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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 鵑 傳 奇

                   【第六十九回 風雨過後】
    
      上回說到書獃子連忙向婉兒解釋,說白大俠可能認不出自己,但見自己有一身 
    不錯的內力,便傳授這門流雲飛袖的武功,作防身之用。他是擔心小神女和婉兒去 
    責怪慕容白。 
     
      小神女何嘗不知道書獃子的用意?也說:「四妹,我們不是一早也看出了墨公 
    子有一身不錯的內力?只是我們不像白哥那樣為他著想,沒教他一門功夫防身罷了 
    。看來白哥並不知道他就是神秘而又機智的杜鵑。」 
     
      婉兒說:「要是讓他們知道墨公子就是神秘的杜鵑,不知是何等的驚喜了。」 
     
      「哎,四妹,我們不是答應了不將墨公子的真相告訴任何人嗎?你怎麼又想告 
    訴人了?」 
     
      「回到紫竹山莊後,也不能告訴家裡的人嗎?」 
     
      的確,這事要婉兒隱瞞紫竹山莊的人,恐怕不易辦到。要是婷婷問起,婉兒能 
    不說嗎?
    
      小神女望著書獃子問:「你說怎麼辦?」 
     
      書獃子想了一下說:「當然,在下希望最好不說。真的要說,也只能讓他們幾 
    個人知道,還要請他們別在江湖上說出去。」 
     
      婉兒說:「哎,這你就放心,我只對爺爺、奶奶、白哥、婷姐姐說,並請他們 
    別說出去。他們一定會信守諾言的。」 
     
      「真的這樣,在下也就放心了。不過,在下在京師的事一了,也打算回去舉家 
    搬遷到一處不為人知的地方去。」 
     
      婉兒問:「你幹嗎要搬遷?」 
     
      「還是小心一點的好。」 
     
      小神女看看天色,說:「看來我們也該離開這裡了,早一點趕回保定,以免棋 
    兒不安。」 
     
      書獃子也說:「對!我們應早一點趕回保定才是。」 
     
      於是,女扮男裝的小神女、婉兒便同早已恢復書生裝束的書獃子離開這處森林 
    ,取路南下。 
     
      當他們翻過一個山峰時,只見群山延綿,直到天邊。書獃子驚訝地說:「這一 
    處是恆山。想不到我們一夜奔走,已越過了大行山,來到山西北嶽了。」 
     
      婉兒問:「你認出這裡是恆山嗎?你以前來過這裡?」 
     
      「在下曾經來過。你們看,那處高高的山峰,便是恆山的天峰嶺,在下一眼就 
    認得出來。」 
     
      恆山,坐落在山西大同府渾源州境內,相傳在遠古之前,舜帝北巡到渾源,見 
    此山氣勢雄偉,遂封為北嶽,為北國群山之宗,與東嶽泰山,西嶽華山,南嶽衡山 
    ,中岳嵩山,並稱為神州「五嶽」。 
     
      恆山的確是北方群山中山雄地險的一座大山,自古以來,就是兵家必爭之地。 
    它延綿起伏一百零八座山峰,長數百里,東與太行山相連,西控雁門關天險,南接 
    另一佛教聖地五台山,北臨大同盆地。歷代帝王多派重兵在這一帶駐守,徵集大量 
    民工在這一帶造營壘、修工事、架吊橋、鑿棧道。 
     
      北魏第一個皇帝拓跋,就是憑借這一天險,統一了北方各民族,形成了歷史上 
    南北朝對峙的局面。民間傳頌的北宋楊家將,就是在這一帶鎮守三關,縱橫馳騁, 
    抵禦強敵,至今在這一帶白石壁上,仍可看到他們留下的刀箭斑斑的痕跡。 
     
      恆山的山勢雄險,對兵家來說,是一處必爭之地,但對武林來說,它又是中原 
    九大名門正派之一—恆山派的所在地。恆山派以劍、掌雙絕而稱譽武林,其中尤以 
    劍派為主,形成了自己一套特有的恆山劍法,稱雄北方武林。 
     
      恆山派弟子練武,完全出於強身自衛,一般不與外爭,也不想捲入江湖上的是 
    非仇殺中去。在中原武林九大名門正派中,它是最為向內和清心寡慾的。因為恆山 
    派的弟子,大多數是女尼,她們或是家遭巨變,或是心身受到摧殘,看破紅塵而遁 
    入空門。這也形成了她們與世無爭的傳統,更無稱霸武林的野心,所以每一次江湖 
    上掀起的恩怨仇殺,恆山派極少捲入,更不參與,除非是一些武林野心家想吞併或 
    侵犯她們,她們才逼不得已自衛,奮起反抗。一般來說,她們是極少過問外邊的事 
    。當然,她們出外化緣時,碰上了人間不平的事,尤其看見婦女受流氓、惡霸的欺 
    凌,她們就會出手相救,懲治流氓、惡霸,給他們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 
     
      恆山派的一些俗家弟子,絕大多數也是女子。總之,恆山派極少收男弟子。這 
    些俗家弟子不時在外面行走,行俠仗義,對那些欺凌、玩弄女性或陳世美式的忘恩 
    負義之徒,她們除非不知道,一知道,必定予以嚴懲,尤其對那些拐騙婦女、逼良 
    為娼的販子惡霸,更是殺了而後快。這也是恆山派能成為中原武林九大名門正派的 
    原因。 
     
      恆山除了山勢雄險之外,名勝古跡也多,自古有恆山十八景之說,歷來為文人 
    雅士所仰慕。恆山的風景勝地集中在主峰天峰嶺附近,有步雲路、望仙亭、虎風口 
    、果老嶺等等。果老嶺有一處光滑的陡石坡上,留下了幾個驢蹄印和人的腳印,傳 
    說是八仙中的張果老,騎著毛驢由此登天。由於路陡坡滑,張果老不得不下了驢背 
    ,牽著毛驢步行越嶺,所以才留下了這些蹄印和腳印。 
     
      小神女他們邊走邊看,過了果老嶺,不久就來到了北嶽建築規模最大的朝殿, 
    人稱「北嶽廟」。山門兩旁有青龍、白虎二殿。北嶽廟裡有兩口井,一苦一甜,苦 
    井已封,甜井尚存。甜井深不可測,從未乾涸過。殿前碑石林立。 
     
      圍繞朝殿四周,還有不少的建築與名勝,如會仙府、御碑亭、文昌閣、純陽宮 
    、九天宮、琴棋台等等,每一處名勝,都有著神話色彩的傳說和故事。 
     
      在恆山眾多建築物中,最具獨特奇異風格和最令人驚歎的,莫過於翠屏山懸巖 
    上的懸空寺了。懸空寺是背倚翠屏,面對隔河相望的主峰,在恆山勝景中名列第一 
    位。全寺共有大大小小的殿宇樓閣四十多間,全部建築在三四十丈高的懸崖峭壁之 
    上,鑿石為基,就巖起屋,非常險峻。造型更是十分的奇特,整座寺院如懸在空中 
    一樣,是神州大地所有寺廟中,最為奇特的一座寺廟,支撐整個懸空寺只有幾十根 
    碗口粗的木樁,懸空吊著。民間有這麼一首歌謠:「懸空寺,半天高,三根馬尾空 
    中吊。」這就形容了懸空寺與眾不同的特色。 
     
      懸空寺建造在北魏時期,距今已有千餘年的歷史了,但全寺仍然是懸在懸崖的 
    半空。全寺四十多的間殿宇樓閣,都有棧道相連;在山澗上,更有索橋相通;在一 
    些棧道上,又起有重簷似的樓閣二屋。這些建築驚險奇特,令人歎為觀止。古人評 
    價懸空寺的「公輸天巧」這四個大字,至今仍刻在棧道上的石壁上。 
     
      懸空寺是恆山派的所在地,正因為這樣,恆山附近一帶以掠劫為生的匪盜,也 
    不敢在恆山胡作非為,以免惹惱了恆山派。當然,他們更不敢踏進懸空寺半步。 
     
      婉兒見書獃子來過恆山,問:「你有沒有去拜訪過恆山派掌門人?」 
     
      「在下不是武林中人,去拜訪她幹嗎?」 
     
      「那你沒去過懸空寺嗎?」 
     
      「在下怕招惹麻煩,也不敢去,只是站在它對岸的山峰上遙望而已。」 
     
      小神女問:「你為什麼不敢去?」 
     
      「在下聽說,恆山派的掌門圓圓師太,是一個不易相處的老尼姑,對任何來訪 
    的男子,不是不接見,就是沒有什麼好面色給人看。在下何必去自討沒趣?」 
     
      圓圓師太,在武林中是一個有名的人物,與黑鷹慕容智、莫紋女俠,是同一時 
    期武林中極有影響的女俠。她的一把青鋒劍,不知打發了天下間多少薄情負心漢, 
    除掉了多少的採花大盜,江湖上人稱她為冷面觀音。她原是恆山派的一名俗家女弟 
    子,後來因情場失意,她追戀的那名男子負她而去,在心理上受到極大的打擊,毅 
    然削髮為尼,遁入空門。因她的武功超群,為人又正直俠義,疾惡如仇,不到三年 
    ,就成了恆山派的掌門人。但她心中的創傷仍難以癒合,對男子仍存有偏見,認為 
    天下男子負心漢居多,所以她鄙視男人,不願意接見任何來訪的男賓客,哪怕是顯 
    赫的權貴或武林中有名的俠士,即使接見了也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雖已年近古稀 
    ,仍然如此,對自己門下的弟子,嚴加管教。對俗家女弟子,更是時時刻刻訓誡她 
    們,千萬別多情做癡心人,誤了終身。 
     
      婉兒問:「三姐姐,我們去不去懸空寺?」 
     
      「四妹,你想去嗎?」 
     
      「我有點想去,看看這座寺院是怎樣懸空的。」 
     
      小神女問書獃子:「既然我們來到恆山,去看看這個奇特的寺院也好。你看怎 
    樣?」 
     
      書獃子說:「去看看也好。」 
     
      於是他們一行三人,便取道來到了懸空寺。婉兒一看,懸空寺真的是吊在懸崖 
    上,由幾根木樁支撐著,下不見底。
    
      婉兒驚愕地說:「這些木樁能支撐得住嗎?萬一斷了,寺院不掉到懸崖下去了
    ?」 
     
      小神女有意逗她說:「不會這麼巧吧?它屹立千年不掉,我們一來,它就掉下 
    去?四妹,那我們進不進去?」 
     
      婉兒說:「三姐姐,我們既然來到了,不進去不好吧?」 
     
      「我們三人進去了,萬一木樁斷了怎麼辦?」 
     
      「三姐姐,你別嚇我。」 
     
      書獃子笑道:「不會的,我們放心進去吧。恐怕再過幾百年,這座懸空寺也不 
    會掉下去。」 
     
      婉兒問:「你怎知道?」 
     
      「我不知道。大概是懸空寺暗中有神靈保佑吧!何況我們三個人,一個個都不 
    是短命相,尤其是三小姐,更是吉人天相。」 
     
      「秀才,看不出你還會看相呀!」 
     
      「星相卜卦,在下略懂一二。」 
     
      「怪不得你在重慶,扮成算命先生欺騙人啦。」 
     
      說著,他們三人進了懸空寺。懸空寺,似乎與別的寺院不同,山門沒人看守, 
    寺門大開,任由來寺的人自出自入。看來恆山派的人,個個都有一身的武功,不擔 
    心有人前來搗亂和惹事。的確,江湖上誰不知道,恆山派的掌門人圓圓師太,是一 
    個冷面觀音、劍法上乘、出手無情的人。何況她手下還有十二大弟子,個個都劍、 
    掌雙絕,哪怕是上乘高手前來惹事,也討不到任何好處。對黑道上的人物來說,懸 
    空寺不是慈悲的觀音殿,而是可怕的羅剎寺。當然,你是前來燒香拜佛,恆山派的 
    人是以禮相待,絕不會恃技凌人。 
     
      儘管無人看守,但圓圓師太和她的十二大弟子,憑著深厚的內力,能察覺到有 
    人前來,更能分辨出來的是武林中人還是一般的信男善女。 
     
      所以小神女三人的到來,坐在深院中的圓圓師太早已察覺到了。她面露驚訝之 
    色,感到來的不是一般的人物。圓圓師太暗想:來人是敵是友?要是前來尋仇生事 
    ,懸空寺就會有一場劫難了。不可不防! 
     
      這時,小神女三人早已進了大殿。坐鎮大殿的靜修女尼(她是圓圓師太的十二 
    大弟子之一)起身相迎,合十道:「請問三位施主,是前來上香拜佛,還是還神許 
    願?」 
     
      小神女說:「我等三人是路過這裡,一來是上香拜佛,二來聽聞貴寺名勝極多 
    ,前來參觀遊覽,增長見聞。不知方便否?」 
     
      靜修正想推辭,恆山派掌門圓圓師太,手扶古籐枴杖,帶著四位小尼姑出來了 
    。圓圓感到來人非同一般,放心不下,特意出來看看。 
     
      靜修女尼一見,有些愕然:「師父,您怎麼也出來了?」圓圓出來見客,這是 
    極少有的現象,就是一些武林人士慕名前來求見,圓圓也推辭不見。這一次,怎麼 
    師父會出來見客呢? 
     
      圓圓師太目光如電,略略打量一下小神女和婉兒,再看看書獃子,儘管一臉的 
    冷漠,但一雙目光隱含驚訝,因為她一下看出了小神女和婉兒是女扮男裝。圓圓師 
    太對靜修說:「快請三位施主到後面庵堂一坐,備上好的香茗。」 
     
      「是!師父。」靜修應著,心中更思疑了:這三個是什麼樣的人物,值得師父 
    親自出來接待?這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圓圓師太單掌合十道:「三位施主,請!」 
     
      小神女說:「不敢,師太先請!」 
     
      小神女隨圓圓師太來到大殿後的一間清雅庵堂,分賓主坐下。小尼奉上香茗後 
    ,圓圓師太便問:「請問三位施主尊姓大名,來到敝寺,未知有何賜教?」 
     
      小神女說:「師太言重了!在下三人只是路過寶寺,進門上香而已。賜教不敢 
    ,能見到師太,已感到十分榮幸。」 
     
      「三位施主只是路過,順便上香,別無他意?」 
     
      「實無他意。要是說有他意,就是寶寺奇特的建築風格,令人驚歎不已,想近 
    前一睹為快。」 
     
      「看來三位施主不想對老尼說實話!」 
     
      對於圓圓師太咄咄逼人的說話,書獃子心想,怪不得人人都說這位老尼姑極難 
    相處,問話像審問犯人似的。看來這次,真的是自討沒趣了。可是婉兒卻忍不住了 
    ,反問:「我們怎麼不說實話了?」 
     
      「你們以為老尼看不出你們是什麼人嗎?」 
     
      婉兒一怔:「我們是什麼人?」 
     
      書獃子一聽,這樣不把事情鬧僵了嗎?他不想讓人知道自己的真面目,同時也 
    感到沒有必要與恆山派的人過不去,連忙起身打圓場,向圓圓師太深深一揖說:「 
    師太,在下等人前來,實無他意。既然師太見疑,在下也不敢打擾,就此告辭。」 
     
      「你們以為懸空寺是什麼地方?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婉兒又嚷起來:「你們不會這般霸道吧?」 
     
      「不錯!老尼對來意不善的人,就是這般的霸道。」 
     
      婉兒本想再問,但小神女制止她再說下去,含笑地對圓圓師太說:「師太,我 
    們再說一遍,我們除了來貴寺觀光之外,實無他意。」 
     
      圓圓師太問:「既無他意,幹嗎女扮男裝,喬裝打扮到本寺?」 
     
      婉兒愕然:「什麼!?你看出我和姐姐是女扮男裝?」 
     
      「二位施主,老尼要是沒看錯,你們不但女扮男裝,而且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 
    !」 
     
      「你怎麼看出來的?」這麼一來,婉兒在圓圓師太面前,顯出了一副天真無邪 
    的真面目,幾乎是心無城府,不打自招,令圓圓師太以奇異目光看著她。 
     
      小神女說:「師太果然好眼力,一下就看出我們來了。」 
     
      圓圓師太仍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說:「你們最好自己說出是哪條道上的人物, 
    來本寺有何用心。」 
     
      圓圓師太和小神女,都是武林俠義道上有名望的人物,在江湖上,也可以說是 
    家喻戶曉,但她們卻是互相聞名而從來未見過面。圓圓師太從不參與武林中的恩怨 
    是非,就連回龍寨舉行的武林大會(詳情請看拙作《神女傳奇》一書),圓圓師太 
    也沒有參加,也沒派弟子去,所以恆山派中沒人認識小神女。而小神女極少來到黃 
    河以北的地方,更不要說到長城一帶了,因此對北方有名的武林人士以及一些黑道 
    上的魔頭,也只是聽聞,素未謀面。 
     
      小神女不想以真面目來拜訪恆山派掌門,更不想驚動恆山派弟子,主要是不願 
    武林中人知道自己來到了京師,以免驚動了東廠的鷹犬,受人注意。至於她身邊的 
    書獃子——神秘的杜鵑,更不能為恆山派的人知道。一旦知道,恆山派的弟子,尤 
    其性帶偏激的圓圓師太,絕不會放過杜鵑,她們會為武當、丐幫討回公道。這還是 
    小事,一旦杜鵑的真面目為人知道了,那將掀起十分可怕的風波,朝廷兵馬、東廠 
    鷹犬,就會蜂擁而至。至於湖廣新寧墨氏一族,更會遭到滅門的慘禍。即使東廠人 
    一時未到,那墨家也會成為黑道上人物報仇雪恨的目標。所以書獃子的面目,絕對 
    不能讓恆山派的人知道。 
     
      面對圓圓師太咄咄逼人的盤問,小神女一笑說:「師太,話不是這般說吧?身 
    懷武功,就是來意不善了?」 
     
      婉兒也說:「是呀。那師太你身懷武功,去別的地方走動,也是不懷好意嗎?」 
     
      可是圓圓師太的回答,又大出小神女等人的意料:「老尼極少出外,一旦出外 
    見人,的確是不懷好意。不是殺了見面的人,就是給他們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 
     
      「不是吧!難道你一見到人都殺,那不成了殺人惡魔了?像一個出家人嗎?」 
     
      「老尼殺的人,都是些喪盡天良、忘恩負義、拋妻棄子、貪圖富貴之人,又或 
    是血債纍纍、姦夫淫婦之輩!所以你們最好說出你們是什麼人,到此有何目的!」 
     
      小神女問:「你真的要我們說出來?」 
     
      「這由不得你們選擇!」 
     
      「我們要是不說呢?」 
     
      「那就莫怪老尼出手了!」 
     
      婉兒又叫起來:「你這樣不怕傷害了好人嗎?」 
     
      「那也是你們咎由自取!」 
     
      「你太恃技凌人了!」 
     
      「老尼對來意不善的人,就是這樣。」 
     
      小神女不想與恆山派的人發生衝突,造成無謂的傷亡,想了一下便說:「你真 
    的想知我是什麼人?」 
     
      「不錯!而且不准說假話。」 
     
      「好!我告訴你,但只能讓你一個人知道!而且不准你向任何人說出去,你辦 
    不辦得到?」 
     
      「辦不到怎樣?」 
     
      婉兒說:「你辦不到,我們說幹嗎?」 
     
      小神女說:「既然這樣,那我們也只好告辭而去,諒你們也攔不住我們姐妹二 
    人。」小神女有意將書獃子排除在外。 
     
      圓圓問:「你在威脅老尼?」 
     
      「不是威脅,而是實話實說。」 
     
      「好!老尼就看下你有多大的本事,能走出這座懸空寺!」 
     
      小神女驟然一指勁風擊出,庵堂外的一塊岩石,「轟」然一聲,給擊得四分五 
    裂,四散一地,然後含笑地問:「在下這點功夫,總可以離開吧?」 
     
      圓圓師太一下色變,她雖然知道來人內力深厚,但想不到竟然是這樣的超絕, 
    一指勁風擊出,形同一把無形的利劍,擊碎了一丈開外的岩石。除了江湖上傳說黑 
    豹有這門驚世駭俗的無形劍外,當今武林,幾乎無人會這一門武功,怎麼這位女扮 
    男裝的女子,有這等驚人的武功了?她到底是位什麼人物?是黑豹的弟子?怎麼在 
    江湖上沒聽人說到? 
     
      小神女一見圓圓師太色變,一時無語,感到不宜把這位老尼逼得太甚了,不然 
    ,對方會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事情鬧大了,就會震驚整個武林。小神女便婉轉地 
    說:「師太,我等前來,除了欣賞貴寺的獨特構造外,實在別無他意。我們姐妹二 
    人之所以女扮男裝,主要是避開江湖人的注意,尤其是那些好色之徒,望師太體諒 
    我們有不得已的苦衷。只要師太能信守我姐妹二人的真面目不讓人知道,我願以誠 
    相告。」 
     
      圓圓師太點點頭,就在此時她一下瞥見了婉兒腰上束著的腰帶,頓時又面露驚 
    訝之色,說:「女施主,你不必說了,老尼已知道你們姐妹二人是什麼人了。」 
     
      婉兒又是訝然:「你已知道我們是什麼人了?」 
     
      圓圓師太對左右的女尼說:「你們都聽著,今天之事和所說的話,對任何人也 
    別說!就你們幾個人知道好了!」 
     
      眾尼應聲道:「是!師父。」 
     
      圓圓師太便對小神女說:「老尼要是沒有看錯,令妹便是最近在江湖中揚名的 
    慕容家四小姐,慕容婉兒女俠;而施主你,更是名動江湖、譽滿武林的神女俠侯三 
    小姐。老尼沒有說錯吧?」 
     
      婉兒又是天真地問:「你怎麼會知道呢?」婉兒這麼一問,圓圓師太就更加肯 
    定自己沒有說錯,冷漠的面兒上有了一絲笑意:「老尼是從你腰間的佩劍看出來, 
    這是慕容家特有的一把軟形腰劍,鋒利無比,削鐵如泥。除了慕容家西門劍法的傳 
    人,任何人也沒有和不配帶這把寶劍。」 
     
      婉兒說:「原來是這樣呀。」 
     
      圓圓師太又說:「主要是小施主一身劍氣時隱時現,才令老尼生疑。為了懸空 
    寺的安全,老尼不得不防,要是老尼早看出小施主腰中之劍,就不會有這一場誤會 
    了。」 
     
      婉兒問:「師太認出了我,又怎麼認出我三姐姐的?」 
     
      圓圓師太又是微笑:「小施主實在天真,本性無邪。老尼雖然身居恆山,足不 
    出寺,卻也略知武林中發生的一些大事。小施主去年在四川一地出現,以西門劍法 
    擊敗了峨嵋派上元道長和江湖劍客劍癡,隨後又在武當山下,擊敗了武當派七劍之 
    首的玉道長,其間時有神女俠的俠蹤出現。剛才神女俠又亮出了一手的超絕的無形 
    劍,老尼又怎不知道?」 
     
      小神女笑道:「看來我們怎麼也瞞不過師太的一雙慧眼。」 
     
      「女俠過獎了!老尼剛才的冒犯,還請兩位女俠見諒。」 
     
      「師太何必客氣,我們也有不是之處,請師太寬恕。」 
     
      由於雙方互相道歉,一切誤會,頓時冰釋。圓圓師太久聞神女俠的俠名,儘管 
    江湖上傳聞小神女的行為作風有些怪異,但這只是對邪惡之人。而慕容世家,更是 
    俠義之家,在武林中享譽百年,武林人士誰不敬重?她們的到來,根本不會有任何 
    的惡意。她們女扮男裝,的確有她們的苦衷,圓圓師太也不過問了。 
     
      圓圓師太身邊的女尼,一聽聞這兩個女扮男裝的假小子,竟然是名動武林的神 
    女俠和慕容家的四小姐,莫不驚喜萬分。她們的到來,真令恆山派生色不少。圓圓 
    師太忽然打量起書獃子來,面上露出困惑,暗想:這位隨同而來的施主,究竟是什 
    麼人?她當然明白,能夠隨同小神女、慕容婉兒而來的,絕不會是什麼奸惡之徒。 
     
      小神女和婉兒內心裡可有點緊張了,擔心圓圓師太一下看出了書獃子的真面目 
    。雖然恆山派的人可以為書獃子嚴守秘密,但這都是一件麻煩的事,最好不讓她們 
    知道。 
     
      圓圓師太問小神女:「這位施主……」 
     
      小神女還沒有回答,書獃子已起身向圓圓師太一揖說:「在下姓墨名滴,字塗 
    鴉,只是一介白衣書生,在天峰嶺的朝殿裡與二位女俠偶然相遇。在下並不知道她 
    們是女扮男裝的俠女,不然,就不會隨同她們來寶寺觀光了,以避嫌疑。」 
     
      小神女也說:「他的確是我們在朝殿相遇的一位書生,談吐不凡,學識豐富, 
    熟悉恆山的一些名勝古跡的來歷,所以特相請他陪同我們姐妹二人,來寶寺參觀講 
    解,以增見聞。」 
     
      婉兒說:「是呀!他還說懸空寺已有千年的歷史了,是什麼北魏時興建的。我 
    們來到時,見懸空寺好像吊在懸崖之上,岌岌可危,還擔心木樁不穩,我們三人會 
    掉下去哩!他說我們的擔心是多餘的,懸空寺哪怕再過幾百年,也不會掉下去,說 
    什麼懸空寺是鬼斧神工所造,暗中有菩薩保佑哩!」 
     
      圓圓師太一笑,問書獃子:「你真的是一介書生,不會武功?」 
     
      書獃子愕然:「在下怎會武功了?在下的的確確是一介書生,不敢欺騙師太。」 
     
      圓圓師太又問小神女:「神女俠,他是和你們偶然相遇?」 
     
      小神女說:「是!師太,你不會看出他不是什麼書生吧?」 
     
      圓圓師太驟出一掌,向書獃子拍出,書獃子一時手忙腳亂,不知閃避,竟然翻 
    倒了,目光露出渾然不解的神情,望著圓圓師太。 
     
      小神女看得不禁暗暗稱讚:這個書獃子,真會裝蒜,他這麼笨手笨腳的,恐怕 
    連圓圓師太也看不出來。婉兒卻吃了一驚:「師太,你怎會打他?他是一個壞人?」 
     
      圓圓師太更是困惑:「你真的不會武功?」 
     
      書獃子不太高興了:「師太,你這是什麼意思?」 
     
      婉兒一怔:原來圓圓師太在試探書獃子會不會武功。的確,師太這一掌的驟然 
    拍出,掌勢是單刀直入,只要會武功的人,都會本能反應而避過這一掌,一下就可 
    試探出會不會武功了。想不到書獃子竟裝得一點武功也不會,笨手笨腳的給拍中了 
    。婉兒卻故意驚訝地問:「師太,他會武功?我怎麼一點也看不出來的?」 
     
      圓圓師太說:「這就奇怪了!這位書生有一身不錯內力,怎麼一點武功也不會 
    ?」 
     
      婉兒說:「真的!?他是在扮豬吃老虎,騙我們?讓我來試一下。」 
     
      圓圓師太說:「婉兒女俠,不用試了,他的確是一位不會武功的書生,這是怎 
    麼也裝不出來的。只可惜空負他這一身的內力。墨施主,對不起,老尼可疑心錯了 
    你。」 
     
      書獃子訝然:「原來你疑心我會武功呀!」 
     
      「墨施主,請起!老尼在此向你賠禮了!」 
     
      書獃子又笨手笨腳地爬起來:「不用!不用!在下只是不明白,你們練武之人 
    ,行為作風為什麼與常人不同?」 
     
      小神女說:「師太,我在朝殿之上,也曾疑心過他,故意撞了他一下,他幾乎 
    站不穩。所以我敢肯定他是一位不會武功的書生。他心地不錯,反而問我被撞傷了 
    沒有。」 
     
      書獃子又故作愕然道:「原來你在朝殿是故意撞我的呀?我還以為是我不小心 
    撞著你呢。」 
     
      「墨公子,你不會因此生氣吧?」 
     
      「你是一位俠女,在下敢生氣嗎?」 
     
      「你不生氣就好了。」 
     
      婉兒又暗暗感到,小神女和書獃子真會做戲,連圓圓師太也瞞過了。但她又不 
    得不佩服圓圓師太,第一次看見書獃子就看出了他有一身不錯的內力,到底是北方 
    武林一代宗師,而自己和小怪物,就看不出來了,只是從小神女的口中才知道。這 
    個書獃子,連小神女和一陣風叔叔都可以瞞過了,他又怎會瞞不過圓圓師太? 
     
      圓圓師太親自陪同小神女等三人在寺內走了一圈,備下了一桌豐富的齋菜,接 
    待他們,又因天色已晚,更破天荒地留他們在懸空寺歇宿一夜。是夜,書獃子早早 
    就睡了,圓圓師太卻和小神女、婉兒秉燭夜談。雙方談起了武林中的一些大事,也 
    談到神秘的杜鵑大鬧京師。圓圓師太從談話中,也知道小神女、婉兒為追蹤神秘的 
    杜鵑而來到了恆山。 
     
      圓圓師太似乎不贊同小神女和婉兒的做法,說:「從江湖中人傳說,老尼認為 
    神秘的杜鵑並不是什麼惡徒,他的行為,往往連一些所謂俠道上的人物也辦不到, 
    你們又何必去追蹤他?就讓他與東廠的人斗去。這事,我們完全可以不理。」 
     
      婉兒說:「因為我們好奇,很想看看杜鵑是個什麼人。」 
     
      小神女說:「我們也想知道他為什麼殺了武當派的石道長和丐幫的千手俠丐。」 
     
      圓圓師太說:「老尼縱觀杜鵑幾年間的所作所為,似乎他殺的人,都是些該殺 
    的人。至於石道長和千手俠丐之死,不是誤會,就是事出有因。老尼認為,杜鵑不 
    是一個嗜血成性、濫殺無辜的人。」 
     
      小神女說:「那麼師太認為杜鵑是一位俠義之人了?」 
     
      「不是認為,是觀察後的結果。古語有云:聽其言,觀其行。由此便可判斷他 
    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了。杜鵑要殺的人,主要是東廠那些窮凶極惡之徒,以及江湖中 
    的惡魔與敗類,而不是與武林人士為敵。」 
     
      「想不到神秘的杜鵑,還有師太這麼一位知音。他若知道了,不知是何等的高 
    興。」小神女對婉兒說,「四妹,看來我們不必再去追蹤杜鵑了。」 
     
      「那我們不想看他長得什麼模樣嗎?不為武當、丐幫討回公道嗎?」 
     
      小神女一笑:「師太說得不錯,武當石道長和丐幫千手俠丐之死,說不定是個 
    誤會或另有原因。就算我們尋到了杜鵑,恐怕也討不了公道。我們總不能殺了杜鵑 
    ,成為東廠的幫兇吧?」 
     
      婉兒笑了:「姐姐說的也是,我們不去追蹤他了。說不定杜鵑長得像個醜八怪 
    ,所以才不敢以真相示人。」 
     
      圓圓師太聽了感到好笑,想不到劍術精湛、武林聞名的慕容四小姐,性格是如 
    此的天真。她所以追蹤神秘的杜鵑,完全是出於好奇,並不是與杜鵑為敵,便說: 
    「婉女俠,杜鵑的面目不一定是很醜,他只是不想人知道而已。不過杜鵑的行為, 
    老尼並不怎麼贊同,就算他將東廠的人全殺了,也沒有用,只是為受害者吐一口冤 
    氣而已,對天下,對武林不起任何作用。」 
     
      婉兒愕然:「怎會不起作用的?難道這一夥殘害忠良、危害百姓的鷹犬不應該 
    殺麼?」 
     
      「婉女俠,不是不該殺,只是不起作用罷了。」 
     
      「哦!?怎會這樣?」 
     
      「婉女俠,東廠不同於武林中某一邪惡幫會門派,更不是江湖中黑道上一夥黑 
    勢力,俠義人士可以令他們在江湖上除名,將他們完全撲滅,連根拔掉。東廠,或 
    者錦衣衛,他們是朝廷的一個衙門,是皇帝的耳目。就是杜鵑將東廠的人全殺了, 
    將東廠夷為平地,但東廠永遠不會從朝廷的衙門中除名。只要朱家王朝在,東廠就 
    會永遠存在。殺了東廠目前所有的人,哪怕連魏忠賢也一起幹掉,皇帝會再派一批 
    太監重掌東廠,再建一個新的東廠提督衙門。」 
     
      這一說法,小神女可從來沒聽過,也沒有想過。現在,她才真正明白了,為什 
    麼武林人士不大願意與朝廷為敵,也不願與官府來往,恐怕就是這個原因。朝廷的 
    官府衙門,的確不同江湖上的幫會門派,可以一夜之間在江湖上除名。東廠卻永遠 
    伴隨朱家王朝存在,不是武林中人能除得掉的,不知書獃子想到這一點沒有? 
     
      婉兒呆了半晌問:「那我們眼看著東廠橫行霸道,殺害無辜,不管不理了?」 
     
      圓圓師太說:「不是不管不理,我們頂多除掉東廠那些窮凶極惡之徒,殺一儆 
    百就行了。別想去毀掉東廠。」 
     
      「那怎麼才能摧毀它?」 
     
      「婉女俠,這不是我們武林中人力所能及之事。摧毀東廠,只有兩種途徑:一 
    是皇帝去摧毀,這一點恐怕辦不到,皇帝絕不會自己去割掉自己的耳目;二是整個 
    朱家王朝垮臺,東廠也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正所謂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與圓圓師太的一夕話,小神女和婉兒得益不少。有很多的事情,不是武林人士 
    所能辦得了的,哪怕有真正的蓋世武功,也不行。武林人士,只能起到剪除為非作 
    歹之徒,在天下間行俠仗義而已。要是政治清明,官府廉潔,那武林人士也無須打 
    抱不平,在人間行俠仗義了,練武就變得只是強身健體了。 
     
      當朝廷無能,官府貪污腐化,強徒橫行之時,百姓就非常渴望俠義人士出來替 
    天行道,主持人間的正義了,或者練武自衛。 
     
      第二天一早,小神女、婉兒帶著書獃子,向圓圓師太告辭,取路南下。路上, 
    婉兒問書獃子:「昨夜,我們和圓圓師太的談話,你聽到了沒有?」 
     
      書獃子點點頭,表示聽到。 
     
      「什麼!?你在前寺住,我們在後殿的談話你也聽到了?」 
     
      小神女說:「四妹,他的內力,恐怕比你還深厚,也不在我之下。夜深人靜時 
    ,哪怕在五里之外的一切動靜,他都可能聽到。要不,他能在深夜裡神出鬼沒麼?」 
     
      婉兒說:「三姐姐,那我們同他住在一起,我們的談話,他不是什麼都聽到了 
    ?」 
     
      「當然是聽到了,要不,他怎麼能避開我們而採取行動?在四川的事,我們先 
    不去說,單是在京師,他就能悄然去西山幹掉了混元星君,以後又幹掉了塞北二熊 
    。離開我們後,又趕去雕鶚堡,將陰山三老的老巢端掉,還來一個引蛇出洞,半路 
    上把他們截殺。」 
     
      「他原來這般的狡猾呀!」 
     
      書獃子苦笑一下:「在下不論怎麼狡猾,也逃不過你們姐妹二人的眼睛,還不 
    是給你們抓到了。」 
     
      小神女歎了一聲說:「其實,你在京師張貼追殺令,事後趁江南孤雁與劍癡比 
    武時,又去東廠幹掉塞北二熊,我就知道你就是我們千方百計所追蹤的杜鵑了。不 
    過,你也瞞得我們夠苦了。」 
     
      婉兒愕然:「三姐姐,你在那時就知道他是杜鵑了?」 
     
      「是!」 
     
      婉兒埋怨了:「三姐姐,那你怎麼不告訴我?」 
     
      「四妹,你這張嘴有時全無遮攔,他又機警異常,所以才不讓你知道。當然也 
    讓這個神秘的杜鵑,以為我們全不知道他的真相,而放心行動。」 
     
      書獃子怔了怔:「那麼說,你是故意放我離開京師了?」 
     
      「我不但故意讓你離開京師,還是派小怪物暗中盯住你,就是讓你大膽行事, 
    認為我們毫不注意你。」 
     
      「原來這樣,怪不得我離開京師去保定時,沒察覺有任何人在暗中盯住我。原 
    來你是在放長線釣大魚!我還自以為得計哩。」 
     
      小神女說:「我不這樣,你還想瞞我們到幾時?」 
     
      書獃子又向小神女深深一揖說:「在下等京城之事一了,就會向你吐出一切實 
    情。」 
     
      「你怎麼不想想自身的危險?你這一計,怎不想到魏忠賢這一閹賊會全力以赴 
    ,連雌雄雙魔也出動了?」 
     
      婉兒說:「是呀!要不是我三姐姐見機跟蹤而來,你一個人對付得了雌雄雙魔 
    、收魂星君和一大批官兵嗎?」 
     
      「在下是一時大意,沒想到雌雄雙魔也會趕來,以為他會在京師貼身保護魏忠 
    賢這一老賊。在下再一次感謝三小姐、四小姐相助相救之恩!不是你們,後果在下 
    真不敢去想。」 
     
      「墨公子,你也別這麼說。憑你的武功和機智,就是勝不了他們,也完全可以 
    脫身。」 
     
      「不不!沒有你們,在下不知能不能脫身,就算能脫身,今後在下也不知怎麼 
    去對付這雌雄雙魔。在下自問,憑這雙魔的武功,恐怕殺不了他們,只能智取。你 
    們這一次來得好,令雌雄雙魔負傷,喪膽而去,他們再也無顏在中原呆下去了。」 
     
      小神女說:「好了!你聽了圓圓師太的話,今後打算怎樣?」 
     
      書獃子想了一下說:「在下還想將收魂星君幹掉才離開。在東廠的七大星君中 
    ,他的武功雖不是最好,但他練成了一身刀槍不入的金剛罩,是七大星君中最難對 
    付的一個。」 
     
      婉兒問:「你非要除掉他不可嗎?」 
     
      「不錯!非除掉他不可!不然,就算魏忠賢倒台了,他仍會留在東廠,為禍人 
    間。或者跑到江湖上去,成為一個可怕的魔頭,為害江湖。」 
     
      小神女說:「好吧,這事我們以後再說吧!」 
     
      書獃子似乎對這一帶的山形地勢十分的熟悉,他不用向人打聽,帶著小神女、 
    婉兒翻山越嶺,經尉州的靈立縣,然後穿過太行山,沿著一條小河而下,到達了保 
    定府的滿城縣。從滿城到保定府城,不到四十里路,在黃昏時分,小神女、婉兒和 
    書獃子,就回到了書獃子所住的客棧。 
     
      一見到書獃子回來,棋兒就埋怨了:「我的少爺,你怎麼這麼久才回來?」 
     
      書獃子說:「現在我不是回來了嗎?」 
     
      「回來!回來!少爺,你知不知,這幾天來,我天天站在店門口盼著你回來啊 
    !不行,少爺,今後你不論去哪裡,也要帶著我去,不然,我心裡實在害怕。」 
     
      的確,棋兒是一個小孩子,年紀比婉兒還小,雖然有一定的武功防身,手中也 
    有銀兩,吃住不成問題,也不怕人欺負,但他到底還是一個孩子,沒有大人在,一 
    個人在異地孤零零的,實在有點害怕。害怕什麼呢?他也說不出來,總之,就是害 
    怕。 
     
      書獃子說:「好了,今後我不會再將你一個人丟在客棧裡了。」 
     
      「少爺,這是真的嗎?」 
     
      就在這時,棋兒見店小二帶著一位頗為面熟的書生和書僮,在對面的房間住了 
    下來。店小二一走,那書僮就跑到自己的身邊,笑嘻嘻地問:「棋兒,你還認得我 
    嗎?」 
     
      棋兒一下愣住了:「你是……」 
     
      「哎,我是婉兒呀!你別叫錯人啊!」婉兒提醒他說。 
     
      「是是!」棋兒驚疑地問,「你們幾時和我家少爺走在一起了?」 
     
      「剛才呀。」 
     
      「什麼!?剛才?」 
     
      「是呀。我們從京師出來,來到保定。在投店住宿時,就碰上你家少爺從外面 
    回來。那不是剛才又是什麼了?對了,你怎麼讓你家少爺一個人出去的?他一個人 
    跑去哪裡玩了?」 
     
      「我,我,我不知道。」 
     
      「什麼!?你家少爺去哪裡,你也不知道?他沒有告訴你嗎?」 
     
      「他,他,他沒有告訴我。」 
     
      「好呀。你到現在還不說真話。」 
     
      「我,我,我真的不知道啊!少爺也沒有告訴我。」 
     
      小神女對書獃子說:「看來,這個棋兒也跟你一樣,是一個扮豬吃老虎的大話 
    精,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僕呀。」 
     
      婉兒也說:「我以為棋兒是一個老實的孩子,可是他說起謊話來,半點也不會 
    臉紅。」 
     
      棋兒愕然,問書獃子:「少爺,你是不是出事了?」 
     
      婉兒說:「你家少爺不是完整一個站在你面前嗎?你說,他會出什麼事了?」 
     
      棋兒一直呆著,不知怎麼說才好。小神女笑著說:「好了,你別再逗棋兒了。 
    我們回房休息吧。」 
     
      婉兒輕輕地敲了敲棋兒的腦袋:「你這人小鬼大的東西,看來比小怪物還古靈 
    精怪。你等著,我會好好的跟你算賬。」說完,隨小神女返回房間。 
     
      棋兒也愣著隨書獃子返回房間。他瞅著書獃子問:「少爺,你給她們認出來了 
    ?」 
     
      書獃子點點頭:「是!」 
     
      「少爺,這是怎麼回事?」 
     
      書獃子想想,便將自己的經歷略為說了一下,最後說:「也幸好她們及時趕來 
    相助,我才能打敗東廠的人,安然脫身。」 
     
      棋兒埋怨地說:「少爺,三小姐、四小姐對我們那麼好,我們不該瞞著她們才 
    是。」 
     
      「棋兒,我也是不想她們捲入這一場可怕的是非鬥爭中去。」 
     
      「少爺,那我們今後怎麼辦?」 
     
      「裝著什麼也沒發生,一切照常。三小姐和四小姐也是一樣,她們會好好護著 
    我們的。」 
     
      「少爺,有三小姐和四小姐在,我就更放心了。也不用再為少爺擔驚受怕了。」 
     
      「棋兒,這兩三天,你在保定聽到什麼沒有?官府有什麼動靜?」 
     
      「保定府似乎沒有什麼動靜,但在來往的人客當中,傳說可多了。說在大海坨 
    山中,先後出現了三個不同面目的杜鵑,不知哪一個是真,哪一個是假。他們不但 
    打敗了東廠的大批人馬,還殺掉了陰山三老,打傷了雌雄雙魔,令他們狼狽而逃。 
    現在大批人馬,還在大海坨山一帶四處搜索這三個神秘的杜鵑哩。當時我也驚疑不 
    已,怎麼有三個杜鵑同時出現呢?現在聽少爺這麼說,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的確,大海坨山一戰,幾乎令東廠的精英盡失。他們用重金聘請的六大高手, 
    先後死了五個,走了一個,連神秘的雌雄雙魔,負傷後也失蹤了,只有收魂星君帶 
    著一些傷兵狼狽不堪地逃回了東廠。 
     
      魏忠賢聽聞出現了三個面目不同的神秘杜鵑,更是震驚不已。一個杜鵑,已鬧 
    得滿城風雨,三個杜鵑,那還得了?後來他聽收魂星君說三個杜鵑之中只有一個是 
    真的,另兩個是冒用了杜鵑之名行事。 
     
      「到底誰是真正的杜鵑?」 
     
      「屬下一時也弄不清楚,只想將他們全部都抓起來,不管他們是真是假,抓不 
    了的就殺掉。」 
     
      魏忠賢不愧是一個玩弄權術的行家,歎了一聲說:「你,勇則勇矣,可惜智謀 
    不足。你就不能讓他們互相先殺起來,然後再動手?」 
     
      「屬下一時情急,想將他們都抓到,沒想到這一點。就連雌雄兩位前輩,也是 
    這樣。」 
     
      「一個大好的機會,白白讓你們錯過了。」 
     
      「屬下該死。」 
     
      「現在說也遲了。」魏忠賢問,「是誰打敗雌雄二老?」 
     
      「是那位面孔木然,身形忽隱忽現的杜鵑。他不但擊傷了雌雄兩位前輩,聽手 
    下人說,他還將那個不見面目穿黑袍的杜鵑劫持而去。」 
     
      魏忠賢又是感到非常意外:「這麼說,這人是真正的杜鵑了?」 
     
      「屬下不敢妄測。但在三個杜鵑中,數他武功最高。」 
     
      魏忠賢揮了揮手,說:「你退下去吧。」 
     
      「是!」 
     
      收魂星君正想退下,魏忠賢又叫住他問:「你打算收羅的太行二寇之事怎樣了 
    ?」魏忠賢感到這一戰,東廠精英喪失大半,極想再度擴充自己的實力。 
     
      收魂星君說:「他們兩個是山西一帶通緝的重犯,在太行山出沒無常,一時恐 
    怕難以找到。」 
     
      「你最好親自去太行山走一趟,帶著本千歲的口諭,赦免他們的死罪,再用重 
    金將他們請來。同時,以東廠之名,發出一道公文去山西,取消對他們的通緝令。」 
     
      「是!屬下馬上去辦。這樣,不愁二寇不為九千歲爺賣命了。」 
     
      大海坨山一事,沒有多久,很快傳到了京師,同時也傳遍了周邊。三個杜鵑同 
    時出現,一下成了街頭巷尾、茶樓酒館裡人們談論的中心。 
     
      小神女他們在保定府城住了一夜,正考慮去哪裡時,小怪物趕來了。 
     
      婉兒一見便問:「你怎麼也來了?杜鵑找到了沒有?」 
     
      小怪物說:「別說這個該死的杜鵑了。害得我在京師守了兩天兩夜,連他的影 
    子也沒有見過。看來他給你們這麼一弄,恐怕早已遠走高飛,離開京師一地了。」 
     
      婉兒說:「不會吧?收魂星君他還沒去收拾,他會離開嗎?」婉兒感到捉弄小 
    怪物很有意思。誰叫他以往老是捉弄自己。 
     
      小怪物反問:「你怎麼知道他不會離開?」 
     
      「我會算呀。」 
     
      「哦!?你幾時學會掐指一算了?」 
     
      「是書獃子教我的呀。」 
     
      「什麼?書獃子教你?」 
     
      「是呀。你別看他是一個呆頭呆腦的書獃子,可是他對天文地理、星象卜卦, 
    無所不能。」 
     
      小神女笑道:「婉兒,你別逗小兄弟了。她問小怪物,「京師有什麼動靜?」 
     
      「什麼動靜?還不是在議論三個神秘杜鵑之事。」 
     
      「小兄弟,我是問東廠方面的事。」 
     
      「東廠?三姐,你別問了,說起來,真叫人氣爆肚皮。」 
     
      婉兒問:「他們怎麼氣爆你肚皮了?」 
     
      「說起來也不怪東廠,主要是那個糊塗的皇帝。」 
     
      「哦!?你不會是跑到皇宮裡,去招惹那個皇帝吧?」 
     
      「我招惹他幹嗎?去招惹他,那我不比他更糊塗了?」 
     
      小神女問:「小兄弟,到底是什麼事,令你這麼生氣?」 
     
      「所有在京師的人,都認為東廠在大海坨山一戰敗得極慘,魏忠賢一定會抬不 
    起頭來,會受到皇帝的責備。可是這個糊塗皇帝,不但不指責這個閹賊,反而對魏 
    賊和他的孝子賢孫封官晉爵。魏賊已封得不能再封了,但他兒子魏良卿卻被封為什 
    麼太師,就連魏賊的侄兒,也被封為東安侯。你們說,這氣不氣人的?」 
     
      書獃子在旁聽了一笑:「少掌門,這個天下是朱家皇帝的,昏庸皇帝喜歡封誰 
    就封誰,別人也管不著,又何必生氣?」 
     
      小神女說:「墨公子,你這麼說話,萬一讓人聽到了,不怕東廠的人抓你去大 
    牢?」 
     
      書獃子嚇得四下看看:「對對!在下再也不敢亂說了。」 
     
      小神女又問小怪物:「小兄弟,你來這裡,不是專門告訴我們這一件氣人的事 
    吧?」 
     
      「當然不是。」 
     
      婉兒問:「那你快說呀。」 
     
      「東廠的收魂星君,又有行動了。」 
     
      小神女「哦」了一聲問:「他又有什麼行動?」 
     
      「他帶了七八個手下,離開京城,往太行山方向而去。聽說去招募什麼太行二 
    寇。」 
     
      書獃子一聽,脫口而出:「這是一個除掉他的好機會。」 
     
      小怪物不由看了一下書獃子:「你這書生,懂的江湖事還真不少。」 
     
      書獃子怔了怔說:「在下說的不對麼?兵書上說,攻其無備,這是制敵致勝之 
    法。」 
     
      小神女一笑說:「墨公子說的不是沒道理。小兄弟,你這次跑來,不是同我們 
    一起在半路上攔截這個星君麼?」 
     
      「不!我主要是追蹤杜鵑。」 
     
      婉兒問:「你知道杜鵑一定會去嗎?」 
     
      「風叔叔說,神秘的杜鵑一定會出現。這是一個收拾收魂星君最好的時機,他 
    不會不出現的。」 
     
      婉兒心裡感到好笑:神秘的杜鵑就在你的眼前,你還去追蹤什麼啊。小神女卻 
    問:「現在風叔叔在哪裡?」 
     
      「他已暗暗跟蹤收魂星君這一夥人了。叫我來找你們一塊去。他說,這一次, 
    千萬別讓狡猾的杜鵑跑掉了。」 
     
      婉兒不由含笑地看了書獃子一眼,問小神女:「三姐姐,我們去不去的?」 
     
      小神女笑道:「去!我們怎能不去?這一次是追蹤杜鵑的好機會。」 
     
      「那墨公子和棋兒怎麼辦?」 
     
      小神女問書獃子:「你跟不跟我們去太行山走走?」 
     
      書獃子說:「在下不會武功,更害怕打打殺殺。我,我,我不去了。」 
     
      小怪物說:「要他們跟去幹嗎?去了還不是妨礙了我們的手腳?」 
     
      「你不擔心他四處亂跑,又令你追錯人嗎?」 
     
      小怪物怔了怔:「那……」 
     
      「我看還是帶上他們好,由我來看著他。要是杜鵑真的出現了,你也不會追錯 
    人。」 
     
      「他們不會輕功,怎麼跟著我們?」 
     
      「小兄弟,這樣吧,你和四妹先走,我和墨公子隨後而來。怎樣?」 
     
      小怪物無可奈何地說:「那只好這樣了。」說完他便和婉兒先走了。 
     
      小神女對書獃子說:「你叫棋兒快打點行裝,我們馬上離開保定。」 
     
      棋兒應道:「我現在就去。」 
     
      書獃子不明小神女的用意,問:「你這樣看住我,好嗎?」 
     
      「有我來與你打掩護,不更方便了你的行動?這樣,你就更神秘莫測呀。」 
     
      書獃子大喜:「三小姐這般的成全在下,在下真不知如何感激三小姐呀。」 
     
      「只要你今後不辜負我就行了。」 
     
      「哪怕海枯石爛,在下也不會辜負三小姐。」 
     
      路上,小神女問書獃子:「你打算怎樣幹掉這個收魂星君?」 
     
      書獃子想了一下說:「要擊敗他不難,但是要殺掉他就不太易了。他練就了一 
    身刀槍不入的金剛罩功夫,在下在大海坨山與其交鋒時,幾次擊中了他的要害,但 
    也殺不了這賊子,反而幾乎為他所傷。」 
     
      小神女說:「我知道,凡是練這門武功的人,都有一處致命的罩門,只要找到 
    了他罩門所在處,一擊而中,就可以殺掉他了。」 
     
      「在下沒法知道他的罩門在什麼地方。」 
     
      「一般來說,罩門都是在不易為人察覺的隱蔽處,或對方難以攻擊的部位,如 
    脅下的一些穴位,或者在腰部的章門穴。這事問問風叔叔就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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