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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 鵑 傳 奇

    　　　　　　　　　　　    【第四十五回　訪神農架】

    　　一陣風雖然救了杜鵑一命，可惜他連杜鵑的真面目還來不及看清，杜鵑就不辭
    而別了。為了能找到杜鵑的蹤跡，小神女他們勇探神農架。那他們在神農架又有什
    麼收穫？

    　　上回提到婉兒說藍魔真的死了，是被杜鵑幹掉的。方素音聽了大喜：「從四妹
    口中說的，看來江湖上的傳聞是千真萬確的了。」

    　　小神女笑道：「方姐姐，你就不准四丫頭也在說謊話嗎？」

    　　「哎，四妹不是這樣的人，她是一個老實的丫頭。」

    　　「她呀，對敵鬥爭時，說起假話來半點也不會臉紅。」

    　　方素音說：「這可不同，而且四丫頭也沒有必要逗我高興。這下好了，我們做
    起買賣來，也會順利多了。」

    　　小神女說：「方姐姐，你別高興得太早了。不是我有意潑姐姐冷水，藍魔這魔
    頭一死，說不定東廠會打發一個更可怕的人來四川。」

    　　「三妹，你說得不錯，是有這個可能。但藍魔和百變兩個魔頭之死，起碼東廠
    的人不敢在四川一帶肆無忌憚地橫行，不敢過分地敲詐勒索和為難過往的商人。再
    說，四川的江湖中人，經過這幾個月的風風雨雨，也看清了東廠的人嫁禍給杜鵑的
    種種行徑，再也不會上當受騙了。一有不妥，也會對東廠的人不客氣，尤其是丐幫
    、峨嵋派、白龍會的人，也會悄然幹掉東廠那些特別作惡之人。總之，有一段長時
    間，四川會平靜多了。」

    　　小神女笑道：「恐怕還有不為人知的幽谷大院的飛虎隊，更會對他們不客氣。」

    　　方素音笑不作答，看了一下又問：「小兄弟呢？他還沒有回來？」

    　　婉兒說：「他跟風叔叔去追蹤那神秘的杜鵑了。」

    　　「怪不得不見小兄弟了。有他們去追蹤杜鵑，我相信不難追蹤到。到時，我們
    就知道杜鵑是一個怎樣的神秘之人。」

    　　小神女說：「我可沒有姐姐這麼樂觀。或許他們這一次又是空手而回，因為杜
    鵑太過精明機智了。」

    　　婉兒說：「三姐姐，不會吧？他們會追蹤不到？」

    　　「丫頭，事情很難說，我也期望他們能追蹤到杜鵑。」

    　　方素音說：「要是我，就不去追蹤杜鵑了。因為他不是什麼濫殺無辜、嗜血成
    性的魔頭人物，而是一位鏟惡除魔、行俠仗義，專與東廠為敵的神秘奇俠，何必非
    要看看他的真面目不可！就算追到了，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又怎麼樣？你們總不會像
    一般武林人士，爭強好勝，非要與他比武分個高低吧？我想，以杜鵑為人，他也不
    會與你們比試。」

    　　方素音這一席話，說得小神女和婉兒相視無言。的確，現在已知道杜鵑的為人
    ，還去追蹤他幹嗎？小神女和婉兒當然不會像世俗的武林人士那樣，與杜鵑比武分
    高下，要在江湖上揚名立萬。當然，小怪物去追蹤杜鵑，是因為他受到杜鵑的兩次
    戲弄而不服氣。而小神女和婉兒，與杜鵑沒有任何過節，反而杜鵑對婉兒有救命之
    恩。既然這樣，何必要去追蹤？那麼現在追蹤他到底是出於一種好奇的心理，還是
    有其他的原因？在這一點上，小神女說不出來，也不知是什麼原因。總之，內心有
    一種強烈想看看杜鵑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的想法。不然，自己的一顆心好像不踏
    實。

    　　婉兒問小神女：「三姐姐，那我們還去不去尋找這個杜鵑？」

    　　小神女說：「等小怪物和風叔叔回來再說吧。就算我們今後不再去追蹤杜鵑，
    我們也不能丟下小怪物不管，而自己回去。」

    　　「三姐姐說得對，我們可不能就這麼離開四川回去。」婉兒在內心裡，想知道
    杜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想從小怪物口中知道。

    　　這樣，她們就耐心地在廖府住下來，日夜在盼望著小怪物、一陣風回來。

    　　一連三日，不見小怪物和一陣風回來，而且連音訊也沒有。婉兒不由埋怨了：
    「這兩個大小怪物，怎麼到現在還不回來？不知他們死到哪裡去了。」

    　　可是這三天來，江湖上關於杜鵑和藍魔星君的傳聞可多了。俗話說，好事不出
    門，壞事傳千里。藍魔之死，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對百姓和武林中人來說，它是
    一件大好事。尤其對四川百姓來說，杜鵑無疑給他們推倒了在頭上的一座大山，莫
    不拍手稱快，就連各處官府中的人，也暗自高興；但對東廠人來說，就不是什麼好
    事了，而是一個噩訊，相顧失色。神秘的杜鵑連藍魔、百變都可以出其不意地幹掉
    ，那自己頸上的腦袋，也隨時都可以被杜鵑摘下來。尤其是那些平時欺壓百姓、無
    惡不作的鷹犬，不但不敢對各地的捕快們任意呼來喝去，而且一個個都收斂了！甚
    至還不敢出門，依賴錦衣衛的人和捕快們來保衛自己了！一些罪惡纍纍的鷹犬，更
    逃出了四川，往京師而去，向魏公公報告。所以藍魔之死，是好事也能傳千里。百
    姓奔走相告，武林中人也奔走相告。三天之內，不但傳遍了四川，也傳到貴州、雲
    南、湖廣、陝西、河南等地。

    　　自然，也傳到了坐鎮京師魏忠賢這個大閹臣的耳中，驚得他半晌不能出聲。他
    幾乎不敢相信，杜鵑居然能殺得了老謀深算、陰險老練、武功極好的藍魔星君。他
    原指望藍魔能活捉了杜鵑，解來京師見自己，就算活捉不了，也可以將杜鵑幹掉。
    他真不敢相信藍魔手下那麼多的高手，不但不能幹掉杜鵑，反而給杜鵑幹掉了。藍
    魔手下眾多的人員，死得七零八落，潰不成軍。這樣一來，魏忠賢在四川的如意算
    盤，再也敲不響了。

    　　藍魔星君噩訊的傳來，這個所謂東廠的提督初時仍不相信，還勃然大怒，說是
    謠傳。可是當負傷的混元星君趕回京師向他面呈時，他才相信了。也知道當夜的情
    景，儘管藍魔之死令他損失慘重，但神秘的杜鵑也身負重傷。有人救了他出去，也
    活不了三個月。因為還沒有人中了混元掌而不死的，所以魏忠賢才略為息怒下來。
    總算除去了這一可怕的心頭大患。但他仍不放心，下令全國通緝杜鵑。

    　　魏忠賢這個大宦官，可以說是在中國封建王朝中，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第一
    個炙手可熱的閹臣，已將宦官的權力推到頂峰，從而自稱九千歲，意思是除了皇帝
    ，就是他為尊了。哪怕太子、公主和各地的王爺，都不在他眼下，其實就是皇帝熹
    宗，也是他手中的一個木偶，任由他擺佈。他要誰生就生，要誰死就死，皇宮大院
    、朝廷文武百官，都要看他的臉色行事，仰仗他的鼻息而生存。

    　　魏忠賢自從掌管權力以來，就實施殘酷的血腥統治。東廠，就是他殺人的工具
    ，排除異己，大肆殘害忠臣，他慘殺楊王連、左光斗等七名正直大臣時，就株連成
    千人慘死在東廠的各種酷刑之下，一時令天地變色，日月無光。隨後又下令拆毀全
    國所有的學院，封殺天下讀書人之口，只准對他歌功頌德，不准對他有半點不敬之
    話，否則滿門抄斬。一時之間，天下所有文人書生，舉子秀才，盡皆緘口。只有墨
    滴這個從山溝溝走出來的書獃子，才不知天高地厚，在酒樓上、在大街中大膽議論
    朝政，抨擊東廠，惹火上身，要不是小神女、婉兒出手相救，他的骨頭早就打鼓了。

    　　權傾朝野，勢可達天的魏忠賢，在藍魔死後，極想再派出自己身邊得力而又可
    信的爪牙，去四川收拾殘局，重整河山。這時，他已有點力不從心了。因為他手下
    的七大星君、九大殺手，在這二三年之間，已給杜鵑幹掉了一大半：七大星君，已
    死了四個；九大殺手，也去了一大半。剩下的三大星君，奪命星君在半年前已派去
    了陝西、甘肅一帶，至今不見音訊，也不知是生是死。魏忠賢怎麼也沒有想到，他
    派出的奪命星君，在祁連山中，已悄然地為漠北怪丐一陣風乾掉了。婉兒身上的一
    塊金牌，就是一陣風從奪命星君身上取下來，送給婉兒的。

    　　魏忠賢目前身邊只有混元、收魂兩大星君和四大殺手了，何況混元還身負重傷
    ，沒有一年半載恢復不過來。魏忠賢之所以先派藍魔去坐鎮，後派百變去協助。是
    因為四川是一塊天府之地，萬一自己有危險，就可以逃到四川去，進可以南面稱王
    ，退可以據險固守。現在杜鵑，將他的計劃全打亂了，派什麼人去四川呢？除了派
    收魂星君，已無人可派。派四個殺手中的一個嘛，這些殺手，除了只知道奉命殺人
    之外，沒一個有坐鎮一方的才幹，根本不可以委以重任。

    　　最主要的原因，是京師方面的形勢變化，儘管魏忠賢是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但他手中那個木偶皇帝，或許是荒淫無度，身子漸漸不行了。魏忠賢也隱隱感到
    有一股強大的勢力，在暗暗反對自己，所以他不能不留一些可靠的手下在京師，以
    防意外。這樣，就派不出人手去四川了。不但派不出，有人還向他進言，將四川和
    各處的一些人手調回京師，監視百官的行動和一些王爺的舉止。所以四川便相對平
    靜了一段時間，幾乎看不到東廠的人在江湖上出現。

    　　魏忠賢也同樣想不到，熹宗這個木偶皇帝一死，由信王朱由檢登上皇位，便是
    歷史上的崇禎皇帝。他一登位，便下令將魏忠賢抓起來。魏忠賢一下從頂峰跌到了
    深淵，發配到鳳陽，結果自己在鳳陽上吊而死，這是後話，這裡暫且不說。

    　　再說婉兒還埋怨著小怪物、一陣風怎麼三天後還不回來。小神女說：「丫頭，
    你就安靜一點吧，他們一定會回來。」

    　　「三姐姐，三天啦。他們音訊全無，不會是他們找到了杜鵑，高興得忘乎所以
    ，不記得回來了。又或者是他們不知躲到了哪裡，喝酒慶賀，醉得稀裡糊塗的，將
    我們忘記了。」

    　　「這不可能，說不定他們找不到杜鵑，仍在四處追蹤。」

    　　「那我們要等到什麼時候？」

    　　「十天半個月吧？」

    　　婉兒埋怨道：「這麼久？那不將我們悶死了嗎？」

    　　「丫頭，你嫌悶，可以四下走走看看，就不會悶了。」

    　　「我怎麼有心情去走走看看啊？」

    　　「沒心情，那只好在這裡呆著，要不你練練劍法，日子也會很快地打發過去。」

    　　「三姐姐，你怎麼一點也不著急？」

    　　「著急有用嗎？著急，他們就能馬上回來嗎？要是著急管用，我早就著急了。
    首先著急天下那些為非作歹之徒，怎不早一點死去，但他們會早一點死去嗎？」

    　　「哎。三姐姐，看你說的。」婉兒也笑了起來，「好！我不著急了，耐心地等
    著。」

    　　婉兒想了一下又問：「三姐姐，你看他們能找到杜鵑嗎？」

    　　「照理說，他們能找到杜鵑的。」

    　　「那就太好了。三姐姐，小怪物會不會對杜鵑進行報復，將杜鵑丟到豬圈裡？」

    　　小神女笑了一笑：「不會，但埋怨杜鵑的話肯定有。」

    　　「三姐姐，他們會不會將杜鵑帶來見我們？」

    　　「這更不會了。就是他們想帶，杜鵑也不會跟來。」

    　　「那麼說，我們還是看不到杜鵑呀。」

    　　「丫頭，你很想看到杜鵑嗎？」

    　　「當然想呀。我還希望杜鵑是個女的，像三姐姐一樣。那麼，我們就可以常和
    他在一起了。」

    　　「丫頭，你不是想杜鵑像百變星君一樣，是一個人妖吧？」

    　　「我怎會希望他是人妖呢？」

    　　「小怪物兩次和杜鵑接觸，都說是男的。不過是年齡不同罷了！怎會是一個女
    子？丫頭，你別胡思亂想了！」

    　　婉兒又耐心地在廖府等候了三天，仍然不見小怪物和一陣風回來，由著急變成
    擔心了。她對小神女說：「三姐姐，他們不會出事吧？」

    　　「丫頭，他們會出什麼事了？」

    　　「我不知道，他們這麼久不見回來，我實在擔心他們在路上出事。」

    　　「以風叔叔和小怪物一身的武功，就是真的出事，他們也不會有什麼。丫頭，
    你別瞎擔心了，何況現在才過去六天，還不到十天半個月。」

    　　「三姐姐，不會這麼久吧？」

    　　「很難說，要是他們找到杜鵑時，杜鵑傷勢仍未完全好。他們就會護著杜鵑回
    到他出入的地方。這樣一來一往，恐怕十天半個月還不夠用哩。」

    　　「哎，三姐姐，早知這樣，我們跟他們一塊去尋找杜鵑該多好。也用不了現在
    牽腸掛肚的。」

    　　小神女感到婉兒的確是一位思想單純，而又心地善良的女子，心頭上藏不住任
    何事情，她關心別人，更為別人擔心。一切喜怒形於色，作為一個武林中的女子，
    仍不夠成熟，還需在江湖上多加磨練，那才能夠應付江湖上的變化和險惡，也才能
    在江湖上立足。

    　　婉兒又問：「三姐姐，我們要不要出去尋找，我真的有點擔心。」

    　　小神女說：「丫頭，要是小怪物和風叔叔在一起，都會出事，那放眼武林，沒
    有一個人能在江湖上行走了。丫頭，我們再等兩天吧。」

    　　「要是兩天後他們還不回來呢？」

    　　「到時再說吧！」

    　　「三姐姐，你不打算出去找找他們嗎？」

    　　「我當然想出去找他們，但我擔心我們出去後，他們卻回來了，這樣更拖長了
    我們見面的時間，弄得大家互相找來找去，那就不只十天半個月了。」

    　　「這兩個大小怪物回來時，我非要狠狠地罵他們一頓不可。也不怕將人急死的
    ，就是一時回不了，也應該托人帶一個音訊回來才是呀！怎麼像無尾飛鉈一樣，一
    去就全無蹤影了？」

    　　婉兒好不容易又挨過了兩天。就在這一天晚上，小神女凝神傾聽，然後對婉兒
    說：「小怪物快回來了！」

    　　婉兒驚喜：「真的？三姐姐，你聽出來了？」

    　　「不錯，的確是他。丫頭，他回來時，你可千萬別埋怨他，更不可一見面就問
    七問八的，弄得他吊起來賣。」

    　　「那我要怎麼對待他？」

    　　「你最好關心他，問他累了沒有，吃了沒有，先叫他坐下來休息，斟杯茶給他
    解解渴。這樣不用你問，他什麼都會說出來。」

    　　「好吧！我依三姐姐的話去辦。到時，他擺起架子來，我可饒不了他。」

    　　說著，小怪物真的回來了，一身風塵僕僕，頭髮也零亂了，顯然是從老遠的地
    方一口氣趕回來似的，累得也夠嗆的了。

    　　婉兒果然改變了以往的態度，驚喜地說：「呀，你回來了？」又問，「你累不
    累呀？來，你先坐下，休息會，我去斟杯茶給你。」

    　　婉兒斟了一杯茶端到小怪物的面前說：「你慢慢喝吧，小心燙著舌頭了。」

    　　小怪物端著茶杯，奇異地看著婉兒，又擦擦自己的眼睛，一臉困惑。婉兒說：
    「你喝茶呀，望著我幹嗎？」

    　　小怪物轉眼望著小神女，問：「三姐姐，她是四妹嗎？」

    　　婉兒這一反常的舉止，不但討不了小怪物的感動和歡喜，反而引起了小怪物的
    困惑。小神女將一切看在眼裡，忍住笑問：「她怎麼不是四妹了？」

    　　「她，她怎麼好像換了一個人似的？幾乎變得我不認識了。」

    　　這麼一來，婉兒又恢復常態了：「我怎麼變了一個人了？你是不是在外面跑昏
    了腦袋，連我也不認得了？」

    　　小怪物又望著婉兒：「唔！這還有點像。」

    　　「像你的頭！說，這八天來，你跑去哪裡了？這麼久才回來，不怕將人急壞了
    嗎？」

    　　小神女「噗哧」一聲笑起來：「丫頭，怪不得有人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看來你這性子，怎麼也改不了。」

    　　婉兒感到受了委屈似的，叫起來：「三姐姐，我不是改了嗎？他回來，我又是
    叫他坐下休息，又是斟茶給他。可是他……」

    　　小怪物茫然：「三姐姐，你和四妹在玩什麼花樣了？」

    　　婉兒說：「玩你的頭！」

    　　「什麼？！玩我的頭？我的頭好玩嗎？」

    　　「不跟你說了。快說！你這八天死去哪裡了？」

    　　「我不是跟著風叔叔去追蹤杜鵑了嗎？又會去哪裡了？」

    　　「幹嗎這麼久才回來？」

    　　「我和風叔叔幾乎跑遍了整個四川以及湖廣交界的山山水水，吃沒吃好，睡沒
    睡好，不是跟一些在夜間出沒的野獸鬥，就是與一些翦徑的小賊們交鋒，這算久嗎
    ？」

    　　小神女說：「丫頭，你別再埋怨小兄弟了！看來這八天來，也夠他累的了！」

    　　小怪物說：「不累是假的。我這一雙腿，幾乎被風叔叔拖得快要跑斷了！」

    　　「好了，小兄弟，你們找到杜鵑沒有？」

    　　小怪物有點賭氣地說：「找到了！」

    　　婉兒一下高興起來：「真的！？你們找到他了？他在哪裡？」

    　　「在岳州長江邊的一條船上。」

    　　「哦！？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有鼻子、眼睛的人。」

    　　婉兒一聽這是帶氣的話，連忙賠不是說：「好了，你別生氣了。剛才是我態度
    不好，我給你賠罪好不好？」

    　　「那也用不著。」

    　　「你找到他時，怎麼跟他說？」

    　　「我恨不得將他扔到長江裡去餵魚。」

    　　「你不是吧？就算他兩次捉弄過你，他受了傷，你也不該這樣對待他呀！」

    　　「他一點傷也沒有，只是又病倒了。」

    　　婉兒有點驚訝：「他一點傷也沒有？」

    　　「你以為我找到的是杜鵑嗎？」

    　　婉兒一怔：「什麼！？不是？那你找到的是誰了？」

    　　「是那個該死的書獃子墨滴！」

    　　「是他呀？」

    　　「不是他又是誰了？」

    　　「你怎麼又找到這個書獃子的？」

    　　「誰叫這個該死的書獃子與杜鵑身上的氣味相同。早知會這樣，我們就不應該
    讓他離開重慶，我就不會白跑這幾天的路了。找來找去，還是找到了這個書獃子，
    而放跑了杜鵑。你說我不惱嗎？」

    　　「那麼說，你到現在，還是沒有找到杜鵑？」

    　　「要不，我為什麼想把這個書獃子扔到長江去？」

    　　「你怎麼不繼續再去找呀？」

    　　「還找？！我八天回來，你就罵我了，再遲八天，你不要我的命嗎？」

    　　「我罵是真的，我會要你的命嗎？對了，風叔叔呢？他不跟你一塊回來？」

    　　「他找不到杜鵑，敢回來見你們嗎？不怕你們找他要人？」

    　　「我不相信，風叔叔不是這樣的人。找不到就找不到，我們問他要人幹嗎？」

    　　「他是繼續去追蹤杜鵑了。」

    　　「他去哪裡追蹤杜鵑？」

    　　「京師！」

    　　「什麼！？京師？杜鵑會在京師出現？」

    　　「風叔叔說，杜鵑挨了混元星君這魔頭一掌，必定會找他報仇。下一次，杜鵑
    有可能在京師出現，所以他先趕去了。」

    　　婉兒問小神女：「三姐姐，我們怎樣？要不要也去京師走走？」

    　　小神女說：「杜鵑殺了藍魔，恐怕不會在江湖上出現，就是要出現，也要等到
    明年三月杜鵑花開才會出現。」

    　　「那我們不去了？」

    　　「就是要去，也要到明年三月。」

    　　「那我們現在回家？」

    　　「不！我想先去中州走走。」

    　　「中州？我們去中州幹嗎？」

    　　「找那一位無所不知的不知老人，向他打聽杜鵑的為人和下落。」

    　　「三姐姐，他可要幾百兩銀子才會告訴我們的。」

    　　「要是他真的知道杜鵑的情況，花幾百兩銀子卻也值得。我不大相信他會什麼
    都知道，要是他敢騙我們，我會要他的腦袋！」

    　　小怪物一聽，來興趣了。說：「對！我們找這老人，我也想看看他是不是無所
    不知，無所不曉，還是江湖上的一個大騙子。」

    　　婉兒說：「好吧！那我們去吧。」婉兒既想看看這不知老人，更想跟隨小神女
    到各處走走。再說河南中州洛陽，她還沒有去過哩！聽說洛陽一帶，有不少的古跡
    和名勝。有這麼好的機會，她怎不想去？

    　　婉兒在某些方面仍是一個孩子，也像其他孩子一樣，好奇好玩好動，什麼事都
    想看看問問。更有一般小女孩子的心態，害怕一個人出去。以她現在一身的武功，
    超絕的劍法，人又聰明，應該無所畏懼才是，完全可以獨自在江湖上行走。但她就
    是害怕自己一個人獨自出去，沒有小神女或小怪物伴著，哪怕再好玩的地方，她也
    不敢去，寧願在家裡待著。怕惡人？她一點不怕，她可以砍下他們的腦袋。怕鬼？
    怕黑？她是有一點怕，但她不相信有鬼神。那怕什麼呢？恐怕婉兒自己也說不出來
    ，真正的原因，她害怕孤獨，更害怕自己一個人在外面的孤獨，沒人為伴。有人為
    伴，她就大膽異常了！這又是與一般的女孩子不同。

    　　婉兒又說：「三姐姐，那我去收拾行囊，今夜就動身。」

    　　小神女說：「你這丫頭，真是聽見風聲就是雨，我有好多話還要問小兄弟哩！」

    　　「三姐姐，他連杜鵑都追蹤不到，還有什麼話要問他？」

    　　「你不想知道杜鵑的事？」

    　　「想呀。」

    　　「想！就好好在旁邊坐下聽著，別打岔。」小神女便問小怪物，「你是怎麼會
    追上那個書獃子的？」

    　　「三姐，你別問了！我跟風叔叔趕到那間破廟。的確有杜鵑留下來的氣味，在
    這方面來說，風叔叔救的人的確是杜鵑，不是什麼冒牌貨。我們沿著氣味往東北方
    向追蹤。追了兩天兩夜，追到巫山縣城的長江邊上，杜鵑的氣味便消失了，再也沒
    有了。」

    　　婉兒問：「那你怎麼辦？」

    　　「顯然杜鵑是在巫山坐船由水路而走，我一時判斷不了杜鵑是走上游還是下游
    ，或者坐船轉入大寧河的小三峽去了。」

    　　婉兒說：「那你四下去找找呀！」

    　　小怪物說：「你以為我沒有四下找嗎？我和風叔叔在巫山縣四下追蹤，幾乎還
    跑去了大昌縣去找，都沒有嗅到杜鵑的氣味。風叔叔說，『我看杜鵑不會留在四川
    境內，一定坐船往湖廣而去。小子，我們不如也雇一條船沿長江而下吧。』我想也
    是，便花錢雇了一條船沿長江而下。果然，在什麼大美人王昭君的故鄉歸州府城的
    江岸，嗅到了杜鵑留下的氣味。」

    　　小神女聽到這裡一笑說：「好了，小兄弟，你別說了！你們以後的情況我都知
    道了。」

    　　婉兒愕然：「三姐姐，你怎麼知道了？」

    　　「我要是沒有猜錯，小兄弟和風叔叔沿江追蹤下去，一定在長江兩岸一些風景
    名勝地，處處都嗅到了杜鵑留下的氣味，一直追蹤到岳州的長江邊上，便發現了書
    獃子。之後，杜鵑的氣味全無。」

    　　婉兒問小怪物：「是不是這樣？」

    　　「是這樣。當時我和風叔叔在一條船上嗅到這濃厚而又新鮮的氣味，以為找到
    了杜鵑，高興得手舞足蹈，認為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找到了這個神秘的人物。可
    是一看，竟然是書獃子。這個書獃子看見我和風叔叔到來，驚喜地問：咦！你們也
    來到這裡了？你們說，我想不想將他抓起來扔到長江去？這個該死的書獃子，害得
    我和風叔叔空歡喜了一場，還白白枉跑了五六天的路。」

    　　婉兒又困惑地問小神女：「三姐姐，你怎麼知道這麼清楚的？」

    　　小神女說：「因為他們在歸州嗅到的不是杜鵑的氣味，而是這書獃子的氣味。」

    　　「三姐姐，你怎麼這樣說？」

    　　「只有這個遊山玩水的書獃子，才有閒情逸致去瞻仰什麼大美人王昭君的故鄉
    ，憑弔古人。神秘的杜鵑，會有這一份閒情嗎？何況他殺了藍魔，又有傷在身，更
    急於找一處隱蔽而不為人知的地方隱藏下來。」

    　　婉兒又埋怨起小怪物來：「你怎麼想不到這一點的？要不，你就不會瞎追了。」

    　　小怪物說：「我當時嗅到了氣味，高興還來不及，怎會想到這一點了？」

    　　小神女說：「也說不定書獃子和杜鵑先後在歸州出現，以後他們所走的路不同
    。一個沿長江而下，一個跑到罕無人煙的神農架深山老林中隱居起來。」

    　　婉兒一下又燃起了希望：「三姐姐，要是這樣，我們不如去神農架尋找。」

    　　「丫頭，這只是我的推測而已，不敢肯定。不過，我們要去中州洛陽，走神農
    架卻是一條近路，我們不妨去那一帶打聽一下也好。」

    　　「三姐姐，那我們幾時動身？」

    　　「休息一晚，明天我們坐船直去大美人王昭君故鄉，然後由那裡進入神農架。」

    　　「好呀。三姐姐，我現在就去將一切行裝收拾好。」

    　　小神女將自己要走的事向方素音一說。方素音也知道藍魔一死，杜鵑離開了四
    川，小神女他們要走，那是遲早的事，留也留不住。方素音說：「三妹，我知道我
    不論說什麼話，都不能將你們再留下來，你們是走水路還是走陸路？」

    　　「我們想走水路，先去歸州，然後穿過神農架，直往洛陽。」

    　　「你們不是回家麼？」

    　　「方姐姐，我們去洛陽有點事要辦。」

    　　「去洛陽！？那走荒無人煙的神農架幹嗎？那不但危險，也太不好走了！不如
    你們一直坐船直到武昌，那裡也有我們的店舖，他們會安排一些車輛，送你們去洛
    陽不好嗎？」

    　　小神女說：「不用了！因為我們也想去神農架一帶尋找杜鵑的蹤跡。」

    　　方素音一時驚訝：「你們知道杜鵑在神農架一帶？」

    　　「我們不敢肯定，但神農架一帶，山高林密，人跡罕至，杜鵑有可能在那一帶
    隱居。我們想去碰碰運氣而已。」

    　　方素音知道自己怎麼再勸，也改不了小神女的主意。便說：「既然這樣，我送
    你們去。」

    　　婉兒說：「方姐姐，不是吧？你要送我們去？」

    　　「因為我有多年沒有看哥哥和嫂嫂了！打算去一趟長沙，順路送你們到歸州，
    一路上我們有說有笑，不好嗎？」

    　　「廖姐夫也去？」

    　　「我去，他當然也去了。同時，我們還準備在巫山、巴東、歸州收購一些名貴
    山草藥和一些奇珍山禽及毛皮，運到長沙販賣。」

    　　小神女笑道：「原來你們這一次是去做買賣的，真會精打細算。」

    　　「一舉三得，這不好嗎？我們是商人，當然講的是買賣的事，怎會白去一趟的
    ？那不白白浪費錢糧和時間嗎？你不會笑我們這麼重利吧？」

    　　「哎，我怎會笑你們呢？你們不這樣，又怎能支撐這麼一個大家庭？」

    　　這樣，第二天他們便坐原來的那一條快船，從重慶出發，沿長江而下。船上多
    了廖絕痕夫婦等人，顯得更熱鬧了。

    　　由於杜鵑幹掉了藍魔，不但令東廠的勢力撤走，同時更威懾江湖。自然，再沒
    有假的藍魔出現，也沒人再冒杜鵑之名在江湖上為非作歹，搶劫殺人。實際上冒杜
    鵑之名作惡的多是東廠的人，也有就是一些不知死活的翦徑之徒。但杜鵑殺掉了藍
    魔之後，可以說是震驚朝野，威懾江湖。杜鵑在人們的傳說之中，更是越來越神秘
    。幾乎是無處不在，誰都害怕杜鵑突然在自己的面前出現而要走了自己的腦袋。這
    樣，便無人再敢冒杜鵑之名了，何況杜鵑已成為了官府在全國通緝的人物，冒杜鵑
    之名，不啻是自找麻煩，自尋死路。所以四川一地，平靜多了。就是官府也收斂多
    了，不敢那麼肆意欺壓百姓。

    　　正因為這樣，廖府這一條快船沿江而下，沒有遇到什麼麻煩，真是順風順水，
    一路平安無事。

    　　在三天之中，小神女他們從神秘的涪陵石魚，到奇特的酆都鬼城；從樓台聳峙
    的石寶寨，到綠樹蔥蘢的張飛廟；從彩雲之間的白帝城，到煙雨迷濛的神女峰。穿
    過雄偉的瞿塘峽，掠過風光秀麗迷人的巫峽，來到了湖廣、荊州府的歸州，在香溪
    小鎮的江邊靠岸停泊。

    　　廖絕痕、方素音夫婦在這裡停留了一晝夜，收購當地的名貴藥材、毛皮和一些
    奇禽異獸後，便揮手與小神女、婉兒和小怪物告別，順流而下。

    　　歸州，古稱秭歸縣，今也稱秭歸縣，是荊州府下屬的一個州。下管興山、巴東
    二縣。它不但是中國古代四大美人之一王昭君的故鄉，也是中國最有名的古詩人屈
    原的故里，在歸州城東北六十多里的樂平裡，當地人稱落坪腳。因為屈原是楚國的
    三閭大夫，又稱為三閭鄉，建有一座頗為雄偉的屈原祠。而王昭君的故里，卻在興
    山縣（西漢時是南郡秭歸）寶坪村，由於出了一位王昭君，她和番的感人故事，令
    後人嗟歎不已，改為昭君村。昭君村一帶是香溪水碧，群山環擁，風光秀麗，加上
    有一座昭君宅，令人留戀與憑弔。昭君的事跡與經歷，也成為了古代詩、文、戲曲
    、小說等的流行題材，從而使王昭君成了神州大地家喻戶曉的一位人物。

    　　小神女他們來到了這裡，感到書獃子墨滴在這裡出現不足為奇了。既是詩人屈
    原的故鄉，又是美人王昭君的故里。一生性好遊山玩水、遊覽勝地的書獃子，難得
    有這麼一個機會經過這裡，他又怎會不上岸走走？

    　　小神女帶著婉兒、小怪物沿香溪水而上，經過三閭鄉，參觀了屈原祠。問小怪
    物：「小兄弟，你再嗅一下，這裡有沒有書獃子留下來的氣味。」

    　　小怪物說：「上次我已來過這裡了，這裡是有他留下的氣味，當時我還以為是
    那神秘的杜鵑呢。」

    　　「你有沒有沿著氣味再追蹤下去？」

    　　「有，我一直追蹤到了興化縣的大美人的故里哩。」

    　　「以後呢？」

    　　「以後？沒有了。似乎他又從大美人故里折回來，轉去了長江邊，所以我和風
    叔叔才繼續沿長江追下去。」

    　　小神女聽了不出聲，暗想：難道那神秘的杜鵑沒有來這裡？小怪物真是在這裡
    追蹤錯了！追上了書獃子？要是這樣，帶傷的杜鵑從何處上岸？在神女峰轉入巫山
    十二峰？

    　　小神女所以推測神秘的杜鵑在神農架一帶養傷，是因為除了這一帶山高林密，
    谷險幽深之外，還有一位久傳的武林神醫公孫世家，開創神醫的先祖是公孫蛟（見
    拙作《江湖傳奇》一書），他神僧三不醫的唯一的衣缽傳人，在了結江湖上的恩怨
    之後，偕同夫人甘鳳鳳隱居在雲深不知處的神女峰中，不時出現在神農架一帶荒無
    人煙的高山深林中，除了與慕容一家來往外，便不與武林任何一派來往。公孫蛟將
    他一身的醫術絕學傳給女兒公孫茵茵。公孫茵茵晚年也收了一位俗家弟子，江湖上
    人稱余大夫。余大夫之後，這一門曠世醫術就在江湖上消失了，似乎再沒有傳人。
    也有人說，公孫醫術世家也有傳人，一直隱居在神女峰和神農架之間，謝絕與武林
    中任何人來往，只是有緣人才能見到。小神女推斷，受傷的杜鵑，有可能尋找這位
    神醫來徹底醫治自己，以便明年三月，再重出江湖。所以小神女要去洛陽拜訪不知
    老人，順便取道神農架，來追蹤杜鵑的行蹤。

    　　小神女也感到在這一帶深山老林中要尋找杜鵑，那是十分渺茫，只求碰碰運氣
    而已。

    　　小神女心中還有一個解不開的疑團，書獃子墨滴會不會是神秘的杜鵑。但自己
    已多方面觀察、試探，直到目前，仍沒有結果，不敢肯定，也不敢否定。要是書獃
    子就是杜鵑，他現在是在回家路上，那麼在神農架，是根本不可能尋找到杜鵑！要
    是這樣，這個書獃子，真是掩飾得太絕了！也深藏得十分的高明，不但自己看不出
    ，連一陣風叔叔那麼富有經驗，識人無數的老江湖，也看不出來。

    　　小怪物見小神女沉默不語，問：「三姐，你怎樣啦？我回答錯了？」

    　　小怪物這一問，令小神女又想起另一個還沒有問的事情來，笑了笑說：「小兄
    弟，你沒有回答錯，我想再問，你們見到那書獃子時，他真的又病倒了？」

    　　「是呀。他面青口唇白，身體虛弱無力，顯然在路途上又大病一場，剛剛恢復
    好。」

    　　「小兄弟，他是病了，還是受傷了？」

    　　小怪物愕然：「受傷？他怎會受傷了？」

    　　「那麼說，他真是病倒了？」

    　　「這難道還有假的嗎？三姐，你不會懷疑我受傷和病倒也看不出來吧？」

    　　「小兄弟，一個人受了內傷，你看得出來嗎？」

    　　「內傷？這個書獃子怎會受內傷了？」

    　　「這很難說，比如他給人擊了一掌，或者給什麼東西撞了一下，你沒有解開他
    的衣服來檢查，能看得出來嗎？」

    　　「哎！我怎會解開他的衣服來看了。三姐，你懷疑他不是生病，而是有人給了
    他一掌？他那幹嗎要騙我？」

    　　「因為他不想說出來。」

    　　「不想說出來？」小怪物一下猛省過來，「三姐，你懷疑他就是杜鵑，挨了混
    元星君這魔頭的一掌？」

    　　這一下，婉兒也睜大了眼睛：「三姐姐，他真的是杜鵑嗎？」

    　　「丫頭，我總感到，這書獃子病得太蹊蹺了。他的生病，剛好又是杜鵑受傷之
    時，實在令人起疑心。而且小兄弟追來追去，又偏偏追上了他，不奇怪麼？」

    　　婉兒這下又埋怨小怪物了：「你幹嗎不解開他的衣服看看？」

    　　小怪物委屈地說：「我當時找到他，已是一把火了。怎會想到他是生病還是受
    了傷了？」

    　　婉兒說：「正因為你這樣，才誤了大事！」

    　　「不不！這不可能！這書獃子不可能是神出鬼沒的杜鵑，他呆頭呆腦，笨手笨
    腳的，有哪一點像機智過人、武功極高的杜鵑？再說，年紀和說話的聲音也不像。」

    　　小怪物這麼一說，婉兒又動搖了，轉頭望著小神女：「三姐姐，是呀，這個書
    獃子會是杜鵑嗎？」

    　　「要是解開他的衣服來看看，就可以看出他是不是。小兄弟，可惜你和風叔叔
    都錯過了這次好機會。」

    　　小怪物一下跳起來：「不行，我現在就去追他，解開他的衣服看看。」

    　　「小兄弟，你現在去已經遲了。要是這書獃子真的是杜鵑，以他一身深厚真氣
    ，經過這幾日的調息、治療，傷勢早已復原。你會一點也看不出來。要是他不是杜
    鵑，的確是病倒了，你解開他的衣服看也沒用，反而引起他反感，以為你是去故意
    為難他，認為你這個人不可理喻。」

    　　「那我現在怎麼辦？」小怪物問。

    　　「繼續我們的行程，在神農架一帶尋找，要是找到了杜鵑，那就證明書獃子不
    是杜鵑，的確是一個不知死活的書獃子。」

    　　「找不到呢？」

    　　「找不到，那也證明不了書獃子就是杜鵑，頂多可疑而已。我們就直接去中州
    洛陽，問那不知老人。看看他知不知道杜鵑是誰。」

    　　這一夜，小神女他們就在興山城中的一間客棧裡投宿。小神女打扮成一個風度
    翩翩的富家公子，婉兒是一身書僮打扮。他們在深山中的興山縣城裡出現，立刻引
    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尤其引起城中不少婦女的注意，以為來了一位謫仙似的人物，
    帶了兩位書僮，來瞻仰王昭君的故里了。

    　　興山縣是出過不少的姣美少女。當然，王昭君是百年一遇的美人。興山縣所有
    的男子一個個都是身強力壯，軀體高大，雄偉的大丈夫、真漢子，有的身材不高也
    手腳敏捷，爬山走嶺如飛。但從來沒有出過一位風度翩翩的美男子，如此挑動少女
    的春心。

    　　所以小神女的出現，自然而然引起人們的關注和議論，少女們一見更是傾心。
    其實在興山縣，也有不少的文人雅士前來瞻仰王昭君的故里。但沒一個像小神女這
    樣神蘊飄逸、風度瀟灑。就是手下的兩個書僮，一個是俊美且天真可愛；一個是眉
    宇之間，隱含一股英氣，眼角眉梢，俱藏機靈。均不是一般等閒之輩。幸好是小神
    女他們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只在興山城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又離去了。不然
    ，他們會多少引起一些麻煩事來。就是這樣，已有一些人在暗暗地跟蹤著他們了。
    而且這些跟蹤他們的人，一個個身手不錯，在深山野嶺之中，靈活如豹。

    　　小神女他們一出縣城，放眼看去，滿目儘是高山、森林。本來興山縣有一條山
    中驛道，直去房縣。房縣，是屬於鄖陽府的一個縣。而神農架一帶，不但是鄖陽、
    襄陽、荊州三府交界的地方，也是陝西、四川、湖廣三省錯綜複雜的一片荒野無人
    之地，自然也有不少的強人四處出沒，攔截路人，搶劫商旅，有時甚至洗村劫寨。
    本來神農架有一股以母老虎石夫人為首的綠林好漢，但母老虎一死，她手下的各處
    堂主紛紛自立，當中有的成為了凶悍的匪徒，也有的也成了俠盜一類的人物。幸而
    有武當派坐鎮在武當山，不時派出弟子來這一帶巡視，走動，也殺掉了一些惡行纍
    纍的凶賊、悍匪。所以這一帶強人有所收斂，不敢肆意殘害當地百姓，害怕武當派
    出高手前來追殺。從興山去房縣的一條驛道上，卻也比較少出事，但仍危險重重，
    一些旅客、商人不敢走這條山路，寧願走水路下江陵，到武昌，再由漢水到襄陽、
    鄖陽等地。兜了一個大圈，以保平安。要是有鏢局的人保鏢，有大隊人馬，卻也敢
    走這條山路，從興山直去房縣，東下襄陽，北上鄖陽等地。

    　　可是最近兩年來，出了一個人稱搖頭獅子的匪徒，武功高強，一條銅棍，打盡
    神農架一帶無敵手，連武當派的一些高手也奈何不了。一般鏢局的鏢師們，也不敢
    保鏢走這條山路了。

    　　小神女他們為了尋找杜鵑的蹤跡，不走驛道，專向偏僻的山徑走去，弄得一些
    暗中盯著他們的人相視愕然。怎麼這樣一位富家俏公子，不走大道，卻走獵戶、樵
    夫才敢走的山徑？他們是在幹什麼？可是一眨眼，小神女他們竟然在他們眼前消失
    了，他們更是駭然，四下分散尋找，全不見蹤影，驚疑地說：「我們是碰上了神仙
    ，還是遇上了山中的精靈呢？要不，怎麼一下子消失得無影蹤？」

    　　其中一個說：「我們再去那片森林中找找看。」

    　　於是他們又敏捷地步入森林，其中一個走得較快。突然，他驚恐地從森林中狂
    奔出來，大喊：「妖怪！妖怪！快走！」

    　　其他三個人一時怔住了。一個急問：「妖怪？！在哪裡？」

    　　「在，在，在樹林深處。你，你，你們看，那，那，那不是妖怪？」

    　　他們一看，果然有一個紅衣小妖怪，在樹林中的濃葉密枝間，有一張可怕嚇人
    的面孔，跳躍如飛狐，朝他們奔來。

    　　有兩個大膽的跟蹤者說：「別怕。我們有四個人，還怕了它不成？」說著，拔
    出了防身的刀子。

    　　又一個驚恐地叫喊：「看！那邊還有一個。」其他人一看，這一個面目更可怕
    的小妖怪，行動更輕快，一下就來到了他們的跟前。兩個跟蹤者想舉起刀子劈過去
    。但不知怎樣，手中的刀子被小妖怪奪去了，人也橫飛出去，摔到兩三丈的地方，
    摔到眼冒金星。

    　　這個可怕的小妖怪，拿著奪過來的兩把刀，左看看，右瞧瞧的，好像不識人間
    常見的兵器一樣，兩三下就弄斷了，還顯出愕異的神色。這一下，更嚇得兩個人拖
    起被摔的同伴，狂奔逃出了森林，再也不敢回頭看一眼了。

    　　在這一帶大山大野的森林、幽谷中，民間常常流傳各種神秘妖魔鬼怪的故事，
    也流傳一種野人的傳說。這四個跟蹤者，終於第一次碰上了，而且比傳說的更可怕。

    　　其實，他們的跟蹤，早已為小神女他們察覺了。小神女感到這幾個跟蹤似乎沒
    有什麼惡意，不知是好奇或是其他目的，於是叫婉兒、小怪物戴上鬼面具，披上紅
    、青風衣，將這四個跟蹤者嚇跑。

    　　婉兒、小怪物嚇跑了這四個跟蹤者後回來，小神女問：「他們走了？」

    　　小怪物笑道：「他們被嚇得比兔子還跑得快，還有不走的？」

    　　「沒傷害他們吧？」

    　　「沒有，你不是叫我們別傷害他們嗎？我只叫其中的兩個人摔飛了出去，大概
    也摔得不輕，但沒有傷筋斷骨。」

    　　婉兒問：「三姐姐，你怎麼叫我們千萬不可傷了他們呢？」

    　　「丫頭，因為他們不是什麼壞人，更不是什麼兇徒。」

    　　「那你怎麼知道他們不是壞人和兇徒了？」

    　　「因為我聽到了他們之間的說話。」

    　　「哦？！他們說什麼話了？」

    　　「他們奇怪我們怎麼不走大道，而走山間小徑，難道不怕危險，不怕虎狼出沒
    。」

    　　「這怎麼說明他們不是壞人和兇徒？」

    　　「因為其中的一個人說，別管這麼多，員外叫我們暗暗跟蹤他們，看他們是何
    處人士，有事還要好好保護他們，別讓他們有危險。」

    　　婉兒說：「這樣說，他們的確不是什麼壞人兇徒了！」

    　　小怪物說：「這個員外是什麼人？幹嗎叫他們來跟蹤我們？」

    　　小神女說：「這就不清楚了！只要他們不對我們起歹念就行了！來，我們繼續
    上路。」

    　　小怪物還一路思索：這個員外是什麼人的？這一點，小怪物恐怕怎麼也不會想
    到。原來興山縣有一戶姓王的大戶人家，家中有一個掌上明珠。王員外極想為自己
    的寶貝女兒找一個才貌雙全的好夫婿。他看見了小神女似謫仙般的人物，心仰慕極
    了。本想第二天去客棧拜訪小神女，誰知小神女一早離城而去，便派了兩位家丁和
    兩位護院武士，暗暗跟蹤小神女。想知道這一位神蘊飄逸，風度翩翩是這一帶的何
    家公子，還是其他地方而來的文人雅士？然後攀談親事。

    　　這四位跟蹤者見小神女既不去王昭君故里瞻仰，又不走山中驛道去一些村莊，
    反而走雜草叢生，奇石怪巖的山間小徑，十分的驚奇。當然，他們碰到這件事後，
    狂奔回去向王員外報告。王員外聽得驚愕不已。暗想：難道這位俊俏公子是一個神
    仙，或是有神靈護著？以後，在興山縣民間流傳妖魔鬼怪的故事中，又增添這一更
    為神秘的神仙的故事。

    　　小神女他們繼續向遠處的高山密林走去。神農架是因神農在這一帶遍嘗百草而
    得名，它橫臥在長江和漢水之間，是大巴山東段在鄂西最高峻的山脈，山間溝谷深
    切，從而形成極為險峻的懸崖峭壁，幽谷深淵。神農架的神農頂，更是高入雲霄，
    終年是雲封霧鎖，難見真面目，人稱是華中的第一峰，也是華中的屋脊之地。山中
    谷深林密，與世隔絕，山中的景色，也極少為人所知，珍貴藥材、奇禽異獸不少，
    只有像神醫這樣的人物，才會在這一帶出沒。就是武林中人，也極少跑來神農架，
    也沒必要跑來，除非是萬不得已前來尋找神醫。

    　　這一天，小神女他們走遍了這一帶山山水水，小怪物根本嗅不到杜鵑的任何氣
    味。一來，這一帶不時有風雨和濃露，就是杜鵑來過這裡，他留下來的氣味也被風
    雨、濃露沖洗得乾乾淨淨，什麼也留不住。來到這裡，小怪物奇異的鼻子也發揮不
    了作用；二來，這一帶幾乎不見人煙，一個人有心要在這一帶隱藏起來，尋找他如
    大海撈針，哪怕派千軍萬馬前來搜索，恐怕也搜索不到，何況小神女等三人？

    　　這一天黃昏，小神女他們投宿在深山老林的一戶獵人家中。這一帶似乎只有這
    一戶獵人，再沒其他任何人家，而這個獵戶只有夫婦二人，年約三十歲上下，家中
    既沒老人，也沒有小孩，顯然這獵戶也不是常住這裡，而是在捕獵時才來這裡居住
    。房屋十分簡單，背靠山崖，有一道用圓木豎起的圍牆，以防野獸在夜裡闖進來。

    　　小神女他們來這裡借宿時，這一對獵人夫婦十分驚訝，他倆疑惑地望著小神女
    問：「你們是什麼人？怎麼會來到這沒人煙的深山老林中了？」

    　　小神女一揖說：「大叔，大嬸，我們是來尋找一個人，今夜暫住一晚，明早就
    離開，望大叔、大嬸行個方便。」

    　　這一對夫婦也看出小神女他們不是什麼強盜，於是熱情地招呼他們住下，且生
    火煮飯、炒菜，接待他們。但總有一種好奇心，問他們來這裡找什麼人。

    　　小神女說：「我們來這裡找一位神醫，求他老人家醫治在下一位朋友的奇難怪
    症。大叔，你知不知道這位神醫住在哪裡？」

    　　獵人搖搖頭說：「對不起，我們在這裡生活、居住了十多年，只聽說有這麼一
    個神醫，卻從來沒有見過，更不知道他在何處。」

    　　小神女好像無奈地說：「看來我們只好明天再四處尋找他了。」

    　　獵人說：「我勸你們別去尋找這位神醫了。聽說這位神醫，只見有緣之人，沒
    緣，怎麼找也找不到他的蹤影。過去，也有一些人前來這裡尋找，結果全部是失望
    而去。」

    　　「哦？！以前也有人來找過這位神醫？」

    　　「有！但不多，而且來的人，都是一些會武功的人，沒一個像公子這般斯文，
    我也不知道你們怎會來到了這裡？」

    　　小怪物說：「大叔，我們是用腳走來的呀，就是有車有馬，也來不到這裡。」

    　　「你們一路上沒碰上什麼毒蛇猛獸？」

    　　「沒有呀。但碰上一些好看的飛禽和一些奇怪的走獸，它們一見我們都飛了，
    跑了。我們想捉也捉不到。」

    　　獵人聽了不禁好笑。心想：你們既沒弓箭，又無羅網，想赤手空拳去捉飛禽走
    獸，就是像我這樣有經驗的獵人，也捉不到。何況你們還不是獵人。你們一路上沒
    碰上毒蛇、猛獸，已算幸運了，還想捉飛禽走獸？但為了尊重客人，他沒有說出來。

    　　小神女卻畫龍點睛地問：「大叔，近來，你有沒有遇上一位受傷的人，來這一
    帶尋求神醫醫治？」

    　　獵人想了一下說：「不錯！是有一位，在四五天前，我在西面的山峰下捕獵時
    ，曾見到了他們。」

    　　這一下，小怪物和婉兒都燃起了希望，心想：不會是杜鵑吧？要是他，這一趟
    就沒有白來了，而且也排除了書獃子是杜鵑的可能。小怪物急問：「大叔，那人是
    什麼模樣？有多大的年紀？是不是中年人？」

    　　但獵人的回答，又令他們失望了。獵人搖搖頭說：「他躺在擔架上，由兩個人
    抬著，四個人護著，那人是什麼模樣，有多大的年紀，我也看不清楚。」

    　　小神女他們一聽，便知道不是杜鵑了。杜鵑在風叔叔灌輸真氣之下，儘管還沒
    有痊癒，仍能施展輕功，遠走千里，怎會由人抬著而不能行走呢？還有四個人護著
    ，那神秘的杜鵑也不神秘了。

    　　小神女仍帶一線希望問：「大叔，他們怎麼問你？」

    　　獵人說：「我避開了他們，他們也沒看到我。」

    　　小怪物問：「大叔，你怎麼避開他們？」

    　　「他們身上都帶有刀劍，尤其那四個護衛，一個個凶神惡煞，不是什麼好人，
    我還是少去招惹為妙，所以悄悄地走開了，不與他們見面。」

    　　「你害怕他們殺了你？」

    　　獵人老實地點點頭說：「是有些害怕，要是他們在尋找神醫，我又不知道神醫
    在哪裡，一問三不知，不怕他們惱怒起來對我不利？就是他們不殺我，也會逼我給
    他們四下帶路去尋找神醫，一路上還要伺候他們，所以我還是避開他們為好。」

    　　小神女一聽，便知這位獵人是一位機警而又有經驗的獵人，能判斷一些人的好
    壞，不去招惹是非。婉兒卻問：「大叔，你們住在這裡，就不害怕強盜來搶劫嗎？」

    　　獵人說：「這一帶山野，森林密佈，溝谷縱橫，可以說是與世隔絕，極少有人
    到這一帶荒無人煙的地方。何況這一帶附近幾十里內，沒有人家，更沒有村落，強
    盜不過為了搶劫財物而已。我夫妻兩人，除了毛皮、藥材，什麼也沒有，他們來搶
    什麼？再說，我在這一片森林四周，都布下了一些機關陷阱，既防野獸，也防強盜
    。何況還沒人知道在這不見天日的大森林中，還會有我們這處人家，強盜闖來這裡
    幹什麼？我也不明白，你們三個人，怎麼會平安無事地摸到這裡來了。」

    　　小神女笑道：「看來是我們好運，能平安無事地闖到這裡且打擾你們了。大叔
    ，多謝你們招呼我們住下。」

    　　獵人說：「別客氣。難得你們到來，令這裡添了生氣。」

    　　這位獵人哪裡知道，小神女從小就在大山大嶺、深山老林中生長，與猿猴為伴
    ，與野獸為伍，到了深山老林，可以說是回到了她的老家。小神女可以說是森林中
    的女神，大山大嶺中的精靈，什麼危險沒有經歷過？什麼機關、陷阱、網羅，她一
    看就知道，更知道怎麼避開它們。小神女正因為看見了這些機關、陷阱，才來到了
    這裡。她初初以為這片森林，可能是神秘無蹤的神醫隱居的地方呢。後來才知道不
    是，經過接觸、談話，更進一步瞭解，這是一位機警有經驗的獵人，不是神醫，也
    不是山中打家劫寨的強盜。

    　　第二天告別，小神女付給了這對獵人夫妻一錠十兩的銀子。獵人夫婦起初怎麼
    也不敢收下，十兩銀子，對他們來說，似乎是一個天文數字了。他們半年的捕獵，
    恐怕也沒有這麼多的銀兩收入。小神女還是勸他們收下，這對夫婦非常感激，一直
    護送他們避開了一些機關、陷阱，走出這片森林，然後才揮手告別。

    　　之後幾天，小神女他們幾乎走遍了神農架的山山嶺嶺，訪問過一些深山人家，
    既找不到神醫，也找不到杜鵑。小怪物根本嗅不到杜鵑留下來的氣味。看來杜鵑沒
    有在神農架一帶，而是到別處去了。

    　　幾天來一直在神農架一帶轉來轉去，婉兒倒沒有什麼，只要是在小神女的身邊
    ，不論去哪裡，不論如何辛苦，婉兒一點也不在乎，而小怪物卻不耐煩了！說：「
    三姐，我看我們別再在這一帶兜來兜去了。杜鵑根本不可能在這裡，我們還是到別
    處去吧。不然，找也是白找。」

    　　小神女說：「好！那我們取道這裡去房縣吧。」

    　　當小神女他們從華中第一高峰神農架頂走下來，來到一處叫田家山的地方時，
    驀然聽到前面不遠處，有人在交鋒拚殺，也有人在慘叫和怒吼。婉兒一怔：「三姐
    姐，前面發生什麼事了？不會是什麼強盜在行兇搶劫吧？」

    　　小怪物卻感到心頭大震：「好呀，我這幾天正悶得發慌，沒法施展手腳，感到
    渾身不舒服，我去看看。」

    　　小神女說：「小兄弟，你看清楚了才出手，千萬別魯莽行事。不然，你會救錯
    了壞人，而誤傷了好人。」

    　　「三姐，我知道，我不會亂來。」小怪物說著，便閃身而去。

    　　婉兒說：「三姐姐，我們也去吧。」

    　　「你是不是也想活動活動手腳呀？」

    　　婉兒笑著：「是呀，這也是救人呀，我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好吧，我的小女俠，我們也去。」

    　　小神女和婉兒來到現場，只見雙方全在拚命地廝殺。在山坳的山道上，正是興
    山縣去房縣中間的一處交通要道，形勢險要。

    　　小神女和婉兒一時不知交戰雙方是什麼人，但見山道上停了幾輛馬車，十多位
    勁裝武士，拚命保衛著這幾輛馬車，與對方廝殺，不讓對手接近馬車半步。

    　　在另一邊，一位武官模樣的人物，騎在馬上，率領幾個士兵，正與一位手持熟
    銅棍的大漢交鋒。這大漢生得一副張飛似的面孔，臂力無窮，棍法十分的純熟，獨
    鬥這位武官和他手下的兵丁，棍鋒掃到之處，不是有人臂斷腿折，就是血肉橫飛。
    還連聲喝叱著他手下的嘍囉，去搶奪車輛。

    　　這顯然是一夥綠林漢子，在與朝廷的官兵交戰。不知是這位武官，奉命前來捉
    拿這伙綠林漢子，還是押解什麼，前往興山，路過這裡，遭到了這一夥人的攔劫。

    　　武林中人，一般見這種場面，往往不願意出手，不知相助哪一方才好。相助官
    兵，萬一這些官兵平日是作威作福、欺壓平民百姓的人物，自己出手相助，那就助
    紂為虐了；要是相助那些綠林漢子，萬一這夥人是打家劫舍、行兇作惡的悍匪，那
    就是與賊為伍了。所以武林中人往往見到這一種場面，大都插手不管，掉頭而去，
    不願捲入雙方的是非中去。除非是任何一方濫殺無辜，多傷人命，才不得不出面制
    止。

    　　小神女和婉兒現在正是碰上了這一種場面，一時不知怎麼辦才好。婉兒問：「
    三姐姐，我們相助哪一方才好？」

    　　「丫頭，我們再觀察一下才說。」

    　　婉兒又望了望四周，說：「咦！怎麼不見小怪物的？他不是先來了嗎？」

    　　小神女說：「看來他也在一處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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