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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 鵑 傳 奇

    　　　　　　　　　　　    【第三十四回　日夜追兇】

    　　在丐幫成都堂口犯下血案，嫁禍於杜鵑，百變星君的化裝易容術雖騙得了丐幫
    ，怎麼瞞得過小怪物呢？為了找尋神秘的杜鵑，小神女他們與百變星君捉起了「迷
    藏」，到底小怪物的特異嗅覺能否鬥得過百變星君的易容術呢？

    　　上回說到小怪物說殺害丐幫成都堂副堂主等七人的兇手是百變星君。婉兒頓時
    驚愕了：「是她？！」

    　　小怪物說：「你不會說我的鼻子又不管用了吧？」

    　　「你怎麼嗅出是她了？」

    　　「她那一股特有騷味，哪怕在千百個女人當中，我也嗅得出來，何況還是在那
    叫化窩中，她的氣味更是特別的突出，我還有嗅不出來的嗎？」

    　　「既然你這麼肯定是百變星君，幹嗎不將這個真正的殺人兇手告訴丐幫？」

    　　「我敢告訴他們嗎？」

    　　「不是吧！你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怪物，還有什麼事你是不敢的？」

    　　「唯獨這件事我就不敢。」

    　　「你怕什麼呢？」

    　　「我當然怕啦！你想，我要是將真正的殺人兇手百變星君說出來，結果會怎樣
    ？」

    　　「會怎樣了？」

    　　「首先，他們不會相信；第二，他們問我怎麼知道是百變星君干的，而不是杜
    鵑干的，我怎麼說？將我鼻子的特異本領說出來嗎？」

    　　婉兒一下明白了：「對！是不能說。我還以為你害怕那叫化窩中有東廠的人做
    臥底哩！」

    　　小怪物一怔：「你說什麼？」

    　　「我說有東廠的人做臥底呀！」

    　　「糟了！我怎麼沒想到這一點的。」

    　　「不會真的有東廠的鷹犬吧？」

    　　「這就很難說了！丐幫雖是名門正派，但人員眾多，難免龍蛇混雜。東廠的人
    很容易混入丐幫，不然，百變星君怎會這麼輕易進入叫化窩裡，將他們有明見的副
    幫主幹掉了？四妹，我們再留心一下有沒有人暗暗盯上我們了！」

    　　婉兒一聽，立刻凝神屏氣傾聽了一會，說：「似乎沒有人盯上我們呀！」

    　　「四妹，我們還是小心一點的好，來！我們兩人分開，先後回去見三姐，但我
    們可不能直接回張府，要兜兜轉轉，一路上暗暗小心。」

    　　「好的！」婉兒說完，就與小怪物分開了，往望江樓方向而去，小怪物卻朝武
    侯祠方向而走。

    　　婉兒繞過望江樓，感到自己身後似乎沒人跟蹤，便往北而上，取東城門口入城
    ，然後悄然地回到了張府內院。小神女正與山鳳談話，一見婉兒回來：「丫頭，你
    回來了？怎麼，小怪物沒同你一塊回來？」

    　　婉兒反而一怔：「什麼？他還沒有回來麼？他的輕功不是比我快麼？怎麼不是
    比我先回來呢？」

    　　「丫頭，你們不是在一塊嗎？」

    　　「他擔心有人跟蹤我們，所以就分開走了，我以為他比我先一步回來了！怎知
    他還沒有回來，不會是碰上麻煩吧？」

    　　婉兒剛說完，只見一條人影，似殘葉般飄了進來，一看，是嘴角含笑的小怪物
    ，婉兒問：「你怎麼比我還遲回來呀？我還以為你出事了！」

    　　「我悄悄地跟在你身後，當然比你遲回來啦！」

    　　婉兒一怔：「什麼？你跟在我身後，怎麼我一點也沒有發覺的？」

    　　「要是你能發覺了！我的輕功還能稱為幻影魔掌神功嗎？」

    　　「你跟著我幹嗎？我們不是說好分頭回來的嗎？」

    　　「是就是！但你一走後，我有點不放心，所以停了一會，看看四周無人，又掉
    頭悄悄地跟著你了！看看有沒有人在暗暗地盯上了你。」

    　　小神女說：「丫頭、小兄弟，什麼事令你們這般小心謹慎了？」

    　　婉兒說：「三姐姐，他懷疑叫化窩裡有東廠的人混了進去做臥底，擔心有人悄
    悄地盯上我們！」

    　　「哦？你們怎會懷疑叫化窩裡有東廠的人了？」

    　　「三姐姐，你還不知道呀！丐幫成都堂副堂主和他的六個弟兄，昨夜叫人殺害
    了！」

    　　小神女和山鳳一聽，一時間都震驚起來。這又是成都的一樁大血案，而且殺害
    的是武林中第一大幫派丐幫成都堂的副堂主，而非一般人物，這比殺害白龍會重慶
    堂西門堂主震動面還要廣，那是足以掀起江湖上的一陣腥風血雨的事件，小神女急
    問：「是誰殺害了他們？」

    　　婉兒說：「丐幫的人說是杜鵑！因為現場留下了一束杜鵑花，死者身上留下的
    全是利劍的傷痕。」

    　　山鳳愕然地說：「杜鵑怎會殺害丐幫的一位堂主？這不胡鬧嗎？」

    　　小神女急問小怪物：「殺害丐幫人的真正兇手是誰？你嗅出來沒有？」

    　　小怪物說：「是百變星君！」

    　　小神女一怔：「你沒嗅錯？」

    　　「三姐姐，血案現場，對外人來說，我可以說是第一個趕到，殺人兇手留下的
    氣味十分的濃，我一嗅就嗅出來了！會嗅錯嗎？」

    　　「現場有沒有書獃子的氣味？」

    　　「沒有！」

    　　「殺人兇手往哪個方向去了？」

    　　「沿著府河往南而去。」

    　　婉兒也說：「三姐姐，殺人兇手的確往南逃去，丐幫的司徒長老奮起直追，一
    直追到彭山，才失去了這個魔頭的蹤影。」

    　　「司徒長老看清了這個兇手的面目沒有？」

    　　小怪物說：「他呀！只看見一條敏捷如飛的身影，別說面目，連是男是女也看
    不清楚。」

    　　於是小怪物和婉兒將事情前後的經過一一說了出來。山鳳說：「看來東廠這一
    群鷹犬，還嫌四川不夠亂，再一次掀起江湖上的仇殺了！」

    　　小神女說：「看來，我要到彭山一帶去走走了！」

    　　山鳳怔了怔：「三妹，你要去彭山一帶走走？」

    　　「鳳姐姐，我不去不行了！這個百變星君，現在看來，比藍魔星君更為可怕，
    她不但為人十分的陰險，更多變，令武林人士防不勝防，不早一點將她除掉，又不
    知有多少武林中人死在這個假杜鵑的劍下。」

    　　小怪物高興得跳起來：「三姐姐，那我們馬上動身。」

    　　山鳳擔心說：「這麼一個擅變的人妖，同樣是神出鬼沒，你們能找到她麼？」

    　　小怪物一拍胸口說：「鳳姐姐，這不用擔心，有我在，不論她在哪裡，以任何
    面目出現，我都可以將她找出來！這一次，我不會像上一次在陶門的樹林中，讓她
    溜掉了！」

    　　婉兒說：「三姐姐，我們走了，萬一丐幫的人找到了藍魔星君，我們怎麼辦？」

    　　「丫頭，丐幫的人，恐怕不易在短時間內找到這個藍魔頭，就算找到了，我們
    也先放一放，先除掉這個女魔頭要緊。」

    　　「三姐姐，這個人妖真的這麼可怕麼？」

    　　「她的危害性太大了！丫頭，你試想下，彭山再過去是什麼地方？」

    　　「峨嵋山。」

    　　小怪物馬上說：「對了！她在成都既然可以殺害了丐幫成都堂的副堂主，難保
    她不會在峨嵋山幹掉峨嵋派的什麼道長或掌門人，更鬧得武林一發不可收拾。」

    　　小神女說：「峨嵋派還是其次，我更擔心的是九龍門的毒丫頭，她也在這一條
    水路上。」

    　　婉兒說：「毒姐姐不是有一陣風叔叔在暗中護著嗎？三姐姐還擔心什麼？」

    　　「我擔心的是他聽聞神秘的杜鵑出現了，忍耐不住，丟下毒丫頭，跑來追蹤杜
    鵑了！」

    　　「一陣風叔叔不會這麼糊塗吧？」

    　　「這很難說。當然，毒丫頭有一陣風暗中護著，我是一百個放心。但事情不怕
    一萬，就怕萬一，就算一陣風不去追蹤杜鵑，但他對百變星君只聞其名，未見其面
    ，恐怕百變星君在他眼前出現，他也不知道，等到百變星君將毒丫頭騙走，一陣風
    就是發覺也遲了！」

    　　小怪物說：「既然這樣，三姐姐，那我們快動身吧！」

    　　山鳳說：「事情這樣嚴重，我也不敢留你們了！這一條水路上的一些州府所在
    地，都有我們所開的店舖，在嘉定州，更有我那大胖子一位親兄弟張二胖在那一帶
    經商，到時，你們到他家中投宿，這樣，我們互相聯繫也方便，同時他也會在暗中
    相助你們。」

    　　「那多謝鳳姐姐了！要是姐姐手下弟兄查到了藍魔這一魔頭的出沒地，最好早
    一點想辦法告訴我們。」

    　　「行啦！你放心吧！一有這魔頭的行蹤，我會立刻用飛鴿傳書告訴你們。」

    　　於是小神女帶著小怪物、婉兒，扮成一般人家的姐、弟、妹，離開成都，沿著
    府河往彭山而去。這一路上，不時都有百變星君的氣味留下來。他們從成都來到了
    彭山縣。只見彭山一地，處處都有丐幫的人物在注視陌生人物的來往，看來他們是
    奉了千里追音俠丐司徒長老的命令，在彭山一帶追尋杜鵑的蹤影。小神女不想驚動
    江湖，便不與丐幫的人打招呼。小神女帶著小怪物和婉兒，又從彭山追到了眉州。
    一到眉州，便失去了百變星君的蹤影，小怪物嗅不到百變星君的氣味了！彷彿百變
    星君一下在人間蒸發掉，不知去了哪裡。

    　　眉州雖然是一個州，但它卻與府平起平坐，直屬四川布政司管轄，下管彭山、
    丹陵、青神三個縣，水陸交通四通八達，北可經彭山而去成都，西可以經丹陵而去
    康定，東走仁壽、資中而去重慶，南走水路可達嘉定州，走陸路直達峨嵋山。在這
    個四通八達的州城，居然失去了這人妖的蹤影，令小怪物不知朝哪一個方向去追蹤
    才好。

    　　小神女等人本來以為這個人妖，再以杜鵑的面目去刺殺峨嵋派的人，在武林中
    掀起一個更大的風浪，可是他們幾乎快到了夾江縣了，小怪物始終嗅不到這人妖魔
    頭經過留下的氣味，不由得對小神女和婉兒說：「我們別走了！這人妖不會去峨嵋
    ，我們快轉回去！」

    　　婉兒問：「你敢肯定嗎？」

    　　「我敢肯定，這一路上都沒有他的氣味留下來。」

    　　小神女沉思著說：「這個百變魔頭會去哪裡呢？」

    　　婉兒說：「三姐姐，他不會跑去危害毒姐姐吧？」

    　　「嗯！有這個可能。」

    　　「三姐姐，那我沿河趕到嘉定州，看有沒有這個魔頭的蹤影。」

    　　小怪物說：「我擔心我們趕到了嘉定州，同樣也沒有這個人妖的蹤影！」

    　　婉兒朝小怪物問：「你說！我們現在怎麼辦？」

    　　小怪物說：「我看我們不如先轉回眉州，你們先在眉州城住下來，由我一個先
    往西、往東、再往北追蹤一下，要是這三個方向都沒有這人妖的蹤影，那我們再沿
    河南下嘉定州，怎樣？」

    　　「那我和三姐姐在眉州要住多久？」

    　　「你們住一天一夜夠了！」

    　　小神女點點頭說：「只有這樣了！小兄弟，一路上要小心，我們在眉州城等你
    。」

    　　於是小怪物和她們分手，先往丹陵方向而去。小神女和婉兒便轉回眉州。路上
    ，婉兒問小神女：「三姐姐，小怪物能不能找到這個百變魔頭？」

    　　「這很難說了！我擔心的是這個魔頭幹下這一樁血案後，從此銷聲匿跡，或者
    遠離四川，轉回京師，我們就難以找到他了！這就會讓武林中人去與真正的杜鵑為
    敵。」

    　　「那他不去危害毒姐姐和峨嵋派的人了？」

    　　「毒丫頭的事，這個魔頭可以暫時放下來，至於去對付峨嵋派的人，藍魔星君
    完全可以派出另一位東廠高手，以杜鵑之名去殺害峨嵋派的其中一位成名人物，同
    樣也可以震動江湖。」

    　　婉兒不由怔住了，半晌才問：「三姐姐，要是這樣，我們怎麼辦？」

    　　「我希望在這一天一夜之中，不出事，等小兄弟回來再說，最好的辦法是小兄
    弟能找到百變這個魔頭，我們一舉將他除掉，再回轉頭來，除掉藍魔，要是不除掉
    這兩個魔頭，四川一地便永無寧日。」

    　　「三姐姐，那神秘的杜鵑呢？我們不去追蹤他了？」

    　　「追蹤杜鵑，對我們來說，已是次要的事情了，當然，我們在找到藍魔的下落
    後，同樣也可以追蹤到杜鵑。我相信杜鵑，這時必有行動，他也像我們一樣，誓要
    除掉這兩個可怕而又可惡的魔頭才罷休。否則，他不會離開四川，只是我們不知道
    他在哪裡。」

    　　小神女和婉兒在眉州城的一間客棧住下來，等著小怪物回來。這時的眉州城也
    出現了不少的武林人士。茶樓酒館，莫不紛紛談論神秘杜鵑在四川製造的一樁又一
    樁的血案。有的人慷慨激揚，誓要與杜鵑為敵；有的人輕描淡寫，認為杜鵑這一個
    變態的殺人狂魔，行為不可理喻，事情全憑自己的喜好，不分是非黑白。本來有些
    人已對杜鵑有了一些好感和轉變，尤其是幹掉了劍州虎和蜀山鷹後，又風聞殺害白
    龍會重慶堂堂主不是真正的杜鵑所為，江湖中人漸漸對杜鵑起了敬意，認為這個神
    秘的杜鵑是個俠義道上的人物，只與東廠或黑道上的人物有仇，目的是為百姓除害
    ，甚至丐幫、白龍會的一些人，也為杜鵑說好話了！或者持觀望的態度，不再與杜
    鵑為敵了！當然，他們也想找到杜鵑，將事情問清楚。

    　　可是丐幫成都堂的血案一爆發，人們又紛紛改變了！以前為杜鵑說過好話的人
    驚疑不已，緘口不敢再說了！持觀望態度的人轉而成對杜鵑不滿，認為杜鵑是一個
    不可理喻的殺人狂，全憑自己的一時喜好，好人壞人都殺，沒有是非黑白之分。對
    杜鵑沒有好感的人這時更振振有詞了！認為不除掉這個杜鵑，將是江湖中的大禍。
    其中最為忿怒的莫過於丐幫中的人了，認為杜鵑殺害了自己的副堂主，是丐幫的奇
    恥大辱，發誓非要找到杜鵑不可，為自己的副堂主和死去的弟兄討回血債。正因為
    這樣，丐幫的人對這一帶出現不相識的佩劍之人，幾乎蠻橫無理地盤問，時而又引
    起不必要的誤會與打鬥的事件來，增添了江湖上的混亂。

    　　小神女和婉兒看了，聽了不禁暗暗歎息，心想東廠百變星君這一行動來得好厲
    害，不但挑起了武林中人對杜鵑的仇恨，也製造了江湖上一些無謂的爭吵和打鬥，
    甚至還造成多起的流血事件。這正是藍魔星君想要達到的意圖。

    　　小神女和婉兒在投店住宿後，便到一間飯店吃飯，由於她們是一般百姓人家的
    女子打扮，身上又沒佩帶任何明顯的兵器，婉兒雖然身藏一把腰形軟劍，但誰也想
    不到一個小小的女子腰上緊繫著的會是一把無堅不摧的寶劍，所以沒引起什麼人的
    注意。

    　　小神女和婉兒坐在靠牆邊不顯眼的一桌子上用飯，默默傾聽江湖中人的一些議
    論。這家飯店是眉州城中一間頗為熱鬧的飯店，剛好又坐落在十字路口上，所以進
    店用飯的人不少，有過往商人、走販，也有走江湖的一些藝人和軍爺士兵，而更多
    的是武林中的人，他們幾乎是同一目的，追蹤神秘杜鵑的下落。店門口外，少不了
    有一些丐幫的弟子，他們雖然行乞，卻暗暗打量著出入飯店的一些江湖之客，當然
    ，在眾多食客當中，少不了有東廠人的耳目，他們同樣也暗暗注視著，有沒有杜鵑
    的出現和一些認為可疑的人物。

    　　恰好這時，飯店走進來一位瀟灑英俊的佩劍青年，一身書生裝束，目光流盼，
    面帶微笑，舉止斯文，與在座的眾多江湖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選擇了一張沒人
    坐的桌子坐下來，向店小二叫酒點菜。

    　　他的出現，頓時引起了人們的注意，本來議論紛紛的喧嘩場面，一下全靜了下
    來，一雙雙目光都在他身上打量，不知這一位佩劍的青年書生是何方來的神聖，他
    對眾人的目視毫不在意，悠然自得，他這一舉止又引起了人們的竊竊私語。小神女
    暗暗看在眼裡，心想：這一位青年書生，看來會招惹麻煩了！即使在飯店沒人與他
    過不去，事後也會有人暗暗跟蹤。首先，丐幫中的人就不會輕易放過他。

    　　婉兒也忍不住悄悄地問小神女了：「三姐姐，你看這位青年書生是個什麼樣的
    人？」

    　　小神女搖搖頭說：「不清楚，不過從他言行舉止中看出，他一身的武功相當的
    好，眉宇間隱含一種英氣，是一位用劍的高手。」

    　　「三姐姐，他不會是杜鵑吧？」

    　　小神女不由心裡一怔，暗想：百變星君在成都幹下了這一樁大血案，神秘的杜
    鵑哪有不聽聞的？而且東廠這一行動的目的，就是想將真正的杜鵑引出來，難道這
    一個佩劍的青年書生，真的是神秘的杜鵑，聞風而來尋找那個假冒他的百變星君了
    ？但小神女轉念一想，搖搖頭輕輕說：「我不知道，但他不大可能是杜鵑。」

    　　婉兒問：「怎麼不可能的？」

    　　「他鋒芒太露了！神秘的杜鵑要是這樣，他早已為人注意了，那還有什麼神秘
    可言？」

    　　「三姐姐，他要不是，又是什麼人呢？不會是那個百變魔頭吧？」

    　　「你這丫頭，別胡思亂想，沒任何憑據，怎能說是這是那的？小心讓人聽到了
    ，會惹出亂子來！」

    　　婉兒笑了笑：「三姐姐，因為我太想碰到這兩個人了！」

    　　「想也不能胡亂懷疑人呀！要是有人懷疑你是那兩個人怎樣？」

    　　「不會吧？怎會有人懷疑我來了？」

    　　「風叔叔不是曾經懷疑過你嗎？」

    　　「哎！風叔叔是個老糊塗。」

    　　「丫頭！你怎麼這樣說的？風叔叔半點也不糊塗，是你身上隱含一股劍氣才令
    他生疑。當時要不是我等在場，單你一個人，他不與你動手過招才怪。就像他在長
    城邊上與鐵扇公子那個殺手過招一樣。」

    　　婉兒聽得怔住了：「三姐姐，現在沒人懷疑我吧？」

    　　「放心！在座的人，沒有一個像風叔叔一樣，身懷絕世的武功，能看出你身上
    隱含的劍氣，只要你不出聲，沒人會懷疑你，現在他們在懷疑那個佩劍的書生。你
    看，有人去找那個書生的麻煩了！」

    　　婉兒一看，果然有一位滿腮虯髯的黑大漢，朝那佩劍的書生走去，他朝書生拱
    拱手說：「請問閣下高姓大名，來自何處？」

    　　佩劍書生看出來這個黑大漢來意不善，暗運真氣以防，但表面上卻不動聲色，
    含笑還禮說：「不敢，在下姓李，名筆書，來自崑崙。閣下高姓大名？有何賜教？」

    　　婉兒一聽，輕輕地對小神女說：「三姐姐，這一定不是他的真名實姓。」

    　　「哦？你怎麼知道不是他的真名了？」

    　　「有叫『你必輸』這樣的怪名嗎？」

    　　小神女一笑：「丫頭！江湖上的怪名奇姓多的是。」

    　　這時黑大漢又突然問：「看來閣下是第一次來這裡吧？」

    　　「不錯！承如閣下所說，在下的確是第一次來四川！」

    　　「怪不得你不知道我是眉州黑金剛冷某人了！」

    　　佩劍書生一笑：「原來是眉州冷英雄，在下的確是孤陋寡聞，失敬失敬！」

    　　「你是崑崙派弟子？」

    　　「不敢，在下是崑崙派最不成才的弟子。」

    　　「那你的劍法是不錯的了？」

    　　「好是談不上，僅可自衛而已。」

    　　「好！我想看一下你怎麼個自衛法。」

    　　「冷英雄，你這是什麼意思？」

    　　「因為我懷疑你不是真的崑崙派弟子！來！我要看看你這把劍管不管用。」

    　　佩劍書生仍不動怒，面上仍帶微笑：「看來閣下飲多了兩杯，要是沒別事，閣
    下請回原位坐下，在下要用飯了！」

    　　「什麼？你不賞面讓我看看你的劍？」

    　　「在下這把劍恐怕不大好看！」

    　　「哦？為什麼？」

    　　「不為什麼！因為在下這把劍一出鞘就會傷人，不見血不會回鞘。」

    　　「傷人？那你殺過人了？」

    　　「不錯！在下一路上的確殺了一些跳樑小丑和傷了一些橫行霸道的兇徒，我勸
    閣下還是不看為妙。」

    　　「好呀！我就要看看你能不能傷了我！」

    　　佩劍書生雙目中一下閃出一道銳利的目光，頓時又收斂下來，冷笑說：「你還
    不配與在下交手！」

    　　黑金剛一下跳了起來：「什麼？老子不配與你交手？你敢這麼小看我？」

    　　佩劍書生不再搭話，一袖拂出，說聲：「閣下請回！」話落人飛，黑金剛一百
    多斤重的身軀，頓時橫飛起來，剛好摔在他自己原來的座位上。

    　　佩劍書生抖出了這一手武功，內力之深厚，用力恰到好處，令在座的眾人全都
    震驚起來。顯然這舉止文雅的佩劍書生，身懷驚人的絕技。儘管他事先不打任何招
    呼，突然出手，但他沒有傷了黑金剛，只令黑金剛摔回原處，給他一個教訓而已。
    看來佩劍書生李筆書所言非虛，黑金剛的確不配與他交手，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佩劍書生這一行動，也令小神女、婉兒愕然了！小神女雖然看出這書生絕非一
    般的泛泛之輩，想不到他內力竟然是這般的深厚，而且運氣發力，恰到好處，不傷
    人而又令黑金剛摔回原處，這可是當今武林不多見的上乘高手。她們不由一下想到
    ，難道這書生真的是那神秘的杜鵑？

    　　小神女和婉兒是這般的想，門外丐幫的人，更是這樣想法了！當飯店內的人正
    震驚不已時，門外的兩位叫化已搶進來了，其中一個面孔黝黑、手持打狗棍的叫化
    對佩劍書生說：「閣下身手不凡，我等也想領教閣下的高招了！」

    　　佩帶書生打量了他們一眼：「你們是丐幫的人？」

    　　「不敢，我們正是丐幫中的人。」

    　　「似乎我們不交手不行了？」

    　　「萬望閣下賜教。」

    　　「在這裡動手？」

    　　「閣下嫌這裡不方便，我們也可以到西門外的土地廟前交鋒。」

    　　「好！在下奉陪。請兩位先走一步，在下用罷飯後，必定趕到。」

    　　「那我們在西城門外土地廟前敬迎李大俠的大駕了！」兩位叫化拱手告辭而去。

    　　在座的江湖中人，一見丐幫中的人要與這位佩劍書生在西門外交鋒，自然不願
    放過這一次難得一見的好機會，一些人紛紛結帳，爭先趕去土地廟了！可是黑金剛
    這時卻跳了起來：「不行！老子要先與你交手！」

    　　佩劍書生幾乎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說：「你真的要與在下交手，那就請到西門
    外的土地廟去，在下可不想壞了這店家生意，將這裡的台檯凳凳和碗碟都毀壞了！」

    　　店小二忙說：「對對！兩位大爺要比武，最好到外面去，碗碟毀壞事小，萬一
    鬧出了人命事件，小店可擔當不起，會有一番官司沒完沒了！」

    　　黑金剛橫了店小二一眼，對書生說：「好！老子也在土地廟前等你。」說罷而
    去。

    　　一時之間，飯店內的食客，幾乎走了一大半，剩下的只有二三個膽小怕事行商
    走販。婉兒問小神女：「三姐姐，我們要不要去看下？」

    　　小神女一笑：「我要是不去，你會高興嗎？你不怨我才怪。」

    　　「哎！三姐姐，看你說的，我怎敢怨你啊！我是怕……」

    　　小神女用眼神制止她說下去，她知道婉兒想說什麼，因為這位佩劍書生仍在用
    飯。當佩劍書生用罷飯結帳離開後，小神女正想叫婉兒結帳離開時，小怪物卻一頭
    衝了進來，一身風塵僕僕。婉兒「咦」了一聲：「你這麼快就趕回來了？找到了沒
    有？」

    　　小神女說：「小兄弟，看來你累壞了！大概還沒有吃過東西吧？來！快坐下，
    我給你叫兩碟菜，打一壺酒來，你一邊吃，一邊慢慢地說。」

    　　小怪物朝婉兒說：「你看三姐對我多好，多關心，哪有像你也不問我累不累，
    餓不餓的，一開口就問我找到了沒有？」

    　　婉兒說：「好啦！我的小少爺，你累不累，餓不餓呀？我給你打扇子扇涼好不
    好？」

    　　小怪物「嗯」了一聲：「這還差不多！」

    　　「什麼？你真的要我打扇子扇涼呀？」

    　　「這是你自己說的呀！可不能怪我。」

    　　「你——！」

    　　這時店小二早已端了兩碟菜和一壺酒來。小神女笑著對婉兒說：「四妹，這是
    他有意逗你，你幹嗎認真了？」

    　　「三姐姐，要是他真的立了功，我給他扇扇子也是應該。」

    　　小怪物說：「那我不敢要你打扇子了！」

    　　「為什麼？」

    　　「因為我沒有立功呀！」

    　　「那麼說，你是沒找到人了？」

    　　「我東、西、北三個方向都跑了一段路，找不到這魔頭的半點蹤跡來！看來他
    是坐了船，沿水路往南走了！所以才沒有他留下來的……」小怪物說到這裡，往四
    下看了一眼，見有店小二和其他，將「氣味」兩字嚥了回去，改口說成了「蹤跡」。

    　　小神女點點頭說：「這極有可能由水路去了嘉定州，怪不得小兄弟找不到了！」

    　　突然之間，小怪物的神態愕異起來。同時放下了酒杯，站起來四下打量。婉兒
    問：「你又想玩什麼花樣了？」

    　　小怪物不答，反而急切地問小神女：「三姐，在我來這裡之前，有什麼人來過
    這裡了？」

    　　婉兒說：「這裡是飯店，來過這裡的人可多了！什麼樣的人都有！你叫三姐姐
    怎麼回答你？」

    　　小神女心裡一下明白小怪物想問什麼了，她輕輕地問：「小兄弟，你是不是在
    這裡嗅出什麼來了？」

    　　小怪物點點頭：「是！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小神女急問：「是誰？」

    　　「人妖！」

    　　這一次，小神女和婉兒同時震驚和驚喜了！驚喜的是她們從成都趕來要追蹤的
    魔頭，以為全無希望，想不到竟然找到了！震驚的是這個魔頭化裝易容之術太高明
    了！居然在自己的眼前出現，而自己竟然半點也察覺不出來，何況婉兒曾在成都西
    北陶家的樹林中，與這個魔頭見過面，交過手。婉兒驚愕地問：「真的，你沒有弄
    錯？」

    　　「你想，我會弄錯嗎？想不到他轉來轉去，卻在眉州城裡沒有走，弄得我白白
    亂跑了幾處的冤枉路！」

    　　小神女和婉兒不由冷靜地回想剛才飯店在座的眾多客人之中，誰是這個魔頭。
    想來想去，最終將可疑人物集中在那自稱為崑崙弟子的佩劍書生身上了！

    　　婉兒說：「三姐姐，不會是那個書生吧？」

    　　小神女說：「要是真的是他，那太可怕了！不過，似乎不大可能是他。」

    　　「三姐姐，不管是不是他，我們快趕去看看，別讓他又跑掉了！」婉兒又對小
    怪物說：「飄哥！你快吃呀！要不別吃了，帶上三四個包子走。」

    　　「好！」小怪物剛說完，又叫奇怪起來。

    　　婉兒問：「你又怎樣啦！」

    　　「剛才你們說什麼書生了？」

    　　婉兒說：「你別問了！帶上幾個包子走吧！不然就趕不及了！」

    　　「不不！因為這裡還有一個我們最熟悉的人，也曾在過這裡。」

    　　小神女問：「誰？」

    　　「就是你們剛才說的什麼書生！」

    　　「什麼？你與他見過面了？」

    　　婉兒說：「這個書生我們才第一次見過，怎麼是我們最為熟悉的人了？」

    　　「你們說的不是那個書獃子麼？」

    　　小神女又是一怔：「小兄弟，你是說那個墨滴書獃子？」

    　　「是呀！不是他麼？」

    　　婉兒急起來，對小怪物說：「你不是在胡鬧嗎？書獃子怎麼來到這裡了？」

    　　「可是這裡……」

    　　小神女說：「小兄弟，別說了！一切的事，我們到了外面才說。四妹，你快結
    帳，我們馬上趕去土地廟看看。」小神女感到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更擔心那個自
    稱崑崙派的佩劍書生事畢後走了！她現在是捉摸不定，這位佩劍書生，到底是百變
    星君還是墨滴書獃子？或者是真正的杜鵑？他要是走了，事情更弄不清楚。

    　　婉兒立刻結了帳，為小怪物帶了幾個包子，便離開了飯店，朝西城門而去。路
    上，小神女問小怪物：「小兄弟，你在飯店嗅到那個書獃子的氣味？」

    　　「三姐，我不會嗅錯，的確是他身上留下的氣味，初初我沒在意，將所有注意
    力全放在那個人妖的氣味上去了。而且這個人妖身上的騷氣味特別的濃，與眾不同
    ，直到你們說什麼書生，我才注意起來。但他的身上的氣味十分的清淡，幾乎為其
    他人身上的汗臭味、酒味蓋住了，不小心留意，會嗅不出來。」

    　　「小兄弟，你真的沒嗅錯？」

    　　「三姐，你不會不相信我這個鼻子吧？」

    　　婉兒叫起來：「這不可能，書獃子不是坐船順著涪江南下而向重慶方面去了嗎
    ？怎麼會飛到這裡來了？你一定是嗅錯了！」

    　　「是呀！我也是感到了奇怪，書獃子怎會在眉州出現了？可是在那飯店裡，的
    確有他留下的氣味。」

    　　「小兄弟，世上有沒有兩人相同的氣味？」

    　　「我不知道，我也沒碰上過，但各人身上都有各自不同的氣味，相同的極少，
    可以說是千里挑一。三姐，不會有那麼巧吧？」

    　　婉兒說：「要是飯店真有書獃子的氣味，那一定是千里挑一了！再說，飯店有
    書獃子在，我和三姐還有認不出來的嗎？」

    　　「要是書獃子化了裝，易了容，你們也認得出來？」

    　　「不會吧？書獃子也會化裝易容？那不又是一個百變星君了？」

    　　小神女有感而說：「要是這一切是真的，那書獃子必定是杜鵑無疑，可歎我們
    幾次，都叫他騙過了！」

    　　婉兒說：「三姐姐，這不會是真的吧？」

    　　「丫頭，照小兄弟所說，世上氣味相同的人是少之又少，小兄弟沒有嗅錯，那
    這個書獃子不是杜鵑又是什麼人了？在飯店裡他化了裝，混在一夥江湖人中，不但
    可能，也合情合理，目的與我們一樣，在追蹤百變星君。」

    　　婉兒真的愕住了：「三姐姐，要是這樣我們怎麼辦？」

    　　「丫頭，一切到了土地廟後視情況而說。小兄弟，這一切又要全靠你了，到了
    土地廟時，他先看看那個自稱為崑崙派的書生是什麼人，然後再一一細察在人群中
    ，有沒有書獃子在。」

    　　婉兒問：「三姐姐，那我們呢？」

    　　「不動聲色，靜觀其變，但絕不能讓這個百變的人妖跑掉了！」

    　　說著，他們已來到了土地廟前，小神女和婉兒幾乎將希望全放在小怪物的鼻子
    上了！她們想不到在眉州這個地方，不但跟蹤到百變星君，也跟蹤到墨滴這個書獃
    子，要是他真的在眉州出現，無疑便是神秘的杜鵑。

    　　丐幫眉州分堂主飛刀俠丐肖堂主與路過的一位佩劍書生比試武功，在眉州來說
    ，是一件江湖上的大事，不但路過這裡的江湖中人跑去觀看，就是眉州城內外的好
    奇之人，也一傳十，十傳百的紛紛趕去土地廟去看，一時之間，土地廟前，圍觀了
    一大群人，其熱鬧場面，有如趕廟會的情景。

    　　土地廟其實是眉州丐幫分堂口的所在地，丐幫的所有弟子，都集中在土地廟了
    ，他們無疑已將這個佩劍的書生，當成了殺害成都堂副堂主的兇手了！人人面帶怒
    色，全神戒備，以防這佩劍書生逃跑了！哪怕是自己的分堂主戰不了，他們也會一
    哄而上，何況丐幫已發出了信號，通知附近各地的高手迅速趕來。小神女他們來到
    時，飛刀俠丐已與佩劍書生動手交鋒了！

    　　小神女暗問小怪物：「小兄弟，你嗅嗅看，這個書生是那個魔頭還是那書獃子
    ？」

    　　小怪物擠到圍觀的人前面，凝神嗅了一下，對小神女、婉兒搖搖頭，婉兒急問
    ：「不是？」

    　　小怪物輕輕地說：「不是！而且我看出他抖出的劍招，的確是崑崙派的劍法，
    我們找錯人了！」

    　　婉兒一下怔住了，又說：「你再細心嗅下，別不會他在來往交鋒中，你嗅不出
    來吧？」

    　　「我怎會嗅不出來的？這書生一身滿佈真氣，比任何人都容易嗅出，他的確不
    是我們要追蹤的人，是崑崙派門下的一位弟子。這一點，我絕不會弄錯。」

    　　小神女滿懷的希望一下破滅了！暗想：既然這個書生不是其中的一個，那麼說
    ，百變星君和那書獃子，真是以化裝易容術，隱藏在飯店的眾食客之中，不為人注
    意。便說：「小兄弟，你快在圍觀的人群中細心搜尋，看看有沒有他們。」

    　　「是！三姐。他們之間的交鋒，任何一方受傷或死了，都不好，三姐要想辦法
    制止他們交鋒下去才好。」

    　　「小兄弟，這不用你擔心，你快去吧！」

    　　「那我去了！」

    　　小怪物扮成像一個好奇好動的少年，在圍觀的人群中亂穿插走動。這時，在雙
    方的交鋒中，佩劍書生似乎已穩佔上風，招式飄灑，矯若游龍，但他也看出目前的
    形勢對自己十分不利，所以出劍極有分寸，以不傷對手為主，只想令對手知難而退
    。當然，自己更不能敗，不然就有損崑崙派的顏面了！

    　　小神女正考慮如何制止雙方再交鋒下去。她不擔心飛刀俠丐有生命危險，反而
    擔心這位表面文雅，而內心傲然的崑崙弟子。因為四周觀看的人們中，不乏武林高
    手，看來他們也受了丐幫的傳說影響，認為這位書生就是神出鬼沒的神秘杜鵑，當
    今武林中的公敵，在江湖上製造一樁又一樁的血案，誓必除之。他們所以不出來，
    主要是看在丐幫的面上，主要是丐幫先找到他，先與他交鋒，自己不便插手，否則
    ，就被認為不給丐幫的面子了！只要飛刀俠丐一現敗跡，他們就會出面了！挑戰書
    生，甚至會不擇手段，各種暗器都會使出來。

    　　小神女憑自己的武功，完全可以輕而易舉制止這一場交鋒。但這樣一來，自己
    的面目就會暴露，必然震驚武林，引起各方面人物的注意，這是小神女所不想的，
    何況她這時正在追蹤百變星君和神秘的杜鵑，就更不想別人知道自己了！叫婉兒出
    面制止，同樣也會有這樣的結果。

    　　小神女正在考慮時，驀然一聲長嘯，一條身影凌空飛來，落在雙方之中，令交
    鋒雙方一齊躍出了打鬥的圈子，刀光劍影，頓時消失，圍觀的人們定神一看，來人
    是一位鬢眉皆白的老叫化，神態憨然，宛如是一個天真未泯的老頑童。飛刀俠丐一
    看，神態立刻嚴肅起來，倒身下拜，叫著：「總堂主！這下你老人家可出現了！屬
    下等人正不知去哪裡尋找你老人家。」

    　　圍觀的人們中，有人驚喜地叫起來：「這是獅子俠丐老前輩，武功莫測，有他
    老人家到來，一切事情都好辦了！」

    　　獅子俠丐，不單是丐幫成都總堂的堂主，也是丐幫的副幫主，是武林中一位知
    名的人物，但他的行蹤，宛如神龍似的，見首不見尾，不單武林中人極少能見到他
    ，就是丐幫中人，也難得見他一面。嚴格來說，他是武林中的一位世外高人，武功
    深不可測，不理世俗，不問江湖上的紛爭，將四川丐幫的事全交給副幫主打理，自
    己像閒雲野鶴似的，四處雲遊，一時醉臥在深山老林白雲之間，一時又在荒土塚亂
    墳中出沒，一時在偏僻邊疆小鎮上露宿，和一般小兒嬉戲，一時又在西出陽關無故
    人的無邊大漠出現。即使在十多年前，丐幫捲入了與黑風教的鬥爭，他也沒有露面
    。這一次，要不是他的副堂主遇害，恐怕他也不會出現。

    　　獅子俠丐的出現，令四川丐幫的人鬆了一口氣，更令四川群雄們燃起了希望，
    不愁找不著，抓不到神秘出沒、武功奇高的杜鵑了！

    　　小神女和婉兒對這一位武林老前輩，也是聞其名而沒見過面，也不禁暗暗打量
    起這位獅子俠丐來。佩劍書生李筆書一見獅子俠丐的到來，神態也變了，眉宇之間
    再也沒傲然之色，改容相敬，收劍回鞘，拱手敬問：「前輩，怎麼你也來了？」

    　　獅子俠丐鬢眉抖動，哈哈一笑：「原來是你，我老叫化還暗暗稱奇，怎麼有這
    樣一位青年，使出這樣一手的崑崙劍法來，想不到我老叫化幾年不見，你不但人長
    得瀟灑，劍法也大進了！」

    　　李筆書又是一揖：「前輩過獎了！」

    　　「令師近來可好？」

    　　「家師身體還過得去。」

    　　飛刀俠丐和四周圍觀的人一聽，不禁愕然了，暗想：難道這書生真的是崑崙派
    的弟子？而不是神秘的杜鵑？那不白交手了一場？

    　　飛刀俠丐面帶愧色向佩劍書生拱手賠禮說：「我叫化一時魯莽，誤會了李少俠
    ，請少俠寬恕！」

    　　獅子俠丐問：「你誤會李少俠是什麼人了？」

    　　「屬、屬下以為李少俠是……」

    　　獅子俠丐問：「是不是認為他是殺害副堂主的神秘杜鵑？」

    　　「是！」飛刀俠丐不好意思承認。

    　　佩劍書生這時恍然大悟起來，原來丐幫和其他人士將自己當成了杜鵑，怪不得
    與自己過不去了！淡淡一笑說：「原來這樣，在下怎麼像那神秘的杜鵑，在下此次
    前來四川，也是想會會此人。」

    　　獅子俠丐對飛刀俠丐說：「你這不是糊塗嗎？我老叫化聽聞杜鵑殺人用的千幻
    劍法，千幻劍法可能你不知道，但崑崙劍法，你也看不出來嗎？」

    　　「是！屬下一時糊塗，請李少俠原諒。」

    　　佩劍書生忙說：「這怪不得飛刀堂主，在下也有失誤，沒向你們問清楚和說清
    楚。」

    　　獅子俠丐又對飛刀俠丐說：「今後你不可再胡鬧了！別弄得草木皆兵，看見帶
    劍的人就認為是杜鵑，更不可肆意與人交鋒，這樣，會壞了我們丐幫幾百年在武林
    中的聲譽，好了！你請大家散去吧！」

    　　「是！」

    　　其實，圍觀的人們這時早已散去不少了！留下來的大多數是江湖中的人，有的
    是聞訊趕來相助丐幫的人，有的是想瞻仰這位如神龍似的武林高人、丐幫的副幫主
    獅子俠丐老前輩的風采。這時，獅子俠丐問佩劍書生李筆書：「你打算去哪裡？」

    　　「晚輩奉家師之命，要去峨嵋山拜見峨嵋派掌門人松陽道長。」

    　　「好好！我老叫化也有多年沒見這個老道士了！來！我們一塊去。」

    　　獅子俠丐挽了佩劍書生之手，便閃身而去。一些本想拜見獅子俠丐的武林人士
    ，想不到這位武林前輩說走便走，想上前拜見也來不及了！

    　　在眾人散去之後，只有小怪物茫茫然地站著，而小神女和婉兒卻站在遠處的一
    棵樹下等著他。婉兒見小怪物呆若木雞似的四下張望，便奔了過去問：「你怎麼啦
    ？」

    　　小怪物對婉兒的問話，似乎沒有聽聞，自言自語地說：「奇了！我怎麼嗅不出
    來的？不會是我這個鼻子不靈了？」

    　　婉兒一怔：「什麼？你的鼻子不靈了？這不要命嗎？」

    　　「要命也沒有辦法！我在人群中嗅來嗅去，就是嗅不出這個人妖和書獃子的氣
    味，你說怪不怪？」

    　　「你別嚇我，要是你的鼻子失靈了！那我們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怎麼辦啊！」

    　　「你不是說真的吧？」

    　　「在這個時候，我還敢鬧著玩嗎？」

    　　小神女這時也走了過來問：「小兄弟，你嗅出什麼來了？」

    　　婉兒說：「三姐姐，他說他的鼻子失靈了！什麼也嗅不出來！」

    　　「哦？小兄弟，那我們身上的氣味，你嗅出沒有？」

    　　小怪物一下跳起來：「對對！讓我試試下。」說著，他朝婉兒身上嗅過來了！
    婉兒一掌推開了他：「你是不是想死了？有你這麼嗅法的嗎？你給我站遠一點！」

    　　小神女忍俊不禁問：「你嗅出來沒有？」

    　　小怪物擠眉弄眼地說：「我不知道嗅出來沒有，只嗅出她身上有一股奶味！看
    來她還是一個乳臭未乾的黃毛小丫頭！

    　　婉兒又站起來：「你是不是想找罵了？你才是一個乳臭未乾的臭小子！」

    　　「哦？那麼說，你的鼻子比我還靈敏了？」

    　　「你——！」

    　　小神女又笑問：「小兄弟，剛才那一夥叫化和其他人的氣味，你嗅出沒有？」

    　　「我怎麼嗅不出來？一個個臭氣沖天，有的幾乎令我作嘔了！」

    　　「小兄弟，這麼說，你的鼻子並未失靈。」

    　　「可是我怎麼在這裡嗅不出那人妖身上的妖氣和那書獃子一身的呆氣？」

    　　「小兄弟，或許他們沒有來這裡！」

    　　婉兒說：「他們不來這裡又去哪裡了？」

    　　「這就要靠小兄弟的鼻子了！來！我們轉回那間飯店，看看他們的氣味在哪一
    個方向的街道上留下來。」

    　　婉兒問小怪物：「我們一路來這裡，這一路上都沒有他們的氣味？」

    　　「我沒注意！認為他們一定來這裡，就沒用心去嗅了！」

    　　「哎！你怎麼這般大意的？你要是用心留意，我們就不會跑來這裡了！說不定
    早追到他們了！」

    　　小神女說：「丫頭，你現在埋怨也遲了！我們快轉回去吧！」

    　　於是他們三人又轉回飯店，一路上婉兒不時地問小怪物：「有沒有嗅不出來了
    ？」

    　　小神女說：「丫頭，你別煩小兄弟了！嗅出，他自然會告訴我們！」

    　　「三姐姐，因為我真擔心他的鼻子不靈了！又害得我們白跑了一趟。」

    　　說著，他們三人回到了那間飯店，小神女和婉兒站在街邊沒進飯店，便引起店
    小二的注意，小怪物卻跑進去了！不久就轉了出來，婉兒心急地迎上去輕問：「嗅
    出來沒有？」

    　　「嗅出了！兩種氣味都有！」

    　　「那他們往那一個方向走了？」婉兒的一顆心放下來，這說明小怪物的鼻子沒
    有失靈。

    　　小怪物在店門口四下嗅著，對婉兒說：「你和三姐跟在我的身後就行了！」說
    著，他已朝東邊的街道走去。小怪物一直轉出了東城門口，在岷江邊上停了下來，
    望著江面和江面上來往的船隻茫然了。

    　　小神女和婉兒走過來問：「怎樣了？」

    　　小怪物說：「氣味來到了這裡消失了！我不知往哪一個方向追蹤才好。要是他
    們坐船過對岸，我還可以找到，要是他們坐船沿江北上或南下，那就難以找到了！
    不知他們在沿江的哪一處碼頭上岸。」

    　　「小兄弟，你打算怎樣？」

    　　「三姐，這樣吧！你們跟著我不是辦法，現在快日落西山了，你和婉兒先進城
    回客棧裡住下，我一個人先向三個方向找一下。」

    　　婉兒問：「你不會連夜去找尋吧？」

    　　「我要是不連夜追蹤，不讓他溜掉了？總之，我找不到這個狡猾又多變的人妖
    ，我怎麼也不甘心。」

    　　「你不累嗎？」

    　　「累算什麼？我兩天兩夜不睡也行。」

    　　小神女想了一下說：「小兄弟，那也好，我們在客棧中等你，一有這魔頭的蹤
    影，就立刻趕回來告訴我們。記住，你要是找到了他，千萬別驚動他，更不可與他
    交鋒。」

    　　「是！」

    　　小神女目送小怪物上了一條橫水渡船，往對岸而去，便和婉兒轉回客棧。晚上
    ，她們也不到外面用飯了，就在客棧叫店家將晚飯送到自己的房間裡來。

    　　一向喜歡說話而好多問的婉兒，似乎有什麼心事似的變得沉默起來，小神女問
    ：「丫頭，你怎麼樣啦？是不是在擔心小怪物？」

    　　「哎！我擔心他幹嗎？他古靈精怪的，輕功又快又好，鬼主意又特別的多，只
    有他捉弄別人，別人怎麼也不會傷害到他的。」

    　　「不錯！要不是這樣，我也不放心他一個人連夜行動了！那你在想什麼？」

    　　「三姐姐，我想的事情太多了，而且也亂得很！不知該怎麼問三姐你的。」

    　　「哦？丫頭！你不妨將你想不通的事情說出來，看看我能不能回答你。」

    　　「三姐姐，我最想不通的，就是飯店裡怎麼有書獃子的氣味了！他怎麼可能會
    跑來這裡？會不會是小怪物弄錯了？」

    　　「丫頭，要是那書獃子真的是杜鵑，他在眉州出現，一點也不奇怪。他也是為
    追蹤殺害丐幫人的兇手而來。」

    　　「他真的是杜鵑嗎？」

    　　「他的疑點實在是太多了！而且次次有血案發生的地方，他總是在附近一帶出
    現，令人不能不懷疑。」

    　　「三姐姐，我還是想不通，他要是杜鵑，那棋兒呢？怎麼不見他出現？小怪物
    怎麼只嗅出書獃子的氣味了？而沒有他的氣味來？書獃子總不能丟下棋兒不管吧？
    還有，書獃子和棋兒在飯店裡，怎麼我們一點也看不出來的？總不會棋兒也善於化
    裝易容，連他身上的氣味也化掉了吧？」

    　　婉兒這一連串地問，真的將小神女問住了，半晌才問：「丫頭，你的意思是—
    —」

    　　「三姐姐，我看小怪物多數是弄錯了！要不，一定有個人與書獃子相同氣味的
    人。」

    　　「好吧！等我們到了嘉定州後，看看山鳳姐姐有沒有音訊傳來，要是山鳳姐姐
    來信說她派出跟蹤書獃子的人，仍在一直跟蹤著，那就是小怪物弄錯了！不過，我
    們現在主要追蹤的人是那百變魔頭，而不是書獃子！」

    　　「三姐姐，說到這個魔頭，我也有一點想不通的。」

    　　「哦？你又有什麼想不通了？」

    　　「三姐姐，我們來到眉州時，小怪物不是說眉州一時不見了魔頭的蹤影嗎？害
    得我向峨嵋山方向白跑了一段路嗎？他再向三個方向追蹤，也追蹤不到這魔頭的蹤
    影，當他轉回眉州城在飯店找到我們時，怎麼又突然嗅到這魔頭的氣味了？害得我
    們還認為那佩劍書生，不是魔頭，就是那書獃子了！結果他什麼也不是，是真正崑
    崙派的弟子。」

    　　「丫頭，你不是懷疑小怪物的鼻子不管用吧？」

    　　「三姐姐，我不敢這樣說，我只是奇怪，這魔頭的蹤跡，突然在眉州城消失，
    又突然在眉州城內出現了？要是小怪物沒有嗅錯，那說明這魔頭沒有離開過眉州城
    ，可是他怎麼會嗅不出來的？這魔頭躲在眉州城什麼地方了？什麼地方會令小怪物
    嗅不出來的？」

    　　小神女聽了心頭大震，不禁脫口而說：「只有一個地方，小怪物會嗅不出來。」

    　　婉兒急問：「什麼地方？」

    　　「在江面的船上，顯然這魔頭藏身在江面流動的某一隻船上，所以小怪物嗅不
    出來。」

    　　「三姐姐，我們要不要連夜在眉州江面上的船隻上尋找一下？」

    　　「丫頭，別說傻話了！江面上那麼多的船隻，我們怎麼去找？再說，我們就算
    找到了，也認不出易容的魔頭來，說不定反而引起了這魔頭的警惕。」

    　　「三姐姐，那我們怎麼辦？」

    　　「算了！丫頭，我們只好安心睡覺，一切等小怪物回來再說。」

    　　「他幾時回來啊！」

    　　「放心，不論他找不找得到，都會趕回來見我們。丫頭，睡吧！但你今夜裡的
    想法，問得很好，說明你在江湖成熟了！再也不是一個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跟著
    別人的小丫頭，對人對事都有自己的看法。」

    　　「三姐姐，你別逗我高興，你不怪我在胡思亂想嗎？」

    　　「哎！我怎會怪你，要不是你這麼一問，我還想不起這個魔頭會隱藏在江面的
    船上，令小怪物嗅不出來，無法追蹤。」

    　　婉兒聽小神女這麼一說，心裡又升起了一個問號，問：「三姐姐，不會是這個
    魔頭已知道小怪物有這麼一個奇異鼻子，有意避開了我們的追蹤？躺到江面上的船
    隻去了？」

    　　「這不大可能。」小神女想了一下說。

    　　「為什麼不能了？」

    　　「丫頭，我們一路上的行蹤，有沒有人在暗暗注意我們，跟蹤我們了？」

    　　「我沒有察覺到。三姐姐，不會有人在跟蹤我們吧？」

    　　「我一路上早已提防，沒有人在跟蹤。」

    　　「三姐姐，沒有人跟蹤我們又怎樣？」

    　　「那說明這個魔頭不知道小怪物有這一門特異的本領，不然，東廠的人，恐怕
    早盯上我們了！甚至不擇手段，在半路上襲擊我們，務必除掉小怪物才安心。因為
    小怪物對他們造成威脅。比神秘的杜鵑還來得可怕，他們一切冒充杜鵑殺人的行動
    ，會給小怪物揭發出來。」

    　　婉兒聽了一怔：「三姐姐，那我們今後更要多加小心才好，千萬別讓小怪物有
    危險。」

    　　「不錯！我們今後更要小心才是。」

    　　「三姐姐，小怪物今夜裡不會有什麼危險吧？」

    　　「哎！你這丫頭，怎麼聽風便是雨了？你以為東廠的人真的知道小怪物有這門
    特異的本領嗎？會向他暗下毒手？」

    　　「三姐姐，我是有點擔心。」

    　　「丫頭，你太敏感了！放心，小怪物會沒事，你不是說小怪物古靈精怪，輕功
    又快又好嗎？鬼主意又特別的多，只有他捉弄人，別人傷害不了他麼？」

    　　「三姐姐，那是我沒有想到這一點。」

    　　「丫頭，看來我讚你早了，你現在近乎在胡思亂想了！睡吧！要是這樣，我能
    讓小怪物獨自一個人在夜裡行動嗎？」

    　　「是！三姐姐，那我睡啦！」

    　　婉兒雖然答應睡，但她有這麼一個心事，又哪裡放心睡著？正當她迷迷糊糊入
    睡時，一陣輕微的響動令她驚醒了過來，藉著窗外的月色，見一條輕快敏捷的身影
    ，破窗而入。婉兒大吃一驚，誰個賊子竟敢闖入來了？她出乎本能的反應，不動聲
    色，一下從床上輕躍到屋樑上伏著，可是她看見小神女，似乎睡在床上毫無動靜，
    不為這深夜闖入來的黑影有任何反應，暗想：三姐姐不會睡得這麼死吧？這不像三
    姐姐以往的作風啊！

    　　黑影像一片殘葉似飄落，全無半點聲息，婉兒又暗暗驚訝了，這賊人的輕功好
    俊啊！黑影落地後，似乎在四下打量著，這時小神女從床上坐起來，輕輕地說：「
    小兄弟，你回來了？火冒子在桌上，你打著它點燈吧，不然，婉兒會將你當賊辦了
    ！」

    　　婉兒聽了又是訝然，原來三姐姐並沒有睡著，不但知道有人進來，更知道進來
    的人是小怪物，三姐姐察覺四週一切動靜的能力，比自己強多了！

    　　當小怪物點亮油燈時，婉兒輕飄飄地從樑上躍下來，小怪物愕然：「你幾時躍
    到樑上去了？怪不得三姐說你將我當賊辦了！」

    　　婉兒說：「你這麼不聲不響地躥進來，我能不提防嗎？萬一進來的是賊人，那
    怎麼辦？」

    　　「幸好我不是一個賊。」

    　　「你這樣的行徑，不像一個賊嗎？」

    　　小神女微笑說：「丫頭，好了！別頂嘴了！你不是擔心他的安危嗎？現在他平
    安無事地回來了！你不高興？」

    　　婉兒說：「鬼才擔心他的安危哩！」接著便問小怪物：「你怎麼這般快就轉回
    來了？找到了魔頭的行蹤沒有？」

    　　「要是找不到，我能這麼急趕回來嗎？」

    　　小神女和婉兒都驚喜了！果然小怪物的鼻子管用，不負所望，找到這狡猾多變
    的人妖行蹤了，婉兒急問：「真的？他現在在哪裡？不會是還沒有離開眉州吧？」

    　　小怪物愕然：「你怎麼說他還沒有離開眉州的？」

    　　「要是離開了，你能這麼快轉回來嗎？」

    　　「你知不知我在什麼地方發現了這人妖的蹤跡？」

    　　「什麼地方？」

    　　「青神縣城的江邊碼頭上，離這裡有六七十里哩！」

    　　小神女問：「小兄弟，你驚動了這魔頭沒有？」

    　　「驚動？我連他的人影也沒有見到，怎會驚動他了？」

    　　婉兒一怔：「你怎麼說發現他的蹤跡了？」

    　　「江邊碼頭有他留下的一股騷味，這不算發現了嗎？」

    　　小神女問：「那青神城內，有沒有他留下的氣味？」

    　　「沒有！我特別在青神城裡轉了一圈，除了在江邊碼頭有他的氣味外，其他地
    方都沒有！顯然這人妖坐船到了青神，偶然上岸，接著又坐船沿江而下了！」

    　　婉兒問：「你幹嗎不沿江追蹤下去？」

    　　「追？我的四小姐，你知不知道一過青神縣城，兩岸都是崇山峻嶺，無路可走
    ，那是岷江中一處有名的平羌小三峽，除了坐船，別無他路，你不會叫我在月夜飛
    山越嶺追蹤下去吧？萬一不小心失足跌下了岷江，我不成了龍王爺的女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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