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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 鵑 傳 奇

    　　　　　　　　　　　    【第五十二回　霧中青山】

    　　由於有慕容家和幽谷大院暗中相助，書獃子和小神女他們先後順利回到新寧老
    家和紫竹山莊。為了準備翌年三月北上京師，小怪物和婉兒在眾高手指點下苦練武
    功，一時間，紫竹聽泉兩處山莊煞是一番熱鬧。

    　　上回說到小神女突然問書獃子認不認識那個幹掉惡少的高手。書獃子一怔，愕
    然道：「在下怎會認識呢？」

    　　小怪物和婉兒也同時愕然，怎麼小神女無端端地向書獃子問起這個高手來？小
    怪物說：「三姐，他怎會認識呢？」

    　　婉兒也說：「是呀！墨二公子給關在大牢中，他怎會認識呢。」

    　　小神女一笑，說：「這樣問我是有原因的。」

    　　「什麼原因？」

    　　「我感到這麼一個輕功極好，行動如鬼魅的高手，白天裡竟然能在戒備森嚴的
    二堂突然出現，冷不防地幹掉了惡少，卻又不讓人發覺，只有兩種可能。」

    　　「那兩種可能？」

    　　「一種是這位高手，像我們的小兄弟一樣，故意讓土皇帝的人抓了去，混在眾
    囚犯當中，在囚犯放風時，剛好也是小兄弟給提審，他以不可思議的行動，閃入了
    二堂，在人們意想不到的瞬間，驟然殺了惡少，又悄然地轉回到犯人當中了。這真
    是神不知鬼不覺。」

    　　小怪物說：「不錯！有這個可能。那麼說，這個妨礙我計劃的高手，是在眾多
    的囚犯當中了？」

    　　「不然，他怎會這樣熟悉衙門內的情況？」小神女說到這裡，又問茫然著的書
    獃子，「是不是在小兄弟給審問時，犯人們也正在放風出外活動？」

    　　書獃子仍愣著不知怎麼回答，棋兒卻說：「是！飄少爺給提審不久，我們也放
    風了！不過我家公子因身體不舒服，留在牢中沒出去。」

    　　小神女說：「果然是這樣。」

    　　小怪物問：「三姐，第二種呢？」

    　　「第二種可能，就是這位高手混進了衙門中的勤雜人員之中，或者也像我們一
    樣，潛伏衙門四周的隱蔽處，密切注視衙門中的動靜，趁土皇帝審問你時，他就行
    動，解了你的困境。」

    　　「三姐，就算有這兩種可能，墨二公子又怎會認識這位高手呢？」

    　　「第二種可能，墨二公子當然不會認識，但第一種可能，墨二公子就可能見過
    這位高手了。他一心想幹掉這為惡一方的父子，會向墨二公子詢問因何事給抓了來
    ，關心墨二公子的安危。」

    　　婉兒問書獃子：「你在牢中，有沒有犯人問你和關心你了？」

    　　書獃子說：「是有一些犯人關心在下，也問在下犯了什麼事給關了進來，只是
    在下心如止水，萬念俱灰，不想回答，也不想聽，更沒有去注意。」

    　　小怪物說：「你別問這個書獃子了，就連我，也沒有注意到在犯人當中，有這
    麼一個高手。」

    　　小神女說：「你一心想著怎樣戲弄和幹掉這一對父子，救出墨二公子，對這麼
    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當然不會去注意了。就是他坐在你面前，你也察覺不出來。」

    　　「現在，我真想見見這位高手了。」

    　　婉兒說：「你這不是馬後炮嗎。現在這位高手不知跑去哪裡了，你能見到嗎？」

    　　小神女說：「好了！天色亮了，我們也該離開這裡。上路吧！」

    　　他們一行五人走出樹林，來到大路邊，看見一輛馬車，停在不遠的地方，似乎
    在等什麼人。小怪物首先奇怪起來：「怎麼有這麼一輛馬車停在這裡，不會是等我
    們的吧？」

    　　婉兒說：「你就想啦！人家會無端端的等候你這個小怪物嗎？你又不是有寶！」

    　　「很難說，因為我本身就是一個寶。」

    　　他們剛走近馬車。馬車上突然跳出一位中年白衣秀士，含笑說：「三妹、四妹
    ，你們怎麼現在才出來？愚兄在這裡等候你們多時了。」

    　　婉兒一看，不禁愕然了：「白哥哥，是你？你怎麼在這裡出現？」

    　　這位中年白衣秀士，正是紫竹山莊的少主人，穆婷婷的丈夫慕容白。小神女有
    點驚訝地問：「白大哥，你是專門在這裡等我們的？」

    　　「三妹，愚兄當然是專程來接你們的。」

    　　小怪物叫起來：「看來我真的是有寶。」

    　　婉兒問：「白哥哥，你怎會知道我們會在這裡的？」

    　　慕容白說：「說來話長，我們一早接到長沙方面的飛鴿傳書，說你們在長沙出
    現，為了護墨家二公子，會從這條路回新寧。加上有人傳說永豐這個土皇帝抓了一
    位書生，想必是墨家二公子了，三妹四妹一定會在永豐大鬧一場。所以愚兄雇了一
    輛馬車，在這必經的道路上等候你們。看來我沒有推測錯，果然等到了你們。」

    　　婉兒聽了大為驚訝，難道白哥哥是一位諸葛亮，算得這般的準確？小神女聽了
    卻感到困惑不已，事情哪有這般的巧合？慕容白說話有不少可疑之處，經不起推敲
    ，但慕容白是一片好心，來接自己迅速離開永豐小鎮一帶，也就不想多問了。

    　　可是小怪物不大相信，他一下想起另外一件事來，說：「白大哥，昨天是不是
    你在衙門裡，出其不意地幹掉那個土皇帝的寶貝兒子？」

    　　婉兒一聽，更叫了起來：「一定是白哥哥了。不然，誰有那麼大的本事，神不
    知鬼不覺地殺了那該死的惡少？我還以為那位神秘的高手是誰，原來是白哥哥！」

    　　慕容白笑而不答，看了書獃子一眼，問小神女：「三妹，這位就是墨家二公子
    吧？」

    　　「是！」

    　　墨滴書獃子連忙向前，朝慕容白深深一揖說：「慕容少莊主，在下正是不成材
    的墨滴，人稱書獃子。」

    　　慕容白聽墨滴這樣自我介紹，有點好笑：「書獃子？我看墨兄弟怎麼也不像是
    一個書獃子，只能說是外拙內慧。墨兄弟，快請上車。」

    　　「多謝少莊主。」墨滴又轉請小神女等人，「還是請三小姐、四小姐先上車。」

    　　婉兒說：「墨公子，你怎麼這般客氣啊。」

    　　小神女一笑：「四妹，我們就先上車吧，別推來推去的了。我們要趕快離開這
    裡才是。」

    　　的確，這時雖然是天剛剛亮，附近無人，但墨滴主僕兩人都是一身囚衣，而小
    怪物在昨夜行動時，早已將身上的囚衣扔掉了，剝下衙門內一個小廝的衣服穿上，
    卻不大合身，雖然不大引人注意，但書獃子主僕卻非常引人注目，要是給早起的鄉
    人或過路的人看見了，也是一個麻煩，所以小神女想盡早離開這裡。

    　　可是慕容白卻說：「三妹、四妹，還是請墨家公子主僕兩人先上車的好，因為
    我在車上，已為他們主僕準備了一套衣服，讓他們換上，你們才上車。」

    　　小神女訝然：「白大哥，看來你是一切早有準備了。不然怎會想得這般周到？」

    　　「你們這麼一鬧，毀了一處官府的衙門，必然驚動了附近一帶的州、府、縣，
    沒有準備，馬車怎能平安通過沿途的兵丁檢查？」

    　　婉兒說：「墨公子，棋兄弟，你們快上車換衣服吧，抓緊時間。」

    　　書獃子和棋兒見此情景，也不再客氣謙讓，上車將囚衣囚褲換下，換上了慕容
    白給他們準備好的一套衣褲，這是一套富家子弟、書僮的衣褲。書獃子穿好衣褲，
    梳理好頭髮，束上頭巾。真是人靠衣裝，佛靠金飾，書獃子彷彿一下容光煥發，儼
    如一個富貴人家的公子少爺，就是再去永豐小鎮，恐怕也沒人能認出來。

    　　那兩套囚衣囚褲，慕容白叫馬車伕扔到樹林深處。小神女一看這馬車伕的身手
    ，一下又明白了，這不是慕容白花錢雇來的馬車，而是幽谷大院在各處商店來往的
    馬車，趕馬的是幽谷大院中的人。

    　　一切打點妥當，小神女他們先後上了車，馬車伕將馬鞭一揮，馬車便往寶雞府
    方向飛奔而去。

    　　小神女在馬車上打量一番墨滴，似乎一下認不出這是在外面四處亂跑的書獃子
    、一個落泊的書生，現在是一位風度瀟灑的富家公子了。令小神女暗暗驚訝的，是
    書獃子的面貌輪廓有點像慕容白，就是神態、氣質方面，也有點近似。過去，小神
    女沒有去注意，現在慕容白和墨滴坐在一起，就引起小神女的注意了，暗想：不會
    是慕容家和墨家有什麼淵源吧？可是，一個是武林中有名的世家；一個卻是小縣一
    戶經商人家的子弟，兩地相隔千里，從不往來，又有什麼淵源了？或許是自己多心
    吧。天下之間，人有同貌，鳥有同音也不少，這又有什麼奇怪的？

    　　小神女這樣一想，心中釋然。可是，她總感到這個書獃子是個謎一樣的人物，
    身上的氣味，與杜鵑一樣，連小怪物也分辨不出，而他的神態、氣質，又和慕容白
    有點相似，這是怎麼一回事？同時慕容白一見到他，似乎一見如故，神態、言談之
    間，十分關心這個書獃子，不知是慕容白看在自己的情分上，還是有其他原故，將
    書獃子幾乎當成親人一樣了。

    　　「墨兄弟！你體內似乎有一種寒毒，這是怎麼回事？」慕容白在車上這麼一問
    ，又令小神女想起小三子的話來，不禁也問：「我聽小三哥說，你似乎中了一種寒
    掌之毒，是誰擊傷你了？」

    　　書獃子神情茫然地說：「我不知道。」

    　　婉兒說：「墨公子，你不會呆到被誰人所傷你也不知道吧？」

    　　「我，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棋兒說：「公子！你怎麼這樣健忘的？在岳州岳陽樓上，不是有人要我們讓座
    位，推了你一掌麼？」

    　　「他只是輕輕地推了我一掌，就會中毒麼？」

    　　「公子！說不定他的掌有毒！」

    　　書獃子仍茫然地說：「不會吧！推一掌就會有毒了？」

    　　小神女問棋兒是怎麼回事。棋兒一說，原來書獃子主僕在岳陽樓飲茶，欣賞洞
    庭湖的美景，有三四條大漢走過來，叫書獃子讓位，棋兒當然不答應，書獃子也站
    起來論理，其中一條兇惡漢子，推了書獃子一掌，推得書獃子幾乎跌倒，還兇惡地
    說：「你們再不讓開，老子就將你們扔下樓去。」

    　　書獃子見來人這麼兇惡霸道，只好忍氣吞聲，和棋兒讓位了，以免惹出更大的
    禍來。

    　　婉兒一聽叫起來：「這幾個人怎麼這般蠻不講理的，他們是什麼人？我和三姐
    找他們去，給你討回公道。」

    　　書獃子連忙擺手說：「四小姐，你別去，他們只是路過岳州的幾個惡人，我也
    不知道他們是誰，現在何處。再說事情已隔了這麼久，我更不想再多惹事端了。」

    　　「你這個書獃子，怎麼這般的怕事啊。」

    　　小神女說：「四妹！你也真是，這是在岳州發生的事，現在是在寶雞府，相隔
    千里，你怎麼去找？何況他連人家是什麼人，家在何處也不知道，你又怎麼找啊。」

    　　「三姐姐，我就是受不了這樣的氣。」

    　　慕容白說：「墨兄弟，你將手伸出來，讓我把把脈，看中的是哪一種寒毒。」

    　　書獃子墨滴慌忙說：「不不！少莊主，不用了，西門神醫在長沙已給我把過脈
    ，看過病，還給了藥我服下，我已經好多了！只是偶爾有一陣冷而已，我想我多休
    息幾天，就會完全好了。」

    　　慕容白含笑說：「西門小三，的確是當今江湖上一代解毒的神醫，要是墨兄弟
    中的不是一般寒掌之毒，而是上乘高手的掌毒，西門小三的藥，在化毒方面恐怕不
    易那麼見效，起碼要一年半載才完全見效，要是用我慕容家的玉女黑珠丹，哪怕世
    上再厲害、再可怕的毒，也可以立刻化解。墨兄弟，你不是想將你的身體拖到一年
    半載才好吧？」

    　　「這，這……」

    　　婉兒說：「墨公子，你快伸出手給我白哥哥把把脈吧！」

    　　小神女含笑地問：「墨公子，你是不是心中有什麼隱情，不願我白大哥看？」

    　　「我，我，我有什麼隱情了？沒有啊！」

    　　「沒有，就伸出手讓我白大哥看呀。」

    　　書獃子只好伸出手讓慕容白把脈了，慕容白凝神把了一會脈，又看看書獃子的
    一雙眼。婉兒在旁急問：「白哥哥，他不會有什麼事吧？」

    　　「沒事，但還是要服下玉女黑珠丹，才能徹底化解他體內的餘毒。」

    　　慕容白從懷中掏出了兩個小瓷瓶來，各倒一顆藥丸出來，婉兒一看，又愕然了
    ：「白哥哥，玉女黑珠丹不行？還要加服一顆九轉金創還魂丹。」

    　　「四妹，墨公子除了有寒毒外，還有內傷，所以要同時服下九轉金創還魂丹，
    才能復元得更快、更好。」

    　　「他還有內傷？」

    　　「看來那人給他一掌，不但令他中毒，同時也令他內傷。西門小三隻是給他醫
    毒而已。」

    　　「這人的掌力怎麼這般的歹毒啊。」

    　　書獃子用水服下當今武林最為難得和珍貴兩顆藥丸後，慕容白說：「墨兄弟，
    你在車上好好睡一會，醒過來之後，便完全沒事了。」

    　　「多謝少莊主。」

    　　書獃子便靠在馬車內的一角，閉目休息。看來這書獃子在牢中坐了兩日，加上
    昨夜的波奔，的確也累了，不久就呼呼入睡。就連棋兒也累了，坐在一旁，同樣也
    呼呼入睡，哪怕外面打雷，馬車顛簸，他們主僕兩人，也不易醒來。

    　　小神女輕輕問慕容白：「白大哥！他到底中的是什麼毒？是湘西言家的殭屍掌
    ？」

    　　慕容白向小神女打了一個眼色，說：「我也看不出來，大概是吧。」

    　　小神女馬上會意，不再問下去。婉兒卻困惑地問：「在岳陽樓推他一掌的人，
    難道是湘西言家的人？這麼輕輕推了他一掌，就令他中毒內傷？那這人不但掌歹毒
    ，內力也十分的深厚，言家幾時出現了這樣一位心狠手辣的高手？在江湖上可沒聽
    說過啊。」

    　　慕容白說：「江湖上各門各派，可以說是能人輩出，也不為人注意。就拿四妹
    來說，要不是四妹在四川重慶擊敗了劍癡，恐怕江湖上沒有幾人知道我慕容家又出
    現一位新的小魔女。」

    　　婉兒起初只是怔怔地聽著，一聽慕容白說到自己，「哎」了一聲：「白哥哥，
    你怎麼說起我來了？我能與先祖奶奶比嗎？哪怕我再練一百年，也比不上先祖奶奶
    。」

    　　「不！四妹，在劍法上，你完全可比。」

    　　「白哥哥，我不跟你說了，你像三姐姐一樣，盡拿我說笑。」

    　　在車頭與趕馬人坐在一起的小怪物，聽到婉兒叫嚷的聲音，伸過腦袋進來問：
    「四妹，誰欺負你了？」

    　　婉兒說：「去去去！除了你，誰也沒有欺負我。」

    　　小神女笑道：「小兄弟，你別來討罵了，小心坐好，別掉下車去！」

    　　婉兒說：「三姐姐，他掉下去才好哩。」

    　　小怪物說：「你不會這麼黑心吧？」

    　　婉兒說：「誰叫你多管閒事？」

    　　婉兒話沒說完，小怪物「呀」的一聲，伸進車內的腦袋一下不見了，好像真的
    掉下車去了。婉兒一怔：「你不會真的掉下去吧？」

    　　沒聽見小怪物的回應，婉兒慌忙探身出車外看，真的不見小怪物坐在車頭上，
    不禁叫起來：「快停車，小怪物掉下去了。」

    　　趕馬的漢子一笑，依然趕著車，卻指指車頂，婉兒往車頂一看，小怪物卻擠眉
    弄眼地對著自己笑。婉兒一下火起來：「你這死小怪物，幹嗎捉弄我？你是不是想
    死了？」

    　　小怪物笑嘻嘻地說：「你不是希望我掉下去？怎麼又罵我想死了？」

    　　「你——！」

    　　婉兒想再罵，小神女把她拉回來：「四妹，你要是再理他，他會更得意，會跟
    你沒完沒了地逗下去。」

    　　慕容白也笑道：「四妹，你難道還不瞭解他一向喜歡戲弄人嗎？」

    　　「不行！我也跟他沒完沒了。他盡在戲弄人，害得我剛才為他白擔心。」

    　　小神女笑道：「算了！四妹，你挨著我坐，好好睡一下，這兩天來，你也是一
    樣沒有好好休息過。」

    　　這樣，婉兒才沒跟小怪物鬧下去。坐在小神女的身邊，說：「三姐姐，我今後
    再也不理他了！」

    　　小怪物在車頂上說：「不是吧？你不理我，那我今後怎麼辦？」

    　　「你去死吧！」

    　　「好好！我現在就死去！」小怪物說完，真的四平八穩攤在車頂上了。

    　　馬車跑了好一段路，婉兒聽不見小怪物有任何動靜，又不放心了，輕輕地問小
    神女：「三姐姐，他怎麼全不見動靜了？」

    　　小神女也輕輕說：「他在車頂上睡啦！」

    　　「睡？他在車頂上睡著了，那不會掉下來嗎？」

    　　慕容白一笑說：「以他一身的功夫，別說在奔跑的馬車頂上睡，就是在狂風暴
    雨的樹梢上睡也掉不下來，你去為他擔心？」

    　　小神女說：「你這丫頭也真是，說不理他，怎麼又去理他了？」

    　　婉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好！三姐姐，我真的不理他了！讓他從車頂上掉
    下去。」

    　　他們幾人之間的說話、吵鬧，一直沒有將沉睡的書獃子和棋兒吵醒過來。他們
    主僕兩人，也真的累了，又是剛從鬼門關裡跑出來，現在還有武林中的四位一流上
    乘高手護著，再也不擔心了，放心地呼呼睡去，就是天塌了下來也有人頂著。

    　　一路上總算平安無事。小怪物在車頂上睡了一會，感到沒趣，當馬車經過鄉村
    、市集時，小怪物怕自己的怪異行為會引起人們的議論和注意，便悄然地返回到趕
    車人的身邊坐下，伸頭往車內看了看，見婉兒依著小神女而睡，向小神女、慕容白
    笑了笑，也不再出聲了。

    　　寶雞府一帶，過去是回龍寨邵家父子的天下，自從邵老寨主在全州一戰之後，
    自盡以謝武林，而邵震山寨主也武功全廢。所謂的天下第一寨便冰消瓦解，從此在
    江湖上消失了（詳情請看拙作《神女傳奇》一書）。而湘西言家的勢力，也就慢慢
    地伸展到這一帶來，起到了當時回龍寨的作用，維護一地的治安。

    　　湘西言家，因感激慕容家莫紋女俠有再造之恩，對慕容家也極為敬仰，一向關
    係極好。這次慕容白和言家只是隨便打一下招呼，便沒有人敢犯這一輛馬車上的人
    ，而且還暗暗沿途護著他們。

    　　三日後，書獃子主僕二人回到了新寧。馬車不進城，只有城郊處停下來，慕容
    白對書獃子說：「墨兄弟，你可以下車回家了，這裡離城只有二里地左右，我們就
    此告別。」

    　　書獃子愕然：「你們不進城到寒舍住兩天麼？」

    　　「墨兄弟別客氣，我知道令尊、令堂大人不喜歡與江湖中人來往，更害怕與武
    林人士接近，同時也避免墨兄弟受人注意，我們不進城了！」

    　　「這，這……」

    　　婉兒說：「你別這這那那的了，快回家吧！」

    　　書獃子向慕容白等人深深一揖說：「既然這樣，在下也不敢多說，但少莊主、
    三小姐、四小姐和萬里少掌門對在下有過幾次救命大恩，在下是沒齒難忘。只恨在
    下手無縛雞之力，除了一張嘴，別無是處，難以回報，但今後有用得著在下的地方
    ，在下願粉身碎骨，在所不辭。」

    　　小怪物說：「好了，好了，你別酸溜溜的一大串了，只要你今後別再四處亂跑
    ，別給我添麻煩，就是給我們最好的回報了，用不著什麼粉身碎骨。」

    　　「是是，在下也不敢四處亂跑動了。」

    　　「是嗎？那我們就阿彌陀佛啦。」

    　　書獃子便一再拜別，與棋兒轉身而去。小神女望著他們主僕的身影。總感到這
    個書獃子，像謎一般的人物，如煙霧中的青山，時隱時現，難見真相。心想：他真
    的是書獃子？

    　　婉兒說：「從這裡回去不過才二里地，不會再出事吧？」

    　　小怪物說：「書獃子不會這麼黑吧？縣城附近，還會有事發生？」

    　　慕容白說：「四妹放心，墨兄弟在這一帶人緣極好，頗受人敬重，一些流氓無
    賴，不敢對他無禮，我們走吧！」慕容白吩咐車伕驅車南下廣西資源，取道三江回
    紫竹山莊。

    　　小神女瞅著慕容白，問：「白大哥，你好像對這書獃子十分瞭解。」

    　　慕容白一笑：「說不上十分瞭解，但略知一二。從某方面來說，他是一個不受
    禮俗束縛的書生，一個浪跡天涯的遊客。天文地理，各代王朝興亡的歷史，他是十
    分的精通和瞭解，養成了他將一切功名利祿視若浮雲，瀟灑人間，寄情於山水的個
    性。」

    　　婉兒訝然：「白哥哥，你怎麼對他瞭解得這般的清楚？」

    　　「不瞞你們說，自從你們在長沙遇上這個書獃子，講述了他的為人和遭遇之後
    ，我們就開始注意這個人了！」

    　　「白哥哥，你不會懷疑他是神秘的杜鵑吧？」

    　　「婷婷開始是懷疑過他，不然，就不會暗暗派人去注意他了。」

    　　「他是不是杜鵑？」

    　　「現在還不敢斷定。」

    　　小神女問：「白大哥，這次你出來，是不是婷婷姐姐打發你出來的？」

    　　「不錯，是她。」

    　　「你是幾時盯上他和我們了？」

    　　「在長沙盯上他，隨後也盯上了你們。」

    　　婉兒埋怨了：「白哥哥，你幹嗎不和我們見面？」

    　　小怪物也問：「好呀！你鬼鬼祟祟的盯著我們幹嗎？是不是想看我們鬧笑話？」

    　　慕容白笑著說：「小兄弟，你別冤枉我，我是在永豐那小鎮才看見你們，本想
    和你們見面，可是你們一下遭到了官兵的搜捕，將你也抓了起來，三妹、四妹同時
    也不知去向，愚兄只好不露面了，暗中護著你們。」

    　　「所以你就出其不意地幹掉了那惡少，壞了我的計劃，令我不能施展我的本事
    來。」

    　　「哦！？壞了你的什麼計劃？」

    　　婉兒說：「白哥哥，你別聽他胡鬧，他盡想戲弄人，他想裝死，以後扮鬼去大
    鬧。」婉兒將小怪物的所謂計劃略略一說。慕容白說：「原來這樣，小兄弟，那個
    惡少並不是愚兄幹掉的。」

    　　婉兒睜大了眼：「什麼！？那個惡少不是白哥哥幹掉的？」

    　　小怪物說：「不是白大哥幹掉的，那又是誰了？總不會是三姐吧？」

    　　婉兒說：「你別胡說八道，我和三姐姐在一起，三姐姐幹掉了惡少，我還不知
    道嗎？」

    　　小怪物說：「這就奇怪了！不是三姐，又不是白大哥，難道是我不成？」

    　　小神女望著慕容白：「你真的沒有幹掉那惡少？」

    　　「三妹，你不是要愚兄對天發誓吧？要是我幹的，還會不承認嗎？」

    　　「奇了！那是誰了？難道永豐小鎮上還有一位神秘的高手？」

    　　「若不是三妹，那就是另有其人了。當時愚兄在遠處凝視衙門內的情景，只見
    一個黑影一閃，躍入衙門之內，不久又見那個人影閃出來，隱沒在其他房舍中去了
    。隨後看見衙門內的人大亂，才知道那個惡少被人幹掉了。」

    　　「你看清楚那個人是誰了麼？」

    　　「愚兄看不清楚，他像鬼魂幻影般的一閃而逝。初時，我還以為是三妹你哩。」

    　　小神女說：「這麼說來，殺惡少的確是另有其人。那是誰呢？難道又是神秘的
    杜鵑不成？」小神女說到這裡，又轉向小怪物，「小兄弟，你夜裡去嚇魯四時，有
    沒有嗅到了杜鵑的氣味？」

    　　「我，我，我沒在意。」

    　　婉兒說：「三姐姐，你怎會想到是杜鵑呢？杜鵑會在永豐小鎮上出現嗎？不是
    別的高手干的嗎？」

    　　「丫頭，我所以想到杜鵑，因為書獃子和杜鵑都是謎一樣的人物，往往有書獃
    子出現的地方，就有杜鵑。有杜鵑出現的地方，往往也有書獃子的蹤跡，這不能不
    令我想到是杜鵑所為。」

    　　「三姐姐，我總感到這不可能是杜鵑，杜鵑不會來這裡的。」

    　　「丫頭，你別太武斷了，有可能杜鵑隱藏在那小鎮附近養傷，那裡養傷買藥也
    方便。而且那一帶，又剛好是衡山七十二峰其中一峰的山腳下。」

    　　「三姐姐，可是他沒有留下一束杜鵑花呀！這不像以往杜鵑的作風。」

    　　「他既然有心隱藏在那一帶，怎會向人暴露自己的行蹤？」

    　　「真的是杜鵑？」

    　　「我只是推測而已，不敢肯定，只可惜小兄弟一時大意，沒去留心，要是有他
    留下的氣味，就肯定幹掉惡少的是杜鵑，不是別人。」

    　　婉兒又埋怨小怪物了：「你呀！儘是想作弄人，也不嗅一下，一味胡鬧。」

    　　小怪物愣在一邊聽著，他也像婉兒一樣，認為這不是杜鵑干的，杜鵑不可能來
    這一帶。婉兒這麼一埋怨，他便叫起屈來：「就算我當時嗅到了杜鵑的氣味，也不
    可能是杜鵑。」

    　　婉兒問：「為什麼？」

    　　「因為書獃子也被拉到二堂內去審問過，那裡有他留下的氣味，一點也不奇怪
    ，怎麼能說是杜鵑了？」

    　　眾人一聽也是。小怪物又說：「既然杜鵑在衡山隱藏，那我去一趟衡山，跑遍
    七十二峰，也要將他找出來。」

    　　婉兒說：「你不是說真的吧？」

    　　「誰說不是真的，我現在就去。」

    　　小神女說：「算了！你就是去也沒用。」

    　　「怎會沒用了？」

    　　「恐怕你找來找去，還是找到了書獃子！」

    　　「這怎麼可能？」

    　　「小兄弟，你想一下，要是杜鵑真的在那一帶，有心避開我們，他見我們出現
    ，還有不遠遠地離開，讓你去找？」

    　　「只要在衡山留下了他的氣味，那我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將他找出來。」

    　　「那你最終還是找到書獃子。」

    　　「我不會這麼倒霉吧？」

    　　「我呀，敢肯定，你一定會倒霉。」

    　　「三姐，你怎麼這般的武斷？」

    　　「不是武斷，是事實會這樣。杜鵑為人極為機靈，何況他已得知了你有這一門
    奇特的本事，要不他就會想辦法令自己身上的氣味改變，比如喝烈酒，吃腥味極重
    的食物，掩蓋了他原有的氣味，令你嗅不出來。要不，他就會與書獃子混雜在一處
    ，令你找來找去，還是找到了書獃子，何況書獃子還從衡山下經過。」

    　　「他不會這般的狡猾吧？」

    　　「他要是不這般狡猾，不早讓你找到了。」

    　　慕容白也說：「小兄弟，我看你不必去追蹤他了！他在誅殺藍魔星君時身負重
    傷，雖然被一陣風及時救走、醫治，但他害怕一陣風看出他的真面目，沒徹底治好
    就不辭而別。看來他一定有什麼隱情，而不想讓武林人士知道。我們何必去為難他
    ？還是讓他在隱藏處好好地治病療傷，別去打擾他了！」

    　　「那他兩次作弄我的事就算了？」

    　　婉兒說：「你不是這般眥目之怨必報吧？那我真是看錯你了。」

    　　慕容白說：「小兄弟，你就是找他晦氣，也要等到他傷好後才是，不然，你就
    是乘人危難，勝之不武，不是大丈夫所為。」

    　　「那我們今後不去找他了？」

    　　小神女說：「找是找，但也要等到明年三月他傷好之後，不是現在，也不像你
    這麼去找報仇。」

    　　「三姐，我找他不是報仇，只是想作弄他一下而已，誰叫他那樣戲弄我。」

    　　婉兒問：「那你經常戲弄我的事又怎樣算？」

    　　「四妹，你不是這般認真吧？」

    　　「那你對他又幹嗎這般認真？」

    　　「好好，我找他，只想看看他是怎樣的長相總行了吧？」

    　　「嗯！這還差不多。」

    　　小神女和慕容白不由得相視一笑。慕容白說：「三妹，你帶著他們兩個在江湖
    上行走，也夠你麻煩的。」

    　　小神女一笑：「可不是，麻煩還添得不少哩，他們是三天不吵不舒服，三天不
    見面又想。」

    　　婉兒又嚷起來：「三姐姐，誰想他了？鬼才想他哩！」

    　　慕容白和小神女又是一笑。小神女隨後又想起一件事，問：「白大哥，你給書
    獃子把脈，他的傷勢怎樣？」

    　　「內傷未痊癒，餘毒未排清，不過你放心，他服下我的玉女黑珠丹和九轉金創
    還魂丹後，已全好了。你不見他與我們告別時，不是容光煥發、精神挺好的麼？」

    　　「他到底中的是什麼毒？是湘西言家的殭屍掌？」

    　　「不！湘西言家沒有這樣的功力，也不是言家的殭屍掌，好像是過去西域玄冥
    陰掌之寒毒。幸而這書獃子體內有一股無名的真氣，又得小三的藥，不然，他恐怕
    挨不到新寧，就一命歸西了！」

    　　婉兒和小怪物聽了都驚訝起來，婉兒問：「難道他在岳陽樓上，碰上的是玄冥
    陰掌門的人，不是湘西言家？」

    　　小怪物問：「怎麼這個書獃子這般的倒霉。什麼人不碰上，卻碰上陰掌門的人
    了，怪不得他們那麼的橫蠻霸道。」

    　　小神女一聽，心中更有幾分明白，歎了一聲：「不管怎樣，這個書獃子總算沒
    事，令人放心了。」

    　　三天後，他們風塵僕僕地回到了紫竹山莊，連頤養天年、不過問江湖事的老莊
    主慕容智和夫人莫紋女俠，也出來歡迎他們歸來。紫竹山莊又是一番熱鬧和高興，
    大家都在傾聽他們講述四川的種種經歷和一些驚險、有趣的事件。尤其是聽到小怪
    物兩次碰上神秘的杜鵑的事後，眾人既驚訝也好笑，連老莊主慕容智和夫人莫紋女
    俠，也忍不住笑起來。穆婷婷笑著對小怪物說：「你這個一向捉弄人的小怪物，終
    於也遇上對手，也被人捉弄了，被人丟到柴房裡過了一夜。看來這個杜鵑，在捉弄
    人的本事方面，比你勝一籌。」

    　　小怪物不服地說：「什麼勝一籌，他是趁人不備，我才上了他的當。」

    　　婉兒說：「你別打腫臉充胖子啦。要不是你想捉弄人，人家會捉弄你嗎？要是
    你正經一點，說不定我們早已知道杜鵑的真面目了，害得我和三姐姐東奔西跑，還
    跑到中州去問那個不知老人。」

    　　穆婷婷問：「不錯！江湖上是有這麼一個不知老人，對江湖上的事，武林中的
    人，無不知曉。你們問到了什麼沒有？」

    　　小怪物說：「別問了！什麼不知老人，簡直是害得我們白跑了一趟。他是虛有
    其名，我知道杜鵑的事比他還多。」

    　　婉兒又說：「你別這麼說人家，他的確知道的事不少，只是不知道杜鵑而已，
    因為杜鵑太神秘了！」

    　　穆婷婷點點頭說：「杜鵑的確是太神秘了。連我們三小姐和小怪物都沒查出他
    的真面目出來，也追蹤不到，別說什麼不知老人了！」

    　　莫紋這時對慕容智笑著說：「看來這個杜鵑的聰明才智，為人機警，勝過你這
    個當年裝蠢扮傻的黑鷹了！」

    　　慕容智笑著說：「不錯！是勝過當年的我，我只會扮成傻乎乎的，叫武林人士
    不去注意我，而這個杜鵑，連他的面目和行蹤，也沒人知道，實在是比我勝得多了
    ！」

    　　莫紋說：「要不，怎麼說江山代有人才出呢？當初武林中只出現了一個黑鷹，
    之後又出了一個黑豹，現在卻出現了一個更為神秘的人物杜鵑。」

    　　小怪物說：「不是吧？這個杜鵑，怎比得上黑鷹爺爺和黑豹哥哥的？那不是太
    抬舉他了？他有這麼大的本事嗎？」

    　　婉兒又頂了他一句：「要是杜鵑沒本事，他能將你丟在龍王廟的神台下和人家
    的柴草房裡嗎？」

    　　「這——」

    　　穆婷婷笑道：「四妹，你別這樣說小兄弟，小兄弟只是一時大意而已，論武功
    ，我們的小兄弟未必輸於杜鵑，誰勝誰負，還不知道。」

    　　小怪物說：「是嘛！比武功，我不會輸給他。」

    　　小神女笑了笑說：「這個杜鵑，的確勝不了我們的小兄弟，我們的小兄弟若勝
    不了杜鵑，會施展幻影神功，一跑了之，誰也奈何不了我們的小兄弟。」

    　　眾人一聽，又笑了起來。小怪物愣了起來：「三姐，你這是讚我還是笑我？不
    行，我以後碰上了他，非找他比試武功不可。」

    　　「小兄弟，你以後見到了再說吧！」

    　　眾人的談話一直到酒菜端上來才結束。在飲酒當中，話題又轉到當前武林中的
    一些大事。穆婷婷說：「三妹、四妹，據我所知，東廠除了七大星君、九大冷血殺
    手外，還有兩位不為人知、極少露面的極為可怕的人物，他們武功之深，莫人能測
    ，武學之博，似乎也無人能及，除非明年三月杜鵑不出現，一出現，必有一番驚心
    動魄的血戰。要是這兩個可怕人物聯手，恐怕杜鵑的勝算不大。」

    　　小神女和婉兒驚訝地問：「這二位可怕的人物是誰？」

    　　「不知道。」

    　　「什麼！？不知道？」

    　　「是呀！只知道他們是東廠中的一男一女不但不大露面，也極少在江湖上走動
    。因為武林中沒有幾個人是值得他們出手的。一些殺人抓人的事，有七大星君、九
    大殺手出面，用不了他們出手。只有敢闖東廠提府的武林上乘高手，其他人對付不
    了，他們才出手，一出手便令對手豎著進來，橫著出去。所以凡是見過他們的人，
    全部都成了不會說話的死人。」

    　　小怪物睜大了眼睛：「這兩個人的武功這麼厲害？怎麼在江湖上沒聽人說過？」

    　　「與他們交過鋒的人都死了，東廠的人不說，江湖上又有誰知道呢？傳說，七
    大星君的一些歹毒招式，都是他們指點和傳授的，那位男的可怕人物，有時還到外
    面走走。而女的就坐鎮在東廠提督府中了，魏忠賢不但視他們為左右手，更視他們
    為靠山，對他們尊敬有加。」

    　　婉兒說：「要是杜鵑去京師找混元星君晦氣，那不危險了？」

    　　「何止是危險，簡直是危險異常。」

    　　婉兒擔心起來：「我們最好告訴杜鵑，叫他千萬別去京師。」

    　　小怪物說：「這個神秘的杜鵑，我們找都找不到，又怎樣去告訴他啊。」

    　　「那我們怎麼辦？」

    　　穆婷婷笑道：「四妹，你別太擔心了！我想杜鵑為人這麼機靈和機警，他一定
    早已知道了這兩個可怕的人物，真的要去，他一定是有所準備，不會魯莽行事的。」

    　　小神女說：「以杜鵑的為人，明年三月，他一定會在京師出現，就是一陣風叔
    叔也是這麼看的。」

    　　穆婷婷點點頭說：「他要是不去京師，才令人奇怪。」

    　　婉兒真的擔心了：「那我們怎麼辦？」

    　　小怪物說：「這還有什麼不好辦的？我們也去京師不就行了？」

    　　「去去去！誰不知道去京師？我是說，我們怎麼相助杜鵑啊。」

    　　穆婷婷問：「四妹，你真的想助杜鵑一臂之力？」

    　　「婷姐姐，杜鵑對我有過救命之恩，我能不相助嗎？」

    　　「好一個知恩圖報的四妹。好！四妹，你真的想助杜鵑，那你在這半年內，哪
    兒也不要去，什麼也別去想，不但要苦練西門劍法，也要苦練你三姐姐那一套身法
    ，做到兩者合一，劍隨心發，招無常招，你就可以挑戰那兩個可怕人物中的一個了
    ，就可以幫杜鵑的大忙。」

    　　「婷姐姐，我一定苦練，哪兒也不去了，什麼也不去想了。」

    　　小怪物問：「那我呢？練不練？」

    　　婉兒說：「我練，你也當然練啦。你以為你的武功很好嗎？」

    　　「對對，我練。」

    　　婉兒一想不對，問：「你練武功幹嗎？」

    　　「我當然也想相助杜鵑啦！」

    　　「你騙人！」

    　　「我怎麼騙人？我是真的想練呀！我要將我家的幻影魔掌神功，練到三姐在一
    炷香的時間不能捉到我。這樣，杜鵑就沒法點中我了，而我反而可以將杜鵑抓起來
    ，扔到豬圈裡過一夜，不很好嗎？」

    　　「扔你的頭，你這是相助杜鵑還是相助東廠？」

    　　「哎哎！你怎麼這樣說的？我怎會相助東廠呢？」

    　　「東廠想要杜鵑的命，你卻想將杜鵑抓起來，有你這樣相助的嗎？你簡直是與
    東廠同流合污，共同對付杜鵑，令親者痛，仇者快。」

    　　「不不！你別說得這麼嚴重，我這樣做，才是最好相助杜鵑的辦法。」

    　　「你還說是最好的辦法呀！」

    　　「當然是最好的辦法了。我將杜鵑抓起來，這樣，東廠的人就不能找到他了，
    他也不能去東廠大鬧。然後由我們和三姐去東廠大鬧，幹掉了那兩個什麼可怕的高
    手，再將什麼混元星君等等，全都打發去見閻王，你看，這辦法好不好？」

    　　「這——」婉兒一時不知怎麼說了。

    　　小神女笑著說：「不錯！小兄弟這一奇思怪想，的確是一個絕妙的好辦法！不
    過，你能抓到杜鵑嗎？」

    　　婉兒也說：「是呀！你能抓到杜鵑嗎？別再讓杜鵑又將你丟到什麼豬圈、狗窩
    中去就不錯啦！」

    　　小怪物說：「不會吧？我再苦練半年的武功，還能這麼大意讓他抓住？不會的
    。」

    　　穆婷婷笑道：「小兄弟，我相信你，那你在這半年內，真的要苦練你家的幻影
    魔掌神功了！我更希望小兄弟將杜鵑抓回來，讓我看看這杜鵑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
    神秘人物。」

    　　「一定！一定！婷姐姐，你等著好了，我會將他抓回來見你。」

    　　婉兒又「啐」了他一口：「你也不怕說大話掉大牙！」

    　　眾人又是一片笑聲，感到婉兒和小怪物在一起實在有趣，一個嘻皮笑臉，說話
    無忌；一個是嚴肅認真，說話天真。怎不鬧出笑話來。

    　　穆婷婷又說：「三妹，你們這次要去京師，最好在一月底就動身，比杜鵑先一
    步趕到才好。」

    　　小神女說：「婷姐姐，要那麼早趕去？我知道京都的春天，比我們這裡遲到，
    仍是大雪紛飛的日子，京師一帶的杜鵑花，起碼要到四月才開放。杜鵑真的要去京
    師，恐怕也要等到杜鵑花開的日子才會出現。」

    　　小怪物說：「我看，杜鵑不一定就會去京師！」

    　　婉兒說：「什麼？！他怎麼不一定去京師了？那你剛才說要抓杜鵑的話，不白
    說了！那我們還趕去京師幹嗎？」

    　　穆婷婷一笑說：「我看明年三月，杜鵑一定會在京師出現。」

    　　小怪物睜大眼問：「婷姐姐，你那麼肯定他一定去？」

    　　「因為有一個人明年三月會去京師。」

    　　「誰？」

    　　「就是你們所說的書獃子墨滴。」

    　　「什麼！？書獃子？」小怪物一下跳了起來，「婷姐姐，你不是說笑吧？」

    　　婉兒也驚訝地問：「這個書獃子跑去京師幹嗎？他真的是嫌命長了？」

    　　「四妹，他不是嫌命長，而是不得不去。」

    　　小神女似乎一下意識到什麼事了。問：「婷姐姐，他為什麼不得不去呢？」

    　　「因為他父母要他非去不可！」

    　　「什麼原因？」

    　　「明年三月，是朝廷的開科會考，天下舉子秀才，都會趕去京師參加會考，希
    望自己金榜題名，不負十年寒窗的苦讀，從而名揚天下，萬人皆知。」

    　　小怪物說：「這個書獃子不會是異想天開，想中什麼狀元、榜眼、探花吧？」

    　　「小兄弟，以書獃子的本性，他將功名利祿看成是過眼雲煙，對會考不屑一顧
    。」

    　　「那他為什麼又去京師參加會考了？」

    　　「小兄弟，你知不知道這個書獃子回到家中的情形？」

    　　「哦！？什麼情形了？」

    　　「父母大罵他飽食終日，無所事事，閒遊浪蕩，四處遊山玩水，不務正業。一
    生氣，就將他關在書房，非要他終日讀書，明年去京師考取什麼功名不可！不然就
    死給他看。你想，他不去行嗎？就算考不上，也算參加了會考，還了父母的心願，
    對父母有了交代。」

    　　小神女說：「我想這個書獃子一定會應付了事，胡亂塗鴉。他才不將什麼狀元
    、榜眼看在眼裡。」

    　　「是呀！那他就不能不去京師走走了。」

    　　婉兒問：「就算他去，這又與杜鵑的出現有什麼關係？」

    　　「四妹，你不會這般的糊塗吧？你在四川，難道還不知道，有他出現的地方，
    杜鵑往往就會出現。」

    　　「不錯，是這樣！」

    　　小怪物又跳起來：「不行！這書獃子一去京師就會弄得我暈頭轉向，追蹤不到
    杜鵑，說什麼我也不能讓他去。」

    　　婉兒問：「你有什麼辦法不讓他去？」

    　　「這好辦，我將他抓起來，他不是去不成京師了？」

    　　穆婷婷說：「小兄弟，你這樣，不是要了他父母之命，陷他於不孝嗎？」

    　　「他父母不會真的上吊自殺吧？」

    　　「據我所知，他父母是一對烈性之人，說得到，做得到，書獃子要是不去，真
    的會雙雙死在他面前。」

    　　「真的！？」

    　　婉兒又衝著小怪物說：「你以為人家像你，說話不算數，拿來開玩笑嗎？你別
    盡想餿主意，要是逼死他父母，我會跟你沒完沒了！」

    　　小怪物叫起苦來：「這個書獃子，簡直是要了我的命了！」

    　　「人家去京師，怎會要了你的命了？」

    　　「哎！我跟你說不清楚。總之，有這個書獃子在，我追杜鵑總是追不到，追來
    追去，到頭來追到的是這個書獃子。他說他倒霉，我比他更倒霉！」

    　　小神女一笑說：「小兄弟，你也別洩氣，說不定我們這次北上，真的讓你抓到
    了杜鵑也不奇怪。」

    　　「我最怕抓到的是這個書獃子，令我哭笑不得。」

    　　穆婷婷說：「好了！小兄弟，不管怎樣，這半年內你和四妹，一定要苦練武功
    。不然，你們不但勝不了東廠那兩個可怕的人物，幫不了杜鵑，更談不上去抓杜鵑
    了！」

    　　婉兒對小怪物說：「你聽到了吧！這半年中，你只練你的武功，別再想什麼古
    靈精怪的辦法去戲弄人！」

    　　「那半年之後呢？」

    　　「也不准！」

    　　「你不是說真的吧？」

    　　「誰跟你說笑了？」

    　　眾人又是笑起來。

    　　酒席散後，小神女和穆婷婷又交談了一會，便帶婉兒和小怪物回聽泉山莊。婉
    兒和小怪物不留在紫竹山莊，主要是紫竹山莊不時有武林人士前來拜訪，而聽泉山
    莊就靜得多了，是一處潛心練武的好地方。又與紫竹山莊相距不遠，來往十分方便。

    　　在武林中，除了至交好友，如點蒼派、幽谷大院的人，武林幾乎沒人知道小神
    女住在聽泉山莊，都以為是住在紫竹山莊內。要拜訪小神女的人，都是前去紫竹山
    莊，極少有人來到這處十分清靜幽雅而又偏僻的聽泉山莊。

    　　在這半年之中，婉兒和小怪物果然潛心苦練各自本門的家傳武功，哪裡也沒去
    ，什麼也不想。慕容智老莊主和莫紋女俠不時過來指點他們的武功。兩處山莊的巡
    視大使追魂劍獨孤燕，不時和他們兩人切磋。當然，點蒼派的老怪物和小芹，也不
    時來看看自己心愛的孫兒小怪物，他們祖孫兩個老、小怪物在一起，聽泉山莊就熱
    鬧多了，也有趣多了。互展幻影魔掌神功，在聽泉山莊內和山莊四周的深山密林中
    閃來閃去，嘻嘻哈哈，追來追去，他們哪是什麼祖孫二人，簡直像一對忘年的好朋
    友，一對頑皮而古怪的孩子，在山野中盡情嬉戲，弄得小芹也皺了眉頭，不好意思
    地對小神女說：「這兩個翻天的猴子，鬧到你這裡不成樣子了。」

    　　小神女笑道：「不要緊，聽泉山莊難得有這麼熱鬧和歡樂。」

    　　小神女看出，這一老一小兩個怪物，將練武寄於娛樂當中，不但練出了實戰的
    本領，而且小怪物的武功，更有長足的進展，真的如飛魂幻影似的，一閃而逝，撲
    地而滅，誰也察覺不出小怪物去了哪裡。

    　　婉兒在莫紋的關切和指點下，西門劍法也練到純熟自如，劍隨心發，意到劍到
    。婉兒將千變狸貓身法與西門劍法有機地結合在一起運用，更令西門劍法千變萬化
    ，詭異莫測，劍招的抖出，有如鬼斧神工，來時無聲，去時無影，不時奇峰突起，
    令人駭然，簡直防不勝防。要是說西門劍法傳到了慕容小燕的手中，慕容小燕將西
    門劍法與靈猴百變身法結合一起運用，使西門劍法登上了一層樓。現在婉兒將西門
    劍法與狸貓身法糅合在一起，又令慕容家的西門劍法更上一層樓了！足可以克制當
    今武林中各門各派任何兵器和武功，令他們在婉兒的西門劍法前知難而退。當然，
    對付像聶十八、小神女、一陣風這樣極為上乘的一流絕頂高手。婉兒不論在內功還
    是外功，仍需一番苦練。不過，以婉兒目前的武功，這些極為上乘的一流高手，要
    想在幾十招內取勝婉兒，也不是那麼容易，要想傷害和捉到婉兒就更難。一下不小
    心反而為婉兒所傷。

    　　三個月後，小怪物正式央求小神女來捉自己了，看看自己能不能在一炷香的時
    間內，閃過小神女的擒拿。

    　　小神女問：「你有辦法能在一炷香的時間內不為我抓到？」

    　　小怪物擠眉弄眼地說：「我試一下。」

    　　「好！那我們到莊外樹林中去吧！」

    　　山莊的人聽說小怪物要和小神女比試武功了，都跑出來看。小神女望著有備而
    來的小怪物問：「你準備好了？」

    　　「三姐，你出手吧！」

    　　小神女倏然一伸手，小怪物頓時像鬼魂一般，撲地而來，觀看的人，真的不知
    道小怪物閃去了哪裡，愕然地四下打量。

    　　小神女卻憑著一身佛門的渾厚真氣，一下察覺到小怪物已閃身去了一棵高大而
    又枝密葉濃的樹上去了，微笑一下，身形一閃，如電光石火般的，直撲那棵大樹上
    去。小怪物像驚鳥般的飛出，躍入樹林深處，其快如電，也是一閃而逝。

    　　轉眼之間，眾人見他們兩人似幻影飛魂般的在樹林中飛來閃去，時沒時現。總
    之，不論小怪物怎麼的快法，小神女都能察覺到小怪物隱藏在何處，小神女渾身處
    處，都像長了一雙眼睛的，要不是小怪物憑借大樹枝葉和荊棘叢去閃躲，他早已被
    小神女抓到了。人們都看得驚叫起來。婉兒也看得睜大了眼睛，顯然小怪物在這三
    個月內，他家的幻影身法練得出色多了！以往，三姐姐只在轉眼之間，就能將小怪
    物抓起來。現在，眼看一炷香的時間到了，三姐姐仍不能將小怪物抓住。當然，要
    是別人，根本不知道小怪物閃去了何處，別說去捉他了。就是婉兒，也一時察覺不
    到小怪物閃去了哪裡，而三姐姐就能察覺到。

    　　小怪物以自己的狡猾和智慧，利用樹林中地形的複雜，閃過了小神女的一連出
    手。眼看一炷香的時間快要到了，他最後便屏聲靜氣，無聲無息的一閃，同時還抓
    起了一塊小石子，向樹林的深處擲去，自己卻向相反的方向隱藏起來，只要躲過了
    這一次，不被小神女抓住，自己便贏了。

    　　小怪物閃進了不為人注意的草叢中，發現小神女沒有跟蹤而來，正暗暗高興，
    也正當他得意時，自己的身體，突然被人凌空提了起來，而且一處穴位也被人封住
    了，不能掙扎，但能說話。他一看，不知幾時，自己被小神女從身後拎起了自己。
    他愕然地問：「這是怎麼回事？我不會在發夢吧？」

    　　小神女笑道：「你別裝瘋扮傻了！自己被人抓住還不知怎麼回事？」同時將他
    拎出了樹林放下。

    　　婉兒驚喜地問：「三姐姐，你真的在一炷香的時間內將他抓到了？我還以為你
    抓不到他呢。」

    　　小怪物苦著臉說：「這不算，是三姐在取巧。」

    　　小神女說：「我怎麼取巧？你故意擲出一塊石子，想引我向錯誤的方向追去，
    你這算不算是取巧？」

    　　婉兒說：「是呀！你輸就輸了吧！怎麼能說三姐姐取巧的？別耍賴啦！」

    　　小怪物洩氣地說：「看來我三個月的苦練，是白費勁，沒一點作用。」

    　　小神女說：「小兄弟，你的幻影身法，比三個月前進步多了！以前，我幾乎可
    以說，不費吹灰之力，轉眼之間就可以捉到你，現在，我幾乎用了五成多的功力，
    並且取巧，才可以抓到你，要不是你最後大意，以為瞞過了我，我真的在一炷香的
    時間內，抓不到你這個小怪物，輸的就是我了。」

    　　「三姐，你不是在逗我高興吧？我真的比以前進步多了？」

    　　「小兄弟，你自己進步了還不知道？」

    　　婉兒說：「你不是在裝糊塗吧？自己有沒有進步都不知道？你的進步，連我也
    看出來了，我剛才還在擔心三姐姐在一炷香的時間內，抓不到你哩！」

    　　「你為三姐擔心，怎麼不為我擔心的？」

    　　「我也為你擔心呀！」

    　　「你擔心我什麼了？擔心我不會被三姐抓住？」

    　　「是呀！」

    　　「你這是為我擔心嗎？」

    　　「當然是為你擔心了，你要是不被三姐姐抓住，我擔心你的眼睛會長到額頭上
    ，今後再也不苦練了！自以為了不起。今後就會想盡辦法戲弄人，不思進取。」

    　　小怪物一怔：「你是擔心這些？」

    　　「是呀！這不好嗎？」

    　　「好好！實在太好了！看來我這次輸了，反而是一件好事，眼睛不會長到額頭
    上。」

    　　婉兒盯著他問：「你不是說反話吧？」

    　　「不不！我是說真的，多謝三姐，也多謝四妹，勉勵我今後更加苦練本領。」

    　　小神女說：「小兄弟，你能這樣想，我就寬心了。」

    　　這一次比試，老怪物和慕容家的人都不在場，紫竹山莊的人也不知道，只有聽
    泉山莊的人知道，是一次內部比試，他們都不想驚動了太多的人。但事後，很快傳
    到了老怪物等人的耳中，老怪物一時愕然：「怎麼我這小怪物這麼不自量，才練了
    三個月，就去找小神女比試了？那不是自找沒趣嗎？看來不出三招，他就被小神女
    這精靈的大丫頭捉住了！」

    　　莫紋笑道：「你又看錯了！」

    　　「哦！？我看錯了？不會是我那小怪物勝了吧？我不相信。」

    　　莫紋說：「他竟然能閃過三丫頭的十多招，只是一炷香快完時，一時大意，才
    被三丫頭捉住了。」

    　　老怪物瞪大了眼：「真的！？這個小怪物不是比我這個老怪物更有出息嘍？看
    來他在這裡沒有白練。」

    　　小芹白了自己的老伴一眼：「你以為你這老東西的武功很好嗎？成天嘻嘻哈哈
    ，沒半點正經，我看飄兒就是被你這老東西慣壞了！」

    　　莫紋笑道：「芹妹！飄兒的武功，的確比三個月前大有長進，我看得出來，他
    能閃過三丫頭的十多招出手，已是難得的了！縱觀當今武林，恐怕沒有幾人。」

    　　小芹說：「姐姐，飄兒武功有所進步，也是你們在這裡調教有方，要是讓這個
    老東西來調教，恐怕飄兒學會古靈精怪捉弄人的方法有餘，而武功不足。」

    　　老怪物說：「你不是這樣說我吧？我在聽泉山莊十多日，日日陪著飄兒練，我
    已是抖盡所有的法寶了！」

    　　「你帶著他漫山遍野地亂跑，嘻嘻哈哈，互相追逐嬉戲，這叫練武嗎？是在胡
    鬧！」

    　　慕容智勸道：「芹妹，不是我說你，各門各派，自有傳授本門武功的方法與絕
    技以及獨特的方式。我知道他陪飄兒漫山遍野的飛跑，相互追逐，已在暗暗傳飄兒
    特有的內功和如何運氣。不然，飄兒不可能在短短的三個月內，閃過三丫頭十多次
    的出手。」

    　　老怪物說：「是嘛！飄兒太心急了，要是他練上半年，一定能閃過小神女的出
    手，在一炷香的時間，不為人所擒。」

    　　莫紋說：「這一點我相信。」

    　　這樣，小芹才沒話可說了。慕容智又說：「其實他們之間的比試，不論誰勝誰
    負，都值得我們高興，我估計飄兒經過這一次，會變得更加專心苦練。」

    　　小芹一笑說：「但願像智哥所說的就好了！」

    　　轉眼冬去春來，在紅梅傲雪的日子中，小神女他們過完年後，又打點行裝，準
    備北上了！婉兒的西門劍法，小怪物的幻影魔掌神功，自然是有長足的進步。要在
    京師一地，大展神威，準備先杜鵑一步，將東廠那兩個可怕人物幹掉，解除杜鵑的
    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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