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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 鵑 傳 奇

    　　　　　　　　　　　    【第六十二回　無妄之禍】

    　　夜探東廠，果然解開了小神女他們心中的疑團，可惜還是驚動了東廠。就在他
    們擺脫了東廠和官府的追殺不久，小怪物和婉兒卻又在遊逛鬧市時惹出無妄之禍。

    　　上回說到東廠其中一個被點了穴位的殺手說，你、你、你們快看，他在那裡。
    剛趕來的兩個殺手一看，也愣住了。只見一個鬼臉人物，一閃而逝，似乎憑空出現
    ，又憑空消失，在深山野嶺的月夜之下，平添上了幾分神秘和恐怖。暗想：難道在
    這寺院、庵堂眾多的八大處，真的有什麼山神、夜叉？的確，要是普通百姓，肯定
    會給嚇壞，轉身而狂奔。但他們是一夥職業殺手，也慣於夜間行動，在刀口上舔血
    為生，不相信真的有什麼鬼神出現。就是有鬼神也不怕，他們本身就是一夥冷血殘
    忍的殺手，人間的凶神鬼卒。只聽見他們大聲喝問：「誰？給老子站出來！別裝神
    弄鬼。」

    　　其實這個一閃一逝的人影，不是小怪物和婉兒，而是一陣風。小怪物和婉兒在
    他們驚疑之時，早已借助樹林的掩護，蛇行鼠步，悄然地離開了這片樹林，轉眼越
    過了第二座山峰，往南而去，將八大處遠遠拋在身後。

    　　追風冷血殺手也聞聲而來了，喝問：「什麼事？碰上他們了？」

    　　「碰、碰、碰上了兩個小鬼。」

    　　「什麼！？小鬼？在哪裡？」

    　　「在樹林裡。」

    　　「給老子搜！什麼小鬼！分明是我們追趕的兩個刺客，別自己嚇自己。」

    　　兩個鷹犬不敢不從，小心翼翼地進樹林搜索了。那兩個給點了穴的卻一動不動
    。追風揚眉問：「你們敢不服從命令？」

    　　「我、我、我們給小鬼用法術定住了，不、不、不能動。」

    　　「胡說八道，你們分明給人點了穴。真是沒用的東西。」

    　　追風想拍開他們的穴道，可是他怎麼也拍不開。小怪物點穴的手法與一般武林
    人士的點穴手法不同。這時，他又聽到兩個進樹林搜索的手下大叫：「在這裡！」

    　　追風顧不上這兩個解不開穴道的鷹犬了：「你們好好呆在這裡，有事就大聲喊
    。」說完，便轉身飛入樹林深處。突然，一個人橫空飛來，摔在他的腳下。他一看
    ，是自己的一個手下，急問：「怎麼回事？」

    　　這個鷹犬忍痛地說：「他、他、他出手好快，我來不及轉身，就給他扔了出來
    。」

    　　「另一個呢？」

    　　「在、在、在那一邊。」

    　　追風也不管這個手下是死是活，飛身而去，他急著要抓人立功。他果然看見一
    個戴著鬼面具的人，已舉起了自己的另一個手下，在空中打轉。那個手下大喊大叫
    ，一見追風趕來，鬼面人一邊將手上的人向他擲來，一邊陰惻惻地說：「你也敢來
    闖我的禁地？嫌命長了？」

    　　追風接住手下放在地上，盯著鬼面人問：「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是這裡的山神爺。你不知道？」

    　　「什麼山神爺，看刀！」

    　　一刀飛快地向鬼面人劈去。鬼面人縱身閃開：「什麼！？你還敢向山神爺動刀
    ？這麼膽大妄為？」

    　　追風又一連劈出三刀：「什麼膽大妄為，你受死吧！」

    　　這個鬼面人就是漠北怪丐一陣風。以他特有的超絕輕功，別說三刀，就是一連
    三十刀，他也能輕輕鬆鬆地閃開，但他為了拖延時間，讓小怪物和婉兒遠遠離開，
    故意和這些東廠的殺手周旋。他一邊閃一邊說：「你闖到了本山神爺的禁地，還敢
    叫我受死？看來本山神爺不施展法力，讓你受受苦是不行的了！」

    　　正說著，又有兩個黑影凌空而來。追風一看，是自己的手下聞聲趕來了。他所
    帶的六個手下，已全部到齊，只是兩個給摔傷了，另兩個在樹林邊上被點中穴道，
    能戰鬥的人，只有自己和這兩個剛剛趕來的手下。他吼道：「給我將這刺客包圍，
    別讓他跑掉了。」

    　　一陣風說：「什麼！？你敢說本山神爺是刺客？」

    　　「你不是刺客，去東廠幹什麼？」

    　　「我進城裡去玩一下不行麼？別說你們東廠，就是皇宮禁地，本山神爺喜歡去
    就去。你們管得了嗎？」

    　　追風又喝斥手下：「將他拿下了再說，別跟他口囉嗦。」

    　　「好好！本山神爺很久沒有玩過了，就和你們玩玩。來！一齊上。」

    　　東廠的三個鷹犬，一把刀，兩柄劍，一齊向一陣風飛來。一陣風在他們的刀光
    劍影下閃來閃去，忽現忽隱。追風等三人，幾乎抖出了一身的本領，進招過百次，
    不但沒一招能擊中一陣風，就是連一陣風的衣服也沒碰上，反而累得他們渾身大汗。

    　　追風等三人越戰越驚，難道這個鬼面人真的是什麼山神，而不是人？可是山神
    有與凡人交鋒的嗎？這可是從來沒聽說過。

    　　要是小怪物和婉兒在，東廠這一群兇惡的走狗恐怕早已屍橫山野。但一陣風遵
    守漠北一派的教規，不可隨便傷害人命，哪怕是罪大惡極，也頂多廢去他一身的武
    功。正因為這樣，追風這一夥殺手才能活下來。

    　　一陣風一邊與他們周旋，一邊傾聽四周的動靜。感到駐守香山的東廠鷹犬，與
    城中奔來的大批軍馬快到了，且天也快亮，可不能再和這三個鷹犬玩下去了，便說
    ：「好了，本山神要歸位了，不能再和你們玩了。」說完，身似疾燕，凌空衝起，
    掠過夜空，往北而去。

    　　追風以為鬼面人不敵而逃，連聲吼道：「追！別讓他跑了！」追風首先追去。
    他見鬼臉人掠過香爐峰，往妙峰山飛去，儘管前面有香山趕來的東廠殺手攔截，鬼
    臉人以不可思議的身法和手法，似飛魂般從他們身邊閃過，還一把抓住最貼近他的
    一個鷹犬，扔了出去。轉眼之間，已去得無蹤無影。追風怎麼也追不上，只好眼睜
    睜地在月下看著這個所謂的山神跑掉了。這時收魂星君帶著大批手下趕來，官府也
    有大批人馬趕到，將八大處團團包圍，可惜也無濟於事。天亮後，他們在八大處大
    肆搜索，到了下午，什麼可疑人物也沒有抓到，只好空手而回。

    　　這一夜，東廠府內是一死一重傷，反而追來八大處的人，沒一個死亡，只受一
    些輕傷而己，兩個給點了穴道的人，過了一時三刻就自動解開。他們相信了小怪物
    的話，認為自己陽壽未盡，才撿回自己的命。但這麼一鬧，更鬧得整個京城人人皆
    知。

    　　收魂星君和追風冷血殺手給魏忠賢叫去問話了。這個明朝史上最大的宦官，他
    最為關心的是，夜闖之人是不是神秘的杜鵑。

    　　收魂星君說：「啟稟九千歲，夜闖之人不是杜鵑。」

    　　「你為什麼說不是杜鵑？」

    　　「從神秘杜鵑以往的行動看，他的出現，必定會製造驚人的血案。這次他只是
    傷害了兩名攔道的兄弟，而且用的也不是千幻劍法，就連去追趕他的人，也沒被殺
    害。要是杜鵑，恐怕追風他們早已沒命了。所以屬下才斗膽這麼說。」

    　　追風冷血殺手一聽，也感到心寒，連忙說：「那人真的不是杜鵑。這不是杜鵑
    應有的作風。」這個殺手暗暗慶幸自己沒有碰上杜鵑，不然自己還有命回來麼？

    　　「不是杜鵑是誰？」

    　　「是自稱什麼山神的人。」

    　　「山神！？你們快查查，江湖上有沒有山神這麼一個人物。」

    　　「是！」

    　　魏忠賢再問下去，也問不出任何結果來。就是直接與山神交鋒的追風，只能說
    出那人戴著一副鬼面具，輕功極好，身法怪異，其它的什麼也說不出來，甚至也不
    知道這個山神為什麼要夜闖東廠。

    　　魏忠賢訓斥了他們幾句，叫他們今後一定要嚴加小心，以防神秘的杜鵑再次出
    現。

    　　天亮之前，小怪物和婉兒便悄然回來了。小神女問：「你們沒事吧？」

    　　婉兒說：「三姐姐，我們沒事，只是不知風叔叔怎麼樣？」

    　　小神女說：「你們沒事，他更不用擔心了。在漠北大草原上，有一次他碰上千
    軍萬馬，也可以安全脫身，還將一個最為凶殘的馬賊首領的武功全廢了。不然，他
    怎有一陣風這一綽號。」

    　　婉兒說：「風叔叔沒事就好了。」

    　　小怪物說：「要不是風叔叔叫我們先走，我和四妹完全有把握將那幾個追來的
    東廠殺手全幹掉。」

    　　婉兒說：「你還說！你除了知道玩、捉弄人，就什麼也不知道。」

    　　小神女一笑：「好了！你們查清了沒有？昨夜那位神秘的高手是誰？」

    　　小怪物說：「是杜鵑。」

    　　「真的是杜鵑？」

    　　「三姐，你不會不相信我的鼻子吧？」

    　　「你是在哪裡嗅到他的氣味的？」

    　　「就是在他將人扔下去的瓦面上嗅到的。三姐，這不會假吧？書獃子總不會爬
    到東廠府的瓦面上去對月吟詩吧？」

    　　小神女又是一笑：「就算他有這個膽量，恐怕也沒有這份本事。」

    　　婉兒說：「三姐姐，這個杜鵑還一直在暗中尾隨我們哩。」

    　　「什麼！？他尾隨我們？你怎麼知道？」

    　　「是飄哥說的，他是緊隨我們離開東廠的。」

    　　「他幹嗎要這樣？」

    　　「杜鵑似乎知道我們瞭解到東廠的機關佈局，何處有暗哨。跟著我們，就不會
    有危險，更不會誤闖機關送命。」

    　　「他難道不怕我發現他了？」

    　　小怪物說：「他似乎算準三姐在匆忙離開東廠時不會回顧，只有離開了東廠後
    ，才會警惕後面有沒有人跟蹤。但一離開了東廠，他就不再跟隨你們了。」

    　　「這麼說來，這個神秘的杜鵑，真有過人的機智。他的行動，的確神出鬼沒，
    沒人能預料。想不到在我們千方百計找尋他時，他卻不時地在我們身後出現，而且
    似乎也知道了我們的意圖，而刻意避開我們。」

    　　婉兒說：「三姐姐，他不會是一直在暗中跟隨我們，暗中護著我們吧？」

    　　「四妹，你怎會有這個想法？」

    　　「因為我想起了我們在四川成都的那一夜，我誤中機關，是一位神秘的高手及
    時救了我。這一次，他又及時提醒了我們，以免我們為東廠的人發覺。」

    　　「四妹，你還忘記了一件事。」

    　　「什麼事？」

    　　「在湖廣衡山縣，也是一位神秘的高手，突發暗器，擊中了衡山虎，令他手中
    的刀，莫名其妙地掉了下來。」

    　　「那也是杜鵑？」

    　　「是不是我不敢肯定，但事後杜鵑出現了，幹掉了衡山虎。」

    　　小怪物說：「我看八成都是杜鵑。杜鵑前後三次救了你，但對我，卻處處戲弄
    ，這太不公平了。」

    　　婉兒說：「這有什麼公平不公平的？」

    　　「當然不公平啦。他三次救了你，卻三次戲弄我，這公平嗎？最近一次，不但
    在香山戲弄我，連風叔叔也戲弄了，害得我只撿了他的一件破爛的黑長袍回來。」

    　　「哎！你不會這般小氣吧？我想，他不是存心戲弄你的，只是想叫你別去追蹤
    他，妨礙了他的行動。」

    　　小神女說：「小兄弟，別再提這件事了。我相信杜鵑對我們是一片善意。四妹
    說的沒有錯，這個杜鵑一直在暗中盯著我們，可是我們連他的蹤影也找不到，甚至
    發覺不了，至今仍不知道他的真面目。他卻對我們知得一清二楚。」

    　　婉兒說：「是啊！他好像在我們的身邊一樣，不但知道了我們的行動，也知道
    了我們的意圖。」

    　　小神女說：「昨夜，我只叫你們去，後來又暗暗尾隨你們。你們知道是什麼原
    因？」

    　　婉兒說：「三姐姐是不放心我們。」

    　　「不放心你們只是其中的原因，更主要的是想看看那位神秘的高手，也就是杜
    鵑，有沒有再出現。」

    　　「三姐姐，那他出現了沒有？」

    　　「沒有！卻意外地碰上了風叔叔。」

    　　「哎！三姐姐，你別說風叔叔了。你叫他在暗中護著我們，他卻在裝神弄鬼，
    我們幾乎將他當成雌雄雙魔了。要不是東廠的殺手追來，他不知戲弄我們到幾時。」

    　　小怪物說：「對了，三姐姐，你不來，叫風叔叔來，有什麼事了？」

    　　「自然是暗中留下來，看看杜鵑會不會出現了。」

    　　小怪物說：「要是我是杜鵑，才不會出現哩。」

    　　「為什麼？」

    　　「他要是暗中知道有風叔叔來保護我們，以風叔叔這樣的武功，已足夠了，還
    出來幹嗎？」

    　　小神女說：「小兄弟，你說對了。他真的一直沒有出現，令我在暗中白白守候
    了兩個時辰。」

    　　「三姐姐，這個杜鵑不會是神仙吧。」

    　　「丫頭，你怎會說他是神仙了？」

    　　「要不是神仙，他怎料會事如神，知道三姐姐在暗中盯著，而故意不出現？」

    　　「他不可能是神仙，只是為人機警，有遠見而已。好了！天快亮了，你們各自
    回房休息吧。」

    　　「三姐姐，那我們今後怎樣行動？」

    　　「什麼也別行動，安心休養，靜觀其變。」

    　　小怪物說：「這樣不悶嗎？」

    　　「你要是煩悶，盡可以在京師走走看看玩玩，散散心。」

    　　「那不尋找杜鵑了？」

    　　「不用找，他會自己跳出來的。」

    　　「三姐，你不是說笑吧。」

    　　「雌雄雙魔和收魂星君不死，他就一定會出現。不過，這幾天之內，他不會出
    現。你們可以放心地在京師散散心，增廣見聞，不然你們就白來京師一趟了。」

    　　「為什麼他這幾天不會出現呢？」

    　　「沒有什麼，只是科舉要開始了。他不想破壞天下舉子這一場考試。畢竟是十
    年寒窗苦啊！」

    　　婉兒說：「這是什麼考試啊！聽書獃子說，這是在胡弄人，欺騙天下考生。榜
    上的舉人不是內定了嗎？」

    　　「雖然這樣，這事只有書獃子知道。絕大多數考生不知道，杜鵑恐怕也不會知
    道。料他不想壞了考試的氣氛，會潛伏不動。」

    　　小怪物說：「既然這樣，四妹，那我們在京師四處玩玩去。我從來沒到過京師
    ，也想看看這帝王之都是什麼樣子。不然，只為了這個杜鵑，我們是白來一趟了。」

    　　婉兒問：「三姐姐，那你去不去？」

    　　「好！我也隨你們一塊去玩。」

    　　婉兒高興極了。儘管目前婉兒武功已屬上乘，但她的心理狀態，仍是一個小女
    孩，跟一般的小姑娘沒有任何區別。好玩，喜歡熱鬧，更喜歡看一些新奇的事物。
    在某些方面，又感到害怕，不敢一個人單獨出去，要是有小神女在身邊，那她什麼
    也不害怕，敢闖刀山火海，勇往直前。就算和小怪物在一起，她還是有點害怕和不
    放心，這大概是一般女孩的戒備心理吧，總害怕自己上當吃虧。她說：「三姐姐，
    有你去，那太好了！」婉兒想了一下又問，「三姐姐，那叫不叫書獃子一塊去？」

    　　小怪物說：「帶這個酸溜溜、呆頭呆腦的書獃子去幹嗎？萬一發生了什麼事，
    你能帶著他跑嗎？」

    　　「會發生什麼事？」

    　　「很難說，誰知道這個一向倒霉的書獃子，會招惹出什麼禍來。」

    　　「他會惹禍嗎？你不惹禍就算好了。」

    　　小神女說：「四妹，恐怕你去叫他，他也不想和我們一塊去。」

    　　「為什麼？他怕接近我們？」

    　　「他並不是害怕接近我們。考試近了，恐怕他不想出去，在書房中苦思冥想，
    如何應付考試。」

    　　「他明知這次科舉是胡鬧，不會榜上題名，還苦思冥想幹嗎？」

    　　「這正是他苦思冥想之處。」

    　　「他不會希望在那七八個名額中有他的份吧？那他不是口不對心了？」

    　　「讀書人的心思，不是我們江湖中人能想得到的。好了，四妹，明天你試問問
    他，看他去不去。我想他一定不會去。」

    　　「好，明天我問問這書獃子。」

    　　第二天，婉兒去問書獃子。書獃子果然婉轉推辭不去了，還說京師內沒有什麼
    好地方，除了上茶樓酒館，就只能在大街上人看人，沒有其它城市那麼好玩。書獃
    子的話，不啻給想去玩的婉兒潑了一盆冷水。

    　　婉兒問：「你怎知道京師不好玩？」

    　　「在下昨天出去了一趟，雖然只走了京師一角，也略知全數。所謂好玩、熱鬧
    的地方，不外乎是賭坊、茶館和青樓歌妓院，那是有錢富豪人家和賭徒們去的地方
    ，不適合我們去。所謂的天橋一帶，那也是江湖藝人賣藝玩雜耍的地方。那裡人員
    複雜、三教九流、小偷扒手，什麼人都有，也不是什麼讀書人去的地方。當然，那
    裡的官府走狗、密探也不少。讀書人去了那裡，會引起走狗密探的注意，在下更不
    想去那裡招惹麻煩。再說碰上了一些小偷、扒手、流氓、無賴和地頭蛇，在下也惹
    不起。」

    　　「照你說，京師沒有什麼地方好玩了？」

    　　「的確沒有什麼地方可去，就是郊外的香山、八大處，先不說杜鵑曾經在那一
    帶出沒，東廠和錦衣衛的耳目幾乎遍佈。就是沒有，沒有一天以上的時間，也不能
    去。在下勸你們還是別去的好。」

    　　「哎！你不去就不去，說這麼多幹嗎？」

    　　「在下只是將昨天出去和早上所知的情形告訴四小姐而已。」

    　　婉兒從書獃子那裡出來，小神女問：「墨公子去不去？」

    　　婉兒說：「三姐姐說對了，他果然不去，不但不去，還勸我們別去，說京師沒
    有什麼好去的地方。」

    　　小怪物奇怪地問：「他怎會說京師不好玩了？京師可是帝王之都，都不好玩，
    還有什麼地方好玩了？」

    　　婉兒將書獃子的話一說，小神女點點頭說：「他說的不是沒道理。」

    　　「三姐姐，那我們還去不去？」

    　　「去！我們怎麼不去。當然，賭館、青樓我們不會去。但天橋一帶，我們去看
    看熱鬧也好。聽說，那可是京師藏龍臥虎之地，見識見識也不錯。」

    　　的確，當時明朝的京師，是沒有什麼景點可說。什麼紫禁城、天壇、北海、景
    山，甚至八達嶺，不是皇家禁地，就是軍事要地，不是人想去就能去的地方。至於
    以後的雍和宮、頤和園，在明朝根本就沒有。就連地形多變，古木參天，風景清幽
    的香山，也是金、元、明歷代帝王的離宮別宛，根本不容一般人走近，更別說去玩
    了。百姓只能在山野走走看看，遠處眺望而已。明十三陵，是明朝歷代皇帝的葬地
    ，有兵把守，更不許人接近，且當時的人就根本不知道。

    　　書獃子說的沒有錯，當時的北京，的確沒有什麼地方可供人們遊覽的地方，遠
    沒有江南、泰山等地方好玩。

    　　小神女打扮成一個瀟灑的書生，帶著扮成書僮的婉兒、小怪物出門了。他們要
    看看昨夜東廠府一鬧，京師內有什麼變化，東廠的人有什麼舉動。

    　　京師內似乎沒有什麼變化，但出入城門的人，就嚴加盤問。市面照樣如常，就
    是有人知道東廠昨夜發生的事，也不敢在茶樓酒館中議論，只能在無人處私下交談
    。看來東廠的鷹犬，認為昨夜夜闖者，已不在城內，已遠逃到郊外去了。東廠派了
    不少的人，在妙峰山一帶搜捕，也通知妙峰山附近昌平等地官府，嚴密注視一切可
    疑人物。

    　　儘管東廠的人明知夜闖者不是他們要招引的杜鵑，但有人敢闖東廠，也等於滅
    了他們的威風，剃了他們的眼眉，若不將夜闖者抓來斬首示眾，就難以威懾其他人
    了。

    　　京師是比其它的地方繁華、熱鬧，人來人往。街道兩旁，都是各種各樣的商店
    、鋪面。小神女他們來到了天橋一帶，這裡就更熱鬧了：有算命拆字的；有賣各種
    小吃和糖葫蘆的；有江湖藝人賣藝的，幾乎是應有盡有。婉兒、小怪物雖然去過成
    都、洛陽、長沙等大城市，但京師天橋一帶，比其它地方熱鬧多了。看的多，吃的
    更多。其中自然有些小偷、扒手在人群中穿插，找對象下手。一些流氓、無賴之徒
    ，也在人群中浪蕩，尋找一些能發財的機會。天橋一帶，的確是龍蛇混雜的地方。

    　　婉兒特別小心，緊緊摀住自己的口袋。小怪物則饒有興致地觀看一些新奇的事
    物。正走著，小怪物驀然看見一個擺賣泥人的小攤檔，攤上放滿了神態各異、妙趣
    橫生的小泥人，問婉兒：「你看，那些小泥人多好玩，你買不買兩個玩玩？」

    　　婉兒一看高興了：「買呀！貴不貴？」

    　　小怪物說：「只要你高興，我買兩個小泥人送給你。」

    　　「我沒錢嗎？要你送？」

    　　「哎！你買的和我送的可不同。」

    　　「不都是泥人嗎？有什麼不同？」

    　　婉兒和小怪物離開了小神女，走到攤檔前面。婉兒左看右瞧的，感到個個都有
    趣，頂好玩，最後她挑中了兩個小泥人。小怪物問小販：「多少錢一個？」

    　　小販看了他們一眼，看出他們是外地人，說：「三文錢一個，你買兩個，算五
    文錢好了。」其實在別的攤檔，這樣的小泥人，只買一文錢一個，好一點的也是兩
    文錢。

    　　小怪物從懷中掏出五文錢丟下說：「好！這兩個小泥人我買下了。」

    　　婉兒說：「你真的出錢呀。」

    　　小怪物笑道：「自己兄弟，五文錢算什麼，以後你請我吃一碗麵好了。」

    　　「好呀！我一定請你吃麵。」婉兒將從自己懷中取出的錢包，又放回懷裡，雙
    手去拿那兩個小泥人。突然間，一個似乎喪魂落魄的漢子向婉兒撞來，幾乎將婉兒
    撞翻了，手中的泥人也差一點跌了下來，婉兒說：「你走路怎麼不帶眼睛？要是摔
    爛了我的小泥人，我要你賠。」

    　　那漢子連說：「對不起！對不起！」便慌忙想離開。小怪物一伸手，將這漢子
    抓住，問婉兒：「你快看看，你的錢包丟了沒有？」

    　　婉兒一摸，失聲道：「哥！我的錢包真的不見了。」

    　　小怪物對這漢子說：「你快將我兄弟的錢包交出來。不然，我對你就不客氣了
    。」

    　　婉兒愕然：「哥！他是個小偷？」

    　　「他要不是小偷！你的錢包怎會一下不見了？他還是一個出手蠻快的小偷哩。」

    　　這漢子叫起屈來：「我幾時偷了你們的錢包了。你這不冤枉人嗎？」

    　　這時，有四五個不三不四的大漢也湧了過來，一個掃把眉的漢子喝問：「出了
    什麼事？」另一個歪嘴巴的大漢說：「什麼事好說，小哥！你先將人放開了才說。
    」又一個兔子唇的大漢說：「你憑什麼說人家偷了你們的錢包？」他們七嘴八舌，
    一時令小怪物招架不住。

    　　給小怪物抓住的漢子掙扎道：「你憑什麼說我偷了你兄弟的錢包？你放開手，
    我可以讓你全身上下搜。」

    　　掃把眉說：「對對！搜不出，叫這小子當街跪下向你叩頭認罪。」

    　　突然間，小怪物看見被抓的漢子，將婉兒的錢包飛快地轉到歪嘴巴的手中了。
    一般人根本不會去注意，小怪物卻有這方面的經驗，也在這剎那間，小怪物放開了
    撞人的漢子，抓住了歪嘴巴拿著錢包的手，喝道：「你們還想將偷到的錢包轉移？
    說！你手中拿的是什麼？原來你們是一夥扒手。」

    　　歪嘴巴反駁說：「這是老子的錢包，怎麼說是你的了？快放手！難道你這小子
    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搶人錢包？」

    　　掃把眉更喝起來：「看不出你這小子敢含血噴人，說我們是一夥扒手。老子不
    給你一點教訓，你以為天橋無人了。」說著，一掌拍來，「啪」的一聲，挨打的不
    是小怪物，卻是歪嘴巴。原來小怪物輕巧地使出了他幻影魔掌之功，不但避開了掃
    把眉這一巴掌，還令他這一掌拍在歪嘴巴的臉上，打得歪嘴巴眼冒金星，牙血也給
    打得流了出來。小怪物更在這剎那，將錢包奪了回來。

    　　歪嘴巴捂著自己的臉說：「大哥！你怎麼打我了？」

    　　掃把眉一時愕然：「我打這小子，怎麼打到你的臉上了？」

    　　兔子唇同時叫道：「大哥！他將錢包搶去了。」

    　　掃把眉吼道：「這小子真的敢在光天化日下公然搶人錢包，這還有天理王法嗎
    ？給我將這小子抓起來。」

    　　婉兒這時大聲地叫道：「你們別亂來呀！這錢包明明是我的，我哥幫我搶回來
    ，你們怎麼反說我哥搶人錢包了？」

    　　小怪物舉著錢包問歪嘴巴：「好！你說這錢包是你的，你有什麼證明它是你的
    ？」

    　　兔子唇說：「我明明看見你從他手中搶去，還要什麼證明了？」

    　　掃把眉又吼道：「別跟這小子多廢話，將他抓起來，先打一頓再說！」說著，
    他又一拳向小怪物胸口擊去，以為這一拳准將小子打得飛起來。

    　　「砰」的一聲，這一拳的確是擊在小怪物的胸口上，小怪物並沒有飛起來，竟
    然紋絲不動站著，掃把眉反而給震得後退了兩步。

    　　婉兒叫道：「哥！你怎麼不閃開的？」

    　　小怪物笑了笑：「兄弟，沒關係，他們傷不了我。兄弟，你將錢包拿好了。別
    再讓人偷去。」說著，將錢包交給了婉兒。

    　　掃把眉見一拳擊不倒小怪物，心中愕然，暗想：難道這小子會功夫，不怕打？
    好！我一拳擊不倒，再擊第二拳，看你這小子挨得了我幾拳！正想再擊出第二拳時
    ，小神女這時從圍觀的人群站了出來，喝了一聲：「別亂來，你們幾條大漢，欺負
    兩個孩子，不感到丟人現眼嗎？有話慢慢說。」

    　　要不是在這人多熱鬧之處，而是在郊外或者小街冷巷中，小神女根本不會站出
    來，而會任由小怪物和婉兒狠狠教訓這一夥流氓、無賴兼小偷一下。但在這人多熱
    鬧的地方，她擔心小怪物和婉兒惱怒，亮出武功來，就為人注意了，所以不得不站
    出來說話。其實小怪物已亮出過一些功夫，只是沒有人注意而已。

    　　兔子唇說：「他們兩個是小偷，我們怎麼是欺負他們了？難道小偷不該抓起來
    打嗎？」

    　　婉兒說：「你們才是小偷哩！明明偷去了我的錢包，反而說我哥搶你們的錢包
    了。你們這不是倒打一耙嗎？」

    　　歪嘴巴說：「有人看見你哥從我手中搶去了錢包，怎是倒打一耙了？快將錢包
    交回給我，不然，我們將你們抓去官府查辦。」

    　　掃把眉向小神女橫了一眼說：「你這個秀才，最好別多管閒事，這不會有你的
    好處，識相點滾開！」掃把眉是語中帶著威脅。顯然，在這一夥扒手中，他是一個
    頭兒。

    　　小神女一笑：「事情不清，是非不明，在下能走開嗎？在下要是不弄清這錢包
    是誰的，誰是真正的小偷，更不能走開了！」小神女轉問掃把眉，「你這麼急著叫
    在下滾開，是不是作賊心虛了？」

    　　「你——」掃把眉一時不知怎麼說，只能怒目而視。

    　　小神女說：「其實，錢包是誰的，在下略一盤問，便清楚了。各位朋友，各位
    圍觀的父老兄弟，想不想知道錢包是誰的？」

    　　在觀眾當中，有人暗暗為這多管閒事的書生擔心了，他們知道掃把眉等人，是
    天橋的一夥流氓兼小偷，人稱天橋五鼠，專門欺負外來的人和善良怕事的百姓。錢
    包給他們扒去了，只能自認倒晦氣，想要討回，反而遭到一頓毒打，甚至用小刀子
    給你放血。但也有一些好奇的觀眾想知道結果，尤其是一些外地來京的江湖中人，
    他們不明真相，更想知道了。只見一位壯士說：「秀才，你說，要是他們敢對你無
    禮，我叫他們有好看的。」

    　　小神女一揖說：「在下多謝壯士了！要想知道錢包是誰的，一點也不難。」小
    神女問歪嘴巴，「你說這錢包是你的，那麼說，這錢包裡裝有多少銀兩和一些別的
    東西，你是清楚的。那你說說，錢包裡有多少銀兩？說對了，這錢包自然就是你的
    了。」

    　　歪嘴巴說：「老子隨手將銀兩往錢包裡一放，怎知道有多少了？」

    　　「說不定準確數目，大概的數目，總可以說出來吧？」

    　　歪嘴巴看了婉兒一眼，心想：這麼一個小傢伙，有銀兩恐怕也不多，便說：「
    大概有八九兩吧，到底有多少，老子也記不清楚。」

    　　「好！就算有十兩以下吧！錢包裡還有些什麼東西？」

    　　「不就是一些散錢、碎銀，還會有什麼了？」

    　　小神女對四周觀眾說：「大家都聽清楚了。」小神女又問那位壯士，「壯士，
    你也聽清楚了？」

    　　壯士說：「不錯！在下聽清楚了，他說有十兩左右的銀兩和碎銀，別無其它東
    西。」

    　　小神女問婉兒：「小兄弟，你說，這錢包裡有多少銀兩？」

    　　婉兒說：「我當然知道啦！我錢包裡有一小錠五兩重的金子，十兩六錢的碎銀
    ，十三文銅錢和一顆會閃光的珍珠，還有一對好玩的小瓷白兔。那是我哥買給我玩
    的。」

    　　眾人一聽都驚訝起來。天橋五鼠更是傻了眼，要是這麼說，金子、珍珠、碎銀
    加起來，那不是成百兩以上的金銀珠寶了？這麼一個外地來的孩子，錢包怎麼有這
    麼多的銀兩？這一對小兄妹，肯定是富豪人家的子弟，不然，怎會有這麼多的錢帶
    在身上？他們暗暗惱恨這秀才多事，更恨那位壯士插手。

    　　小神女說：「小兄弟，你將錢包打開來，讓眾人看看，首先讓這位壯士看看。」

    　　婉兒說：「好的！」她叫小怪物將汗巾鋪在地上，將錢包裡的東西全抖在汗巾
    上，一邊說，「這是五兩重的金錠，這是珍珠，這是碎銀和十三文銅錢，還有這一
    對小白兔。大家看清楚了吧？」

    　　婉兒別的沒有記得如此清楚，但對自己錢包裡的東西和金銀數目，卻記得絲毫
    不差，因為他們三人旅途上的打點，全由她掌管，養成了她細心的習慣。

    　　眾人一看，真是不多不少，這樣鐵的事實，誰是小偷扒手，誰是錢包的主人，
    一看就明。圍觀的人們引起了一陣騷動，正所謂財帛動人心。那位壯士說：「不用
    看了！小兄弟，你快將金銀珠寶收起來，別再讓人偷去了。他們是一夥小偷，我將
    他們抓起來！」

    　　人群中有人突然大喊一聲：「快走！有官差來了。」眾人一聽，頓時大亂，四
    下散開，掃把眉這一夥小偷無賴，早已混在人群中不見了。也有一兩個見財起心的
    傢伙，想趁機來搶婉兒的金銀，卻給小怪物用手指一敲，幾乎敲斷了他們的手腕骨
    。婉兒也迅速地抓住汗巾的四角，打結，形成了一個錢袋，收入懷中。小神女說：
    「你們兩個快走開，小心官差不問情由將你們帶走。」

    　　婉兒問：「我們不抓那幾個可惡的小偷無賴了嗎？我可嚥不下這口氣。」

    　　「你還想抓他們呀？快走吧！先保著自己，最好遠遠離開天橋，你們已經被人
    注意了。」

    　　小怪物一看，果然見四五個官差，提著鐵尺、鐵練、棍棒來了，便拉著婉兒閃
    到街道一邊，迅速離開現場，接著離開了天橋。他們本想來天橋看看熱鬧，卻一下
    給掃把眉這幾個天橋老鼠破壞了。

    　　離開天橋，來到另一條街道上，婉兒回頭一看，不見小神女跟來，對小怪物說
    ：「怎麼不見三姐姐來的？她不會走失吧？我們要不要回頭找三姐姐去？」

    　　就在這時，傳來了小神女密音入耳的聲音：「丫頭，別四下張望，有人暗中盯
    著你們了，你們最好往僻靜的橫街窄巷走。」

    　　婉兒一怔，也用密音入耳之功問：「三姐姐，他們是什麼人？」

    　　「就是在天橋偷你錢包的小偷。丫頭，你不是要教訓他們一頓嗎？最好往僻靜
    無人的地方。」

    　　婉兒高興起來：「三姐姐，我明白了。」她對小怪物說，「哥！我們不用等三
    姐姐了，你帶我往偏僻的地方去。我們要好好的教訓那幾個流氓一頓。」

    　　小怪物說：「好！我也發現有人在暗中盯著我們了！」

    　　小怪物和婉兒便往人少僻靜的地方走。他們走的，還是在天壇附近一帶，這一
    帶雖然在京師之內，但卻是一處有樹林、行人稀少的地方。因為天壇是皇帝拜祭天
    地的地方，也是皇家禁地，天壇有士兵守著，不准閒人闖來。

    　　跟蹤婉兒和小怪物的，正是天橋五鼠中的大耳，他見這兩個外地的小財神往天
    壇方向走，心裡暗暗高興，立刻用暗號通知其他四鼠趕來，並抄小道，趕在婉兒和
    小怪物的前面。

    　　婉兒、小怪物剛來到一處四處無人的樹林中，兔子唇一下子從樹林中閃了出來
    ，嘿嘿地笑道：「真是山不轉水轉，我們又在這裡見面了。」接著，快手老四和歪
    嘴巴也出現了。

    　　小怪物故作害怕地問：「你們想幹嗎？」回頭一看，掃把眉和大耳已斷了退路
    。掃把眉凶狠地說：「你們兩個，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偏偏闖到這地獄門來！」

    　　婉兒問：「這裡是地獄門嗎？」

    　　小怪物又裝傻問：「這話是什麼意思？」

    　　快手老四說：「我們老大的意思很明顯，要是在天橋，你們乖乖地讓我們將錢
    包偷去，就是知道了也裝著不知道，這樣，你們雖然丟了錢財，卻還有命回去。可
    是你們不知趣，大喊大叫，害得我們下不了台。」

    　　婉兒說：「我的錢包給人偷去了，能不叫喊嗎？」

    　　「就是叫喊，也別指著我們。」

    　　「錢包是你偷的，我不指你指誰？」

    　　「這樣，你們只好進鬼門關了。」

    　　小怪物問：「你們為了這件事要殺我們，就不怕官府捉拿你們嗎？」

    　　掃把眉說：「嘿！在天橋一帶，我們就是官府！」

    　　「什麼！你們是官府？官府會偷人的錢包嗎？那是什麼官府了？」

    　　掃把眉吼道：「小子！你的話說完了沒有？先將你們身上的金銀珠寶給老子交
    出來，然後到閻王爺面前說話去！」

    　　「哦！？你們還要殺了我們？」

    　　「這是你們自討的，怪不得老子心狠！」

    　　兔子唇說：「要是你們在天橋乖乖的，就不會有這樣的下場了！」

    　　婉兒問小怪物：「哥！他們不是真的要殺我們吧？」

    　　小怪物對她眨眨眼說：「我不知道，看來他們想嚇唬我們，要我們乖乖的交出
    錢包。」

    　　婉兒說：「原來他們是在嚇唬我們！那我們交不交？」

    　　「交了，我們還有錢回家嗎？」

    　　「那我們不交了？」

    　　掃把眉冷冷地說：「你們還想有命回家？」

    　　小怪物：「你真的敢殺我們？」

    　　掃把眉對歪嘴巴和兔子唇說：「你們上去，先捅這小子兩刀，看看他交不交。」

    　　歪嘴巴說：「要不是見天橋人多，我早就想捅這小子一刀了。」

    　　他和兔子唇，雙雙拔出刀子來。小怪物說：「哎，你們別亂來，你們不怕我們
    大聲喊救命嗎？」

    　　兔子唇說：「這一帶無人，你們喊也沒用。」

    　　歪嘴巴說：「就是有人聽到趕來，你們兩個已成了不會叫喊的屍體，何況也沒
    有人會趕來這裡。」

    　　小怪物說：「哎，慢一點，你們知不知道我們是什麼人？」

    　　「就算你們是天王老子的兒子，也沒用。」

    　　「哎，要是我們是天王老子的老子，那有沒有用？」

    　　兔子唇問歪嘴巴：「是不是這小子給嚇糊塗了，在說渾話？」

    　　掃把眉吼道：「你們還不快去給他一人一刀，送他上路？」

    　　歪嘴巴揚了揚刀子，還沒有捅出，忽覺眼前人影一閃，再一定神，自己手上的
    刀子已不見了，卻落在小怪物手上。婉兒也在閃電之間，以折梅手法將兔子唇手中
    的刀奪去了。這兩個賊子一時間傻了眼，不知是怎麼回事，茫然地問：「怎麼我們
    的刀子，會到了他們的手上？」

    　　掃把眉和快手、大耳一時間也怔住了，這是怎麼回事？

    　　趁著他們驚愕，小怪物說：「別大驚小怪，我和兄弟，只想看看你們的刀子管
    不管用，能不能殺得了人，萬一它是一把假刀子，那我們不上當了？」

    　　婉兒說：「哥！它是一把真刀子呀！」

    　　小怪物說：「不會吧？那它真會捅死人了？我不相信。」

    　　婉兒說：「要不要我捅一個人給你看看？」

    　　「好呀！你捅一個人給我看看」

    　　婉兒身形輕縱，出手如電，一刀捅在來不及躲避的兔子唇的大腿上，痛得兔子
    唇哇哇大叫，跪在地上。

    　　婉兒問：「哥！你看，這不是真的嗎？」婉兒早已惱恨這一夥兇惡的小偷了，
    恨不得一刀一個，將他們全幹掉，現在她先給兔子唇一個教訓，並無一刀要了他的
    命。

    　　小怪物說：「不錯！不錯！你那把刀子是真的，不知我這把刀管不管用。」

    　　婉兒說：「那你捅你前面的歪嘴巴一刀，不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對對！我也來捅他一刀。」

    　　歪嘴巴可不像兔子唇反應那麼遲鈍，他一下像一頭惡狗般的撲向小怪物，不但
    想奪回刀子，更想一拳將小怪物擊倒，然後一連在小怪物身上捅上七八刀。可是他
    的行動怎及得小怪物那麼輕靈敏捷？小怪物根本不用什麼幻影魔掌神功，只是用一
    般的招式，先是一刀，廢了歪嘴巴一隻手，又是一刀，紮在他的右腿上，令他痛得
    在地上亂滾。這一切都只出現在剎那間，掃把眉他們還看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只見
    歪嘴巴已成血人似的滾在地上了。

    　　以婉兒和小怪物這樣的武功，對付這一夥流氓、無賴，簡直是殺雞用牛刀了，
    但不教訓他們又不行。

    　　掃把眉在驚愕中醒了過來，將刀拔出，吼道：「你們敢傷了老子的人？」

    　　小怪物仍戲弄他說：「哎，我沒有傷他們呀。我只想看看這刀子管不管用而已
    ，傷他們的，是他們自己的刀，關我們什麼事了？」

    　　婉兒說：「是呀！誰叫他們玩的是管用的真刀子，要是用木頭做的，不就沒有
    事了？」

    　　掃把眉給小怪物和婉兒氣得半死，他仍看不出自己碰上了兩個要命的小煞神，
    以為他們亂打亂撞，傷了歪嘴巴和兔子唇。他揮刀吼道：「老子要將你們碎屍萬段
    ！」他首先向小怪物兇猛地砍來。

    　　小怪物一看他揮刀的招式，幾乎要笑起來。這個為首的天橋五鼠，不知從哪裡
    學來的一些花拳繡腿，平日只會嚇唬一些善良百姓，欺負一些不會武功的外地人，
    在會武功的人看來，簡直不堪一擊。小怪物對婉兒說：「兄弟，你看住那兩個，別
    讓他們跑了！」

    　　婉兒說：「哥！你放心，他們跑不了！」婉兒看出小怪物仍在鬧著玩，戲弄掃
    把眉，便對快手、大耳這兩隻老鼠說，「說！你們兩個想怎麼死法？」

    　　快手和大耳見這個一個小東西敢這樣問自己，相視一眼，快手說：「我先要你
    死！」他和大耳，一齊舉刀向婉兒捅來。

    　　婉兒閃過了兩把捅來的刀子，對快手說：「你扒我的錢包，我首先要廢了你這
    只會扒錢包的手。」說完，手中的刀子一閃，刀尖一下將快手右手腕的一條筋挑斷
    了，接著又是一刀，在快手的大腿上捅了一下，順勢一揮，又將大耳的一隻手臂劃
    傷了。快手腿傷不能跑，跪在地下，大耳見勢不妙，連手臂上的刀傷也來不及理，
    拔腿就跑。婉兒一下縱身到他的前面，說：「你還想跑？你們不是想殺我，要我的
    錢包嗎？你很會跟蹤人，我首先廢了你這雙眼睛，看你今後怎麼再跟蹤人。」婉兒
    手中的刀子一揮，就將大耳的一雙眼睛刺盲了。

    　　婉兒十分惱恨這一夥扒手的可惡與凶殘，要是他們只偷錢包，給人發覺後，能
    認錯、求饒，婉兒也不會弄殘他們，放他們一馬。但他們欺人太堪了，反咬自己和
    小怪物是小偷，出手打人，後來還跟蹤到這裡，要殺人劫財。婉兒是怎麼也不會放
    過他們了。

    　　盲了雙眼的大耳跪在地上求饒，婉兒說：「哦！？你現在才知道求饒？好！我
    不殺你！看你今後還敢不敢為害人間。」

    　　婉兒說著，一看，好個傷了腿的兔子唇，掙扎著想往樹林深處爬去，婉兒又一
    縱而到，問：「你還想逃走？給我滾回去！」說著，飛起一腳，將這可惡的兔子唇
    踢到歪嘴巴身邊。兔子唇重重地摔在地上，又斷了一隻手臂。在這五鼠中，最可惡
    的是掃把眉，其次是這兔子唇了。

    　　這個時候，小怪物已將掃把眉戲弄夠了，小怪物不但在他身上添了幾處刀傷，
    更一掌將他拍飛，撞在一棵樹幹上，摔下來時，已是一具屍體，再也不能在天橋一
    帶為非作歹。小怪物殺了掃把眉後，問婉兒：「你將他們統統打發了？」

    　　婉兒說：「全打發了！看來他們一個個殘廢，不能再作惡了。就留他們一條生
    路吧！」

    　　小怪物對歪嘴巴等人說：「你們聽住了！今天我們暫時放了你們，今後給我滾
    出京師去！要是讓我再見到你們，我不管你們是瞎是殘，一樣要了你們的性命。還
    有一點，不准說出我們來！」

    　　說完，小怪物和婉兒將他們的刀子扔了，離開了這片樹林。

    　　小神女在前面迎接了他們，問：「你們將這伙流氓、小偷打死了？」

    　　小怪物說：「殺了一個，廢了四個。對付他們，真不是味道。」

    　　小神女一笑：「好了！你們也算為天橋一帶除了一害。你們還想不想去天橋玩
    ？」

    　　小怪物說：「想呀！」

    　　婉兒說：「我買的那兩個泥公仔，還沒有取哩！」

    　　小神女笑道：「你也真是，還想那兩個小泥人，錢包不給偷去已算幸運了！」

    　　小怪物說：「四妹，你想小泥人，我再去給你買兩個回來。」

    　　小神女說：「你們不能再去那一泥人攤檔了。因為你們已為人注意了。」

    　　小怪物說：「那怕什麼？」

    　　「怕是不怕，不過四妹的錢包，始終是一個惹禍招災的根源，遲早還會有人盯
    上你們。」

    　　婉兒問：「難道天橋還有小偷？」

    　　「當然有，小偷不僅僅是掃把眉這一夥人。四妹，在有人大喊官差來了，一時
    混亂時，不是也有人趁機想搶你的金銀珠寶麼？尤其是你的那一顆珍珠，價值不菲
    ，能叫人不動心？」

    　　「三姐姐，那我們不去玩了？」

    　　「你們去玩也可以，不過，你懷中的錢包得交給我，你們隨身帶一些碎銀和幾
    個銅錢就行了。可以在街邊吃碗麵或買一些小玩意。」

    　　「好呀。」婉兒將錢包交給了小神女，只取了一些碎銀和銅錢帶在身上，說，
    「這樣，我不用擔心再有人來打我的錢包了。」

    　　「四妹，你還不能大意。」

    　　「三姐姐，就是這些碎銀、銅錢給人偷了去，我也不著急，捉得就捉，捉不到
    也就算了。」

    　　「四妹，事情不會是那麼簡單，或者另一夥小偷用的方法不同。總之，你們小
    心為好。更不能在鬧市中出手傷人，出了事，隨機應變。還有，我不同你們在一起
    走了。」

    　　「為什麼？」

    　　「萬一出了事，我可以在暗中護著你們呀！你們兩個，沒有我在身邊，像一對
    小兄弟，盡情地玩，不更好嗎？」

    　　小怪物一聽，更高興了：「對！四妹，那我們在天橋一帶，盡情地玩和吃，痛
    痛快快地玩它一天。」

    　　婉兒也說：「好吧！那我們就玩它一天。有三姐姐在暗中跟著我們，我就什麼
    也不害怕。三姐姐，今天我們不會再有事吧？」

    　　「這就難說了。總之，你們不能在鬧市中招惹麻煩。」

    　　婉兒對小怪物說：「你聽到了吧？我們是去玩，你可不能去招惹是非。」

    　　「好好！我不招惹就是。」

    　　這樣，小怪物、婉兒和小神女，又先後出現天橋的另一處熱鬧集市中了。

    　　小怪物和婉兒難得有這麼一次不帶任務的上街遊玩，他們可要看個夠！可不，
    正對江湖藝人的舞刀弄劍看得入神，忽聞遠處鑼鼓喧天，他們又急急忙忙鑽進人堆
    裡看雜耍。但這些，都沒有引起小怪物和婉兒的驚奇，令他們驚奇的是玩魔術。明
    明看見一位少女鑽進一個黑色的空箱子裡去，外面還用繩索捆起來，最後用一塊大
    黑布將箱子罩起來。那魔術師不知講了些什麼，向空箱子吹了一口氣，等到再掀開
    黑布，解開繩索、打開黑箱子一看，少女不見了，箱子裡空空如也，魔術師甚至叫
    人用木棍捅捅箱子底，敲敲四邊，證明箱子非常結實，的確是一口大箱子。

    　　婉兒看得驚訝起來：「那位姐姐去哪裡了？總不會她真的不見了吧？」小怪物
    也看得愕然不解，暗想：這是怎麼回事？不會這口箱子裡裝有機關，可是自己怎麼
    看不出來？就是裝有機關，自己明明看見魔術師用繩索將箱子捆紮起來呀，那位少
    女又會不見了？

    　　只見那位魔術師含笑往人群中招招手，那位在箱子裡的少女，笑吟吟地從人群
    中跑了出來。這一下更叫婉兒和小怪物驚奇了，人們這時拍起手，紛紛向場子丟下
    銅錢，有的還丟下了碎銀。少女向四周觀眾一一鞠躬致謝。婉兒和小怪物也丟下了
    二三枚銅錢。魔術收場，人們便四下散開。婉兒好奇地跑到那少女身邊問：「姐姐
    ，你是怎麼從箱子裡跑出來的？」

    　　這位少女見婉兒是一個小男孩，生得天真有趣，輕輕告訴她說：「這是假的。」

    　　「假的！？那你是怎樣從箱子裡跑出來的呀？」

    　　小怪物走過來拉著婉兒：「兄弟，你別鬧了！你想問，人家也不會告訴你，告
    訴了你，人家今後還能謀生嗎？」

    　　婉兒說：「她告訴了我，我不說出去不就行了嗎？」

    　　「兄弟！走吧！我們到別處看去。」

    　　小怪物拖著婉兒走了。

    　　他們走到一處麵館前，小怪物問：「兄弟，我們吃碗麵好不好？」

    　　「好呀，我肚子也有些餓了！」

    　　這一對小兄弟，在一張桌子坐下來，要了兩碗陽春麵。婉兒一邊吃，一邊仍想
    著剛才魔術的事，她問：「哥，你知不知道那個玩魔術的姐姐怎樣從箱子裡跑出來
    ？」

    　　「我不知道。你知道了？」

    　　「我知道還問你嗎？」

    　　正說著，一個單眼大漢帶著兩個衙差走過來，單眼大漢一指小怪物和婉兒，對
    兩個官差說：「就是他們兩個。」

    　　小怪物和婉兒一怔，以為這個單眼大漢和掃把眉等人是一夥人，前去報官來捉
    拿自己。在京師殺人，不管殺的是什麼人，哪怕是江洋大盜，也是犯法。小怪物問
    ：「你們想幹什麼？」

    　　單眼大漢嘿嘿地笑道：「你們兩個小偷，偷了我的錢包，還想抵賴嗎？」

    　　婉兒愕然：「我們幾時偷了你的錢包了？」

    　　小怪物一聽，反而鎮定了，問：「喂！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們幾時偷了你的
    錢包了？」

    　　單眼大漢說：「我一點也沒有看錯，就是你們兩個小偷！」他轉身對兩個差人
    說，「差大爺，你快將他們帶走，給小人拿回錢包來。」

    　　兩位差人想動手抓小怪物和婉兒，小怪物說：「慢著！正所謂抓賊拿贓，你憑
    什麼說我們偷了你的錢包了？我說你偷了我們的錢包行不行？」

    　　婉兒說：「是呀！你誣良為盜，該當何罪？」

    　　單眼大漢跳起來：「你們兩個小賊還敢狡辯？」他一指婉兒，「我的錢包就在
    你的身上。要不，你讓我搜！」

    　　小怪物問：「你搜不出怎樣？」

    　　「搜不出，就在你身上。總之，我的錢包，肯定在你們兩人的身上。」

    　　小怪物說：「我身上是有一個錢包，它怎能證明是你的錢包了？」

    　　「小賊！我的錢包裡有一錠五兩重的金子，一顆會發光的珠子，十多兩碎銀，
    一些散錢，還有一對為我兒子買的小白兔玩意，我說的沒有錯吧？」

    　　小怪物一聽，一下明白了。這個單眼大漢，不是掃把眉一夥的，而是當時現場
    觀眾之一。他完全看見了婉兒將錢包倒出來的金銀珠寶的數目，前來訛詐了。這個
    人用心好惡毒。謀取錢財不算，還要誣害自己和婉兒為小偷，拿去官府問罪。小怪
    物暗暗佩服小神女有遠見，先將婉兒的錢包收去了。不然，給他搜了出來，恐怕渾
    身是口，一時也難以說得清楚。不但金銀珠寶歸這賊子，還要惹上官非。可是又不
    能在鬧市中殺這單眼大漢解恨。這樣，更會將事情鬧大，無罪也變成了有罪了。

    　　單眼大漢見小怪物和婉兒一時不吭聲，嘿嘿地說：「你們這兩個小賊，現在沒
    話可說了吧？快將錢包還給我！這樣你們到了官府，也可以減罪。」

    　　小怪物說：「好！我給你搜！要是你搜不出怎樣？」

    　　單眼漢子一怔：「搜不出？」

    　　「對！你要是搜不出，就是一個誣良為盜，無故坑害人的奸人惡棍。」

    　　單眼大漢說：「這不可能，要是搜不出，你們一定將我的錢包收藏到什麼地方
    去了。兩位差大爺，你們要為小人作主，給我向他們追討回錢包來，我那顆珠子，
    是家傳之寶，千金也不賣。」

    　　顯然，這個單眼大漢雖然只有一隻眼睛，卻是一個識寶之人，他看中的是那一
    顆夜明珠，不然，他就不會設下這條毒計，謀財害人。

    　　兩個官差各將鐵鏈往小怪物和婉兒身上套，喝聲：「走！」

    　　小怪物和婉兒正想反抗，耳中卻傳來了小神女密音入耳之聲：「你們千萬別反
    抗，看他們帶你們去哪裡。到時，我自有辦法打發他們。」

    　　小怪物問：「你們要帶我們去哪裡？」

    　　「自然帶你們去衙門問話，走！」

    　　婉兒問小怪物：「哥，我們跟不跟他們去？」

    　　小怪物說：「去！我們行得正，站得正，又沒有干違法的事，怕什麼跟他們去
    官府。到時，我要告他誣陷人，請官府老爺打他八十大板，問一個充軍之罪。」

    　　單眼大漢嘿嘿地說：「到時你們不交回我的錢包，恐怕是一個死罪。」

    　　小怪物說：「沒有這麼嚴重吧？」

    　　婉兒衝著單眼大漢說：「我看你才是死罪哩！」婉兒心中不明白，為什麼三姐
    姐叫我們跟他們去。去了衙門，能說得清楚嗎？但她和小怪物還是隨他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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