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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 鵑 傳 奇

    　　　　　　　　　　　    【第二十七回　百變星君】

    　　上回說到姥姥對小怪物說：「你試試老身的武功，便知真假。」

    　　小怪物從毒蜻蜓跟前一位少女身上取下一把劍，說：「姐姐，暫時借你的劍一
    用。」

    　　這苗家少女雖然渾身提不上勁，卻歡笑地說：「好呀！你拿去用吧！」

    　　小怪物揚揚劍對姥姥說：「你來吧！我聽聞杜鵑用劍神奇，奇快如電，一劍致
    命，我早就想領教了！」

    　　一個蒙面黑衣人說：「姥姥，對付這麼一個小子，何必你老人家親自出手，讓
    屬下來打發他好了！」

    　　「唔！這小子身法手法奇快，你可小心了！千萬不可大意輕敵。」

    　　「屬下知道。」這個蒙面黑衣人對小怪物說，「小子，你受死吧！」

    　　小怪物笑著：「哎！剛才你主子還吩咐你不可大意輕敵，你怎麼這樣快就忘記
    了，叫我受死？交鋒起來，還不知道死的是誰哩！」

    　　這蒙面黑衣人給說得大怒，一劍倏地擊出，小怪物縱身閃開，同時也一劍順勢
    擊出，形同閃電，快捷無比，幾乎劃傷了他的手。這黑衣人急忙閃開，不由心中悚
    然：「小子，你果然有兩下，看劍！」他一連幾招擊出，招招都是辛辣、致命的毒
    招，是一流殺手之劍法，怪不得他能一下將一個苗漢點倒了！九龍門的人，用毒是
    一流，但武功就不是這些黑衣人的對手了！似乎他們都是特別訓練出來的殺手。

    　　小怪物身懷點蒼派三門絕技，無影劍法，幻影魔掌和一身不怕打擊、吸取對手
    內力的特異內功。別說對付這些殺手綽綽有餘，就是當今武林一流的拔尖高手，也
    奈何不了他。除了聶十八、小神女、一陣風可以制服他外，能制服他的人，可以說
    沒有，頂多武功勝過他而已，就算這樣，也不易傷得了他。

    　　小怪物將幻影魔掌與無影劍法結合在一起使用，就變成了武林中絕無僅有的奇
    招怪式了！他輕鬆自如地接下這黑衣人連續幾招進攻，一出手反擊，只需三招，不
    但將他手中之劍擊飛，人也負傷倒了下來，但卻沒有取了他的性命。因為小怪物一
    時還不能肯定那個叫姥姥的老太婆，是真的杜鵑還是假的杜鵑，所以仍劍下留情，
    不想傷了她的部下。

    　　小怪物在放倒這個黑衣人之後，對姥姥說：「你來吧！」

    　　可是那七個蒙面黑衣人，除了一個將受傷的黑衣人搶走之外，其餘六個不等姥
    姥的吩咐，舉劍一齊向小怪物刺來了！尤其那個吞了毒丸的黑衣人，更是怒不可遏
    ，想一劍就將小怪物身體刺穿。小怪物的身形像幻影似的一閃，從亂劍中閃了出來
    ，縱身躍到一棵高高的樹上去，問：「你們這是幹嗎？想人多欺我一個麼？」

    　　吞了毒丸的黑衣人說：「小子！你有種的就下來！」

    　　小怪物在樹上嘻嘻地笑著：「算了吧！你不是我的對手。真奇怪，你吞了那種
    毒丸，怎麼沒一點事的？那顆毒丸不會是假的吧？」

    　　這個沒有了蒙面布的黑衣人，給小怪物譏笑得狂跳如雷，他不顧一切地縱身上
    樹，人劍合一，勁道十分凌厲，直向小怪物刺去，小怪物右手用劍一擋，將他的劍
    擋偏，左手順勢一掌拍出，凌空就將他拍飛了，摔下來時，鮮血直噴，他的傷勢比
    先前一個受劍傷的黑衣人還嚴重，恐怕沒有三年五載的治療，他是起不了床的。而
    小怪物，依然還在樹上。

    　　姥姥見轉眼之間，小怪物便傷了自己的兩個手下，對小怪物說：「小子！你下
    來，老身與你比試。」

    　　「哦！？你那六個手下，不一齊上嗎？」

    　　「憑老身一個人就夠了！用不了他們。」

    　　「不行！我還有一個條件。」

    　　「哦！？你有什麼條件了？」

    　　「你給我將九龍門人的穴道全解了！那我就下來與你比試一下。」

    　　「那麼，你是不肯下來了？」

    　　「你不解開他們的穴道，我下來幹嗎？」

    　　姥姥一笑：「老身有辦法叫你下來！」

    　　「哦！？你有什麼辦法？」

    　　姥姥突然對那六個蒙面黑衣人說：「除了毒蜻蜓，你們給我把九龍門的人全砍
    了！」

    　　小怪物一怔：「喂！你不是說真的吧？」

    　　「誰跟你說假的了！砍！給老身馬上動手，不管這小子下不下來！」

    　　六個蒙面黑衣人一齊提劍，向渾身無勁，幾乎連走也走不快的九龍門人刺來。
    小怪物急從樹上飛躍而下，卻給姥姥以枴杖劍攔住了。她雖然攔住了小怪物，可是
    另一個書僮打扮的婉兒驟然出現了，她以折梅手法不但將最先衝來的一個黑衣人手
    中的劍奪了過來，拍飛了他，還順勢一劍擊出，劃傷了兩個黑衣人，逼退了另外三
    個黑衣人。婉兒這一招破劍式的西門劍法，有驚鬼神、動天地的奇威，六個蒙面黑
    衣人又傷了三個。剩下的三個黑衣人驚愕不已，「怎麼又出現了一個面無表情的小
    子來？」

    　　正與小怪物交鋒的姥姥，也一下躍開不交鋒了，她看看小怪物，又望望婉兒，
    驚訝不已地問：「你們兩個到底是哪一門下的弟子？」

    　　小怪物說：「我們是放債兼收稅門派的弟子！」

    　　姥姥愕然：「什麼？放債兼收稅門派？」

    　　「是呀！你沒聽過？」

    　　「胡說八道！江湖上哪有這種門派呢？老身從來沒聽說過。」

    　　「你以前沒聽說過，現在你不但聽到了，而且也看見了！」

    　　「那你們來幹什麼？」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來向你們收稅了！」

    　　「收稅？收什麼稅？」

    　　「向你們收捉人和殺人的稅呀！」

    　　「世上那有這種稅的？」

    　　「過去是沒有，但自從我們這個門派成立以後就有了！官府捉人、殺人，我們
    當然不會去收，但江湖中人捉人、殺人，我們就非收不可了！殺一個人收一萬兩白
    銀，捉一個人，就收一千兩，現在你們捉了九龍門的十一個人，不多不少，就收一
    萬一千兩吧！幸好你們還沒有殺人，不然，收的稅就不是一萬一千兩了！你們總不
    會是官府中的人吧？能不交稅麼？當然，自衛而失手殺人，那可免稅。」

    　　「這簡直是荒謬絕倫！」

    　　「那你是不想交稅了？」

    　　「老身先要了你們的命！」

    　　婉兒對小怪物說：「阿哥！你閃開！讓我來打發她，看她交不交！」

    　　姥姥不由打量了一下婉兒：「你來！？」

    　　「是呀！我要看看你是真杜鵑，還是假杜鵑。」

    　　小怪物說：「不錯！要是她是假杜鵑，更多一條冒名逃稅罪！稅款加倍增收。」

    　　突然間，毒蜻蜓走了過來說：「兩位小兄弟，你們閃開，讓我來！我要報這個
    仇。」

    　　姥姥一怔：「什麼！？你的穴位解開了？」

    　　毒蜻蜓說：「你以為你的是獨門點穴手法？沒人能解嗎？你再看看，我們所有
    人的穴位全解了！不會大出你的意外吧？」

    　　姥姥不但大出意外，更困惑不解，自己本門獨有的點穴手法，除了自己，沒人
    能解得開，更不可能運氣衝開穴位。她哪裡想到，在她和小怪物的對話之時，隱藏
    在暗處的小神女，以舉世少有的易筋神功，凌空出指，不動聲色地解開毒蜻蜓等人
    的穴位。這一股渾厚無比的佛門真氣，不用看被封的是什麼穴位，把真氣灌入被封
    的穴道，所到之處，別說一般穴位，就是奇經外穴，也能一衝而解。

    　　婉兒和小怪物一看，早已知道是小神女三姐在暗中為他們解開了穴位，但故作
    不知。小怪物還故意驚愕地問：「哦？你能暗運內力將穴位衝開了！早知這樣，我
    就不向她提這一條件而提另一個條件了。」

    　　婉兒卻擔心地問：「你能對付這個心腸歹毒的老太婆嗎？」

    　　毒蜻蜓笑著說：「不用我親自對付，自會有人對付。」

    　　「哦！？誰來對付她？」

    　　毒蜻蜓一笑，揮手叫那三個蒙面黑衣人過來，指著姥姥對他們下命令說：「你
    們三個，去給我將這個老太婆殺了！」

    　　這一下，不但姥姥感到愕然，婉兒和小怪物都愕然了！毒姐姐不會是給這件事
    氣得糊塗了吧？這三個蒙面黑衣人，不來殺你已算好的了！他們會聽你的命令，去
    殺自己的上司嗎？

    　　可是他們認為不可能的事，偏偏又發生了！這三個蒙面黑衣殺手，果然毫不遲
    疑地提劍去刺殺他們的上司姥姥了！而且出劍非常的凶狠，將姥姥看成了他們不共
    戴天的仇敵。

    　　婉兒和小怪物驚愕相視，這是怎麼一回事？這三個黑衣殺手，怎麼這般聽毒姐
    姐的話？

    　　姥姥見自己的手下真的來殺自己，她一邊揮枴杖接招，一邊驚愕而又憤怒地說
    ：「你們三個是不是瘋了？竟敢來殺我，你們不怕遭全家滅族的大罪嗎？」

    　　三個黑衣殺手對姥姥的話全無反應，一味出劍刺殺。而毒蜻蜓在一旁笑著：「
    惡毒的老太婆，現在你知道本少掌門的厲害了吧？就是你將他們全殺了，他們也不
    知道是怎麼回事，誰叫你無緣無故來暗算我！」

    　　姥姥一邊交鋒一邊說：「毒丫頭，你對他們下了什麼毒藥？令他們完全失卻了
    本性。」

    　　「老太婆，你不是要我的迷魂失心藥嗎？現在我已給了他們，現在他們除了聽
    從我的命令外，誰的命令也不會聽，別說我叫他們殺你，就是我叫他們去殺害他們
    的父母，他們也不敢不聽。」

    　　婉兒和小怪物一聽，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暗想：怪不得武林中人不敢去招
    惹九龍門的人了！這個老太婆去招惹毒姐姐，簡直是自找苦吃。

    　　毒蜻蜓又說：「等你們殺得兩敗俱傷時，本少掌門再來慢慢收拾你們，就算我
    不殺你，我也會叫你終身變成一個癡老婆子，變成我一個聽話的奴隸，活著受罪！
    這就是你得罪了我的報應。」

    　　這個老太婆驟然拔出了枴杖劍，對這三個手下再也不留戀和惋惜了，幾招辛辣
    、快捷、一劍致命的劍法，挑翻了自己的兩個手下後，一個縱身，舉劍直向毒蜻蜓
    刺來，惡狠狠地說：「毒丫頭，老身先要了你的命！」

    　　這事來得太突然了，毒蜻蜓來不及反應，她身邊幾個少女也來不及出手，但婉
    兒的劍出手了！老太婆的劍快，婉兒的劍更快，她輕出一劍，就將這老太婆逼得向
    後縱了出去，因為姥姥感到自己還沒有殺到毒蜻蜓，自己早已命喪在婉兒的劍尖下。

    　　這個老太婆在驚魂之後，知到今天的計劃完全失敗了！自己再不走，說不定真
    會遭到毒蜻蜓的毒手，所以她趁婉兒問毒蜻蜓「毒姐姐，你沒事吧？」之時，自己
    便閃身逃入了茅屋。小怪物一見：「不好！這老太婆逃進屋子裡了！我們快追！」

    　　小怪物像箭似的，首先衝進茅屋裡去了。可是轉眼之間，小怪物「嘩啦」一聲
    ，又從破屋飛了出來，在地上翻滾。

    　　婉兒急問：「你怎麼樣了？受傷了？」

    　　小怪物說：「傷倒沒有，但胸前背後都中了暗器。」

    　　「中了暗器，你還說沒有受傷？」

    　　「我一身刀劍不入，這些暗器能傷得了我嗎？」小怪物說著，跳了起來。

    　　毒蜻蜓見小怪物沒有受傷，才放下心來，婉兒卻埋怨地說：「你沒受傷，滾在
    地下幹嗎？是不是又想嚇我？」

    　　「我是在防屋裡的暗器會飛射出來呀！」

    　　毒蜻蜓見小怪物沒事，又惱怒這老太婆竟然垂死掙扎，甚至會猝然而來要殺自
    己，她一揮手對手下人說：「給我全衝進去！我要活捉這老太婆！」

    　　小怪物急說：「去不得，恐怕這茅屋裡到處都有機關，各種暗器不知會從哪裡
    發射出來？進去，不是白送死嗎？」

    　　毒蜻蜓想了一下，揚手叫那個似癡兒般的黑衣殺手過來，叫他衝進茅屋，婉兒
    看了不忍，說：「毒姐姐，何必叫他去送死？」

    　　小怪物也說：「要是他也死了，我們就沒一個活口可以問話了！這個老太婆到
    底是真杜鵑，還是假杜鵑，我們也不知道。」

    　　毒蜻蜓見他們這樣說，一想也是，便說：「好！那我們放火燒了這一間茅屋，
    看這老太婆還滾不滾出來！」

    　　毒蜻蜓立刻命令六個苗漢四面包圍，一齊縱火燒這間茅屋。小怪物、婉兒和毒
    蜻蜓以及四苗女，也在注意老太婆會否從茅屋裡衝殺出來。

    　　轉眼之間，茅屋便陷於一片熊熊的大火之中，可是茅屋之中竟沒有一個人從大
    火中衝出來。婉兒覺得奇怪了，暗想：難道這老太婆和她手下的人，寧願給大火燒
    死，也不衝出來？小怪物一跺腳說：「不好！這茅屋裡一定有地下通道，他們從地
    下通道裡逃走了！」

    　　婉兒問：「那我們怎麼辦？」

    　　「我們快到四周看看，看看有什麼山崗、墳墓和一些特別高大而粗壯的古樹，
    它們有可能是地下通道的出口。別讓這老太婆逃走了！」

    　　毒蜻蜓正想派人四下搜索，突然之間，凌空躍來七八條大漢，都是一身白衣白
    褲，手提撲刀，腰背豹囊，為首的是一位書生打扮的白衣青年，搖著紙扇，喝問：
    「哪來的大膽狂徒！竟敢在這裡殺人放火，你們是不是不想活了？」

    　　婉兒、小怪物和毒蜻蜓，以為這一夥凌空而來的是老太婆的同夥。小怪物說：
    「是呀！因為我們是不想活了！不然，我們殺人放火幹嗎？」

    　　青年書生嘿嘿地笑著：「看來你們是吃了老虎膽、豹子心了！也不打聽打聽，
    這裡是什麼人的天下？」

    　　「哦！？這裡是什麼人的天下了？不是皇帝老子的天下麼？」

    　　「哼！就是皇帝老子也不敢在這裡惹是生非、行兇作惡！」

    　　小怪物一聽，更加肯定這一夥白衣人是東廠中的人了。只有東廠的人，才有這
    麼大的口氣，才不將皇帝老子看在眼裡，他們除了聽魏忠賢的命令外，什麼龍子龍
    孫，朝廷百官，一向視若無睹。

    　　毒蜻蜓這時卻妖裡妖氣，笑瞇瞇地走了過來：「哎！你這位兄弟，幹嗎發這麼
    大的火啊！來，我們親近親近。」說著，一陣無色無味的粉末，從她手指甲中輕輕
    彈出。白衣書生一見，反應極為敏捷，一下縱開，訝然地問：「你這妖女，還會使
    毒？」跟著一陣冷笑，「你這是在關夫子面前耍大刀了！來！妖女，你看我的。」

    　　白衣書生說著，一扇揮出，一縷青煙，成一條直線，直撲毒蜻蜓。這一縷青煙
    ，有一種奇異的香氣，顯然有巨毒。

    　　毒蜻蜓可謂藝高人膽大，不但不閃避，也不用袖揮開，反而迎面而接，更張開
    了櫻桃小嘴，將這一股青煙吞了下去。小怪物和婉兒看得驚訝了！暗想：毒姐姐怎
    麼不怕毒？就算不怕毒，又何必冒這種危險吞下肚去？盡可以將它揮散就可以了！

    　　毒蜻蜓吞下這縷青煙之後，笑吟吟地說：「這是一種迷魂亂神的毒煙吧？比一
    般江湖上所用的迷魂香厲害多了！但迷不倒我。」

    　　白衣書生大為驚訝：「你不怕這種毒？」

    　　毒蜻蜓說：「要是連這樣的毒都害怕，我今後還敢在江湖上走動嗎？」說著，
    她將剛吸下的毒煙，一口噴了出來。

    　　白衣書生急忙用扇揮開，他沒事，而他身邊左右兩個白衣勁裝漢子，一下撲倒
    了！

    　　白衣書生更是驚訝：「你——！」

    　　毒蜻蜓幾乎是用一種迷人的妖態笑著說：「兄弟，你別害怕呀！他們死不了，
    來！你來望望我的眼睛，看我這雙眼睛好不好看，美不美？」

    　　婉兒在旁聽了，不禁瞠目結舌，暗想：毒姐姐怎麼啦？這是生死搏鬥，人家看
    你的眼睛幹嗎？不會是毒姐姐中了剛才青煙的毒，變得稀裡糊塗、語無倫次了？小
    怪物聽了卻大感興趣，也感到好笑，毒蜻蜓這種怪異的行為，符合他一向戲弄人的
    性格，他說：「毒姐姐，你的眼睛實在好看，美極了！不看就可惜了！」

    　　小怪物哪裡知道，毒蜻蜓這時的一雙目光閃耀出奪人心魄的妖異的異采，只要
    內力不深厚、定力不夠的人看了，準會三魂不見了七魄，任由毒蜻蜓輕而易舉地活
    擒了過來，成為她石榴裙下的俘虜。這是九龍門毒蜻蜓的一門獨步武林的使毒招式
    。一般場合，她不會使出來，因為她看出白衣書生是一位使毒的高手，她想迅速地
    將白衣書生擒過來，不然，白衣書生不知又施什麼毒技了。

    　　白衣書生不但是位使毒的高手，也是一位經驗豐富的老江湖，他知道每每碰上
    不可理喻的怪異行動，要特別的小心。他不敢去接觸毒蜻蜓的妖異目光，卻是驟然
    發出兩支帶毒的暗器，朝毒蜻蜓激射而來。毒蜻蜓不知從哪裡學來的流雲飛袖，衣
    袖一揮動，將兩支激射而來的毒器，反彈回敬白衣書生，白衣書生敏捷躍開，面露
    驚訝之色問：「妖女！你到底是哪一條道上的人物，怎會學得了慕容家的流雲飛袖
    之功？」

    　　其實，毒蜻蜓這一門流雲飛袖之功，只是剛剛入門而已，內力還不足，所以反
    彈起來既不快，也沒有凌厲的勁力，不然，白衣書生根本不可能閃避。毒蜻蜓的武
    功不強，但使毒的本領卻極高，而且花樣百出，令人防不勝防。

    　　當白衣書生再度想出手時，凌空又躍來了四五個人，為首的是一位面含殺氣的
    美麗女子，她喝著白衣書生：「三弟！別出手！」又對毒蜻蜓說：「九龍門的少掌
    門，你好呀！」

    　　毒蜻蜓一下驚喜起來：「陶女俠，是你？」

    　　原來這位凌空而來的漂亮女子，不是別人，正是陶門的陶大小姐。

    　　陶大小姐笑著問：「怎麼你來到了成都，不直接來找我，卻跑到這裡與我三弟
    交手了？」

    　　「哦！原來是陶三俠，怪不得身手不凡，使毒的手法這麼好，我一時得罪了！」

    　　白衣書生陶三郎一聽來人是貴州九龍門的少掌門毒蜻蜓，又是訝然，當毒蜻蜓
    向他道歉時，他也連忙回禮說：「不敢，少掌門，在下也有不是之處，還望少掌門
    寬恕。」

    　　陶大小姐說：「少掌門，你怎會在這裡出現？不是迷失了方向吧？」

    　　「陶女俠，別說了！我是給一夥黑衣人捉來這裡的？」

    　　「什麼！？一夥黑衣人，他們是什麼人，竟敢在我陶門的地盤上惹是生非？」

    　　「他們自稱神秘的杜鵑。」

    　　陶大小姐和陶三郎聽了一怔，幾乎不敢相信：「什麼！？神秘的杜鵑？就是近
    來一連製造出幾起大血案的杜鵑？」

    　　「是呀！這伙黑衣人的首腦人物，一個提著枴杖的老太婆，自稱是杜鵑。」毒
    蜻蜓接著將自己進入林子裡的經歷，一一說了出來，最後又補了一句，「我也不知
    道這個老太婆是真杜鵑，還是假杜鵑。」

    　　陶大小姐和陶三郎聽了更是驚疑不已，自己所站的地方，竟然是杜鵑的出沒之
    地，而陶門的人，竟沒一個人知道和發覺。這個杜鵑不但神秘，也十分可怕，一直
    以來武林人士都不知杜鵑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想不到卻是一個不為人注意的老太
    婆，她的一把殺人之劍，卻藏在枴杖之中，這更不為人注意了！

    　　毒蜻蜓說：「陶女俠、陶三俠，要是你們還不相信，我捉到了他們的一個活口
    ，你們盡可以問問他。」

    　　陶大小姐說：「少掌門，你說的話，我怎會不相信？不過，叫他過來問問也好
    ！」

    　　毒蜻蜓揚手叫那受了藥物控制的黑衣人過來，先一掌廢了他一身的武功，然後
    叫人餵了他一粒化解的藥丸，用冷水潑了他一面。這個黑衣人頓時清醒過來，他四
    下愕然，怎麼茅屋在一片大火之中，自己的人去了哪裡？

    　　毒蜻蜓說：「你別四下張望了！你的人，不是逃走，就是死了，就連那個老太
    婆，恐怕也早已喪身在大火之中了！現在能活下來，只剩下你一個人。」

    　　這個黑衣人驚愕地問：「我的姥姥也死了？不可能，你們殺不了她！」

    　　毒蜻蜓說：「她既然死了！我們還殺她幹嗎？」

    　　這個黑衣人猙獰地說：「老子跟你拼了！」他想一下躍起，要毒蜻蜓的命，誰
    知他剛一運勁，便感到渾身無力，不但躍不起來，反而頹然倒下，他大為駭然：「
    我，我，我的武功去哪裡了？你，你，你使了什麼妖術？令我渾身無力。」

    　　「你還想有武功呀！你能活下來已算不錯的了！說！你們是什麼人？幹嗎在這
    裡暗算我們？」

    　　「你們要殺就殺，何必多問。」

    　　陶大小姐說：「我勸你還是說出來的好，不然，我叫你嘗試一種嚙心般的痛苦
    。」

    　　「你們奈何不了老子，老子先走了！」

    　　毒蜻蜓愕然：「什麼？你還想先走？你走得了嗎？」

    　　陶大小姐急說：「快！防他咬舌自盡。」

    　　毒蜻蜓說：「他渾身無力，能咬舌自盡？」

    　　可是一看，這個黑衣人面色早已大變，嘴角流出一絲鮮血來，他雖然不能咬斷
    自己的舌頭，卻咬碎了藏在牙根邊的毒藥，已中毒躺在地下了！

    　　毒蜻蜓一怔：「這個賊子真的死了！想不到他口中竟藏有致命的毒藥！」

    　　陶大小姐歎息著說：「想不到杜鵑手下的人，竟能視死如歸，怪不得杜鵑行蹤
    神秘莫測，無人知道了！少掌門，他一死，什麼線索也斷了！」

    　　毒蜻蜓咬牙切齒地說：「不行！我要將這茅屋的地全翻過來，看那老太婆往哪
    裡跑，我是生要見人，死後見屍！」

    　　也在這時，茅屋早已燒焦了的樑柱，「轟」的一聲全倒了下來，就連一道用石
    砌成一個多人高的外牆，也倒塌下來了，一些余火，仍在燃燒。

    　　陶大小姐說：「少掌門，算了，那個老太婆要不是早已從地道裡逃走，也葬身
    在大火之中，又何必要見到她的屍體？來！我們一塊回去吧？這裡，讓我的手下人
    來清理好了！」

    　　毒蜻蜓說：「要是讓那個老太婆逃走了！我真的不甘心。」

    　　陶大小姐一笑，挽著毒蜻蜓而去。至於小怪物和婉兒，在陶大小姐來時，小神
    女就在隱藏處用密音入耳之功對他們說：「丫頭！兄弟！來人是陶門的大小姐，你
    們快悄然離開，毒蜻蜓現在是無事了！」

    　　所以小怪物和婉兒便悄然而去。同樣，小神女也用密音入耳之功對毒蜻蜓說：
    「毒妹妹，我們先走一步，你千萬別在陶女俠面前說出我們來！」

    　　因此當毒蜻蜓見小怪物和婉兒已不在了，也沒多問，反而是陶三郎發現不見了
    小怪物和婉兒，問毒蜻蜓：「少掌門，你那兩位小兄弟呢？怎麼不見了？」

    　　毒蜻蜓笑了笑說：「陶三俠，他們不是我的兄弟，又可算是我的兄弟，他們是
    突然而來救我的兩位小俠，連他們是什麼人，我也不知道，也來不及問，大概他們
    去追蹤那個老太婆去了！來不及向我們道別。」

    　　陶大小姐面帶困惑地問：「少掌門！這麼說來，他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你
    怎麼不留住他們？」

    　　「他們不知是哪一位高人的門下，可能與神秘的杜鵑有仇，似乎在一直追蹤杜
    鵑的下落，他們既然不想人知，恐怕我們問，他們也不會說出來。」

    　　陶三郎問：「他們不會是武當、少林的門下弟子吧？」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但他們的救命之恩，我是忘不了的！」

    　　說著，他們已來到了陶府的大門。其實小神女他們並沒有離開，一直暗中護著
    毒蜻蜓進了陶府，才轉身而去。

    　　在回城的路上，婉兒問小神女：「三姐姐，那個老太婆會不會是真的杜鵑？」

    　　「丫頭，你怎麼認為她是真的杜鵑？」

    　　「她劍法不錯呀！似乎還勝過劍癡，她難道不是麼？」

    　　「她劍法是不錯，但不是千幻劍法，反而劍癡有些招式，卻是千幻劍法中的招
    式。」

    　　「三姐姐，你怎麼知道劍癡的一些招式是千幻劍法的招式了？」

    　　「丫頭！你在飛鵝山莊西門家中與他比試武功，我在暗中觀察，怎麼不知道？」

    　　「三姐姐，你當時也在場？」

    　　「我不在暗中護著你，行嗎？」

    　　「哎！三姐姐，你怎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那還叫暗中護著嗎？不過，經過那一次你與上元、劍癡比試之後，
    看來你已經成熟了，我也放心你一個人出去了！」

    　　「不不！三姐姐，你還是在暗中護住我的好！因為我還是有點害怕。」

    　　小怪物說：「四妹，你不會真的是個未脫奶的小女孩吧？」

    　　「你說什麼？」

    　　小怪物笑著：「好好！我什麼也沒有說，我是一個未脫奶的小孩子好不好？」

    　　「好你的頭！誰跟你說話了？」

    　　小怪物笑著向小神女眨眨眼睛，說：「那我自己跟自己說話去。」他為了轉移
    話題，便問小神女：「三姐，我看那老太婆根本不是杜鵑，是東廠的人還差不多！」

    　　小神女問：「你敢這麼肯定？」

    　　「我當然敢肯定啦！因為我發覺她根本不是一個老太婆！」

    　　這一下，不但婉兒愕然了，連小神女也驚訝起來：「她不是一個老太婆？」

    　　婉兒也問：「她怎麼不是老太婆了？」

    　　「因為我用鼻子嗅出來的呀！」

    　　「你用鼻子嗅出來？」

    　　小神女卻訝然地問：「不論從外表到言行舉止上看，她完全就是一個老太婆。」

    　　「三姐，那是她的化裝術太高明了，所以三姐看不出來，但她逃不出我的鼻子
    。」

    　　「小兄弟，你嗅出什麼來了？」

    　　「因為我嗅出她完全沒有老太婆那種特有的老婦人氣味，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
    ，是青春女子一般的清香氣味。我敢肯定，她不是一個老太婆，而是一位女子，跟
    那個什麼陶大小姐的年齡差不多。」

    　　婉兒說：「你別胡說八道了，一個人的年齡大小，你也可以嗅出來嗎？」

    　　「當然可以嗅出來，老年、中年、少女、小娃娃，他們的身上都散發出不同的
    氣味來，我不用見，一嗅就嗅出來，就是你和三姐，蒙上了我眼睛，我也可以將你
    們分辨出來！」

    　　「那我身上是什麼氣味了？」

    　　「你——？」小怪物望著婉兒，笑著不說了。

    　　婉兒說：「你嗅不出來吧？」

    　　「我怎會嗅不出來的？我怕我說出來，你會用劍殺我！」

    　　「我身上的氣味很難聞麼？」

    　　「不不！很好聞。」

    　　「那是什麼氣味了？」

    　　「因為還有一股奶氣呀！」

    　　「你想死了！看我不用劍割下你的舌頭來！」婉兒真的要拔劍了！

    　　小神女笑著：「丫頭，別胡鬧了！」

    　　「三姐姐，你不見他盡欺負人麼？」

    　　「丫頭！這也是自找的，誰叫你這麼問他了？」

    　　「三姐姐，我身上不會真有奶氣吧？」

    　　小神女笑著：「丫頭！你也真是，他這是逗你的，你身上怎麼有奶氣了？你又
    不是牙牙學語的嬰兒。」

    　　「我說是嘛！他盡在胡弄人！他哪裡能嗅出人的年齡大小了？」

    　　「丫頭，話也不是這麼說，老年婦人和青年女子，身上的氣味的確不同，要是
    我和她們接近，也可以嗅出來，只不過沒有小兄弟的鼻子那麼靈敏，更嗅不出人走
    後殘留下來的氣味。」

    　　「三姐姐，那他說的是真的了？」

    　　「我相信他說的是真的，我在隱藏處也暗暗感到驚訝，怎麼這個老太婆在交鋒
    起來，身段那麼靈活，出手那麼敏捷，半點也不像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婆，只是
    我怎麼也想不到她竟然是一個年輕的女子！」說到這裡，小神女問小怪物，「小兄
    弟，你試想下，她會不會是殺害西門堂主的那個女殺手？」

    　　小怪物想了一下：「不是！儘管她們的年紀差不多，但仍有區別。只要那個女
    殺手出現，我一下就可以嗅出來，絕不會弄錯。」

    　　「既然不是，那我們也不必去追蹤她了！不過，要是這個女子也是東廠的人，
    那就十分可怕，令人防不勝防，因為她的化裝易容之術實在太高明了！不易為人發
    覺。」

    　　「不怕！只要她今後碰上了我，不管她化裝成什麼人，我也一定認出她來！」

    　　「小兄弟，有你在一起，實在太好了！」

    　　「是嗎？三姐，你今後不會趕我走吧？」

    　　婉兒說：「很難講！要是你老戲弄欺負我，不趕你走才怪！」

    　　「你不是說真的吧？」

    　　「那你今後仍想戲弄和欺負我了？」

    　　「不不！你這個慕容家新一代的小魔女，我還敢欺負你嗎？那不要命了？」

    　　「你知道就好啦！」

    　　在掌燈時分，小神女、婉兒和小怪物便悄然地回到張府。山鳳早已在庭院裡等
    著她們了，一見她們回來，似乎放下了一塊心頭大石一樣：「你們回來就好了！要
    不，我恐怕要派人四處去尋找你們了！」

    　　小神女問：「鳳姐姐，不會發生了什麼事吧？」

    　　「沒什麼事發生，只不過我手下的人說，在整個成都城內的大街小巷中，不見
    你們的蹤影，不知你們去了哪裡？我擔心你們出事了！」

    　　婉兒說：「鳳姐姐，我們出了北城門，去了十里外陶門的樹林裡。」

    　　「哦！？你們去拜訪四川毒門的陶家？怎不事先向我打一聲招呼？怪不得在整
    個成都城內不見你們的蹤影！我還擔心你們出事哩！」

    　　小神女說：「鳳姐姐，對不起，本來我們在中午時分就可以回來了，可是碰上
    九龍門的毒蜻蜓妹妹。她肆無忌憚，太過招遙過市了！我擔心她會出事，便暗暗跟
    了她去。」隨後，便將北郊樹林之事一一說了出來。

    　　山鳳聽得又驚又喜又訝然：「原來這樣，怪不得三妹遲回來了！」本來山鳳還
    想問那個自稱杜鵑的老太婆是個什麼樣的人物，但見小神女他們辛苦了一天，還沒
    吃晚飯，一切的事，等用過了晚飯再問也不遲，便說，「三妹，你們累了！快到屋
    裡休息一會，晚飯很快就端進來！」

    　　飯後，當山鳳弄清那個老太婆是怎樣一個人物後，不禁驚疑起來，說：「三妹
    ，你們恐怕碰上了一個東廠在四川既神秘又可怕的人物了！」

    　　小怪物瞪著眼問：「鳳姐姐，是怎樣一個神秘又可怕的人物了？」

    　　「百變星君！」

    　　「什麼？百變星君？」

    　　「不錯，從你們所說的情況看，他極有可能就是百變星君。這是魏忠賢手下七
    大星君中，最為可怕而神秘的人物了！江湖上傳聞，他不但武功極好，易容之術無
    人能及，常以各種不同的面目出現，老婦、少女、青樓女子、風度翩翩的少年郎君
    、道士、富家公子、老頭兒，以及什麼行商、走販，幾乎各式各樣的人物，他都可
    以化裝出來，反而他真正的面目，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就沒人知曉了！就是連東
    廠的人，除了魏忠賢和其他六大星君之外，也沒有幾人知道其真面目。藍魔星君雖
    然行蹤神出鬼沒，外面的人不知道他在四川境內何處，但江湖中人都知道其真面目
    ，是一個十分陰險的中年男子，以可怕的鷹爪功能瞬間取人性命，是以往雄踞西北
    的雪山雙鷹門下的唯一弟子，為人殘忍而不神秘。百變星君卻神秘極了！至今江湖
    上沒人識其真面目，在這方面，他與神秘的杜鵑是同類的人物。」

    　　小怪物說：「鳳姐姐，神秘的杜鵑，我現在不知道，但這個百變星君，我卻知
    道了，他是一個二十多歲上下的女子。」

    　　山鳳笑著：「小兄弟，你別說得那麼肯定，有人傳說，他是一個人妖。」

    　　「什麼？人妖？人妖是什麼人？」

    　　「人妖，就是不男不女，亦男亦女，一時是男，一時又是女。你能說他是個女
    子嗎？說不定他是一位風流倜儻的郎君哩！」

    　　婉兒驚訝：「世上有這樣的人嗎？」

    　　「有！怎麼沒有？正所謂一樣的米，養百樣的人，人稱這是一種兩性人，不過
    是少之又少而已，他見男的也喜歡，見女的也喜愛。我不知道，毒蜻蜓怎麼將他招
    惹上了？」

    　　小神女說：「看來他想將毒妹妹收為己用，要是他想殺害毒妹妹，早已將她殺
    了，就不會這麼活擒了！」

    　　「但毒蜻蜓給他看上了也是一個麻煩。第一次失敗了，第二次會再來，他是一
    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可怕魔頭。毒蜻蜓的處境是十分危險的！」

    　　婉兒擔心起來：「那毒姐姐怎麼辦？」

    　　「四妹，你也不用這麼擔心，毒蜻蜓現在進了陶門，想這魔頭還不敢下手，何
    況他經過這一次慘敗，手下的人幾乎全軍覆沒，需要有一段時間重新整合。當然，
    毒蜻蜓最好能悄然離開四川，回到貴州，那才沒有危險。」

    　　小神女問：「這個魔頭不會追去貴州麼？」

    　　「我要是沒有估錯，這魔頭目前不會。」

    　　「為什麼？」

    　　「三妹，不但這魔頭，就是整個東廠的人，主要是為了對付杜鵑。他們在四川
    製造一連串的事件，暗殺重慶西門堂主，搶劫白龍鏢局，追蹤劍癡，向毒蜻蜓下手
    ，為的是不但要將杜鵑引來四川，更想產除或活擒了神秘的杜鵑。眼見三月到了，
    杜鵑會出現，東廠的人正在密鑼緊鼓地布下天羅地網，這魔頭會遠去貴州活捉毒蜻
    蜓麼？其實這魔頭在西北林木中出現，恐怕不是為了要活捉毒蜻蜓，而是想活捉陶
    門的陶大小姐，只是剛好毒蜻蜓闖來了，便改變行動，先捉毒蜻蜓而已。毒蜻蜓危
    險，陶大小姐同樣也有危險，她們兩個，目前都是武林中一流的用毒高手。」

    　　小神女又擔心起來：「現在，陶大小姐不更危險了！」

    　　「要是陶大小姐單人外出，的確是危險，比毒蜻蜓更危險。但在陶門的地盤上
    ，這個魔鬼不敢輕易下手，而且陶大小姐為人也十分機警，這個魔頭沒有十足的把
    握，是不會向陶大小姐下手的，經過這一次失敗，恐怕這個魔頭更不會輕舉妄動！」

    　　「不行！我今夜裡得去陶門走走，將百變星君的為人和行動告訴陶大小姐和毒
    蜻蜓，叫她們格外小心提防。」

    　　「三妹前去告訴她們一下也好，但最根本的辦法，是殺掉這個魔頭，才能永除
    後患。」

    　　「不錯！這個百變星君，是非除不可了，不然，對江湖實在危害太大。」

    　　「三妹，要殺這個魔頭，談何容易，他不知何時何地出現，更不知道他以什麼
    面目出現，恐怕他到了你們的身邊也不知道。」

    　　小怪物說：「不怕，只要他敢在我們面前出現，不管他化裝成什麼人，我都可
    以察覺出來，他跑不了！」

    　　山鳳笑著：「看來要除掉這個百變星君，非小兄弟不行了。世間萬物，真是一
    物治一物，有這個百變星君，就有你這個小怪物了！」

    　　婉兒說：「你別得意，就是你嗅出他了，你能戰勝他嗎？」

    　　小怪物說：「我戰不過他，不會跑嗎？」

    　　「那你又怎麼殺掉他呢？」

    　　「不錯！不錯！看來非得三姐和你這兩個大小魔女在場不可了！」

    　　小神女說：「除掉這魔頭的事，我們以後要好好計劃一下，現在我得去一下陶
    門。」

    　　婉兒說：「三姐姐，我也去！」

    　　小怪物說：「那我更應該去了！」

    　　小神女說：「你們誰也別去了，好好在這裡休息，等我回來。小兄弟，你不是
    想在今晚夜探那兩座大宅嗎？」

    　　「是呀！說不定百變星君這個魔頭會逃去那裡了！」

    　　「這樣，你更應該好好休息，等我回來，我沒有回來之前，你們千萬不可行動
    。」小神女說完，閃身而去。

    　　小怪物怔了怔，問婉兒：「三姐就這麼走了，那我們等到什麼時候呢？」

    　　婉兒帶氣地說：「你問我，我問誰去？要不是你，三姐姐就會帶我去了！」

    　　「你怎麼怪我呢？」

    　　「我不怪你怪誰了？要不是你也要跟著去，三姐姐會將我留下來跟你在一塊嗎
    ？」

    　　「怎麼又是我不對了？」

    　　「你當然不對啦！」

    　　山鳳笑著：「三妹不帶你們去，是為你們著想，好養足精神，夜探虎狼窩。你
    們快去睡吧！要是你們不好好睡，說不定三妹回來，會取消今夜的行動。」

    　　小怪物說：「不錯！不錯！我還是抓緊時間去睡。」說完，他首先跑進自己的
    房間去了。他不敢再招惹婉兒生氣，還是躲開為妙。

    　　未到子夜，小神女便轉了回來。婉兒聽到一些響動，一下從床上跳了起來，說
    ：「三姐姐，你回來了？」

    　　小神女在燈下打量了她一眼：「丫頭，你沒睡？」

    　　婉兒說：「三姐姐，我睡了呀！」

    　　「哦？你這麼容易醒，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呀，往日，就是人家將你搬下床來也
    不知道。」

    　　「三姐姐，我惦掛著你啊！毒姐姐和那個什麼陶大小姐，她們怎麼樣？知道了
    百變星君這個魔頭會對她們下手嗎？」

    　　「知道了！小怪物呢？」

    　　「他睡啦！」

    　　「哦！？他不會睡得這麼死吧？我回來他也不知道？」

    　　「大概他怕三姐姐回來怪他不好好地睡，取消今夜的行動，所以不敢不好好地
    睡，看來他一躺下就睡得像死豬一樣了！」

    　　「不對！以他的為人，不會這麼不知道醒的。他不驚醒，不會有事發生吧？」

    　　「三姐姐，他會有什麼事發生？」

    　　「丫頭，說不定他不想驚動你，自己一個人先去探虎狼窩了！」

    　　婉兒一怔：「三姐姐，他這不是找死嗎？」

    　　「丫頭，我們快去他房間看看，看他在不在。」

    　　小神女和婉兒急忙下樓，來到小怪物的房間，挑燈一看，果然床上無人，小怪
    物不知去了哪裡。婉兒頓時急起來：「三姐姐，他真的不要命了，一個人去探虎狼
    窩啦！」

    　　「丫頭，別著急，你試探床上的被子，看是暖是涼。」

    　　婉兒伸手一摸，說：「三姐姐，被子還是暖的，看來這不要命的小怪物，剛走
    不久，三姐姐，我們快去追！不然，他就危險了！」

    　　小神女四下打量了一下：「好！我們快追！」

    　　婉兒恨恨地說：「三姐姐，要是追上了他，你要好好教訓他一頓，不然，他就
    無法無天了！」

    　　小神女一笑：「丫頭，我們走吧！」

    　　小神女和婉兒一走，小怪物輕捷地從床底下滾出來，自言自語地笑著：「我還
    以為三姐為人怎麼機智、聰慧，還不是讓我騙了？好！我暗暗跟蹤她們，好好捉弄
    她們一下。」

    　　小怪物正想從窗口躍出，不知為何，自己的身子凌空給人提了起來，不由大吃
    一驚。接著，燈也亮了！

    　　婉兒一下在他眼前出現了，說：「你躲呀！幹嗎不躲了？」

    　　小神女笑著說：「丫頭！你以為他是小怪物嗎？」

    　　婉兒愕然：「哦？難道他不是？」

    　　「說不定他是百變星君，化裝成了他的模樣，來欺騙我們，也說不定小怪物早
    給他殺害了！」

    　　婉兒更是一怔：「三姐姐，不會吧？」但她看見小神女對自己眨眨眼睛，頓時
    又會意了！說：「三姐姐，那我們怎麼辦？」

    　　「丫頭，你用手剝一下他的面皮，是不是戴了一副人皮面具？」

    　　小怪物在小神女手中掙扎著，對婉兒說：「你千萬別亂來，你手指尖尖，剝我
    的面皮，那不痛嗎？」

    　　婉兒說：「我不剝下你的面皮，怎知道你是真是假了？」

    　　小怪物說：「三姐，我算服了你了，也怕了你了！你明知我是真的，怎麼說是
    假的了？」

    　　小神女笑著：「對不起，因為我既不機靈，又不聰慧，一時難以分辨出真假，
    只好用這剝面皮的蠢辦法，來辨真假了！丫頭！你快撕下他的面皮呀！」

    　　婉兒咯咯地笑著，她少有這樣的開心。這個小怪物，以往捉弄自己夠多了！難
    得有這麼一個機會，真是要捉弄他一次了！她真的用手去撕小怪物的面皮。

    　　小怪物著急起來：「四妹，你怎麼來真的了？撕下了我的面皮，血淋淋的，好
    看嗎？」

    　　「什麼？你還想好看呀？」

    　　「那今後我不是沒有了面皮嗎？」

    　　「你呀！本來就沒有面皮嘛！」

    　　小神女笑著放下了小怪物，對婉兒說：「丫頭！夠了！你不會真的想將他的面
    皮剝下來吧？」

    　　「三姐姐，誰叫他捉弄我們的。有什麼不好玩，非要跟我們玩失蹤，就是玩，
    也不看看什麼時候了。」

    　　小怪物說：「我今後再也不敢了！」

    　　婉兒說：「那我畫個耳朵在牆上聽。」

    　　小神女笑著：「丫頭，算了！放過他這一次。」她轉問小怪物，「幹嗎你躲到
    床底下？」

    　　小怪物嘟噥地說：「是你們逼得我躲的。」

    　　婉兒嚷起來：「我們幾時逼你躲到床底下去了？你這不是胡說八道嗎？」

    　　「本來三姐姐回來，我就想奔到樓上，可是一聽你們說，我可能一個人先去了
    探虎狼窩了！所以就……」

    　　「所以你就躲起來，讓我們認為你真的一個人先去了？」

    　　「我，我，我只是想和你們玩玩。」

    　　「這好玩嗎？你知不知道，我們為你擔心死了！」婉兒越說越生氣。

    　　小神女說：「小兄弟，你也玩得太過分了！四妹沒有說錯你，玩得不是時候，
    也不怕人為你擔心。」

    　　「我、我、我只想給你們一個驚喜！」

    　　「什麼驚喜！你想嚇我們是真，幸而是三姐姐看穿了你的鬼把戲！不然，我們
    不匆匆忙忙地趕去虎狼窩了？」

    　　小怪物說：「四妹！我錯了！」

    　　「你會知錯嗎？誰知道你今後還會玩出什麼花樣來！」

    　　小神女說：「好了！我們準備一下，前去虎狼窩，記住，這一次只是試探，瞭
    解情形，不是行動，以免打草驚蛇。」

    　　小怪物說：「三姐放心，我會知道怎麼辦！不過，要是在那虎狼窩中發現了那
    個百變星君，我們要不要殺了他？」

    　　小神女不由沉思起來，小怪物說：「要是不殺了他，今後就更難以找到他了！
    毒姐姐她們就有危險！」

    　　小神女果斷地說：「好！殺了他，但千萬不能驚動任何人，要讓東廠的人以為
    他不知去了哪裡。這事，我們看情況而定。總之，我們要神不知鬼不覺地去虎狼窩
    一趟，不讓任何人發覺。」

    　　在深夜子時和丑時之間，小神女、婉兒和小怪物，先後出現在虎狼窩了。這時
    成都城內，幾乎人人入睡，街上無人，除了更夫和一些巡夜的兵丁不時走動之外，
    就是茶樓、酒館、賭場也收了檔。兩座深宅大院的那一條麻石大街，更成了鬼域之
    地，在白天，這裡已是少人走動，到了深夜，更是陰森得可怕，連一根針掉落地面
    也可以聽得見。

    　　小怪物先從冷巷的那一處側門悄然無聲地翻了進去。小怪物練就了幻影魔掌神
    功，其輕功已達上乘，他所有的行動，不但快，也無聲，沒人察覺。

    　　小怪物伏在瓦面上，屏氣凝神地觀察四周的地形，打算從這裡飛躍到後園，突
    然「呀」一聲，一處房間的門打開了，有一條人影從房間裡走出來。小怪物在月光
    下一看，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個一腳將他踢「死」的惡奴。要不是小神女事先
    吩咐，小怪物見了他，準會有他好受的，就算不殺了他，也起碼裝神弄鬼將這惡奴
    嚇個半死，然後打斷他的一條腿，令他終身殘廢。但現在不行了，今夜裡是試探，
    千萬不可驚動了這虎狼窩的人，更不是殺人的行動。

    　　這個惡奴，顯然是半夜起身小解，他穿過天井，朝一間小屋走去。小怪物感到
    就這麼放過了惡奴，實在不甘心，他想了一下，悄然一閃，來到了屋角的黑暗處，
    伸腳一絆，剛好這個惡奴踏上一道石階，一下站不穩，身子向前一撲，「咚」的一
    聲，額頭撞到小屋門口的牆角上去了，痛得這個惡奴「呀呀」直叫，不但額頭撞起
    了一個大瘤，尿也灑到褲襠裡去了！而且還仰倒在天井裡，這一交摔得實在不輕，
    而小怪物早已悄然而去。

    　　惡奴的痛叫聲和摔倒聲，一下驚動了屋內的一些人，亮起火把，開門出來看，
    這惡奴躺在天井中半晌還爬不起來，眾人問：「發生什麼事了？」將他扶起來。

    　　小怪物閃到外面不遠的一棵樹上，冷不防從他身後傳來婉兒輕輕的責備聲：「
    你怎麼不聽三姐姐的話？去驚動人了？」

    　　「沒有呀！」

    　　「還說沒有？這一下，你看，人都跑出來了！你不怕給他們發覺了？」

    　　「是那個惡奴自己不小心滑倒了！關我什麼事？」

    　　「真的？事情有那麼湊巧？」

    　　「你不信，你聽聽那惡奴怎麼說。」

    　　果然，那個惡奴自認晦氣地說：「是我摸黑不小心，滑倒了！先撞在牆角上，
    然後翻倒在天井裡。」

    　　另一個家丁說：「是不是你今夜裡喝酒多喝了兩杯，醉了？」

    　　「醉是沒醉，只是腳步有點浮浮，才倒了這個大霉。」

    　　「腳步浮浮還說不醉？老弟，我勸你今後還是少飲兩杯的好。近來，我們的人
    都在外面出事，頭兒的心情不好，小心他拿你出氣。」

    　　這時隱藏在樹上的小怪物說：「四妹，我沒有說錯吧？這惡奴不是說自己滑倒
    了？」

    　　婉兒卻困惑地問：「他們的人近來都在外面出事了！出了什麼事？」

    　　「這還不明白嗎？在龍泉山，他們劫鏢不成功；去捉劍癡又告吹；今天，在陶
    門的樹林裡捉毒姐姐又栽了一個大觔斗。這不是都出了事嗎？」

    　　「那他們都是東廠的人了？」

    　　「是呀！要不！我們叫它為虎狼窩嗎？我真希望這個百變星君逃來了這裡。」

    　　「那我們快到院子裡去看看。」

    　　「四妹，那你跟著我，我落下的地方沒事，你才跟著跳下來。看來這座虎狼窩
    ，處處都有陷阱和機關，要特別小心。」

    　　「我知道啦！」

    　　小怪物首先從這棵樹縱到另一棵樹上，而不從地面上走。一般來說，機關、陷
    阱，多數設在路上的小徑、橋樑和一些亭子裡，不可能安置在樹上和瓦面上，要是
    進入大廳、房間，除了屋簷、橫樑外，其餘處處都可能有機關。

    　　小怪物樹過樹，瓦面過瓦面的，很快來到了這座大宅的後園。他們像兩隻疾飛
    的夜鳥，行動敏捷而輕靈，就算有人值更守夜，恐怕也難以發現他們。尤其是小怪
    物，哪怕從值更巡夜人的眼前掠過，值更巡夜人也不知道。小怪物的幻影輕功，實
    在太好了，簡直是一閃而逝，輕快而無聲，值更巡夜之人頂多只感到眼前一黑，轉
    眼間就不見了，以為是自己一時眼花，絕不會想到有人在自己眼前閃過。何況小怪
    物在這麼一個虎狼窩裡，更不易在人的眼前閃過了！

    　　他們兩人來到湖邊的一棵樹上隱藏起來。這裡離那座九曲橋不遠了，九曲橋的
    那一端便是湖心樓閣，在這麼深夜，湖心樓閣仍有燈光射出，不知是樓閣裡的人沒
    有入睡，還是亮燈而眠。唯一能到達湖心樓閣的就是那座九曲橋，此外別無他路，
    除非是潛水而去。

    　　小怪物和婉兒在白天已觀察到，這座九曲橋上有機關，恐怕橋頭的陸地上，也
    有陷阱。

    　　小怪物四下打量，考慮如何才能去到那座湖心樓閣裡去觀察。以小怪物的輕功
    ，完全可以從湖面掠水而去，但湖面上沒任何遮掩，要是湖畔有任何一處暗哨，就
    會為暗哨發覺了！再說，自己能去，婉兒恐怕就不行了！當然，婉兒可潛水而去，
    但這時的天氣仍寒冷，就算婉兒不怕冷，但也沒有這個必要，何況一身濕淋淋的，
    不但行動不方便，更會留下明顯的痕跡來，易為人發覺或追蹤。他們今夜來的目的
    ，就是試探，不想為人發覺和驚動了任何人，不然，乾脆縱火焚燒不更好？何必要
    這麼小心翼翼？

    　　小怪物想了一下說：「四妹，你伏在這裡別動，讓我一個人去那樓閣看看有什
    麼人。」

    　　婉兒問：「你怎麼去？」

    　　「我想從最近的一處水面掠過去。」

    　　「那不叫人遠遠就看見了嗎？」

    　　「不怕！我盡快行動，就算有人看見了，也認為是一隻夜鳥，掠水面飛而已。」

    　　「那我也去！」

    　　「不不！你別去，那太危險了！你還是在這裡等我的好。」小怪物還有一句話
    沒有說出來，就是你在水面上的輕功不行。他怕說出來，傷了婉兒的自尊心。

    　　婉兒說：「你一個人去，不更危險嗎？」

    　　「放心，我會見機行事，起碼我比你精靈古怪。」

    　　「精靈古怪又怎麼樣？」

    　　「起碼讓人發覺了，我會裝神弄鬼地脫身出來，別人還以為碰上了鬼怪哩！就
    像我捉弄那個惡奴一樣。」

    　　「好呀！你終於說出實話了！我說嘛，那惡奴怎麼會無端端地滑倒了！」

    　　「四妹，這事我們別去爭論了！我得去看看那樓閣裡有什麼人，是不是那個百
    變星君。」

    　　「不行！我怎麼也不能讓你一個人去，要去，我們一塊去。」

    　　「這樣，那我們別去了！」

    　　「不去也好，那我們轉到別處去試探。」

    　　小怪物說這一句話，本來想打消婉兒跟隨自己去湖心樓閣的念頭，誰知弄巧反
    拙，婉兒提出到別處去了，一時弄得小怪物出聲不得。

    　　婉兒見他不出聲，問：「你怎樣啦？」

    　　「四妹，我們好不容易來到了這裡，不去那樓閣裡看看，不白來一趟？」

    　　「說來說去，你還是想一個人去。」

    　　「四妹，我是擔心你有危險啊！這樣吧，我去一下，就會很快回來，好不好？」

    　　「飄哥！你是不是認為我水面上的輕功不行，會掉到水裡去了？」

    　　「是有這個擔心。」

    　　「那我們從橋過去好不好？」

    　　「從橋過去？橋上機關重重，不更危險？」

    　　「不怕，我想過了，我們不走橋面，從橋欄杆上掠過去，我想橋欄杆總沒有機
    關吧？」

    　　「四妹，你一定要去嗎？」

    　　「我能放心你一個人去嗎？三姐姐叮囑我，要我跟著你，千萬別讓你一個人單
    獨行動，不然，出了事，我怎麼救你啊！」

    　　小怪物心想：你還救我呀！你別妨礙我的行動就算好的了！小怪物又打量了九
    曲橋一下，說：「好吧！那我們就從橋的欄杆上掠過去。」

    　　婉兒笑著：「好呀！」

    　　「四妹，那我先行，若沒事，你就跟來。」小怪物說完，一個輕縱，從樹上縱
    到了橋頭的欄杆上，見沒事，又縱到第二處的欄杆小柱子，也同樣沒事，回頭一看
    ，婉兒也輕巧地立在橋頭上的欄杆上了。小怪物放心了，暗想：四妹想的這個辦法
    卻也管用，勝過從湖面上掠過，可以乾手淨腳地去樓閣。可是當小怪物躍在第五曲
    的一條欄杆小柱上時，觸動了機關，一叢暗箭從小柱中激射出來，小怪物不由大吃
    一驚，身似白鶴，凌空衝起，而後面的婉兒，也敏捷、輕靈似紫燕飛起，躍回橋頭
    上，但她不是落在橋頭原來的欄杆小柱上，而是落在橋頭的平地上。怎麼也想不到
    這是一個陷阱，婉兒驚險地剛避開了一叢亂箭，又跌落陷阱中了。小怪物想飛身來
    救也趕不及了，正在千鈞一髮之際，一條黑影，似閃電般地飛來，凌空抓住了婉兒
    的手，將婉兒提了起來，放到一棵樹上去，這條黑影輕喝一聲：「你們快走！」聲
    落人已遠去，消失在月夜中。

    　　小怪物飛到，急問婉兒：「四妹，你怎樣了？沒事吧？」

    　　婉兒剛才幾乎魂飛天外，認為自己就算不死，也為東廠的人活擒了！她定了定
    神說：「飄哥！我沒事，幸而是你及時救了我，不然，我就完了！」

    　　小怪物愕然：「四妹！我沒有救啊！是一個黑衣人救了你。」

    　　「不是你？是一個黑衣人？」

    　　「四妹，別說了！現在已驚動了敵人，我們趁他們還不知道我們的面目趕快離
    開。」

    　　的確，橋的機關被觸動，和陷阱泥石下落的響聲，首先將樓閣裡的人驚醒了，
    奔出四條驃悍漢子來，喝著：「何處小賊？竟敢來踩我們盤子。」

    　　接著又是一陣鑼聲，大喊：「快抓刺客，別讓刺客跑掉了！」

    　　頓時，大宅內的人，紛紛從四面八方殺來。小怪物早已拉了婉兒，急展幻影魔
    掌神功，飛越樹林，掠過瓦面，翻過城牆，直向西南的郊野而去，並沒有直接回張
    府，可是有四個一流高手，緊緊咬著他們不放，婉兒說：「飄哥，我們別跑了，將
    他們打發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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