鵑,要不,就不會這麼問了!他戰戰兢兢地說:「我說!我說!你不要殺我
    。」
    
      「你快說呀!」婉兒收了劍問。
    
      這個士兵將自己所知所見一一說了出來。婉兒和在暗處的小神女才大概知道,
    原來昨夜杜鵑神不知鬼不覺的,首先將在瓦面上的游哨,東廠的兩個高手幹掉,然
    後飛入書房,將喬應甲殺了!連頭也割了下來,但驚動了書房外的護衛武士,杜鵑
    便大開殺戒,將姓喬的身邊的武士幾乎全幹掉了!眼見大批官兵湧到,杜鵑不想多
    傷人命,閃身入大堂,放了一把火,藉著火光煙幕,提著姓喬的腦袋,閃身而去,
    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婉兒問:「杜鵑是什麼模樣?」
    
      「不知道,是一位穿著黑袍,只露一雙眼睛而不見面目的人。有人說他是一位
    老人。」
    
      「老人?有人看見他的面目了?」
    
      「沒看見,是從他的聲音聽出來的。」
    
      「你們昨夜和今天抓的人,關到哪裡去了?」
    
      「全送去西安府的知府衙門去了。」
    
      婉兒感到沒什麼話再問,出手又點了他的昏睡穴,說:「你好好的在這裡睡一
    個時辰吧!」便與小神女閃身離開了巡撫衙門。
    
      小神女感到,這個士兵所說的,與一陣風和小怪物所說的杜鵑,是不謀而合,
    難道杜鵑真是一位半百老頭,而不是十分可疑的書獃子墨滴?從昨夜的情況看來,
    杜鵑的傷勢已完全好了,而且一反常態,在杜鵑花還沒有開放的時候,就出現了,
    而且幹掉了這個該幹掉的閹黨,在陝西製造了又一樁震驚朝野的大血案,令自己看
    走了眼!
    
      想著杜鵑,小神女不禁又想起了書獃子墨滴,婉兒這時在她身邊輕輕問:「三
    姐姐,我們去找知府老爺,怎麼威脅他放人?要不要將他的官英田地契和金銀財寶
    先取到手,像在衡山縣一樣?」
    
      小神女一笑說:「這個知府不同楊主簿,他不是陝西當地人,上任不到一年,
    沒有什麼田地房契,恐怕金銀也不多。丫頭,你不能一本通書讀到老。」
    
      「那我只偷取他的官印好了。」
    
      「我看連官印也不用偷。」
    
      「那我們怎樣叫他放人?」
    
      「丫頭,你身上不是有一塊風叔叔給的金牌嗎?我們用這塊金牌,扮成東廠的
    特使,命他放人好了。」
    
      「他會放人嗎?」
    
      「他不敢不放,除非他不想要腦袋。東廠的人,他不敢得罪。」
    
      「好!三姐姐,我們就這麼辦,而且這樣做省事多了。」
    
      小神女和婉兒悄然來到了知府衙門。知府大堂燈火輝煌,似乎知府大人連夜升
    堂審問被抓來的人,他身邊還坐著一個東廠的人,看來是東廠二檔頭之類的人物,
    知府大人如同傀儡,完全看這個二檔頭的面色行事。這又出乎小神女的意料,婉兒
    輕問:「三姐姐,我們怎辦?要不要殺了這個東廠的鷹犬?」
    
      「丫頭,別亂來!除非你不想救人了,你一切看我行事。」
    
      小神女和婉兒不再戴鬼面具了,而是換了一張薄薄的面具,驀然之間,出現在
    大堂上。大堂上所有的人,全愣住了,知府大人愕然,東廠的二檔頭更愕然,這是
    兩個面無表情,一身夜行衣的人,竟然這般的大膽,目中無人敢闖大堂?
    
      二檔頭驚問:「你們是什麼人?」
    
      小神女冷冷地說:「我們是什麼人,你先別問,給我將這一干所謂犯人先押了
    下去。」
    
      「大膽!你敢這樣對我說話,來人!給我將他們抓起來!」
    
      婉兒的一把利劍,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劍尖一下貼在這二檔頭的眉心上,說:
    「你最好別亂叫亂動,不然,我就先將你幹掉。」
    
      二檔頭一下睜大了一雙驚恐的眼睛:「你,你,你們是杜鵑?」
    
      「杜鵑」二字一出口,大堂上所有的人更震驚了,一時之間,全嚇得不敢動,
    也不敢出聲,一個個像木頭人似的呆在原地,暗想:昨夜杜鵑大鬧巡撫衙門,今夜
    裡又大鬧知府大堂了?那個知府大人,更嚇得軟癱在座位上。
    
      小神女仍然冷冷地說:「我們要是杜鵑,你還有命說話麼?」
    
      「你們是什麼人?」
    
      小神女亮出那一面金牌,給二檔頭看了一下:「這下,你知道我們是什麼人吧
    !」
    
      二檔頭一下又傻了眼:「你們是——」
    
      別人可能不知道這面金牌的主人是誰,但二檔頭比任何人都清楚,持著這面金
    牌的人,不是東廠提督府九千歲身邊的紅人,就是九千歲最為信任的心腹,只有東
    廠七大星君之類的人物才具有,他們不是坐鎮一方的要員,就是九千歲派往各處的
    特使,見金牌如見九千歲一樣。
    
      小神女對婉兒說:「將劍收了,別嚇壞了他。」
    
      「是!」婉兒「嗖」的一聲,將劍收了回來。
    
      二檔頭見冷冰冰的劍尖不再貼在自己眉心上,魂魄才收了回來,他要起身下拜
    ,小神女輕揮一掌,一股無形的暗力,令這東廠的鷹犬不能拜下去,說:「你不必
    這樣,我們的行蹤,不想令太多的人知道,你叫大堂上一干人,全部都退下去。」
    
      「是!屬下遵命。」二檔頭揮手叫大堂上所有的人全退下去了,只留知府大人
    和他的師爺以及自己的兩個手下。
    
      二檔頭恭恭敬敬請小神女、婉兒兩位坐下,問:「大人有何指示?」他已感到
    來人一身內力深厚,的確是七大星君之類的高手,不然,怎能阻擋自己下拜?就是
    他身邊的人,出劍也十分的迅速,又是東廠九大殺手之類的人,論武功,自己遠遠
    也追不上,有這兩大高手趕來,不難抓到可怕的杜鵑了!
    
      小神女坐下說:「你們是這樣去捉拿杜鵑嗎?簡直是胡鬧,給我將所有抓來的
    人,全部放了!」
    
      二檔頭愕然:「放人!?」
    
      「你以為這樣就可以抓到杜鵑麼?要是杜鵑這樣容易抓到,他就不是什麼神秘
    的杜鵑,也不用我們趕來。其實你們心中也有數,抓來的人,全是一些無辜者,與
    杜鵑扯不上邊。你們這樣胡鬧,是不是只想做給九千歲看,說你們盡了責。難道就
    不怕引起民變?給當地官府和九千歲添麻煩?現在陝北一帶民亂,已夠麻煩的了,
    你們還嫌九千歲不夠頭痛?」
    
      小神女這一番話,說得二檔頭和知府大人出聲不得,他們心中何嘗不知道這些
    給抓來的人,全是些無辜者。二檔頭囁嚅地問:「大人的意思是……」「放了!全
    部都給我放了!別再打主意向這些人敲詐錢財,激起民變,否則,別怪我提著你們
    的腦袋回去向九千歲覆命。」
    
      「是!那屬下今後……」
    
      「你們也別再出頭露面,小心杜鵑不知什麼時候,會摘下你們的腦袋,我不想
    我們東廠的弟兄死太多的人,一切交給知府手下的捕快們去揖拿,你們只在暗中活
    動,表面上不能四處張揚,要外鬆內緊,知道嗎?」
    
      小神女這幾句話,又說得二檔頭等人心存感激,好像完全為愛護他們著想,便
    說:「大人放心,屬下一切遵辦,請知府立刻放了所有的人。」
    
      「還有,我們來的事,也別讓太多的人知道了。更不可讓杜鵑知道,妨礙我們
    追蹤杜鵑的行動。」
    
      「是!大人。」
    
      「好!我們走了。一切你們要加倍小心。」
    
      小神女說完,便和婉兒閃身而去,剎那間便在他們的眼前消失得無影無蹤,無
    聲無息,就像她們來時一樣,突然而現。這樣的輕功,更令二檔頭和他的兩個手下
    傻了眼,知府和師爺更呆若木雞,他們哪裡見過這樣的高手。
    
      二檔頭對知府說:「你們快將昨夜和今天抓來的人,全部給我放了,不然,老
    子掉了腦袋,也要叫你們全家人的腦袋全掉了下來。」
    
      「是是!本府馬上叫人去辦。」
    
      知府果然叫人將所有抓來的人連夜放了。小神女和婉兒並沒有走,而是伏在瓦
    面上觀察,看見知府真的將人放了,便和婉兒放心而去,飛越城牆,回到了自己住
    的地方。
    
      婉兒說:「三姐姐,想不到風叔叔給我的這面金牌,真管用,以後我們不妨多
    用。」
    
      「哎!丫頭,這事不可一而再,再而三的用了,最好今後別用。」
    
      「哦!?為什麼?」
    
      「要是用得多了!就會引起東廠人的疑心,難保魏忠賢這個閹賊不派人下來調
    查,到時,這面金牌不但不管用,反而成為我們給人拿下的證物。」
    
      「真的?那我將它丟了!」
    
      「丫頭,這也不必,留下它,這多少也是風叔叔送給你的一件禮物,只是今後
    別再用它罷了!尤其到了京師,更不可用。」
    
      「三姐姐,杜鵑在陝西出現了,我們還去京師幹嗎?不追蹤杜鵑了?」
    
      「丫頭!去不去很難說,睡吧!一切等小兄弟回來了再說。」
    
      第二天上午,四鄉百姓紛紛相傳,西安城門打開了,可任人出入了,一些被放
    出的人,也紛紛回到了家中,一些外地的商人、旅客,江湖上的人,都紛紛一早離
    開西安城,再也不敢在這是非之地、杜鵑出現的地方逗留,他們都有點莫名其妙,
    官府怎麼一下把他們全放了出來。
    
      小神女所住的漢代長安遺址的六村堡,也有人連夜從城裡走了回來,村民們更
    是圍著他問,西安城裡前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個人更是無辜,他是進城探訪朋
    友,朋友們一時高興,拉了他去賭場玩牌九,打算玩一夜,不料聽說城裡的巡撫衙
    門失火,隨後又有一隊官兵湧了進來,不問情由地將他抓起來,投到大牢中,他仍
    然不知道是什麼回事。這個賭場,可是巡撫喬大人一位小舅子開的,根本沒人敢來
    闖賭場,更不用說到賭場拉人!怎麼一下有官兵和捕快前來捉人了?到了牢中,他
    才聽人說巡撫喬大人給人刺殺了。至於自己又放了出來,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下午,小怪物也風塵僕僕地趕回來了,婉兒急問:「找到了沒有?」
    
      小怪物說:「找是找了,但我沒有追下去。」
    
      「你幹嗎不追下去的?」
    
      「你知不知道我追去了什麼地方?」
    
      「什麼地方?」
    
      「已過了河南的洛陽府,快追到開封府的鄭州縣了!」
    
      婉兒愕然:「那麼遠?」
    
      小神女問:「小兄弟,到了鄭州,你是不是又嗅不到他的氣味了?」
    
      「初初的確是這樣,不知他往何處,後來我跨過黃河,又嗅到了他的氣味,他
    往北而去了,我向當地人打聽了一下,那是南來北往去京師的大道。」
    
      婉兒問:「那你追下去了沒有?」
    
      「我想了一下,不追了。」
    
      「你幹嗎不追?」
    
      「再追,我能在今天趕回來見你們嗎?你們不急死?」
    
      小神女聽了後,不禁暗暗點頭,這個神秘的杜鵑,何止是神秘,還行蹤莫測,
    機警狡黠過人,他有意在西安出現,殺了這個萬民痛恨的閹黨,可以說是一箭雙鵰
    ,既斬去了魏忠賢一條左臂,為民除害;又轉移了武林和東廠人的注意,認為他今
    年在陝西一地大鬧了,不會去別的地方,這是以往杜鵑的規律,一年只在一個省出
    現。要不是小兄弟有這一門奇特的本事,就是自己也不知道杜鵑這一行蹤,會留在
    陝西追蹤杜鵑了!的確,從中午開始,不少武林中各派的高手,相繼在西安一帶出
    現,何況西安城中,還有丐幫和華山,崆峒派的一些俗家弟子,沒人會知道杜鵑在
    陝西虛晃一槍,悄然地轉去了京師。
    
      小神女說:「四妹,小兄弟既然知道了他去的方向,轉回來見我們是對的。現
    在我們的心事已了,也該離開這裡了!」
    
      「三姐姐,我們馬上走嗎?」
    
      「四妹,小兄弟長途跋涉,奔走了近兩天一夜,也讓他好好的睡一下,明天我
    們再動身也不遲。」
    
      第二天一早,小神女他們就動身了,沿渭水而下到潼關,這裡是陝西、山西、
    河南三省的交匯處,朝廷有重兵把守,盤查來往行人。對進陝西的人不多盤問,但
    對出關的人,士兵們就盤查非常嚴格了,尤其是對帶劍的五十歲上下江湖中的人,
    盤查得更為嚴格,看來守關的官兵,已接到了東廠的密令,杜鵑是一位五十歲上下
    的半老頭子,要嚴加盤問。
    
      小神女扮的是一個上京趕考的書生,文質彬彬,風度瀟灑,身上也沒帶任何兵
    器,只是帶了兩個書僮,所以很容易出關了。他們從風陵渡過黃河,進入山西,便
    沿黃河而下,又進入河南,兩天之後,他們便出現在河南省最北的一個縣,彰德府
    所在地安陽縣了。在安陽城中,小怪物又嗅到了神秘杜鵑身上殘留下來的氣味,說
    明杜鵑曾經在安陽中住過或路過,但人並不在安陽。
    
      小神女帶著婉兒、小怪物來到一客棧投宿,這間客棧,住了不少從各地而來,
    上京趕考的舉子秀才,一個個文質彬彬,舉止斯文,滿口之乎者也。有的是單身一
    人的窮秀才;有的是僕從如雲的富家貴族公子;有的是中等人家,身邊帶一個家人
    或者一個書僮,小神女卻帶有兩個書僮,已算是有錢人家的子弟了,要的房間,不
    是上等,也是一等。
    
      小神女略略打量了一下,在這些人中,沒有書獃子墨滴和他的書僮棋兒。小神
    女住下後問小怪物:「這裡有沒有杜鵑的氣味?」
    
      「有!但氣味很淡,說明杜鵑也曾在這客棧住過,但已走了。」
    
      「小兄弟,你再細心四處嗅下,有沒有棋兒留下的氣味?」
    
      小怪物一怔:「棋兒?不會是書獃子也住過這一間店吧?」
    
      「小兄弟,這裡是河南、湖廣、廣東、廣西各省舉子秀才們上京考試必經之路
    ,要是書獃子上京考試,也一定會在安陽經過或住下來,怎麼不會有棋兒的氣味了
    ?」
    
      小怪物叫起來:「這不要了我的命了?」
    
      婉兒問:「怎會又要你的命了?」
    
      「要是這個書獃子又和杜鵑混在一起,那我追蹤哪一個好?這不要命嗎?」
    
      小神女說:「這更好辦,要是有棋兒的氣味,那一定是書獃子,而不是杜鵑,
    你就不用追蹤下去了!沒有!那就是杜鵑,你就追蹤下去,不會追錯了人。」
    
      「那我不又多分了一份心?」
    
      「為了不追錯人,小兄弟只好多分一份心了。」
    
      「這個要命的書獃子,怎麼老是和杜鵑混在一起的?」
    
      婉兒說:「三姐姐要你多分一份心,就這麼難辦嗎?」
    
      「你知道什麼!這就叫我多消耗一分真氣和內力。」
    
      小神女說:「小兄弟,看來這位機敏過人的杜鵑,已知道你在追蹤他了!所以
    他故意和書獃子走在同一條道上,有意叫你追錯人。」
    
      「這個杜鵑這般的捉弄我?」
    
      「所以你要區分他們,只看有沒有棋兒的氣味,便可以區分。」
    
      「這個杜鵑,我小怪物跟他沒完!」
    
      小神女一笑:「小兄弟,你找到了他再說吧!」
    
      婉兒問:「三姐姐,要是我們碰上了書獃子,還會不會和他在一起?」
    
      小怪物說:「要和他在一起,盯著他,別讓他四下亂跑,我就會追到杜鵑了,
    除非杜鵑不去京師。」
    
      小神女突然說:「小心!有一位高人,朝我們這間客棧而來。」
    
      婉兒一怔:「是什麼人?」
    
      小怪物說:「這一帶靠近京師,又近少林,夜間自然有高人來往,只要他不來
    打擾我們,我們也不必去管他。」
    
      說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從窗口飛了進來,小怪物和婉兒一怔。小怪物說:
    「好樣的,真的來打擾我們了!」
    
      可是小怪物和婉兒定神一看,那團速度極快黑乎乎的東西,竟然輕而無聲地落
    在他們面前不遠的地板上,伸出一頭亂鬢的腦袋。一對眼睛笑瞇瞇地看著他們。
    
      婉兒一下驚喜了:「風叔叔!是你?」
    
      小怪物卻一下跳了起來:「好呀!你這個老叫化,來這麼一手,想嚇死我們嗎
    ?」
    
      「你這個古靈精怪的小怪物,我老叫化能嚇死你嗎?」
    
      婉兒問道:「風叔叔,你幹嗎這樣抱成一團的,夜闖我們的房間來?」
    
      一陣風說:「別問,別問,你們有吃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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