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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 鵑 傳 奇

                   【第八回 湘水悠悠】
    
      上回說到司徒長老困惑地反問:「難道你們不是杜鵑?」 
     
      小神女說:「我可以告訴你,我們不但不是,也在四下追蹤杜鵑這個神秘之人 
    。」 
     
      「那你們是誰?」 
     
      「我給你看一件東西,便知道我們是什麼人了!」 
     
      「什麼東西?」 
     
      小神女從懷中掏出了金幫主交給她那一塊竹牌給司徒長老看,司徒長老一怔, 
    他一下明白眼前這位不見真面目的女子,是武林中所有人物敬仰而驚震的小神女了 
    !其武功無人能測深淺,怪不得衡山派的黎掌門敗得如此之慘。石羽堂主真是太過 
    糊塗了,怎麼將這麼一個人物當成了杜鵑?司徒長老雖然沒見過小神女,但卻接到 
    了金幫主的飛鴿傳書,知道小神女侯三女俠前來追蹤杜鵑的下落,吩咐各處長老、 
    堂主全力協助,見牌如見幫主,聽其調動。 
     
      司徒長老立刻改容相敬,問:「女俠是……」 
     
      小神女不想太多的人知道自己:「司徒長老,我們可不是杜鵑吧?」同時以眼 
    色示意,叫他別說出自己的真相來。 
     
      「哪裡!哪裡!我們一時誤會了!」司徒長老是位老江湖,雖隔一層輕紗不見 
    小神女的眼色,但聽小神女說話的口吻,也知其意,問:「女俠對我老叫化有何吩 
    咐?」 
     
      石羽分堂主和他手下的丐幫兄弟,見司徒長老對這不見真面目的女子如此的尊 
    敬,不禁相視愕然。小神女卻說:「司徒長老,別這麼說,小女子只想長老和丐幫 
    的兄弟別誤會我們就行了!」同時,小神女又對婉兒說,「妹妹,快放了黎掌門。 
    」在說話中,又凌空出指解了阮家祥、羅家駒二人被封的穴位。 
     
      眾人見小神女凌空可點人穴位,又可解人穴位,更是驚震愕然,這只有內功極 
    為深厚的上乘高手才能辦得到,恐怕在場的任何人都不可能做到。這一對姐妹,到 
    底是什麼人?自己與她們為敵,真是自取其辱。 
     
      司徒一指石羽對小神女說:「女俠,這是我幫衡山分堂堂主石羽,江湖上人稱 
    飛蝗手丐。」又對石羽說,「石堂主,你還不過來拜見女俠?」 
     
      石羽慌忙奔過來對小神女一拜:「在下石羽,拜見女俠,剛才我等有眼不識泰 
    山,冒犯了女俠,請女俠原諒。」 
     
      小神女回禮說:「石堂主,別客氣,江湖上的一時誤會,有時難免,石堂主又 
    怎算冒犯我了?小女子剛才的言行,請石堂主千萬原諒才好!今後還請石堂主、司 
    徒長老多指點我們一下才是!」 
     
      司徒長老和石堂主同時說:「女俠客氣了!」 
     
      小神女這時才對面目無光而又十分驚愕的黎塵子說:「黎掌門!剛才的冒犯, 
    請寬恕!小女子再說一句,令徒一隻虎,不是我們所殺。其實,令徒在衡山的所作 
    所為,太過令人不齒,人神震怒。」 
     
      婉兒說:「是呀!他不但橫蠻無理,想殺害那賣藝人的一家,更想將那賣藝女 
    子劫回府中污辱,這樣的人不殺,那還有天理嗎?」 
     
      小神女又說:「黎掌門,衡山一派,以往也是俠義道上的一大門派,令徒如此 
    的行徑,不是有損衡山一派的聲譽嗎?望黎掌門今後多約束自己的弟子才是。」 
     
      姐妹二人的言語,更說得黎塵子作聲不得,這是他一生中碰上的最難受的場面 
    ,也令他今後無面目再在江湖上露面。 
     
      小神女見紅日西垂,黃昏來臨,向司徒長老等人告辭說:「司徒長老,沒別的 
    事,小女子告辭了!」 
     
      司徒長老一怔:「女俠就這麼走?」 
     
      「長老還有什麼吩咐小女子?」 
     
      「不!不!我老叫化怎敢吩咐女俠?我老叫化只想請女俠到敝堂口一坐。」 
     
      石羽堂主也忙說:「請女俠賞面!」 
     
      「哎!你們千萬別這樣,小女子的確有要事告別,改日有空,小女子一定上門 
    拜訪石堂主和司徒長老。」 
     
      說完,小神女攜了婉兒,施展輕功,往群峰峻嶺而去,轉眼之間,便不見了她 
    們的蹤影。這一俊極的輕功,又令眾人訝然。 
     
      石羽望著她們逝去的身影,問司徒長老:「長老!這位女俠是哪一路上的高人 
    ?」 
     
      司徒長老說:「她有幫主的信符,你想,她是什麼人?」 
     
      石羽心頭大震:「莫非她就是侯……」 
     
      司徒長老急打斷說:「哎!你知道就好了!千萬別四下張揚,她不想人知道。」 
     
      「是是!屬下怎麼也想不到竟然是她,可惜仍然不見其真面目。」 
     
      司徒長老見黎塵子垂頭喪氣而又困惑的神態,便走過去安慰說:「黎掌門,你 
    也別太難受了!當你知道她是什麼人時,便知道自己敗得不冤。可以說,我們丐幫 
    ,沒一個人是她的對手,我幫武功極高的門長老,在十年前,就曾敗在她手下。」 
     
      「哦?她是什麼人?」黎掌門驚駭地問。 
     
      司徒長老附耳對他一說,黎塵子頓時驚震得面無人色,仰天說:「是她,貧道 
    敗得一點也不冤了!」 
     
      「黎掌門!不是我老叫化多口,令徒一隻虎在衡山一帶的行為,實在令人心寒 
    ,就是這次他不死,今後俠義道上的人士,也會取他的腦袋,望黎掌門今後多約束 
    自己弟子的行為,更不可持藝凌人。不然,你們衡山一派,就會與武林中俠義人士 
    結仇,而毀於一旦。」 
     
      黎塵子聽得心頭悚然:「是是!貧道多謝長老的提醒,貧道今後要重整門戶了 
    !」說完,他向司徒長老一揖,帶了自己兩個弟子而去,從此以後,衡山一派,很 
    久沒在江湖上露面,黎塵子更隱居在深山老林中,面壁思過。 
     
      再說,小神女和婉兒,在暮色之下,回到了船上,成管一見她們平安無事回來 
    ,心中的一塊大石放了下來,喜悅而說:「三小姐,婉姑娘,你們終於回來了!」 
    他立刻吩咐手下人啟錨、揚帆,連夜開船。 
     
      小神女問:「成爺,這裡發生什麼事了?」 
     
      「沒有!只是官府的差人曾上船來搜查、盤詰過,沒發現什麼可疑人物,就走 
    了!」 
     
      婉兒問:「他們搜查什麼可疑人物了?」 
     
      「兩位可疑的女子。」 
     
      「什麼?兩位可疑的女子?」 
     
      「婉姑娘,難道你還不知道?昨夜,除了衡山一霸一隻虎給杜鵑殺了外,主簿 
    的那寶貝公子,在南嶽大廟給兩位女子點了穴位,一直僵臥到深夜,穴位才能解開 
    ,教師和家丁們連夜扶著公子回城,向主簿哭訴,所以主簿請示了縣太爺,一早封 
    鎖城門,盤查所有客棧和江邊上的船隻,追捕這兩位女子。當然,他更派人去南嶽 
    鎮大肆搜查,聽說,還捉了不少的女子審問。」 
     
      小神女問:「現在這些女子呢?」 
     
      「有的放了!有的還關在監牢裡。」 
     
      婉兒氣憤地叫起來:「這個狗官太可惡了!他不懲治自己的花花兒子,反而胡 
    亂的拉人,這還有王法天理嗎?」 
     
      成管笑了笑:「官字兩個口,什麼王法不王法,還不在他們的一句話?」 
     
      小神女問:「丫頭,你想不想懲治一下這個狗官的?」 
     
      「想呀!姐姐,那我們怎麼懲治他?」 
     
      「我記得婷婷姐姐跟我說過聶十八在廣州,對付一個官家的少爺勾結土匪綁架 
    陸小郎的事件(詳情請看拙作《黑豹傳奇》一書),我們也來個依樣畫葫蘆,懲治 
    這個胡作非為的狗官。」 
     
      「姐姐,我們怎麼依樣畫葫蘆呵!」 
     
      小神女將自己的想法一說,成管一聽,暗暗點頭,心想:誰招惹了這個小神女 
    ,真是活該他倒霉!婉兒卻歡笑起來:「好呀!姐姐,我們就這麼辦。」 
     
      「事不宜遲,丫頭,我們馬上行動。」 
     
      成管說:「我叫旺叔將船靠岸,在這一帶等你們。」 
     
      小神女說:「你不用等我們了!你們照樣開船航行,明天夜裡,我們在衡陽碼 
    頭上會面好了!以免誤了你們的航程。」 
     
      「三小姐,這好嗎?」 
     
      「這當然好啦!起馬你們不會引起官府的注意。你們要是在這一帶停泊一天兩 
    夜,就是官府不注意,當地百姓的船隻,也會注意。成爺,我們還是在衡陽江邊會 
    面的好。」 
     
      「三小姐這麼樣說,那我們就在衡陽見面。三小姐,你們還沒有用過晚餐吧? 
    不如用過晚餐再上岸也不遲。」 
     
      「你這麼說,我的肚子真有點餓了!丫頭,我們吃飽了再行動,現在天色還早 
    。」 
     
      她們姐妹二人,用過晚餐後,打點一下,便施展輕功,離船上岸,直奔衡山縣 
    城。 
     
      是夜月明星稀,衡山城內一片寧靜,權傾一城的楊主簿處理了一下來往公文後 
    ,正打算回房安寢。驀然,一條人影輕飄飄的落了下來,他吃了一驚,在燈光下一 
    看,是一位清雅絕俗的女子立在他案前,他愕然地問:「你是何人?」 
     
      來人正是小神女,她含笑地問:「楊主簿!你真是貴人多忘事,怎麼連我也不 
    認識了?」 
     
      楊主簿驚疑地問:「我認識你?」 
     
      「是呀!你不是四下派人到處去搜查我姐妹二人麼?現在我自動來了,你怎麼 
    反而不認識了?」 
     
      楊主簿一怔:「什麼?你就是在南嶽大廟裡,放倒我愛兒的女子?」 
     
      「誰叫令公子的手腳不乾淨?我沒有放倒他,我只點了他的穴位而已,略施懲 
    戒,教訓他今後不可調戲婦女。」 
     
      楊主簿問:「你現在想要幹什麼?」 
     
      「我正想問你哩!你現在想要幹什麼?」 
     
      楊主簿大呼來人,小神女說:「你別大聲呼喊了!沒人會跑來這裡的。」 
     
      「什麼?沒人會來?」 
     
      「是呀!你府上的家丁、打手、巡更和教師爺,一個個都給我點了穴位,全部 
    昏睡去了,你就是喊破了喉嚨,他們也不會聽到。」 
     
      楊主簿這一下驚震了:「你,你,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很簡單,你將所有捉來的女子和無辜的人,明天一早給我全部放了!不然, 
    我不但砍下你的腦袋,更一把火將你府院內所有房子全化為灰燼,你一家人也一個 
    個成了燒豬。」 
     
      「你殺害朝廷官吏,不怕滿門抄斬?」 
     
      「你以為我害怕嗎?你又算什麼朝廷官員?縱子胡作非為,強搶民女,為害百 
    姓,我要是皇帝老子,早將你推出去斬首示眾了!說!你明天一早放不放人?」 
     
      驀然,一團黑呼呼的東西從外面擲了進來,接著又躍進了一個十二三歲的小丫 
    頭,說:「姐姐,你還跟這個狗兒說什麼?殺了他算了!」 
     
      楊主簿一看那團黑呼呼的東西,竟然是自己的寶貝兒,嚇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同時,小丫頭的一把利劍已貼在他的心口上。小神女說:「妹妹,你先別殺他,問 
    問他明天放不放人?不然,先將他的花花兒子殺了!」 
     
      楊主簿頓時嚇得面無人色,連連說:「放!放!明天一早我一定放。」 
     
      小神女說:「好呀!我們姐妹二人,暫時相信你一次,妹妹,將劍收起來,先 
    放了他父子二人的一條命。」 
     
      婉兒收了劍問:「姐姐,這狗官的話,我們相信嗎?」 
     
      「他要是明天一早不放人,明天夜裡,我再來取他的腦袋也不遲。」 
     
      「姐姐,你不怕他躲藏起來嗎?」 
     
      「他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廟。到時,我不但毀了他這處府第,就是他在南嶽鎮上 
    的大院,我也毀了!我想他不會為了幾個女子,令自己的家產毀於一旦吧?妹妹, 
    他家的田契、地產你找到了沒有?」 
     
      「找到了!而且我還發現這狗官有十萬多兩的銀票哩!全都拿來了!」 
     
      「想不到縣裡一個小小的主簿,竟這麼的有錢。」小神女又對楊主簿說,「你 
    都聽到了吧?要是你明天一早不放人,這些田產房契、銀票,我們不但全燒了,並 
    且也要追殺你,所以你最好想清楚一點。」 
     
      楊主簿說:「是是!我明早一定放人。」 
     
      婉兒說:「還有,你聽清楚了,就是你放了人後,也不准你的兒子今後任意調 
    戲婦女,強搶少女回家,不然,讓我們知道了,同樣也會回來要了你們的腦袋。」 
     
      小神女說:「妹妹,我們可以走了!」 
     
      小神女在臨走之前,出手又點了他的穴位,說:「你放了人後,我們自會將房 
    產田契銀票全數送還,不過,凡是給你無辜關起來的人,每人得分發五兩銀子,作 
    為賠償她們的損失。不然,你這十萬兩銀票就沒有了!」 
     
      說完,姐妹兩人便雙雙而去。 
     
      隔了兩個時辰,楊主簿被封的穴位解開了,當然,他那給摔在地上的兒子的穴 
    位也解開了,爬起來叫痛。楊主簿想起兩個時辰前的情景,仍心頭打抖。他怒對兒 
    子說:「都是你這不肖的畜牲,在外面胡作非為,回來還說你給兩個女強盜打劫了 
    ,害得老子出動兵馬四處捉人。」 
     
      「爹!難道她們兩個不是強盜嗎?」 
     
      楊主簿又狠狠刮了他兒子一個耳光:「你還敢胡言亂語?她們要是殺人放火的 
    女強盜,你我二人還有命嗎?早已掉腦袋了!今後,你給我老老實實呆在家中讀書 
    ,哪裡也不准去!」 
     
      天一亮,楊主簿便慌忙趕去縣衙門,將昨天所有捉回來的女子全部放了,每人 
    打發五兩銀子讓她們回家。 
     
      楊主簿做完了這一樁事後,才轉回府。剛轉進一條巷子,迎面碰上了眉精眼靈 
    的婉兒,婉兒笑著說:「楊大人,你早呀!」 
     
      楊主簿一看,不就是昨夜用利劍貼著自己心口的那個小丫頭麼?他脫口而說: 
    「是你!?」 
     
      婉兒笑著:「不就是我嗎?」隨後捧上了一個小包袱說,「楊大人,這是你家 
    的房產、地契和那十萬兩銀票,請你點收一下,看少了沒有。」 
     
      楊主簿這一下真是激動不已,他一揖說:「小女俠,不用點了!在下還多謝昨 
    夜女俠不殺之恩,那十萬兩銀票,就當在下獻給小女俠,我不收了!」 
     
      楊主簿解開包袱,想將那十萬兩銀票取出來。這個衡山的首富,十萬兩銀子拿 
    出去雖然有點心痛,但一想到昨夜不殺之情,也就不在乎這十萬兩了! 
     
      婉兒說:「哎!我要你的銀子幹嗎?」 
     
      「不要?」楊主簿這下真的呆住了!十萬兩銀子,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對一 
    般平民百姓而言,那真是轉眼之間,立成富翁,而這個十多歲的小丫頭,居然不要 
    ,難道她不知銀子的可貴?以為這銀票不是白花花的銀子,是張廢票麼? 
     
      婉兒說:「我當然不要啦!我要了,那不成了真正的女強盜了?」 
     
      「不不!小女俠,這是我送上的。」 
     
      「你送給我也不要,留下來你自己用吧!楊大人,看來你還是一個知錯能改的 
    好官,望你今後自重,多行善事,我走啦!」 
     
      婉兒說完,身影一晃,便在他眼前消失了,去得無蹤無影。楊主簿又怔怔地呆 
    了好一會暗想:這兩位女子到底是什麼人?莫不是她們是仙女下凡,昨夜裡來考驗 
    我?幸而昨夜裡自己沒有亂來,不然,自己真會有滅門的大禍。 
     
      楊主簿經過這一次教訓,令他今後再也不敢仗勢凌人,縱容兒子任意胡作非為 
    了。何況衡山一隻虎之死,更成了他的一面鏡子,人死了,官位和萬貫家財又有何 
    用?還落個被世人唾罵的臭名。楊主簿不由向天一拜,才回到家裡。 
     
      其實昨夜裡,小神女和婉兒根本沒有離開楊府,而是隱藏在府中後花園裡的一 
    處不顯眼的地方,一直在暗中監視楊主簿的行動,也暗暗跟蹤他去了縣衙門,目睹 
    著他一一依照了自己的話去辦,才將房產地契銀票如數奉還。不然,他一家雖然不 
    遭到滅門之禍,起碼他父子兩人也會掉腦袋,萬貫家財也會化為烏有。 
     
      小神女在一處地方見婉兒笑瞇瞇地奔來,問:「丫頭,你事情辦好了?」 
     
      「辦好啦!姐姐,他家太有錢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想將那十萬兩銀票送給我們哩!他要是不富有,有這麼大方嗎?」 
     
      「妹妹,你要了沒有?」 
     
      「沒有要呀!」 
     
      「你怎麼不要的?」 
     
      「姐姐,我們要來幹嗎?」 
     
      「丫頭,你知不知道這十萬兩,可以救濟多少窮人?」 
     
      「姐姐,我們這麼要好嗎?」 
     
      「你要是要來自己用,當然不好,用來救濟世上的一些窮人,沒有什麼不好的 
    。」 
     
      「姐姐,那怎麼辦?要不,我再向他要好不好?」 
     
      小神女笑起來:「丫頭,有你這麼要的嗎?你既然給回人家了,還去向人家要 
    什麼?行為反反覆覆,那不成了小人了?」 
     
      「是嘛!姐姐要是叫我再去要,我真不知怎麼開口哩!」 
     
      小神女又是一笑,她感到婉兒實在天真可愛,可貴的是沒一點貪念,視萬金如 
    糞土。正如一首詩所說:「俠義亦有道,官府所不肖;錢財如糞土,豪氣沖雲霄。 
    」不為權勢、金錢所動心,不為名聲,美色所迷惑,憂國憂民,才是武林中的真正 
    俠義人士。 
     
      小神女說:「丫頭,衡山之事已了,我們走吧!」本來她們估計楊主簿老奸巨 
    猾,會更為狂猖陰險地用手中的權勢來對付她們,準備今夜裡再進行懲罰的行動。 
    現在完全不用了,從而避免了衡山縣又發生一件大事。她們姐妹二人向人打聽去衡 
    陽的道路後,便走店門,過萱州,下樟木市,沿湘江邊南下。在黃昏日落時,她們 
    已出現在衡陽的江邊了。遠遠看見成管的船隻停泊在碼頭上,她們在人來人往之中 
    ,悄然登上了船。成管見她們這麼早就回來了,驚訝地問:「你們這麼早就回來了
    ?」 
     
      婉兒笑問:「成爺!你認為我們應幾時才能回來?」 
     
      「我認為你們起碼要到明天黎明時分,才能回來,想不到這麼早就回來了!三 
    小姐,事情都解決了?」 
     
      小神女說:「都解決了!」 
     
      「沒出人命?」 
     
      婉兒說:「成爺,不一定要殺人才能解決事情,如果能不殺人更好。」婉兒將 
    事情經過一說,成管點點頭說:「這樣就更好了!想不到楊主簿會權衡利害,判斷 
    事情的輕重,不失為一個精明老練的官吏,從而得保住了一家。」 
     
      小神女問:「楊主簿這個人怎樣?我似乎沒聽到過他有什麼劣跡。」 
     
      「三小姐,他為人怎樣,我也不大清楚,可以說不好不壞;但他那位寶貝兒子 
    ,卻風流成性,經常在外面拈花惹草。在縣城裡,他不敢大膽胡來,但在四鄉,就 
    難免仗勢凌人,欺男霸女了,但也沒鬧出什麼人命事件。可能是受辱的鄉間女子含 
    羞不敢告人。三小姐這一次教訓他,實在太好了!看他今後也不敢胡來了!楊主簿 
    恐怕也不准他胡來。三小姐,你們辛苦了三天兩夜的,快回房休息,我叫旺嬸給你 
    們準備些熱水,梳洗一下。」 
     
      「成爺!那麻煩你們了!」 
     
      小神女和婉兒回到自己的艙房,真像回到了家一樣,婉兒一下就倒在自己的床 
    上,連手腳都懶得動了。小神女問:「丫頭,你怎麼樣啦!不會累壞了吧?」 
     
      「姐姐,我兩夜來都沒有好好睡過,白天不是爬山趕路,就是與人交鋒,你說 
    累不累的?姐姐!你不累嗎?」 
     
      小神女本想說:兩夜不睡就說累嗎?但一想到這丫頭所練的內功不同自己,自 
    己練的是佛門易筋神功,十天半個月不睡也沒什麼,只須閉目養神略坐片刻就完全 
    恢復過來。有時一睡,也可以睡三四天,不用起來吃飯,三四天醒來,更是容光煥 
    發,精神倍添,這就是小神女永遠青春常駐的原因。說她是當今武林的一位奇女子 
    ,除了她武功深奧莫測外,這也是她奇的一個原因,永遠是十八歲上下,清雅絕俗 
    的少女。小神女!小神女!這名字對她來說,真是名如其人,名副其實,半點也沒 
    誇大。小神女聽婉兒這麼一問,也只好說:「不錯!我也累了,今後我們在船上睡 
    個夠,睡他二天三夜的,不用爬起來吃飯。」 
     
      婉兒又咯咯地笑起來:「這行嗎?那不肚餓嗎?」 
     
      「一個人睡著了,會感到肚餓嗎?」 
     
      「當然會啦!我會餓得肚子痛,爬起來找飯吃,怎麼也睡不著。」 
     
      「我呀!睡著了就不知道肚餓了!可以睡他三四天不用起來。」 
     
      「姐姐,你不是說真的吧?」 
     
      「我當然是說真的,騙你幹嗎?丫頭,要不要我睡給你看看。」 
     
      婉兒笑起來:「我才不看哩!餓壞了姐姐我可擔當不起。」 
     
      「丫頭,你不相信?」 
     
      「我相信,我知道姐姐有一身與眾不同的功夫,可以辦得到。唉!要是我小時 
    有姐姐這樣的奇怪功夫,我就不會餓得呱呱哭了!」 
     
      「你小時沒飯吃麼?」 
     
      「姐姐,你不知道,我家很窮,經常是有一餐沒一餐的,靠些米糠野菜過日子 
    ,有時窮得幾天沒辦法揭鍋,我是經常餓得呱呱哭喊,所以我小時特別多病,爹媽 
    以為我養不大了!要將我丟棄哩!」 
     
      「後來呢?」 
     
      「後來是一位老和尚經過我家門口,見我身子孱弱多病,除了給一些藥吃外, 
    還教我吐納練氣之法,說我練好後,就不用再練了!」 
     
      「以後呢?」 
     
      「以後我身子好了後,就沒再練啦!」 
     
      小神女聽了暗暗點頭,這丫頭不知道交了什麼好運,碰上這一位佛門高僧,教 
    給了她這一門奇異的內功,能在她睡著了自動運行,看來這個丫頭還不知道自己睡 
    著後,仍在練這門內功。 
     
      婉兒說:「可我身子好了後又有什麼用?」 
     
      「丫頭,怎麼會沒用的?」 
     
      「姐姐,我一家仍然經常挨餓呀!餓得我哭喊。有一年大饑荒,我爹媽餓死了 
    ,我也餓得奄奄一息,連哭也哭不出來!」 
     
      「以後又怎樣?」 
     
      「是婷婷夫人抱了我回來呀!不然,在那一年,我早已餓死了,也活不到今天 
    。」 
     
      小神女一聽,心中不由升起了無限的同情,說:「丫頭,真苦了你了!」 
     
      「姐姐,所以我很怕肚餓的。」 
     
      「丫頭!你以後跟著我,永遠不會有挨餓的日子了!」 
     
      「姐姐,我就是肚餓,也要跟著你呀!」 
     
      「哦?那你不害怕肚餓了?」 
     
      婉兒狡黠地一笑:「跟著姐姐,還會挨肚餓嗎?再說現在,不管怎樣,也餓不 
    著我了!」 
     
      「為什麼!?」 
     
      「現在我長大了呀!有手有腳,就是在荒山野嶺中,我也可以捉一些野兔、山 
    雞等烤來吃呀!會餓得了我嗎?」 
     
      小神女莞爾一笑:「不錯!不錯!你現在是個大姑娘了!我怎麼一時不想起的 
    ?」 
     
      「姐姐!你不是笑我吧?」 
     
      小神女又是好笑:「好了!我的餓不著的妹妹,你好好休息一下吧!別以為在 
    船上,就可以整天睡大覺。」 
     
      「姐姐,還會有事情發生嗎?」 
     
      「就是沒事情發生,你也別想安樂。」 
     
      「為什麼?」 
     
      「你不想學游水和練功了?你要在這船上幾天內,學會游水的功夫,不然,就 
    永遠是只旱鴨子,過河就害怕。」 
     
      「哎!我還以為姐姐說什麼不安樂哩!原來是學游水。」 
     
      「你不怕累?」 
     
      「姐姐,我只要好好睡一夜,什麼累我也不怕。」 
     
      果然,婉兒美美地睡了一個晚上,第二天醒來,不但勞累頓消,更添精神,便 
    嚷著小神女教她游水了! 
     
      小神女說:「我不敢教你游水,其實我在水中的功夫,只是半桶水,也不知怎 
    麼教。」 
     
      「姐姐,你不是說真的吧?」 
     
      「當然是說真的,我騙你幹嗎?」 
     
      「姐姐,那我怎麼辦?不是白歡喜了?」 
     
      「放心,有一位水中的高手教你。」 
     
      「誰!?」 
     
      「就是旺嬸呀!丫頭,你知不知道她以往在江湖上的綽號叫什麼?」 
     
      「叫什麼?」 
     
      「海南龍女。」 
     
      「海南龍女?怎麼我沒聽說過的?」 
     
      「丫頭,這才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了!莽莽神州大地,處處都是藏龍臥 
    虎。旺嬸的水上功夫比我強多了!別說這條小小的湘江,就是在一望無際的大海上 
    ,她能像蛟龍似的在波浪中任意來往,哪怕掀天巨浪,她也如履平地。丫頭,你快 
    去拜她為師吧!」 
     
      「姐姐,你不會在捉弄我吧?」 
     
      「哎!看你這丫頭,這事能開玩笑嗎?丫頭,我這就帶你去拜她為師。」 
     
      小神女將婉兒帶到船尾,見了旺叔、旺嬸說:「兩位前輩,我將妹妹帶來給你 
    們了,望兩位前輩能促成我妹妹水中的一些功夫。」 
     
      旺叔旺嬸眉開眼笑地說:「三小姐,你千萬別這樣說,三小姐這般看得起我們 
    ,我們也不敢藏私,一定全力相授。」 
     
      「那我先多謝了!」小神女轉身對婉兒說,「妹妹,你還不上前拜見師父師母 
    ?」 
     
      婉兒上前,端端正正向旺叔旺嬸下拜,口裡說:「師父師母在上,弟子婉兒叩 
    見師父師母。」 
     
      旺嬸心歡地扶起婉兒:「四小姐,千萬別行此大禮,那會折殺我們了!快起來 
    。」 
     
      旺叔也說:「四小姐,這又不是什麼武功,只是眼見手到的功夫而已,只要四 
    小姐肯學,那是一學即會。」 
     
      「師父師母,你們千萬別稱我是什麼四小姐的,叫我婉兒才是。」 
     
      小神女也說:「是呀!那有為人師而稱自己的弟子為小姐的?就是我,兩位也 
    別叫我三小姐,叫我三女才是。」 
     
      旺叔連忙說:「小老倆口,可不敢這麼叫。」 
     
      小神女說:「旺叔旺嬸要是這樣,就是不願收我妹妹為徒兒了!」 
     
      「不不!三小姐,這樣吧!小老倆口,今後就斗膽叫三姑娘、四姑娘好了!」 
     
      小神女笑著:「那也行呀!只要不叫小姐就行。」 
     
      婉兒問:「師父師母,我要多久才能學會游水的?」 
     
      旺嬸說:「以四姑娘這等身手和武功,要學會浮水和游水,半個時辰就可以了 
    !」 
     
      婉兒驚喜:「這麼快就學會了?」 
     
      「四姑娘要是不相信,等會下水便知道了!當然,要在水裡練成似魚兒般輕捷 
    靈活,與人交鋒,那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是今後苦練的成果,沒一年半載不行! 
    四姑娘,你現在學的,只是水中的一些基本功夫,以後的功夫,在練熟基本功後, 
    再慢慢練。」 
     
      小神女笑著:「妹妹,你不會想一步就登天吧?」 
     
      婉兒說:「哎!我怎會想一步登天的?我只要學會游水就心滿意足了,以後見 
    到水也不用害怕。」 
     
      成管為了方便婉兒學游泳,特意叫船泊在岸邊一處水清見底的地方。旺嬸便叫 
    婉兒帶了一塊艙板下水。婉兒問:「帶上一塊艙板,就不會沉嗎?」 
     
      「四姑娘放心,只要你心不慌、冷靜、放鬆了身子,扶著艙板任水飄流,就沉 
    不了!」 
     
      小神女也在旁邊說:「妹妹,你放心好了,有你師母陪著你下水,你就不會變 
    成落湯雞了。」 
     
      婉兒抱著一塊艙板下水了,初時心裡還有些害怕,但依旺嬸所說,放鬆了身子 
    ,果然不沉,才放了心。然後又聽旺嬸的指點,兩腳似青蛙般蹬水,不到半炷香的 
    時間,婉兒扶著艙板,便可以在水裡游來游去了。這時,婉兒不但不感到害怕,反 
    而興奮起來,感到在水裡太好玩了。她問旺嬸:「師母!現在我能不能放開艙板了 
    ?」 
     
      旺嬸一笑:「四姑娘,別急,我們上岸先休息一下。」 
     
      「師母!我可不累呀!」 
     
      「不累,也先上岸歇歇。」 
     
      「好的!」 
     
      婉兒抱著艙板上岸休息,她望著清清的湘江水,再也不害怕了。隨後,旺嬸又 
    在她背上綁上了一個枕頭似的竹筒。婉兒好奇地問:「師母!這是幹嗎?」 
     
      「四姑娘,這是我們水上人家小孩子背上常背著之物,就是掉下水裡,也不會 
    沉了。」 
     
      「那我下水不用艙板了?」 
     
      「對!不用艙板,剛才你學的是兩腳蹬水,現在你要學手腳並用,像青蛙似的 
    ,在水中游來游去。」 
     
      「這行嗎?」 
     
      「當然行!我們水上人家的小孩子初學游水,都要經過這一道關。四姑娘,來 
    !我們再下水,別害怕。」 
     
      婉兒下到水中,按著旺嬸的指點和示範動作,像青蛙似的手腳並用,有竹筒的 
    浮力,加以婉兒身子輕靈,不用艙板,也能在水中游來游去了。小神女也下水和她 
    一起遊玩,婉兒心中更是高興,想不到水中比在陸地更好玩。 
     
      當婉兒熟悉了蛙泳招式後,旺嬸解下了她背上的竹筒,令婉兒更為自由了。一 
    個時辰後,婉兒不但能游水,更能潛水,以婉兒這樣的內力,完全可以橫渡湘江了。 
     
      婉兒游了一個多時辰後,心滿意足地回到船上。小神女問:「丫頭,你現在不 
    怕水了吧?」 
     
      「我不怕了!我感到在水裡很好玩哩!」 
     
      「那你還不快去謝過師父師母?」 
     
      婉兒水淋淋地走去向旺叔旺嬸盈盈一拜:「弟子婉兒,叩謝師父師母教導之恩 
    。」 
     
      旺叔旺嬸更是喜在心裡,笑在臉上,旺嬸說:「四姑娘!快起來。說句實話, 
    你是我教過學游水中學得最快最好的一個人了!今後你勤學苦練,不難成為水上的 
    一條蛟龍,大江大海,任由你闖。」 
     
      婉兒說:「師母!我才剛剛學會游水哩!會有這麼大的成就嗎?」 
     
      旺叔說:「四姑娘,你一定會的,我已看出,你除了身手輕靈敏捷外,更有一 
    身深厚而又與眾不同的真氣,功底比我們更好,將來的成就,比我們要更上一層樓 
    。小老沒有什麼東西可贈你,只有一身水下功夫贈給你。你學會練熟了,不但可以 
    在水中潛行三天三夜,更可以與任何水中高手交鋒。」 
     
      小神女一聽,更是高興,說:「你這丫頭真是撿到異寶了,快拜謝師父的恩賜 
    。」 
     
      婉兒又是拜謝旺叔和旺嬸。旺叔對小神女說:「這不是什麼異寶,只是小老倆 
    口水上水下功夫一些心得和經驗而已。」 
     
      旺嬸說:「你們快回房換衣服吧!小心著涼。船,也要開航了!」 
     
      換了衣服後,婉兒便提著濕衣服去船後洗乾淨,然後躍上船篷頂晾曬。婉兒這 
    一切工作,幹得十分乾脆利落,她在船上走動,再也不害怕掉下江水中去了。 
     
      這時,船早已在江面上航行,江面吹的是東面偏北風,三面揚起的大帆,在旺 
    叔的操縱下,灌得漲鼓鼓的,令這只裝滿貨物的大船破浪如飛。 
     
      婉兒晾曬好衣服後,饒有興趣地站在船篷上四下張望。她不知道船航行到了什 
    麼地方,似乎前面不遠有一處小鎮,江面上的來往船隻,也漸漸多起來。婉兒看了 
    一陣,正想轉回房間。掉頭一看,小神女不知幾時,已站在她的身後了。她驚喜地 
    問:「姐姐,你幾時上來的,怎麼我一點也不知道?」 
     
      「你全神欣賞江面的風光,怎會注意有人上來了?」 
     
      「姐姐,你不是想嚇我一跳吧?」 
     
      「還說,你才嚇我一跳哩!」 
     
      「我怎麼嚇姐姐一跳了?」 
     
      「我在房間裡見你這麼久沒回來,以為你掉下江水中去了,你說嚇不嚇壞我?」 
     
      「哎!姐姐,我怎會掉下江去的?現在,我不是初出來的婉兒了!」 
     
      「哦?你長大好多了?我怎麼看不出來?」 
     
      「姐姐別笑我,我是說我跟隨了姐姐去衡山一轉,什麼險峰懸崖,我都可以攀 
    爬上,這船篷總比險峰懸崖好上下得多吧?我又怎會掉下江去的?」 
     
      「我還以為你學會了游水,不再害怕在船上行動了!」 
     
      「姐姐,這也是一個原因,它增加了我的信心,我可以放膽地縱上躍下。但主 
    要的,是姐姐教會了我那一門身法。我才敢這麼大膽在船上行動。」 
     
      「丫頭,你還是小心一點的好,在船上總不比在陸地。何況你還是初學會了游 
    水,船快水流急,萬一掉了下去,捲入船底,連救你也無從救。」 
     
      「姐姐你放心,我會小心的。」 
     
      轉眼,船已到了江岸上的一處小鎮。婉兒問:「姐姐,現在我們到了什麼地方 
    了?」 
     
      「聽成管說,這是常寧縣湘江邊柏坊小鎮,一過這小鎮,就出了衡州府,而進 
    入永州府的地界了。」 
     
      「那我們不是很快到了永州府嗎?」 
     
      「永州府的所在地是零陵,隔這裡還有兩天兩夜的水路哩!」 
     
      「那好呀!」 
     
      「好什麼?」 
     
      「我可以有多兩天的日子學游水,這不好嗎?」 
     
      「對你來說是好,對成爺他們來說,就不好了!」 
     
      「他們有什麼不好的?」 
     
      「丫頭,你也不想想,人家是將這一批貨物運到永州交給貨主出售,遲到一天 
    ,不但多花費一天的錢糧,說不定貨物發不出來,貨主要求賠償,那損失不知有多 
    大。丫頭,人家為了我們,已在衡山多耽擱了一天,你要學游水,又耽擱了人家兩 
    個時辰,害得人家要日夜趕路。你再要學游水,人家又要停下來,你說好不好的?」 
     
      「姐姐,我可沒想到這一點的。」 
     
      「丫頭,我們做事,不要只想到自己,要為別人多想想才是。」 
     
      「姐姐,那我不學游水了,叫他們趕快開船吧!」 
     
      「丫頭,你想學游水也行!」 
     
      「那不耽誤了人家的航程嗎?」 
     
      「我們可以離開這條船,另雇一葉輕舟,在湘江上漫遊,你想在哪裡停下來都 
    可以,游多少天也行,游到你滿足為止。 
     
      「姐姐,那不要花銀子嗎?」 
     
      「什麼?你害怕花銀子?」 
     
      「姐姐,我們行囊中的銀兩不多了,雇一條船,那不知要花多少銀兩,我害怕 
    我們沒錢回家的。」 
     
      這一點,小神女卻完全沒有想過。小神女小時候,不知道銀兩的用途,她寧願 
    要一個饅頭,也不要一錠銀兩。到了大時,她又根本不愁沒錢用,真的一時沒有, 
    她可以到任何一家有錢的大戶,不問自取。婉兒是貧苦人家的兒女,知道銀子的珍 
    貴,不捨得亂花。 
     
      小神女望著她問:「那你不學游水了?」 
     
      「學呀!姐姐,我可以到永州後再學呀!住在永州,天天到江邊游水,不是不 
    用花錢了嗎?」 
     
      「你這丫頭,卻頂會打算的。好吧!我們到永州再打算吧!」 
     
      「姐姐,我是害怕我們在路上沒錢用。要是一個人沒錢,就好像沒有了一個膽 
    ,不敢上路了!」 
     
      「你放心!我包你有用不完的錢,你大膽用吧!」 
     
      「要是沒有錢呢?」 
     
      「我可以將你賣了,不就有錢用了?」 
     
      「姐姐,你不是說真的吧?」 
     
      「丫頭,我將你賣了,你不是可以偷跑出來,又回到我身邊了嗎?」 
     
      「哎!姐姐,那不行的,那我們不是欺騙人家,成為江湖上的一對騙子了?」 
     
      「好了!你這丫頭,我真不明白你這小小的腦瓜子,裝的怎麼盡是些傳統的道 
    德經?你放心,就是我將我自己賣了,也不會賣你,不然,我沒辦法向婷婷姐姐交 
    代。」 
     
      「姐姐又說笑了!姐姐怎會自己賣自己的?我們省點用,不就行了嗎?」 
     
      「好好!我們省點用。丫頭,我們回房間吧!別再在這篷頂上吹風。不過今夜 
    裡,你可要打點精神,別睡得像死豬一樣,給人抬走了也不知是怎麼回事。」 
     
      「哎!怎麼會有人來抬我走的?」 
     
      「怎麼沒有?江洋大盜呀!」 
     
      婉兒一怔:「姐姐,這裡會有江洋大盜麼?」 
     
      「成爺說,這一帶江面,是衡州、永州兩府交界的水面,不時會有一股水賊出 
    沒,為了防萬一,叫我們醒睡一點。」 
     
      「怎麼這一條湘江水面上,有這麼多的水賊出現?」 
     
      「那位滿肚牢騷的白衣書獃子說得不錯,目前東廠橫行,官府腐敗,有的百姓 
    被逼上了梁山,有的不法兇惡之徒鋌而走險,搶劫殺人為生,就是俠義人士,也只 
    有盡自己的本分,解救平民百姓燃眉之急,但這都不是長久之計。」 
     
      「姐姐,什麼是長久之計?」 
     
      「長久之計,就是政廉官清、剷除東廠,安撫百姓。但這都是官家的事,也不 
    是我們所能辦到的,我們只能盡天職而已。好了!丫頭,我們下去吧!」 
     
      「姐姐,你看,有一隻快船,飛也似的朝我們大船駛來了!」 
     
      小神女一看,果然見一葉輕舟,舟上立著四五個一色勁裝的漢子,一個漢子打 
    著旗,叫大船停下來。婉兒又問:「姐姐,他們不會是水賊吧?」 
     
      小神女看了一下,搖搖頭說:「他們不大像是水賊,水賊不會在光天化日之下 
    ,小鎮之旁,公然進行搶劫。」 
     
      「那他們是官兵?可是,他們也不像是官兵呵!」 
     
      「丫頭,我們下去看看,便清楚他們是什麼人了!」 
     
      她們姐妹二人走下篷頂,要轉入前艙時,只見成管已在船頭上迎接這伙漢子。 
    小神女對婉兒說:「丫頭,我們別進前艙,就在這艙門後,聽聽他們說什麼。」 
     
      這五條漢子,其中一個面色鐵青,身材健壯的,撇開上衣,露出一片毛茸茸的 
    胸膛,一臉的傲慢之色,看來他是這伙漢子的頭目。他一上船,就上下打量成管, 
    問:「你是這船上的船主?」 
     
      成管一揖說:「在下正是,不知各位是哪一條道上的英雄好漢,登上敝船有何 
    賜教?」 
     
      這傲慢大漢一擺手說:「我們到艙裡坐下說吧!」 
     
      「是是!各位請!」 
     
      成管請他們在前艙坐,又命手下奉上茶水,然後問:「各位……」 
     
      這個鐵青漢子打斷他後問:「船主貴姓?」 
     
      「不敢,在下賤姓成。請問好漢高姓?仙鄉何處?」 
     
      另一漢子說:「這是我江河幫的鐵四爺,江湖上人稱湘江一條龍。」 
     
      「原來是鐵四爺,久仰久仰!」 
     
      婉兒在艙門後輕輕地問小神女:「姐姐,這個江河幫是什麼門派的?看他們的 
    神態可傲人呵!一定不是什麼名門正派的人。」 
     
      「我也不知道,幾時在這裡出了這麼一個門幫會派的?以前可沒聽說過。」 
     
      這時鐵四爺說:「成船主!你知不知道我們為什麼來?」 
     
      「在下愚昧,望鐵四爺賜教。」 
     
      「成船主,現在這一條水路由我們江河幫保護,我們是來收保護費。」 
     
      「什麼?收保護費?」 
     
      又一漢子說:「我們江河幫眾弟兄維護這一帶水面的安全,要是不收保護費, 
    我們弟兄吃什麼?難道喝西北風?」 
     
      鐵四爺又說:「看來成船主也是在江湖上混過多年的人物,該知道江湖上的規 
    矩吧?」 
     
      「不敢相瞞,在下的確在江湖上混了十多年,在這條水路上也來往過多次,似 
    乎在下從來沒繳過什麼保護費。」 
     
      「成船主,難道你沒聽說近來這一帶水面不平靜,經常有一小股水賊出沒麼? 
    他們時聚時散,搶劫來往的船隻。是我們陳幫主看不下去,帶了我們一幫弟兄出來 
    ,維護這一帶水面安全。我們弟兄們在這一帶風裡來,雨裡去,與水賊們交鋒,過 
    著刀口舔血的日子,用自己的性命去搏,收些保護費不為過吧?」 
     
      婉兒在艙門後又說:「姐姐,你聽聽,他說得蠻有理的,明明在敲詐勒索,還 
    說出這麼一篇大道理來!」 
     
      小神女說:「丫頭,他們這麼說,還算不錯的了!他們比那行兇殺人,肆意搶 
    劫的匪徒們好多了,起碼他們還算取之有理。」 
     
      「姐姐,你這不是縱容他們任意向過往船隻敲詐勒索嗎?」 
     
      「丫頭,先別武斷,聽聽他們說什麼,看看他們有什麼行動。」 
     
      婉兒這時聽到成管問:「請問鐵四爺,在下要交上多少保護費?」 
     
      鐵四爺說:「我幫收費,是明碼實價,一般來說,大船收二十兩,中船收十兩 
    ,小船收五兩,在這一帶打魚的漁船,只收一兩。你這是一艘大船,又載滿了貨物 
    ,我們就收五十兩算了。」 
     
      「要收五十兩?」 
     
      鐵四爺看了成管一眼,冷冷地說:「成船主不願交也可以,但你的船隻出了什 
    麼三長兩短,恕我們不來保護了!」 
     
      成管沉思了一下:「好!在下願繳納五十兩白銀。」 
     
      鐵四爺鐵青的面孔似乎有了一點喜色:「成船主,你這樣做就對了,其實我們 
    也不會白收你的,會保護你們平安經過這一帶水面。」 
     
      成管正想去中艙取銀子時,小神女和婉兒走出來了,問:「成爺,你就這麼將 
    五十兩銀子交給他們嗎?怎麼也不先問下我的?」 
     
      成管怔了怔,問:「三小姐的意思……」 
     
      小神女說:「成爺,五十兩銀子我們可以交,但總得先問清楚他們怎麼保護我 
    們才好。」 
     
      「是!是!三小姐說的是。」 
     
      鐵四爺和他四個手下弟兄,先是見中艙裡轉出一個恍若天仙似的少女出來,十 
    分的驚訝;後又聽小神女這麼說,不禁又相視愕然。這顯然不是一般的女子。鐵四 
    爺皺了皺眉問:「請問你是什麼人?」 
     
      小神女說:「我什麼人也不是,只是這一船貨物的貨主,隨船押運貨物而來。 
    你看,我是什麼人的?」 
     
      「那麼說,你是一位女老闆了?」 
     
      「是呀!你看,這一船的貨物,我擔不擔心的?」 
     
      「你是不相信我們江河幫在這一帶的保護能力了?」 
     
      「不是不相信,我總得問個清楚明白才放心。」 
     
      「你想怎麼問清楚?」 
     
      「我是想問,我們交了五十兩銀子之後,你們可以保證我這一船貨物不受損失 
    ,人員不會傷亡?船隻平安無事?」 
     
      「放心!我們江河幫可保證你們平安無事。」 
     
      「萬一我們遭到賊人們的搶劫怎麼辦?」 
     
      「放心!這一河兩岸,都有我們的弟兄巡守著,不會有萬一。」 
     
      「鐵四爺,事情可不能說得這麼絕對吧?我是說萬一我們遭人搶了,死了人怎 
    麼辦?你們江河幫的人會不會賠償給我們?」 
     
      鐵四爺一下給問得愣了眼,也可以說,他從來沒有碰到過有人會這麼問。以往 
    向來往船隻收費,船家們往往不敢多問,交了錢買個平安,哪有像這位女老闆這麼 
    的問法? 
     
      小神女又進一步問:「怎麼,你不敢回答?你可說過,你不會白收了我們的銀 
    子的。」 
     
      鐵四爺一咬牙:「好!真的有事發生了,我們江河幫的人,負責為你們將貨物 
    追討回來,死了人,我們要賊人們將一條命交還給你們,這總可以了吧?」 
     
      「可是出了事後,我們又去哪裡找你們?」 
     
      「在這一帶,誰不知道我們江河幫的?柏坊有我們的一個分堂口,祁東城裡, 
    也有我們的大堂,在零陵城,更是我們的總堂,我幫的幫主,就住在總堂裡。」 
     
      「請問貴幫的幫主是誰?」 
     
      「姓陳名嵐,江湖上人稱一棍撐天。」 
     
      小神女一聽,不由笑了笑:「陳嵐?莫不是十多年前曾任靈川堂的堂主陳嵐?」 
     
      鐵四爺一聽,一下怔住了:「你認識我幫的陳幫主?」 
     
      「認識!認識!我怎麼不認識呵!我還是小女孩時,就認識他了!只是不怎麼 
    深交。」 
     
      「姑娘既然是我幫主的故友,這五十兩銀子,在下就不敢收了!」 
     
      「你不收,那麼說,你是不負責保護我們了?」 
     
      「姑娘請別誤會,在下照樣保護姑娘和這一船貨物的安全。在下有一面青龍小 
    旗和一個信號送給姑娘。白天,將青龍旗插在船頭上,晚上插在風雨燈旁,一般宵 
    小之徒,見了這一面旗幟,就不敢打這船的壞主意。信號是給姑娘以防萬一,真的 
    有大伙賊人來搶,點燃信號拋上天空,我幫的弟兄見信會馬上趕來相救。」 
     
      「鐵四爺,那我先多謝你了!不過,這五十兩銀子,你們還是要收下,我們朋 
    友是朋友,江湖上的規矩,我不敢破壞。」 
     
      「姑娘!你不是見外吧?」 
     
      「不不!你還是收下的好,還有,我另有五十兩銀子,送給鐵四爺和弟兄買碗 
    酒喝,以表我的心意。」 
     
      「姑娘……」 
     
      「哎!你別說了,你要是不收,就不給我面子了!我會向你們的陳幫主告一狀 
    ,告你們欺負我。」 
     
      鐵四和他四個手人弟兄都笑起來,鐵四說:「姑娘這樣,在下等人就愧收了! 
    鐵某還想問姑娘貴姓芳名,日後也好向幫主稟報。」 
     
      「我姓三,名姑娘。」 
     
      「三姑娘?」鐵四等人相視愕然,怎麼世上就這麼一個怪名怪姓的? 
     
      小神女對成管說:「成爺!請將一百兩銀子送給各位英雄好漢。」 
     
      成管應了一聲,取了一百兩銀子交給了鐵四爺,鐵四爺感激相謝而去。這伙江 
    河幫的人一走,婉兒便嚷起來:「姐姐,你好大方呵!」 
     
      「丫頭,你心痛了?」 
     
      「姐姐,我當然心痛啦!一百兩銀子,我用來買麻糖吃,恐怕一輩子也吃不了 
    !」 
     
      成管含笑說:「四小姐,這一百兩銀子花得還是值得!」 
     
      「什麼!?還值得呀!」 
     
      「四小姐,這一百兩銀子,不但買來平安,也買下了一個『義』字。」 
     
      「哦?這怎麼說的?」 
     
      小神女說:「丫頭,過一會你就知道了!」 
     
      婉兒仍困惑:「過一會就知道?對了!姐姐,那個什麼陳幫主的,你真的認識 
    ?」 
     
      「當然認識了!要是別的人,我一文錢也不會出,還會將他們趕下船去。」 
     
      「這個陳幫主是什麼人的?不會是俠義道上的人物吧?」 
     
      「他當然算不上俠義道上的人物,要是俠義道上的人,他就不會成立幫派,在 
    這裡收什麼保護費了!」 
     
      「那他和衡山一隻虎不是一個樣嗎?」 
     
      「哎!丫頭,他與一隻虎大不相同,他為人還算正直,不會欺男霸女,頗有見 
    識,講義氣,更不會濫殺無辜。」 
     
      「姐姐,他到底是什麼人物的?」 
     
      「他過去是回龍寨廣西靈川堂的一位堂主,在關鍵緊要的關頭,他不跟隨邵老 
    賊同流合污,在全州一戰,不助紂為虐,不參加殺害俠義人士,帶了他手下的弟兄 
    而去,宣佈從此再也不是回龍寨的人。當時,無疑幫了我們一個大忙。」(詳情請 
    看拙作《神女傳奇》中的六十八回) 
     
      「姐姐,他幹嗎不反戈一擊,殺了這邵老賊不更好嗎?」 
     
      小神女一笑:「丫頭,你似乎要求得太高了!我說他為人重義氣,就是他念在 
    邵老賊對他的知遇之恩,不忍出手。他能兩不相助,掉頭而去,已算好的了!他不 
    願落得個背叛故主的不義之名,跟燕四娘重義氣是同一類的人物。」 
     
      「姐姐,他既然這麼好,幹嗎又要在這裡收什麼保護費了?」 
     
      「丫頭,你又不明白江湖上一些人的行為了。他成立幫派,收保護費,可能有 
    不得已的原因,除了他手下弟兄要過日子外,可能他看不慣一些土匪、水賊的橫行 
    ,任意搶劫殺人,殘害當地百姓,所以站了出來。我可以說,他絕不是衡山一隻虎 
    那樣的惡霸,相反起到維護一地百姓和過往船隻安全的作用。他要是不收些保護費 
    ,難道叫他手下弟兄喝西北風?人家可是用生命和鮮血換來的代價。當然,要是官 
    府能維護地方的安寧,就不須用他們了。可惜的是,官府現在無力辦到,他們就代 
    行其職了!」 
     
      成管這時一指艙外說:「三小姐,他們真的出動船隻,來保護我們了!」 
     
      小神女和婉兒一看,果然湘江兩岸,同時各出現了一隻快船,護著這艘貨船航 
    行,船上一位水手說:「成爺,我們船後,也有一條快船哩!船上插的都是青龍小 
    旗。」 
     
      小神女對婉兒說:「丫頭,這下你知道了吧?人家收下我們一百兩,就派出了 
    三條快船來保護我們,是我大方,還是人家大方?」小神女又問成管,「成爺!你 
    說,要是我們向鏢局請兩位鏢師來保護,那需要花多少銀兩!」 
     
      「那恐怕要三四百兩銀子了!而且請來的鏢師,就是武功好,也不及他們。」 
     
      「哦!?為什麼?」小神女故意眨眨眼皮問。 
     
      「所謂強龍不敵地頭蛇。鏢師是外地人,怎及江河幫人那麼熟悉這一帶地方的 
    情況和盜匪們的出沒行蹤?可能在盜匪們行動之前,他們就能及時制止了!」 
     
      「丫頭,你聽到了吧?我們一百兩銀子花得冤不冤?」 
     
      「哎!姐姐,我明白啦!」 
     
      「丫頭,當然,我們也可以不買他們的帳,不需要他們來保護,不必交這五十 
    兩銀子。那麼,我們在這兩府交界的河面上,就要時時刻刻提防水賊們的突然出現 
    ,也許要與水賊們進行生死搏鬥了。現在,我們有他們保護,就放心得多了!」 
     
      「姐姐,那今夜裡,我們可以放心睡大覺啦!」 
     
      「你不會是天塌下來,你也不管了?」 
     
      「天塌下來,不是有江河幫的人頂著嗎?」 
     
      「丫頭,話不是這樣說,萬一有水賊來犯,水賊們的武功又高,他們頂不住了 
    ,我們也不管了,眼看他們犧牲了也見死不救?」 
     
      「哎!姐姐,我怎會見死不救的?」 
     
      「我還以為你這丫頭,見人家收下了我們一百兩銀子,便見死也不救了!」 
     
      「姐姐,今夜裡,不會真的有水賊來打劫我們吧?」 
     
      「這很難說,希望我們能平安度過。」 
     
      「那今夜裡,我還是不能蒙頭睡大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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