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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 鵑 傳 奇

    　　　　　　　　　　　    【第五回　行俠仗義】

    　　上回說到小神女說那個白衣書生不坐船了，要在衡山上岸。婉兒一聽，高興地
    說：「真的！？這下好了！今後我們可以不避忌什麼人了！可以自由自在地在船上
    行動了！」

    　　小神女問：「他妨礙你什麼了？」

    　　「他呀，樣樣都在妨礙我！練功呀！學武呀！學游水呀！就是說話吃飯也不方
    便，還要裝著不會武功的樣子，要不是有他在，昨夜我就可以和水賊交鋒了！害得
    我一夜像熱鍋上的螞蟻，在房間裡騰來騰去，多辛苦！」

    　　小神女笑著說：「不錯！有他在，是給了我們諸多不便。」

    　　午時左右，船到了衡山縣城，白衣書生向小神女、成管告辭，飄然上岸，船工
    在收拾他住的房間時，發覺這位白衣書生留下了一錠十兩重的銀元寶。這位書生，
    並不是白吃白坐船的人，近乎武林中俠義人士的作風，不令船家有任何損失。也可
    以說，他不想欠下小神女和船家的人情。

    　　雖然是區區一錠銀子，卻引起了小神女對他的敬重，他是一位正人君子，不是
    貪便宜的小人。

    　　白衣書生走後不久，小神女和婉兒也換回原來的女裝，小神女是素衣素裳，頭
    戴一頂露發的遮陽斗笠，斗笠垂著輕紗，不讓人看清自己的真容。小神女有一種天
    然的美蘊，她不想在市集中引人注意，以免招引蜂蝶，惹上不必要的麻煩。婉兒依
    然是小姑娘打扮，梳著丫髻，劉海飄額，模樣天真、活潑、有趣。說她是大戶人家
    的丫環也可以，是一般人家的小女兒也可以。姐妹倆的打份，江湖中人一看，便知
    道她們是經常在江湖上行走的女子，不是富貴人家的千金小姐，也不是小家碧玉，
    更不是一般百姓家的女兒。小神女沒帶任何兵器，而婉兒卻背插一把利劍，這樣的
    打扮，起碼可以令一些地痞、流氓、無賴不敢輕易招惹她們。

    　　她們進入衡山城，剛穿過了兩條街，便看見前面空地上圍了一大群人，人群中
    有兵器交鋒相碰的響聲，婉兒奇怪地說：「姐姐，前面發生什麼事情了？在這熱鬧
    的縣城裡，不會有人在廝殺吧？怎麼官府的人不來管的？」

    　　小神女說：「我們過去看看不就清楚了？」

    　　她們兩人走進人群中一看，只見一位五十歲上下的老者正在和一位妙齡少女刀
    劍交鋒，比武試招，刀光劍影，殺得難解難分。老者一口刀使得沉著有力，刀鋒劈
    出，呼呼生風；妙齡少女劍若游龍，輕靈敏捷，身如輕燕般上下翻騰，姿態美妙，
    引起圍觀的人大聲喝彩。另一四十多歲的婦女在一邊敲著一面小鼓，密如雨點，以
    助場面的氣氛。

    　　婉兒說：「姐姐，這是怎麼回事？」

    　　小神女笑著說：「丫頭，別出醜了！人家一家三口，是在賣武謀生，等一會交
    鋒一過，他們就向人收錢啦！」

    　　「真的？姐姐，這下好了！要是我們今後在路上沒錢用，我們也來一次賣武，
    不愁沒錢了！」

    　　小神女一笑：「恐怕我們賣的武沒人看。」

    　　「怎會沒人看的？我們的武功不好看？」

    　　「人家在江湖上賣武的招式，講求花樣好看，不在乎實用。而我們在乎實用，
    沒半點花招巧式。尤其是你那什麼三掌，一出手就傷人，好看嗎？不過，你那門身
    法，滿地翻滾，卻可以賣得一二文錢，但也不及人家好看。」

    　　「不會吧？我們怎麼這樣不值錢的？」

    　　姐妹二人在人群中輕聲低語，身邊的人沒聽到，就是聽到也不去注意，因為人
    們全神貫注去看場中精彩的對打功夫了。這些江湖上賣藝人的功夫，全部是花拳繡
    腿，中看不中用，上不了戰場，交不了鋒，講求好看，沒有幾個是真實的本領。內
    行人一看，不值一笑；外行人看了，感到好看、精彩。

    　　與此同時，街邊的一處茶館，坐著五條大漢，他們一邊飲茶，一邊打量場子，
    其中一個小鬼眉的漢子輕聲問為首的一個大漢：「汪爺！這一對父女的武功怎樣？」

    　　汪爺輕蔑地一笑：「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不值得一談。」

    　　一個刀疤臉的說：「我還以為他們有什麼真實本領，居然不先來拜訪我們，交
    上孝敬金，便在這裡拉開場子賣藝了！原來不過如此。汪爺，待小人去教訓他們！
    」

    　　汪爺說：「先不忙，讓他們白辛苦賣力一場，在收錢時，你們再去踩場子好了
    ！看誰敢給錢的，就給這給錢的一個下馬威！」

    　　小鬼眉漢子帶淫穢地說：「汪爺，那個賣藝的妹子，卻有幾分姿色，要不要叫
    她今夜裡陪汪爺快樂一下？」

    　　汪爺一笑：「既然這樣，在動手時，你們可別傷害了她。不然，就沒有什麼樂
    趣了！」

    　　他手下的四條漢子，一時會意地笑起來。

    　　不久，鼓聲停止，賣藝的妙齡少女端著一面小銅鑼，笑盈盈地向觀眾們收錢了
    。汪爺示意地向手下人看了一眼，刀疤臉和小鬼眉站起來，便朝場中走去。人們本
    來想掏錢向銅鑼丟去，但一看刀疤臉和小鬼眉瞪眉突眼地注視著，嚇得不敢掏錢了
    ！有些膽小的人，還紛紛離開，害怕得罪了這兩個惡爺，招來大禍。

    　　妙齡少女端著銅鑼，見觀眾沒一個肯丟錢，有的還走開了，不禁失望起來。怎
    麼這裡的人，沒人願意施捨的？還是自己的武藝不好？她走到一個秀才模樣人的面
    前，這個秀才看來有些呆頭呆腦，沒看見場面的變化，也沒注意到有兩個兇神惡煞
    人的出現。他見妙齡少女朝自己走來，好像自己不給一些銀兩太不好意思了，在眾
    目睽睽之下似乎也過意不去。他從袖袋中掏出一塊銀兩來，「光當」一聲，丟在銅
    鑼裡。這一下，令妙齡少女嚇了一跳，睜大了眼，驚喜異常。因為這一塊銀兩，起
    碼有五兩重。當時的物價，四錢的銀子，可以買一石七八斗的粗糧，夠一家三口吃
    上一個月。一兩多銀子，可在茶樓飯館裡叫上一桌中等的豐富酒菜了！雞、鴨、鵝
    、肉、魚，樣樣齊全，夠八個大漢吃個飽，五兩銀子，可以買一個小丫頭了。一般
    人給錢，不過二三文銅錢而已，大方一點，也頂多十文錢，哪有一次丟下五兩多重
    的銀兩？就是秀才旁邊的一些觀眾，一個個也驚愕地睜大了眼睛：哪有人出手這麼
    大方慷慨的？可是這秀才一身打扮，看得出並不怎麼富有呵！莫非他看中了這位賣
    藝的少女？

    　　妙齡賣藝少女幾乎不敢相信，說：「先生，你給的太多了！小女子不敢收。」

    　　這位呆頭呆腦的秀才忙說：「不多！不多！姑娘收下好了！」

    　　在觀眾對面的小神女和婉兒也看見了這一情景。從銀子落到銅鑼的響聲聽來，
    這塊銀子起碼有四五兩重。婉兒說：「姐姐，這個秀才怎樣這般的大方？他有很多
    的銀兩嗎？」

    　　小神女一笑：「丫頭，你再看看這秀才是誰？」

    　　婉兒留意一看，又驚訝了：「姐姐，這不是我們船上的那個書獃子嗎？」

    　　「不是他，誰有這麼傻頭傻腦？看來這個書獃子，又招惹大禍了。」

    　　「姐姐，他又招惹什麼大禍了？」

    　　「丫頭，你等著看好了！」

    　　果然，刀疤臉和小鬼眉已走到了白衣書生面前。刀疤臉一瞪眼，臉上一條刀疤
    更顯得猙獰可怕，喝聲：「你這死秀才，是不是手上的銀兩太多了？」

    　　白衣書生仍不知自己大禍來臨，愕然地說：「不多呵！在下手頭上的銀兩並不
    多。」

    　　小鬼眉漢子喝問：「誰教你給他們銀子？」

    　　「沒有人教呀！是在下自願給的，給銀子也要人教嗎？」

    　　刀疤臉漢子說：「好！既然是你自願給的，看來你的銀子太多了！將它全部交
    給老子吧。」

    　　白衣書生又是一怔：「在下幹嗎要把銀子給你們，你們又不賣藝，我給你們幹
    嗎？」

    　　「看來你這個窮酸秀才，不知道死字是怎麼寫的了！」

    　　「在下寒窗苦讀十年，怎麼不知死字是怎麼寫法的了？」

    　　「好！你說，死字是怎麼寫的？」

    　　「一個歹人，一把匕首，合起來不是一個死字嗎？」

    　　婉兒一聽，幾乎要笑了起來：「姐姐，這個書獃子，怎麼還這樣呆裡呆氣的？
    他不會傻得像一塊木頭吧？」

    　　小神女也微笑不語。刀疤臉驟然出手，給了白衣書生一個響亮的耳光，獰笑著
    說：「窮酸秀才，你不是想看老子賣藝嗎？這就是老子的藝，你看清楚了沒有？」

    　　白衣書生給這一耳光打得向後踉蹌了幾步，捂著給打痛了的臉，驚愕地問：「
    你、你、你怎麼動手打人的？」

    　　「老子不但打你，更可以殺了你！」

    　　「你、你、你、你這般無禮，還、還、還有王法嗎？」

    　　「什麼王法，老子打你，就是王法！」

    　　「這、這、這是什麼王法的？」

    　　「這就是我們汪爺的王法。」刀疤臉說著，又想出手將白衣書生抓過來扔在地
    下，一時愕住的妙齡少女這時清醒過來了，背插的利劍驟然拔出，一劍伸出，逼得
    刀疤臉將伸出來的手，不得不縮了回去。他瞪著眼盯視著賣藝的妙齡少女：「你敢
    動劍？」

    　　賣藝少女說：「你們要是再敢動一動這先生，莫怪小女子這一把劍不長眼睛！」

    　　「嗖」的一聲，刀疤臉也將刀拔出：「好！老子就要稱一下你這小妞有多少斤
    兩！」

    　　賣藝少女對白衣書生說：「先生，你快離開這裡！這裡已不是你呆的地方了！」

    　　「哼！這窮酸他走得了麼？」刀疤臉對小鬼眉說，「你去將那窮酸抓起來，先
    送到汪爺那裡，老子來打發這個臭婊子！」

    　　這時，賣藝的老者奔過來了，他搖著手說：「兩位大爺，請慢動手，有話好好
    說。」

    　　刀疤臉一瞪眼：「你這老東西！你有什麼話可說的？」

    　　賣藝老者看來江湖經驗豐富，儘管刀疤臉帶侮辱性叫他為老東西，他仍忍氣吞
    聲，知道在江湖上行走，以忍讓為上，寧可別人得罪自己，千萬不可得罪人，尤其
    不可得罪了當地的一些地頭蛇。他的為人宗旨，是求財不求氣，凡事忍讓。所以他
    向兩位惡漢拱拱手說：「兩位大爺息怒，小女一時魯莽，冒犯了！請兩位原諒！」

    　　「老東西，你說這話不嫌遲了麼？」

    　　「是！是！請兩位大爺寬恕！小老還有什麼不到之處，還望兩位指點一二，千
    萬別動武。」

    　　「老東西，你知不知道你們犯了極大的錯誤？」

    　　「小老愚昧，萬望開導。」

    　　「老東西，你跑來這裡，也不先打聽打聽，這裡是誰家的地盤，居然不登門拜
    訪，送上禮金，便在這裡開場賣藝？老東西，你懂不懂江湖上的規矩？」

    　　「原來這樣，兩位大爺可能誤會了！小老怎不知道江湖上的規矩？拜帖、禮金
    ，小老早已送上了！」

    　　「哦！？拜帖、禮金你送去哪裡了？怎麼我家汪爺不知道？」

    　　「小老一來衡州府，就先行拜見熊老爺，得到他老人家的恩准，才敢在衡州一
    帶賣藝。你們的汪爺，莫非沒接到熊老爺的信件或通知？」

    　　「慢著，你所說的熊老爺，莫非是衡陽的雙鞭熊正恢？」

    　　「對對！就是他老人家，兩位大爺不相信，小老身上還有他的一面令牌。」

    　　「不用看了！這個熊老兒，他管不了這裡，這裡是我們汪爺的天下。」

    　　賣藝老者一時怔住：「衡山難道不歸衡州府管轄？過去可不是這樣呵！」

    　　「老東西，這已是過去的老臭皇歷，現在不管用了！什麼雙鞭熊老兒，我家汪
    爺才不將這老兒看在眼裡！」

    　　這時，汪爺帶著兩個手下從茶館裡走過來，他嘿嘿笑著說：「怪不得你們敢大
    膽來這裡賣藝了！原來是得了熊老兒這一面不起作用的令牌。熊老兒，他算什麼東
    西？早晚我姓汪的，將他衡陽的老窩也端了！衡州一府，全由我姓汪的話事，他！
    已是快進黃土的人了！」

    　　賣藝老者更驚震得半晌不能出聲。他知道，衡陽的熊雙鞭，一雙銅鞭，曾打盡
    衡州府無對手，因而雄踞衡州府。現在這個姓汪的，竟然不將熊雙鞭看在眼裡，不
    知是他的武功，還是勢力，強過了熊雙鞭？或許兩者皆勝，不然，他不敢放出這樣
    的話來。良久，他向姓汪的一揖說：「汪爺，小老實不知情，萬請寬恕，拜帖、禮
    金，小老今後一定按江湖規矩奉上。」

    　　「好好！我看在你不知情的分上，寬恕你們一次。」

    　　「小老多謝汪爺開恩。」

    　　汪爺看了賣藝少女一眼，又打量下呆著的白衣書生，說：「老頭兒，我放過你
    們可以，但你的女兒，得陪我飲一夜的酒，至於這個窮酸，由我們帶走！」

    　　賣藝老者一聽，面色頓變。他感到這一次交鋒，是難以避免了。別說少女是他
    的女兒，就算不是，也不讓這姓汪的糟蹋了！說到這位秀才，人家這是好心好意給
    錢，怎能讓他因自己而受累？今後，自己一家還能在江湖上行走麼？他仍想能和平
    了結這事，便強忍氣說：「汪爺，小女不善飲酒，不能奉陪！至於這位先生，他完
    全與這事無關，望汪爺大人大量，放過了他，小老自當感激不盡。」

    　　汪爺一瞪眼：「你是不答應了？」

    　　刀疤臉吼道：「老東西，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小鬼眉更進一步說：「這是我們汪爺看得起你們，才讓你女兒陪我們汪爺一夜
    ，別的人，給汪爺脫鞋也不配！」

    　　賣藝少女揚了揚柳眉說：「既然這樣，你幹嗎不叫你老娘去陪他一夜？」顯然
    ，這位賣藝少女是一個潑辣的女子。

    　　小鬼眉愣了愣：「你——賣藝少女還想再說，賣藝老者連忙喝住女兒，用眼色
    示意女兒快點掩護秀才迅速離開這裡，同時又向汪爺一揖說：「汪爺，別的事，小
    老可以答應，這兩件事，實難從命！」

    　　汪爺一聲獰笑：「好！那你們一個人也別想離開衡山！」他喝著手下，「上！
    」刀疤臉用刀直取老者，小鬼眉便直抓少女，另一個打手，躍出來捉白衣書生了。

    　　這一對賣藝父女，雖然耍的是一些花拳繡腿的功夫，但刀疤臉和小鬼眉，武功
    也不見得好。何況這對父女在花拳繡腿中，卻有不少招式是實在的功夫，所以雙方
    交手，一時不分上下。最危險的是白衣書生了，眼看白衣書生就要給人抓起來。驀
    然之間，一條嬌小的人影凌空而來。一出手，就將這個打手掀翻在地上，從而救了
    白衣書生。

    　　白衣書生一看，是一個面孔頗為熟悉的小姑娘，眉宇之間英氣逼人，自己不知
    在哪裡見過似的，心中訝然。來人正是婉兒，她說：「你還不趕快離開？想等死是
    不是？」

    　　「是！是！」白衣書生慌忙應著，「姑娘相救之恩，在下來日相報！」說完，
    便抱頭飛快地離開了。

    　　汪爺身邊剩下的一個打手見狀，縱身而來捉白衣書生。想不到婉兒的身形比他
    更快，一伸腳，就將這條大漢絆倒了，還跌得四腳朝天，狼狽不堪。婉兒卻咯咯地
    笑起來：「你怎麼走路不帶眼睛的？跌得像滾元寶一樣，你怎麼去追人呵！別追了
    ！人家早已跑得不見人影啦！」

    　　一些遠遠躲在茶館、商店門口的人，看見這種情景，十分的驚訝，同時也感到
    好笑。但他們更擔心，這個不知從哪裡跑出來的小姑娘，太大膽了！她怎麼敢去招
    惹衡山虎汪爺的人了？難道不怕死嗎？

    　　先前給婉兒掀翻在地的打手，早已跳了起來，他盛怒地抖動著嘴唇上的兩撇老
    鼠鬚，帶著驚訝的目光望著婉兒：「你、你、你是哪裡跑出來的小丫頭？」他初時
    以為是一個壯漢掀翻了自己，想不到竟然是一個一臉稚氣的小丫頭，還咯咯地笑，
    好像完全不知道害怕。

    　　摔得四腳朝天的漢子也爬起來了。他跌得比老鼠鬚更重，手腳也擦傷了。一看
    是一個黃毛小丫頭。他幾乎不敢相信絆倒自己的是這麼一個奶氣未脫的小丫頭，問
    ：「剛才是你絆倒了老子？」

    　　「沒有呀！我敢絆倒你嗎？是你自己不小心摔倒了，我感到好笑哩！」

    　　老鼠鬚對同伴說：「不管怎樣，既然跑了那個窮酸，我們將她捉了去見汪爺再
    說。」

    　　這兩個兇惡的打手，便合力來捉婉兒了。婉兒慌忙說：「哎！哎！你們別亂來
    呀！小心你們又會摔倒了！」

    　　老鼠鬚早已似餓虎般撲來。婉兒卻咯咯地笑著，機靈地閃開，她剛學會的狸貓
    千變身法，這時起作用了。跌得四腳朝天的漢子從另一邊撲來，婉兒又咯咯地笑著
    閃開了，一邊說：「來呀！來捉我呀！」

    　　這兩個惡漢一連撲了幾次全撲空，有時他們反而撲到了自己人，雙雙跌翻在地
    ，婉兒更笑得前仰後合的。

    　　四周的人們看得個個驚奇起來，兩個牛高馬大的兇惡漢子，居然捉不到一個小
    姑娘，還給這個小姑娘戲弄於掌上，這太不可思議了！汪爺更看得傻了眼，這是從
    哪裡跑出來這麼一個野丫頭？是賣藝人的小女兒？可是不大像呵！這個小野丫頭武
    功不知如何，但她的身法卻不同尋常，非等閒輩。

    　　賣藝父女卻無暇旁顧，他們全力與刀疤臉、小鬼眉交鋒，不敢有半點疏忽。而
    賣藝人的老伴，那位中年婦女，她一直在一旁看著，只要丈夫和女兒一有危險，她
    便挺劍相救。她也看見了這一情景，心中十分的驚訝。她更感激這位突然而來的小
    女俠，救了那位秀才，也解了自己一家人之困。

    　　兩個惡漢見一連幾次撲空，還鬧出了不少的笑話，惱羞成怒。他們再也不想活
    捉小丫頭了，雙雙拔出刀來，劈頭蓋腦向婉兒亂劈亂砍，恨不得將婉兒砍成肉醬，
    以洩心頭之忿。其實這兩個打手，比豹子嶺下那四個東廠人的武功還不如，婉兒見
    他們動用了兵器，又如此的兇狠惡毒，也不對他們客氣了！她並不出劍，抖展了連
    環救命之掌法。這三掌與狸貓身法一結合，竟然發揮了意想不到的威力，「彭彭」
    兩聲，婉兒便將他們雙雙拍飛了出去，一個摔在衡山虎汪爺的腳下，身受重傷，爬
    不起來；一個摔在刀疤臉與賣藝老者之間，刀疤臉收刀不住，一刀將摔過來的老鼠
    鬚砍死了，變成了自己人砍死自己人。賣藝老者卻躍出了戰鬥的圈子。

    　　另一邊，與少女交鋒的小鬼眉看得心頭大亂，給少女一劍劃傷了手臂，「噹」
    的一聲，手中的刀也掉了下來，嚇得跑開了。不然，他極有可能死在少女的劍下。

    　　一時之間，雙方交鋒突然結束。汪爺這一邊，四個手下，一死二傷，剩下一個
    刀疤臉仍可以戰鬥。這一意外的結果，全由婉兒一手造成，場面的形勢，對汪爺極
    為不利。照說，汪爺早已應該帶人迅速離開，以二敵四，自己怎麼也討不了便宜，
    只能等以後再尋找機會報仇。但他自恃武功高強，不但不將賣藝人一家看在眼裡，
    也不將婉兒看在眼裡。他怔了一會，大步朝婉兒走來。看他一臉的怒氣，似乎要一
    口將婉兒吞了才解心頭之恨。他瞪著眼喝問婉兒：「野丫頭，你好大的膽子，竟敢
    殺了老子的手下人？」

    　　婉兒側頭仰望說：「哎！你別嚇我！我幾時殺了你的人了？是那個刀疤臉用刀
    劈死的！關我什麼事了？」

    　　刀疤臉說：「汪爺！別跟她多說，讓小人一刀將她砍了！」

    　　汪爺不滿地掃了刀疤臉一眼：「你！劈不了這野丫頭。也可以說，你根本不是
    她的對手！」他又盯著婉兒問，「說！你是哪一門派的弟子？你的師父是誰？」

    　　「我幹嗎要告訴你？你又是什麼人了？」

    　　「哼！在這一帶，誰人不知我汪某人，人稱衡山一隻虎！」

    　　「什麼！？你是一隻老虎？不像呵！老虎有一身毛，四條腿，一條尾巴，你有
    嗎？」

    　　四周觀看的人一聽，不禁啞然失笑，連賣藝一家人也忍不住笑了。她一個人，
    將兩條持刀的大漢拍飛了，還一死一傷的，賣藝一家人自問的確沒有這樣的功夫。
    他們也的確想知道，這小女俠是哪一位武林高手門下的弟子。

    　　汪爺卻笑不出，吼道：「你敢嘲弄老子？等老子先斷了你一雙腿，看你怎麼閃
    身？」

    　　婉兒說：「你不會這麼兇殘吧？」

    　　「誰叫你傷害了老子手下的三個人！野丫頭！看刀！」衡山虎說完，一刀似泰
    山壓頂般劈出。這一刀，挾帶了他一肚的怒火，不但刀勢凌厲，而且也來得迅猛。

    　　婉兒機靈縱開：「你是來真的嗎？真的要斷我一雙腿嗎？」

    　　「誰跟你這野丫頭來假的了？」汪爺說著，出手更快，一刀橫掃過來。婉兒用
    劍一擋，「噹」的一聲，刀劍相碰，火花四射。婉兒雖然將刀擋開了，卻給刀的來
    勢震得手臂有些麻木起來，身子不由後退了一步才站穩。

    　　婉兒暗想：這一條虎的蠻力好大，怪不得他稱霸一方，不將那個什麼熊雙鞭看
    在眼裡，自己不能與他的刀相碰。

    　　小神女在遠處用密音入耳之功對她說：「妹妹！這賊子內力比你深厚，是衡山
    一派的刀法，切不可與他硬碰，以你機靈的身法與他游鬥，先避開他的鋒芒。放心
    ，你有危險，姐姐會在暗中助你。」

    　　婉兒一聽，更放心了。她所以敢大膽出來打抱不平，除了惱恨衡山虎仗勢欺人
    外，就是因為有小神女在背後支持，才敢放肆地戲弄這一夥惡人。

    　　汪爺見婉兒竟能接住了自己的這一刀，而沒有劍飛人倒，也不禁暗暗驚訝：怎
    麼這野丫頭有如此的功力？要是別人，哪怕就是熊雙鞭，也不敢輕易接自己這一刀
    ，也只能縱身閃開。不由說了一句：「野丫頭，看來你有兩下！」

    　　婉兒說：「我何只有兩下，還有三下哩！」

    　　賣藝父女擔心婉兒有不測，他們奔過來了，打算三人聯手共戰衡山虎。要是這
    樣，婉兒就不能展開游鬥了，勢必要照顧他們，與衡山虎硬拚。

    　　衡山虎一見：「好！你們三個聯手齊上更好，省得老子要一個個地打你們！」

    　　婉兒說：「你以為你真的是一隻老虎嗎？用得著我們三人聯手齊上嗎？單我一
    個人，就可以打斷你的腰。」她急切而輕輕地對賣藝少女說，「姐姐，你和你爹娘
    趕快離開這裡，這頭老虎有一身可怕的蠻力，硬鬥，我們是鬥不過他的。」

    　　賣藝少女也不客氣地叫她一聲妹妹，說：「不！這樣我們更不放心你一人與他
    拼了！」

    　　婉兒急起來：「姐姐，你們走！我鬥不了，還有一身輕功，可以逃命。你們要
    是不走，恐怕我們大家都活不成！你們快走呵！」

    　　她們的話給衡山虎聽到了，一聲冷笑：「你們想走？一個也走不了！乖乖地最
    好束手就擒，或許你們還有一條生路，不然，就會死在老子的刀下！」

    　　婉兒說：「你以為我們會乖乖地就擒嗎？我才不這麼蠢哩！」

    　　「好！那你們受死吧！看刀！」

    　　衡山虎話落刀出。婉兒閃開時說：「哎！慢一點，我還有話說。」

    　　「野丫頭，你還有何話可說？」

    　　「我可不是跟你說，而是對他們說，你不會害怕吧？」

    　　「笑話，老子害怕你這個黃毛小丫頭？你們有話快說，老子可沒時間等候。」
    衡山虎在一招交鋒過後，已知道這野丫頭的功力不及自己，落得大方，在百姓面前
    充當英雄。等一下對手的四個人，不是死於自己的刀下，就會為自己活擒過來。他
    以為這野丫頭和賣藝父女商量如何對付自己，這才是臨陣磨刀，毫無作用。誰知野
    丫頭竟這樣對他們說：「姐姐，你們最好先走，就是不走，也閃到一邊去，由我一
    個人和他交鋒。在我沒有死之前，你們千萬不可出手。」

    　　妙齡少女仍想說不行，她父親卻說：「既然小女俠這般吩咐，小老父女只好從
    命！望小女俠小心應付。」

    　　婉兒說：「好！那我放心與他交鋒了！」說完，她轉過身來面對衡山虎，衡山
    虎有點意外地問：「你們說完了？」

    　　婉兒說：「說完啦！你出手吧！」

    　　「你們說的就是這些？」

    　　「你以為我們說什麼了？」

    　　「就憑你一個人來與老子交鋒？」

    　　「你認為你很了不起嗎？」

    　　「野丫頭，你太狂妄了！」

    　　「你說對了！要不，人家怎叫我是不知死活的狂丫頭哩？你現在才知道嗎？」

    　　衡山虎再也不答話，一刀兇狠如閃電似的劈出，婉兒早有準備，靈巧地一閃，
    反手一劍刺出。衡山虎以刀相擋。婉兒才不與他相拼內力，劍似游龍，避開了他的
    刀鋒，將劍輕輕一轉，直插他的下盤了。這是西門劍法中的一招，逼得衡山虎向後
    縱了出去。婉兒並不及時進招，停下來笑問：「你也知道縱開了吧？我還以為你不
    會閃避哩！」

    　　衡山虎怔了怔，他不明白婉兒這一招劍法轉變得這麼突然，而且更不是一般劍
    法的變招方式，問：「你這是什麼劍法的？」

    　　「我胡亂刺出，誰知道是什麼劍法了？」

    　　「好！再來！」

    　　衡山虎又撲了過來，揮刀進招，這一次他不敢大意和輕視婉兒了，進招有攻有
    防，一連飛快出手七八招。婉兒不敢硬碰，以靈巧的身法和輕靈的輕功，在他的一
    片刀光中飛騰翻滾，一味採取游鬥方法，只要衡山虎略一停下，婉兒便進招了。四
    周觀看的人們，只見婉兒像只機靈的小靈貓似的，在一片呼呼生風的刀光中時隱時
    現，異常靈敏地縱上躍下，既不縱開，更不跑過，一直在衡山虎身前身後亂轉，伺
    機進招，比剛才賣藝父女的表演更為精彩和驚心動魄。人們也第一次看見衡山虎如
    此可怕的刀法，儘管可怕，卻傷不了婉兒。

    　　賣藝的一家三口，也看得傻了眼。他們自問，就是一家三口聯手，恐怕也不是
    衡山虎的對手，現在別說想出手相助小女俠，哪怕想插身進雙方交鋒的圈子也不可
    能，反而給衡山虎那一股威不可擋高速旋轉凌厲的刀風逼得步步後退。他們一家人
    感到，要不是這小女俠的出現，其可怕的後果，自己真不敢去想像。他們暗暗向上
    天禱告，希望上天相助小女俠戰勝這衡山一隻虎，不然，他們一家人只有血灑衡山
    城。他們雖然看不清雙方的刀法和身法，因為太快了！但他們卻看出，小女俠已無
    法進招，一直處在挨打被動的下風，毫無反擊的能力，只憑一身不可思議的靈巧身
    法閃避。

    　　其實這時，他們一家人想離開，完全可以走脫，已沒人能攔阻他們。刀疤臉不
    是他們父女聯手的對手，衡山虎更給小女俠纏得脫不了身。但他們沒有走，而是靜
    觀其變，萬一小女俠身負重傷或不幸犧牲，他們也以一死相報，這樣的走了，太沒
    有江湖義氣了，更無顏在江湖上行走。

    　　在這麼一場生死交鋒中，婉兒已出盡了全力了！要不是她剛剛學會了小神女傳
    的這一門奧妙的身法，憑武功，她的確不是衡山虎的對手，要不是有小神女在，她
    也早已機靈地跑掉了。

    　　驀然間，婉兒在感到難以支持時，噹的一聲，衡山虎手中的刀突然莫名其妙地
    掉了下來，人也急縱後一丈多遠的地方。霎時之間，刀光劍影全消。觀看的人們愕
    然不知是怎麼回事，連婉兒也奇異起來，暗想：這隻老虎怎麼不繼續打下去了？他
    的刀怎麼會突然掉下來的？她一時間也怔住了。

    　　衡山虎怒道：「小丫頭，你敢用暗器傷人？」

    　　婉兒一聽，心裡登時明白，是姐姐在暗中出手相助，這賊子手中的刀才掉了下
    來，她一笑：「你說過我們交鋒不准用暗器嗎？」

    　　「你用暗器，算什麼英雄好漢？」

    　　「我幾時說過我是英雄好漢了？我只是一個狂丫頭，為了戰勝你，還有什麼手
    段使不出來？」

    　　「好好！你等著瞧，老子誓必要報今日之仇！」衡山虎說完，便帶了刀疤臉和
    受傷的小鬼眉、老鼠鬚走了。至於那個死了的手下，也由刀疤臉扛著走了。

    　　這一夥惡人一走，婉兒才松下一口氣來，賣藝一家人急忙奔過來向婉兒謝過救
    命之恩。婉兒說：「你們別說這樣的話了，快走吧！不然，這只虎再搬人馬來，你
    們就不能走了！」

    　　賣藝少女問：「小女俠，那你呢？」

    　　「我當然也走呀！我可不願在這裡等死，快走！快走！你們不走！我可先走了
    ！」

    　　賣藝老者問：「請問小女俠尊姓大名？仙鄉何處？小老一家人也好登門拜訪。」

    　　「別問！別問！我這次是偷偷跑出來玩，要是讓我家大人知道了，準會將我打
    得半死，你們不會害我給打得半死吧？」

    　　賣藝老者一聽，不敢再問下去了，再次向婉兒道謝，便和家人收拾行當，匆匆
    離開了衡山城，往南直下衡陽。他知道到了衡陽他們才能安全，諒衡山虎也不敢追
    到衡陽，去挑戰熊雙鞭。

    　　他們一走，婉兒往小神女所站的地方看去，小神女已不在了！婉兒吃了一驚，
    怎麼姐姐不等我就走了的？突然，她耳中又聽到小神女似蚊蚋般的聲音說：「妹妹
    ，我在西城門口等你，你快來！」

    　　婉兒慌忙趕到西城門口，一看，小神女果然在城門口等著自己。小神女向她招
    招手，便先走出了城門。婉兒趕上去問：「姐姐，你怎麼不等我一塊走的？我一看
    不見你，幾乎嚇得六神無主啦！」

    　　小神女一笑，邊走邊說：「丫頭，你現在已成了衡山城人們心目中的大英雄了
    ！人人都看著你，我可不想有人注意我，所以先走一步了！」

    　　「姐姐，你這樣，要是我再沒聽到你的說話聲，我會急得哭了！」

    　　「不會吧！剛剛成為大英雄的人，一下哭出來，那像什麼英雄了！」

    　　「姐姐，我是說真的。我會哭的，哭著去滿城找你。」

    　　「那不滿城大亂了？」

    　　「姐姐，人家說真的，你當成說笑了？姐姐，你怎麼盡在逗人的！總之，姐姐
    今後不能離開我！」

    　　「好了！我的會哭大英雄！我不離開你就是了！你要是真的一哭鬧，我不想人
    注意也不行了！」

    　　「姐姐知道就好啦！再說，我算什麼大英雄的，要不是姐姐，我就成了一隻小
    兔子啦！」

    　　「你怎麼成了一隻小兔子了？」

    　　「有多遠，跑多遠呀！而且跑得越快越好！」

    　　「你跑幹嗎？」

    　　「姐姐，你以為我戰得過那只虎嗎？」

    　　「現在你不是戰勝他了嗎？」

    　　「要不是姐姐暗中出手，我能勝得了嗎？」

    　　「我幾時暗中出手了？」

    　　「姐姐，你不是說真的吧？」

    　　「我當然是說真的了！」

    　　「姐姐要不是在暗中出手，老虎手中那口刀會無端端掉下來嗎？」

    　　「對了！我也感到奇怪，他手中的刀怎麼掉了下來的？」

    　　「不是姐姐發射的暗器，傷了他的手嗎？」

    　　「我幾時發射過暗器了？」

    　　「姐姐沒有發射過暗器？」

    　　「當然沒有！」

    　　「姐姐，你別逗我了！不然，我會變得糊塗起來，變成像那書獃子一樣，稀裡
    糊塗的，連發夢和真的也分不清了！」

    　　「丫頭，我是說真的，我沒有發射過暗器，也不屑發暗器傷人，絕不是逗你。」

    　　「這就奇怪了！那他握刀的右手，明明中了暗器，刀才脫手掉下來的。」

    　　「丫頭，不是你發射的暗器？」

    　　「姐姐，老虎的刀出手好快，我只知道閃避，有機會讓我發射暗器嗎？再說，
    我身上也沒有任何的暗器呵！」

    　　小神女一下沉思起來：「那就真是奇怪了！是誰在暗中發射相助你呢？」

    　　「真的不是姐姐？」

    　　「嗨！丫頭，你怎麼不相信我的？在那時，我見你快要難以支撐了，正想出手
    ，突然見那老虎手中的刀掉了下來。當時我以為是你用劍刺傷了他的，所以才沒有
    躍出來。」

    　　婉兒見小神女說得這麼認真，不由相信了。而且小神女相助人，與人交鋒，也
    從來沒有使用過暗器，全憑武功戰勝對手，制服敵人。既然不是姐姐，那又是誰了
    ？婉兒一下猛省過來說：「恐怕是那一對賣藝的父女，只有他們，才會出手相助自
    己。」

    　　小神女點點頭說：「有這個可能。丫頭，你看清楚那只惡虎，手上中的是什麼
    暗器了？」

    　　「好像是一支小小的銀針，插在老虎的手腕上。」

    　　「一支銀針！？」

    　　「大概是吧！姐姐，當時我也沒十分清楚。」

    　　「要是一支銀針，不可能是那一對父女所發射的。」

    　　「怎麼不可能了？」

    　　「因為那一對父女沒有這樣的功力。」

    　　「他們怎麼沒有這樣的功力了？」

    　　「丫頭，你細想一下，當你們在交鋒時，衡山虎那一口大刀揮舞得虎虎生風，
    那一股凌厲強大的刀風，已弄得場地上的碎石塵土飛揚，別說一支輕飄飄的銀針，
    就是沉重的鐵珠子、金鏢等暗器，也會給這一股刀風震飛了。要是沒有摘葉飛花的
    深厚功力，這一支銀針能擊中那一隻虎麼？我怎麼看，也看不出賣藝一家人有如此
    上乘的功力。他們要是有這樣的功力，武功就不會如此不濟，連一隻虎手下的一二
    個打手也打發不了。」

    　　婉兒怔了半晌：「既然不是他們，又不是姐姐，那又是誰暗助我了？」

    　　「丫頭，衡山一帶，也是藏龍臥虎之地。說不定在圍觀的人們中，有一位深藏
    不露的高人，暗中出手相助了你。」

    　　「姐姐，這位高人是誰？」

    　　「我怎麼知道？」

    　　「姐姐，你久闖江湖，閱人極多，難道不知道在武林中有這等深厚內力的高手
    嗎？」

    　　「丫頭！你說得怪了！天下之大，能人不少，我又不是神仙，能知道和全認識
    他們嗎？不過，話又說回來，當今能摘葉飛花的高手也寥寥可數，除少林寺的至化
    禪師，梵淨山莊的掌門，聶十八哥以及慕容家的人外，其他的就不多聞了。可是他
    們沒有一個在現場觀看，不然，我早已認出他們了！」

    　　「奇怪！那又是誰了？」

    　　「丫頭，你別追究他是誰了！他既然不想人知道，你追究也追究不出來。我們
    還是多想自己的事吧。」

    　　「我們有什麼事可想了？」

    　　「丫頭！經過這一次交鋒，難道沒感到自己的內力不足麼？一個人的內力不深
    厚，哪怕有再巧妙的劍法，也發揮不了威力，勝不了對手！」

    　　「姐姐！那我怎麼辦？」

    　　「勤練內功呀！早晚勤練，不然，你連我傳你這一門身法，也練不到上乘的佳
    境，連一隻虎也制服不了！」

    　　說著，衡山下的南嶽鎮已在望了。南嶽鎮離衡山縣城不遠，只有十多里，所以
    在太陽西斜時，她們也來到了南嶽鎮。南嶽鎮一邊，就是有名的南嶽大廟，隔河相
    望，便是祝聖寺。

    　　婉兒問：「姐姐，我們是先找地方住下，還是上衡山？」

    　　小神女想了一下：「我們還是在鎮上找一處地方住下來，先去看看南嶽大廟，
    明天一早再上衡山玩。」

    　　「好的！不然玩也玩得不舒服，心裡老是惦記今夜裡不知在哪裡住好！」

    　　「你這丫頭，什麼不擔心，卻擔心沒地方住，看來你今後要多些在江湖上走動
    才行。」

    　　的確，小神女在江湖上行走，從來沒考慮過住的地方，更不會將住放在心上。
    荒山野嶺，流溪巖下，森林亂葬崗、破廟敗院，大戶人家的深院重樓，哪一個地方
    不可以住一夜的？甚至在涼亭頂上和高高的塔尖上，她都可以穩睡一夜，而不會掉
    下來。當然，這得有一身過人的武功才行，不是任何人所能辦得到的。

    　　她們在南嶽鎮找了一間客棧住下，便去遊玩南嶽大廟。不知是時間不適宜，還
    是什麼原因，來衡山遊玩的人不多，不但客棧住客稀少，就是來南嶽大廟遊玩的也
    少得可憐，冷冷落落，加上她們姐妹兩人，還不到十個人，而且都是一些文人雅士
    和有保鏢的富家子弟，才有閒情逸緻跑來玩，吟詩作對。

    　　南嶽大廟坐落在衡山腳下的一塊山坡平地上，規模宏大，佈局嚴謹，是五嶽廟
    中最為完整的古建築群之一，整座廟共有九進，有正殿、寢宮、御書樓、盤龍亭等
    等建築物，歷史悠久。相傳在唐開元十三年就有這座大廟了。

    　　正殿有七八丈之高，建築得莊嚴肅穆，氣勢雄渾，殿內有七十二根石柱，象徵
    衡山的七十二座山峰。

    　　小神女和婉兒可以說是第一次見到這麼一座佔地極廣、殿堂亭樓眾多的大廟。
    大殿如一座宮殿一樣，雕梁畫棟，彩繪斗拱，金碧輝煌。殿中央供奉的一位神像，
    比真人還大幾倍，稱為「南嶽司天昭聖帝」。

    　　婉兒驚訝地說：「怎麼這個大堂這般的大，神像也這般的大，那不浪費嗎？叫
    人打掃，那怎麼打掃呵！」

    　　在正殿值班的道士聽了婉兒的話，不滿地看了婉兒一眼，客氣地說：「女施主
    ！請別諠譁！」言外之意，就是不得胡言亂語，以免褻瀆了神靈。

    　　正殿也有二三個文士在參觀，聽了婉兒的話，輕蔑地一笑：「這真是無知婦孺
    之言。」

    　　婉兒還想說，小神女忙說：「妹妹！別再亂說了，我們到別處去看看。」

    　　她們轉出了殿外，來到草地上。婉兒問：「姐姐！我剛才說錯話了？」

    　　「錯是沒有錯！只是他們聽了刺耳，不高興而已。」

    　　「我又沒說他們！他們幹嗎罵我的？」

    　　「算了！你總不會因為這樣去教訓他們吧？這樣，你就變成持藝凌人了！出門
    在外，有時能忍就忍，能讓則讓，千萬別招惹是非。」

    　　她們兩人在南嶽大廟轉了一圈，要看的也看了。她們感到，南嶽大廟，雖然是
    大，也沒有什麼好看的，說園林美景，它還不及慕容家的紫竹山莊，說清雅和賞心
    悅目，也不及小神女所住的聽泉山莊，它的建築，只是雄偉而已。當她們轉出來，
    經過盤龍亭時，迎面碰上那位富家子弟和他跟前的保鏢和四位家丁。

    　　小神女預感有麻煩事要發生了，輕輕對婉兒說：「妹妹，你心中要準備了！極
    有可能會讓你施展一下手腳。」

    　　婉兒愕然說：「姐姐，他們不會亂來吧？」

    　　「希望不會，但有個準備的好。」

    　　果然，那位富家公子不懷好意地趨近，一臉是笑，彎腰一揖說：「姑娘！小生
    在這裡等候多時了！」

    　　小神女故作驚訝地問：「你等候我幹嗎？我們素不相識呵！」

    　　「正因為是素不相識，小生才在這亭上等候姑娘的到來。」

    　　「公子！你有什麼話請說。」

    　　「小生十分仰慕姑娘。」

    　　「哦！？你仰慕我什麼了？」

    　　「小生雖然未曾目睹過姑娘的仙容，但從姑娘身材之美，行動之輕盈，說話聲
    音之動聽，想必是一位絕色的美人，未知姑娘可否讓小生目睹一下姑娘的仙姿？」

    　　「我看你別看了！」

    　　「哦！？為什麼？」

    　　「因為我的容顏極醜，你一看，準會嚇得半死。」

    　　「姑娘就是容顏再丑，小生也想看看。」

    　　「你難道不怕死嗎？」

    　　「小生是嚇不死的。」

    　　這個不知死活的紈胯子弟，見日近黃昏，四周無人，便想動手動腳掀開小神女
    斗笠垂下的布看看。婉兒在旁再也忍不住了，橫身過來，攔住了這個不知死活的輕
    佻富家公子，喝問：「你想幹什麼？你以為我姐姐是好欺負的嗎？」

    　　富家公子還沒有出聲，他身後的一個家奴卻出聲了：「大膽！你這小丫頭，竟
    敢這麼對我家少爺說話？你知不知道我家少爺是什麼人？」

    　　婉兒問：「他是什麼人了？」

    　　「他是我縣主簿大人的公子，你這丫頭膽敢這般無禮對我家少爺？」這個家奴
    以為亮出了主簿的名號，準會將這丫頭嚇得再也不敢出聲了！

    　　誰知婉兒對官府中的官職一點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官府中有捕頭和捕快。於是
    茫然地問：「主簿！？主簿是幹麼什麼的？他比捕頭還大嗎？」

    　　「你這丫頭真是沒見過大蛇屙屎！連主簿大人幹什麼也不知道。他手拿全縣巡
    捕盜賊大權，什麼捕頭、捕快，全都歸我家老爺管，看我家老爺面色行事。」

    　　「哦！？那他不比縣官老爺更大了？」

    　　「大是大不過縣老爺，但全縣一切大小事，縣老爺也得和我家老爺商議，才能
    辦得通；我家老爺不點頭，縣老爺也不敢辦。」

    　　小神女說：「妹妹，主簿官兒不大，卻是一個實權的官兒，很多人都得買他的
    怕。」

    　　婉兒說：「怪不得他們敢動手看姐姐的臉蛋了！」

    　　這個俗不可耐的公子說：「小姑娘別這樣說，小生不過是想看看令姐的芳容，
    親近親近一下而已。」

    　　另一個家奴說：「我家少爺，不但是主簿心愛的公子，也是全縣花錢如流水的
    首富人家哩，所以你們姐妹二個，要是跟隨了我家的少爺，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

    　　小神女一笑說：「是嗎？那太羨煞人了！」

    　　這個好色的胯紈子弟，誤以為小神女動心了，大喜說：「那麼姑娘答應了？」

    　　小神女問：「我答應你什麼了？」

    　　「不是答應和小生親近親近麼？」

    　　婉兒說：「和你親近？你真是異想天開，你知不知道我姐姐是什麼人了？」

    　　公子愕然：「她是什麼人了？總不會是什麼公主郡主吧？」

    　　「公主郡主給我姐姐提鞋也不配。」

    　　這一下，好色公子和他身邊所有的人一齊睜大了眼睛：「什麼！？公主郡主給
    她提鞋也不配？那是什麼人？」

    　　婉兒說：「你們聽清楚了！我姐姐是閻王爺的姑奶奶，我也是閻王爺的小姑奶
    奶，專操人間的生死大權，你們怕不怕？」

    　　在場的人一聽，更傻了眼。好一會，好色公子說：「你想嚇唬我嗎？」

    　　「我才不嚇唬你！」

    　　「什麼閻王爺的姑奶奶，閻王爺有姑奶奶嗎？本少爺從來沒有聽過。」這個好
    色公子，再不自稱什麼小生了，改稱本少爺了！

    　　一個家奴跳起來：「小丫頭，你敢嚇唬我們？」另一個家奴說：「少爺！別聽
    這小丫頭胡說八道！少爺要是喜歡，小人們將她們拉到亭子上，隨少爺愛怎麼幹就
    怎麼幹！小人們在兩頭路上守住，不准人過來破壞少爺的好事。」

    　　好色公子說：「姑娘，你聽到了吧？要是姑娘乖乖隨我到亭子上，本少爺不會
    虧待你，一動強，就沒有什麼樂趣了！」

    　　婉兒說：「你們真的不怕死？敢怎麼胡來的？」

    　　好色公子大笑說：「別說你們不是什麼閻王爺的姑奶奶，就算你們是什麼公主
    、郡主，到了這裡，也得聽本少爺的擺佈！」

    　　兩個家奴早已搶過來，一個要抓婉兒，一個要拉小神女。婉兒大怒，一掌就將
    這個家奴拍飛了。至於那個去拉小神女的家奴，他還沒走近，小神女略一出指，一
    股無形無聲的指勁，「喀嚓嚓」一聲，這家奴的一條腿骨便斷了，痛得他大聲叫喊
    ，滾倒在地上，雙手抱住了斷腿。

    　　這一突然的變化，令好色公子等人全愕住了！給婉兒一掌拍飛的家奴，他們還
    看得清楚，至於滾倒在地抱著腿叫痛的家奴，他們就不知是怎麼回事了。怎麼無端
    端的會翻倒的？小神女可沒有出手呵！

    　　那位保鏢愣了愣，跳了出來對婉兒說：「好好！看不出你這個小丫頭竟然是個
    會家，我來領教你的高招！」

    　　婉兒問：「你們還想作惡？」

    　　小神女說：「妹妹，別跟他們多說，時間不早，你也不必和他交鋒了！」說著
    ，又出指凌空封了這保鏢的伏兔穴，他「叭」的一下，跪在婉兒的跟前。

    　　婉兒笑道：「哎！我還沒有動手呢！你怎麼就跪下來求饒了？」

    　　小神女出指沒有擊斷這保鏢的腿骨，只是封了他的伏兔穴，令他不能動，主要
    是看在他一直不出聲，不像那兩個家奴，狗仗人勢，助紂為虐那麼可憎可惡，所以
    才不令他終身殘廢。

    　　那位好色胡作非為的公子，一見這一情景，更嚇得呆若木雞了。他恐懼地問：
    「你，你，你們真的是閻王爺的姑奶奶？」

    　　婉兒說：「你現在才相信了吧？」

    　　「你，你，你們想怎樣？」

    　　「你這麼想看我姐姐的臉蛋，我當然帶你去見閻王爺啦！看看閻王爺怎樣發落
    你這個淫賊！」

    　　他身邊的兩個家奴見情景不妥，拉了他們的少爺轉身便逃。婉兒說：「你們還
    想逃走呀！太遲了！」說完，便縱身過去。

    　　小神女用密音入耳之功說：「妹妹，你別殺了他們，封了他們的要穴就行了！
    他們雖然可惡，罪不當死。」

    　　兩個家奴想回身反抗，他們哪裡是婉兒的手腳？婉兒出手四五招，便將他們全
    點倒了，順手將那個好色之徒提了起來，擲在小神女的跟前：「姐姐，你看怎麼處
    置這淫賊？」

    　　這個仗著父母的權勢，四處拈花惹草的花花公子，這時已嚇得魂飛魄散了！他
    磕頭求饒說：「望姑奶奶饒命！望姑奶奶饒命！」

    　　小神女問：「你現在不想看我了嗎？」

    　　「我再也不敢了！」

    　　婉兒說：「姐姐，我看殺了他算了！以免他今後去糟蹋別的女子！」

    　　「算了！妹妹，我們現在還沒聽到他有什麼劣跡，和逼死什麼女子。」

    　　「姐姐！要是他有呢？」

    　　「到時我們再殺他不遲，現在留下他一條性命好了，讓他有個重新做人的機會
    。」

    　　「姐姐，我們就這麼放了他，一點也不懲罰麼？」

    　　「妹妹，你想怎樣懲罰他了？」

    　　「起碼也得斷了他的手腳，令他永遠忘不了今天的罪行！」

    　　「妹妹，那就割下他一隻耳朵好了！不必弄殘了他。」

    　　婉兒從一個家奴身上取下了一口刀，一刀就將這個好色之徒的耳朵割了下來。
    婉兒這次來遊玩南嶽大廟，沒有帶兵器出來，這樣，才令這好色之徒以為她們是一
    般人家的女子，從而放膽胡為，要是婉兒帶上了劍出來，可能令這好色之徒和他手
    下家奴有所顧忌。

    　　婉兒割下了這個拈花惹草的花花公子的耳朵後說：「要不是我姐姐心慈，我真
    想殺了你。要是你今後色性不改，我們不但殺了你，也殺了你那縱子行兇的什麼主
    簿父親。一個小小的官兒，居然是衡山一縣的首富，看來他不是個貪官污吏，起碼
    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小神女說：「妹妹！我們走吧！」

    　　她們兩人，在夕陽之下出了南嶽大廟，轉回客棧中去了！

    　　留下來的主簿公子一夥人，不管受不受傷，全給小神女和婉兒點了穴，沒有一
    二個時辰，他們不能恢復行動。

    　　酉時之後，南嶽鎮街上已少行人了，家家戶戶關門閉戶，有的更是熄燈睡覺了
    。小神女叫婉兒關上房門後說：「丫頭！上床盤腿靜坐，摒棄一切雜念，放鬆自己
    ，千萬不可運氣相抵。」

    　　婉兒愕然：「姐姐，你這是幹嗎？」

    　　「丫頭！你想不想增加你一身的內力？」

    　　「想呀！怎麼不想呵！」

    　　「想！就得聽我的吩咐去做。」

    　　「姐姐，你不是教我內功修練法吧？」

    　　「你的內功修練，用不著我教，你已經有一套與眾不同的內功修練法，在睡著
    了也能自行運息，而且極為正派，只是進展太慢了。主要是任督兩脈沒有完全打通
    ，阻礙了一身真氣進入奇經八脈中去。」

    　　「那姐姐怎麼增加我一身的內力了？」

    　　「我現在就是給你打通任督兩脈。」

    　　「姐姐，這行嗎？」

    　　「放心，不會要了你這丫頭的命。」

    　　「哎！姐姐，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才不怕死哩！我是說強行打通行嗎？不是要
    按部就班，循序漸進，水到渠成嗎？」

    　　「不錯！以你這樣的內功修練法，要打通任督兩脈，的確需要一二年的時間才
    行。但我現在助你一把，不需要一二年後，今夜裡就可以打通。」

    　　婉兒大喜：「真的！？」

    　　「丫頭！上床盤腿靜坐吧！」

    　　婉兒依言上床盤腿靜坐，放鬆了自己全身的肌肉，小神女又掌按在她背後兩處
    穴位上，暗運自己一身不可估量的易筋經真氣，徐徐灌入婉兒的身上。婉兒頓時感
    到有一股如春風的和煦氣流，從經脈直下到自己腹下的氣海穴中，霎時之間，便走
    遍了自己的十二經脈，頓覺全身發熱。猛然，婉兒感到自己身上有兩處穴位震動了
    一下，熱氣頓消，渾身感到異常的舒暢，精神倍添，也就是所謂的「否極泰來」。

    　　小神女收回玉掌，說：「丫頭！可以了！你下床活動。」

    　　婉兒便輕躍下床，誰知她這輕輕一躍，身體像充滿了氣的球一樣，直衝了起來
    ，「彭」的一聲，腦袋竟將屋椽撞斷了一條，「嘩啦」一聲，屋椽上的瓦也碎了，
    掉了下來，散落一房間。婉兒落下來時，仍愕然不知是怎麼回事，怔著說：「姐姐
    ，我怎麼了？我只輕輕一躍呵！怎麼會直飛上房頂上去了？」

    　　小神女笑著說：「丫頭，你現在一身的真氣，已增加一倍有多啦！誰叫你像以
    往那樣一躍而起的？要是你再運勁一點，恐怕這時已破屋飛到外面去了！

    　　的確，小神女不僅給她打通了任督兩脈，使她功力大增，更給她輸入了一股深
    厚的易筋經真氣，此時在她體內滾動著，又怎不內力倍添？現在她要是一劍擊出，
    足可以將衡山一隻虎手中的刀震飛，震得一隻虎的手臂麻木起來，再也不敢與婉兒
    的劍相碰了！

    　　本來小神女要打通婉兒任督兩脈，只需用掌在婉兒肩上一拍就可以。但是震是
    震開了，卻得不到小神女這一股深厚的真氣，一身功力不可以增加一倍，只是對今
    後練內功有好處而已。想增加功力，還得靠自己勤練內功。現在小神女是雙管齊下
    ，既打通了婉兒任督兩脈，也充溢了她身體的真氣，令婉兒今後碰上了像一隻虎這
    樣一流的高手，也可以穩佔上風，不必一味閃避。

    　　至於小神女將自己一股真氣輸入到婉兒體內，對自己毫無損害，不像其他武林
    高手，將寶貴苦練得來的真氣輸給別人時，自己身心大受損害。而小神女一身的佛
    門上乘真氣，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

    　　婉兒見屋頂穿了一個孔，問：「姐姐，現在將人家的屋頂也撞開了，怎麼辦？」

    　　小神女笑著：「賠呀！還有怎麼辦的？」

    　　「不知人家要多少錢的，我擔心錢不夠！」

    　　「不夠！就將你賣給店家好了！」

    　　「姐姐……」

    　　小神女笑著：「丫頭，逗你玩的！就是賣我，也不能將你賣了！」

    　　這時，店家來叩門了！剛才「嘩啦」的響聲，早已驚動客棧裡的所有人，店家
    打發店小二來問發生了什麼回事。婉兒將房門打開，店小二走了進來，在燈下一看
    ，又望望房頂，愕然地問：「這是怎麼回事？」

    　　小神女說：「我們也不知道呵！剛才可將我們嚇了一大跳，怎麼無端端房頂的
    瓦面會掉下來的？」

    　　「沒砸著兩位小姐吧？」

    　　「幸好我們剛上床，沒砸著，現在房頂穿了一個洞，叫我們怎麼住呵！」

    　　「小姐請放心，小人馬上給小姐換一個好的房間。」

    　　「那多謝小二哥了！」

    　　店小二怎麼也不會想到是婉兒撞開的，只以為是外面有人惡作劇，擲了一塊石
    頭上瓦頂，將房頂砸穿了。可是在夜裡，又去哪捉這惡作劇的人？只好自認晦氣，
    給她們換了一個房間。

    　　她們換了房間，店小二一離開，小神女笑對婉兒說：「好了！這下可以不用賣
    你了！」

    　　婉兒說：「姐姐，這個店家，怎麼這樣好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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