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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 鵑 傳 奇

    　　　　　　　　　　　    【第四十七回　伏牛山中】

    　　伏牛山，是河南的一處名山，傳說南宋岳飛曾在此抗擊金兵，救駕有功。幸得
    丐幫司徒長老的及時出現，化解了小神女他們與武當派的一場大誤會。為了尋找杜
    鵑，小神女他們繼續向洛陽進發，在途經伏牛山時，把攔路打劫的火麒麟一夥賊人
    收服。

    　　上回說到玉道長向小神女、婉兒、小怪物賠罪說：「都是貧道的不是，要是二
    位女俠和少掌門先說明真相，就沒有這一場誤會了。」

    　　小怪物心想：你這麼傲氣，自以為是，就算我們說出來，你會相信嗎？還不是
    來一場交鋒？但他覺得說出來更令玉道長下不了台，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事，說不定
    更加深與武當派之間的誤會。

    　　小神女說：「是！我們應該說明才是。」

    　　司徒長老這個老江湖，哪有不知道事情起因？小神女既然化裝行走，怎會貿然
    露出自己的真面目？武林中誰不知道武當派人一向自視甚高？他們往往認為是的，
    就容不了別人解釋，加上碰上的又是小怪物這麼一個喜歡戲弄人的人物，哪還有不
    交鋒的？他做和事佬說：「好了，既然是一場誤會，說明了就沒事了。」他轉問小
    神女，「怎麼你們也來到這裡了？」

    　　小神女說：「我們是為追蹤杜鵑的行蹤而來。」

    　　玉道長一怔：「女俠也是為杜鵑而來？」

    　　「是！我們為了急於追蹤杜鵑，不及到貴派先行拜訪，請道長見諒。」

    　　「不不！女俠別客氣。」

    　　小神女這一句話，又令玉道長的氣通順了一些，也是給了武當派的面子。小神
    女見事情已經擺平，不想再多留了。便向眾人告辭，臨行時又說：「小女子這一身
    份，望各位代為保密。小女子的行蹤，不想為人所知。既不想杜鵑知道，更不想官
    府的人知道，以免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司徒長老忙說：「女俠放心，我等眾人，絕不將女俠的行蹤張揚出去。」

    　　「這樣，小女子就多謝各位了！」小神女說完，便帶著婉兒和小怪物，施展輕
    功，往南陽府而去。

    　　小神女的行蹤，司徒長老、玉道長、木道長以及宋彬，是絕口不向人提及。但
    那二位青年道士和宋彬的家人，就不容易守口如瓶了。他們雖然不向外人說，但對
    自己的人，少不了就談起這次幸遇女扮男裝小神女的榮耀事情來。引以為榮，甚至
    繪聲繪色，加油添醋。很快，小神女的行蹤，就傳到江湖上去了，連官府的人也風
    聞，小神女化裝成一位富家公子，在河南一帶出沒。

    　　這樣的事，自然也飛快地傳到了東廠人的耳中，呈報給魏忠賢和混元星君知道
    。本來小神女帶著婉兒、小怪物出現，是為追蹤杜鵑而來，對東廠來說，是一件好
    事，有利於找到神秘杜鵑的下落，將杜鵑除掉。可是混元星君等人卻不是這麼看。
    尤其是四川的事，正因為慕容家的什麼四小姐，壞了藍魔、百變星君的事，不但挑
    動不起武林人士對杜鵑的仇恨，反而幫了杜鵑的大忙，令百變、藍魔都死於非命，
    在四川全軍潰退，慘敗告終。

    　　現在，小神女他們又在中州一帶出現，在東廠人看來，對東廠絕不是什麼好事
    ，只會壞了自己的大事。東廠裡甚至有人懷疑小神女，就是神秘的杜鵑，得設法除
    掉。一時除不掉，也得嚴密監視小神女等人的行蹤，因為小神女既然來到河南一帶
    ，也會可能逼近京師，對東廠的行事，是一個極大的威脅。就算小神女他們不是神
    秘的杜鵑，但神秘的杜鵑，也會悄然跟蹤而至，那事情就更可怕和嚴重。小神女他
    們，畢竟有人知其面目，而神秘的杜鵑，就無人知曉了，只有混元星君與杜鵑交過
    鋒，知道杜鵑是一位上了年紀的老者，而不是女子，更不是什麼小子。

    　　於是混元星君嚴密佈局，開始了防範對付小神女和杜鵑的行動……

    　　小神女三人告別了眾人，走了二十多里之後，見四周無人，便閃身進入了一處
    樹林。當他們從樹林的另一端出來時，三人的裝束打扮完全不同了。小神女和婉兒
    恢復了女裝，小家碧玉的打扮，姐妹相稱。而小怪物卻是一身山中小獵人的裝束，
    而且他和小神女、婉兒分開而走，前後相距半里左右，有事便互相照應。

    　　小神女感到，雖然請司徒長老等人不將自己的行蹤在江湖上張揚，但她感到當
    時人多口雜，難免自己的行蹤不為人知，還是換另一種裝扮為好。

    　　他們再也不走南陽，經魯山縣，過臨汝而去洛陽這一人來車往的官道了。而是
    向西北走淅川，過嵩縣，經伊川，由山中小道直取洛陽。這一條道雖然險峻，要穿
    過伏牛山、熊耳山等山嶺森林，跨溪過澗，但來往的人較少，也方便施展輕功行走
    ，不為人注意。儘管這一條路上，有土豪惡霸和一些出沒的強人，但對小神女三人
    來講，皆不足慮。

    　　在一處小鎮上，小神女和婉兒購買了兩頂露髻遮陽的有垂紗的信陽斗笠，這是
    婦女們在外行走常戴的斗笠，遮擋自己的面孔，不讓人看清楚自己的長相。而小怪
    物也同樣買了一頂露髻的斗笠，但沒垂紗遮面，同時還買了一副弓箭和一把獵刀，
    打扮得更像是一個在山中行走的小獵人了！

    　　他們在一棵樹下坐下來歇息，婉兒問：「你射箭射得準嗎？你是買來裝裝樣子
    的吧？」

    　　小怪物擠眉弄眼地說：「天上的飛鳥我可能射不中，但地上跑的兔子，我卻是
    八九不離十，你要不要看看？」

    　　「好呀！那你射一隻兔子給我看看。」

    　　小神女笑道：「丫頭，你別看他射兔子了。即使他射不中也會變成射中的。」

    　　「三姐姐，這怎麼說？」

    　　「他射不中兔子，也會施展幻影魔掌之功，將箭插進兔子的身上，那不是射中
    了嗎？」

    　　「哎，這叫真功夫嗎？」

    　　「真不真，沒人看見，因為他行動太快了。總之兔子身上插了一支箭，就說明
    是他射中的。」

    　　「那不騙人嗎？」

    　　「丫頭，難道你被他騙得還少嗎？要是我，才不去看他射兔子哩。」

    　　小怪物叫起來：「三姐，你不會看我這般沒用吧？好！我不作假，就用弓箭真
    正射一隻兔子給你們看看。」

    　　小神女笑道：「好呀！我就放長眼睛，看你用弓箭射兔子。」

    　　事情也就這麼巧，剛好在他們前面不遠的草叢中，出現了兩隻野兔。婉兒說：
    「你看，真的有兔子了，你快射呀！」

    　　小怪物跳起來：「不是吧？真的有兔子了？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婉兒說：「你快用弓箭射呀！不然，它們跑掉了，你就什麼不用射了。」

    　　「我射！」

    　　小怪物取下了弓，搭上了一支箭，瞄準兔子，「崩」的一聲，弦響箭發，箭射
    出去了，可是兩隻兔子已跑得無影無蹤，箭卻射在草叢中，完全射空。婉兒笑得前
    仰後合的：「你這是射兔子嗎？是射那一叢草吧。」

    　　小怪物愕然：「不會吧？」

    　　「不會？那射中的兔子呢？去了哪裡了？」

    　　「這兩隻一定是兔子精！比我小怪物還機靈。」

    　　婉兒說：「你才是兔子精哩！」

    　　「怎會這樣的？我手發暗器，可以說是百發百中，怎麼反而用弓箭射不中了？
    不行，我再試試看。」

    　　婉兒笑道：「兩隻兔子現在不知跑去哪裡了，你怎麼試啊？」

    　　「小兄弟，所謂隔行如隔山，以你的武功，手發一塊小石子當暗器，無疑是可
    以擊中兔子。但用弓箭，就不同了，你不是一個獵人，也不是一個弓箭手，從來沒
    用過弓箭，更沒練過，不知道用弓箭的要領，當然射不中了。小兄弟，別以為你有
    一身的內力和武功，拿起什麼都會，發射暗器和用弓箭，它們之間怎樣運氣和用勁
    以及手勢，與眼力的配合，是完全不同的，就像我和婉兒，也不會用剪刀裁剪布料
    做衣服一樣。」

    　　小怪物問：「那我以後永遠也射不中兔子了？」

    　　「話不能這麼說，要是有人指點，以你現有的武功，苦練三四天，也可以射中
    兔子，練四五年，更可以成為百發百中的神箭手，但現在不行，就像叫你用筆寫文
    章一樣，也同樣不行，那是書生秀才們的事。」

    　　小怪物問：「用筆寫文章，那不是要了我的命嗎？」

    　　「不錯！用筆寫文章和用弓箭射兔子，更是文武不同的兩碼事，弓箭你三四天
    可以學會，用筆寫文章，沒有十年寒窗苦讀的時間，你是學不會的！」

    　　婉兒說：「你不是又想學用筆寫文章吧？」

    　　「哎！我學那東西幹嗎？」

    　　小神女似有感觸地說：「的確，放眼當今武林，除了已隱退的隱俠公孫不滅，
    沒有一個是文武雙全的人物，他是一位文武雙全的人物，這在武林中不多見。」

    　　婉兒問：「三姐姐，當今武林，真的沒有一個文武雙全的人嗎？」

    　　「據我所知，沒有一個。有的雖會寫文章，但武功平庸；有的武功一流，用筆
    寫一封信還可以，寫文章卻不行，更談不上詩詞歌賦了。除非——」

    　　「三姐姐，除非什麼？」

    　　「除非那個書獃子墨滴是杜鵑，那真是當今武林第一個智勇俱備、文武雙全的
    一流人物了。更勝過隱俠公孫不滅。」

    　　小怪物說：「哎！三姐姐，你別提那個書獃子了。我還可以用筆亂塗亂寫一下
    ，他呀！連拿刀子的勇氣也沒有，只會嚇得渾身發抖。」

    　　婉兒說：「你也別這麼小看書獃子，說不定他這一次回去，請棋兒教他一兩下
    功夫，以作防身之用哩。」

    　　小神女歎了一聲：「金無足赤，人無完人，事情哪有人想得這麼美的？我們休
    息夠了，走吧！」

    　　是夜，小神女他們先後在淅川縣城的一間客棧投宿，不像在均州投宿時那麼叫
    人注意。淅川，是南陽府最西的一個縣，也是河南、湖廣、陝西三省交界的地方。
    比較偏僻，來往人不多，整座縣城，只有兩條青石板大街，沒有其他縣城那麼熱鬧
    。但這裡，卻是武當、華山兩派交往所走的一條道路，不時也有武林人士在這裡經
    過。

    　　婉兒問小神女：「三姐姐，我們去問那個不知老人，他真的知道杜鵑的情況麼
    ？」

    　　小神女說：「但願他知道就好了！」

    　　「那我得付他多少銀兩？」

    　　「這就不知道他要多少了。要是他真的知道杜鵑姓甚名誰，家住何處，有多大
    歲數，付一百幾十兩銀子卻也值得。就怕他也不知道，或者要價太高。」

    　　「那我們怎麼辦？」

    　　「到時再說吧。」

    　　婉兒想了一下又說：「三姐姐，你看杜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丫頭，要是我知道了，還用千里迢迢去找那個不知老人嗎？」

    　　「我想，杜鵑是個文武雙全的人。」

    　　小神女一怔：「丫頭，你怎麼知道杜鵑是個文武雙全的人了？」

    　　「三姐姐，我希望呀！」

    　　「噢！丫頭，你不是在胡思亂想吧？」

    　　「三姐姐，他要是一個文武雙全的人就好了！」

    　　「好什麼？」

    　　「可以配得上三姐姐你呀。」

    　　「丫頭，你是不是瘋了？」

    　　婉兒愕然：「三姐姐，我說錯話了嗎？」

    　　「丫頭，你不是不喜歡我嫁人嗎？」

    　　婉兒更是愕然：「我幾時說過我不喜歡三姐姐嫁人了？」

    　　小神女想了一下，不禁好笑，看來這個丫頭不知道「配得上」的含意是什麼，
    她還是一個天真的小丫頭，不知道男女之間的事，言辭表達錯了。便說：「沒事，
    你去睡吧。明天一早我們還要趕路。」

    　　「是！三姐姐。」

    　　的確，婉兒剛才無意之話，卻挑開了小神女多年隱藏在心靈深處的心事。

    　　隨著歲月的增長，小神女再也不是以往那個天真無知、不知男女之情的小姑娘
    了。她雖然武功蓋世，卻也同其他少女一樣，希望能找得一個如意郎君，在江湖上
    比翼雙飛，像穆家姐妹般幸福。不知是小神女眼角太高，還是她太強了，一般武林
    中的少年郎君，不敢去高攀，也不敢在她面前流露愛意，害怕這位人間高高在上的
    女子，一口拒絕，不但顏面無光，還成為武林中的笑柄，說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就算一些有名望的武林世家，如公孫世家、歐陽世家、四川陶家，也托人來試探小
    神女的口氣，幾乎全被小神女回絕了。這些武林世家子弟，小神女沒一個看得上眼
    。初時人們還以為小神女心儀那位與她青梅竹馬的小三子——西門小三，當今江湖
    上一代有名克毒大師。雖然小三子相貌一般，但人品極好，與小神女也相配，也不
    失為一對神仙伴侶。但小神女對小三子只有兄妹之情，只將小三子當成了自己的親
    哥哥一樣，絕無男女之愛。在感情方面，怎麼也不能勉強，何況小神女是一個極有
    個性的女子，她要自己找，找一個自己喜歡的男子。而這個男子也一定要癡情於自
    己，真心相愛，不是為圖自己的武功，或者圖慕容家的武功秘笈，依附自己和慕容
    家的名聲，稱雄武林，傲視江湖；也不是垂涎自己的美色，佔有了自己，向人誇耀
    。所以小神女在暗中挑來揀去，也還沒一個合心意。

    　　其實小神女並不挑剔，只要相貌可以，武功一般就可以了，關鍵是有一顆真正
    愛自己的心，而自己也喜歡就可以了。就是這樣也難尋。

    　　眼看二十出頭了，小神女似乎對自己的婚姻大事，一點也不著急，但慕容家的
    人卻著急了。有一次，穆婷婷問小神女：「三妹，你到底要挑選什麼樣的人物？你
    不好意思說出來，姐姐為你說去。只要你說出來，我有辦法將他弄到你面前，親自
    向你求婚。」

    　　小神女笑道：「婷姐姐，你這不是皇帝選駙馬吧？」

    　　「為了三妹，我比皇帝更有本事，可以將武林中有一流本事的少年郎君，全數
    叫來，任由你挑選。只要你看上了，他敢不答應，我會弄得他死去活來，不答應也
    不行。」

    　　「婷姐姐，這要強扭的瓜會甜嗎？」

    　　「三妹，你到底想怎樣？」

    　　「婷姐姐，我都不著急，你著急幹嗎？」

    　　「三丫頭，我們慕容家的歷代女人，像你這樣的年紀，早已兒女成群了！哪有
    你這樣還找不到人的。」

    　　「你這麼急將我推出去，是不是害怕我賴在慕容家不走，佔了慕容家的財產？」

    　　「哎！你這丫頭，看你說到哪裡去了。你要找一個上門夫婿也行，我將慕容家
    的所有產業，全部都給了你，由你來繼承慕容家。」

    　　「婷姐姐，我是跟你說笑的，你別認真了！我是這樣貪心的人嗎？」

    　　「你當然不是。現在，就是將千萬財富堆到你的面前，所有的武功秘笈放在你
    腳下，你會連看都不看一眼。」

    　　「好啦！婷姐姐，你讓我再玩幾年，我不想過早成為人婦。」

    　　小神女的婚事，也令到幽谷大院的主人、聶十八夫婦也關心起來！穆娉娉甚至
    說：「三妹，你要是看中了本院任何一個少年郎君，他若天資上乘，我會叫十八傳
    授他一身上乘武學，就是天資次一等的，我們也可以培養他成為江湖上的一流高手
    。」

    　　小神女笑道：「我要是選中的是一個有骨氣的人，他知道這一原因，會真心喜
    歡我嗎？他要是為了學到你們的絕世武功，違心地喜歡我，這樣的一個男人，我會
    喜歡他嗎？娉姐姐，我的事，你別為我操心了！我自有打算。」

    　　娉娉說：「三妹，你到底要挑選的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我也不知道。」

    　　「三妹，不是吧？這幾年你在江湖上行走，難道看不上任何一個人？」

    　　「不錯！我是看不上一個人。」

    　　婷婷在一旁說：「三妹，你別這樣挑來揀去了，俗話說：千揀萬揀，到頭揀來
    一個爛燈盞。你後悔也遲了！」

    　　小神女笑道：「揀個爛燈盞也不錯呀！」

    　　穆家姐妹見小神女對自己的終身大事毫不在乎，更沒有放在心上，暗暗搖頭，
    也暗暗為她擔心，問：「三妹，你不會終身不嫁人吧？」

    　　小神女說：「要是連一個爛燈盞也沒有，我就只好獨善其身了！」

    　　穆娉娉說：「三妹，以你這樣的人品、武功、姿色，只要你放出一句話，恐怕
    天下的美男子，會蜂擁而來，任由你挑選，說不定他們彼此之間，還會爭得頭破血
    流。」

    　　「二位姐姐，要是這樣，這些蜂擁而來的，恐怕我連一個也看不上眼！」

    　　她們姐妹三人的談話，老奶奶莫紋也聽到了，便對穆家姐妹說：「你們兩個，
    別為三丫頭的事操心了！要是這樣，會挑動江湖上一場血腥的自相殘殺，罪魁禍首
    ，就是你們了！一切應順其自然，緣分來了，推也推不了。沒有緣分，強求也求不
    來。這事，還是讓三丫頭自己作主好了！」

    　　小神女笑道：「是呀！還是奶奶瞭解我。」

    　　穆婷婷說：「好呀！我看你這三丫頭，怎麼揀一個爛燈盞回來。」

    　　莫紋奶奶笑著說：「說不定三丫頭揀回來的爛燈盞，是一盞沒人知道的神燈哩
    ！」

    　　穆家姐妹笑起來：「但願如奶奶所說，我們就等著看這盞神燈啦！」

    　　現在，小神女的心境不平靜了，婉兒的一句話，挑起了她多年的心事。因杜鵑
    在江湖的出現，她決定出來到處走走，因為她極想知道杜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這
    次，她完全是將杜鵑當成自己的心上人，只想為武林盡快平息一場風暴。當然，要
    是杜鵑是一個嗜血成性的人，志在引起武林的動亂。她見到了杜鵑，會毫不手軟地
    將杜鵑除掉，絕不與自己的婚姻大事扯上半點關係。

    　　可是這兩年來，她為了追蹤神秘的杜鵑，卻不時碰上了墨滴這個書獃子。

    　　初時，小神女不忍心書獃子慘遭東廠人的殺害，出於一片俠義之心，在長沙郊
    外和婉兒救了這書獃子。後來這個瘋瘋癲癲的書獃子在湘江邊出現，與小神女共坐
    一條船，引起了小神女的警惕，經過觀察、試探，書獃子的確是一個書獃子，不是
    東廠的人，也不是意圖接近自己，什麼心懷叵測的人。

    　　隨後，小神女和婉兒又在湖廣新化縣的榕樹林中，意外地救了這個書獃子，又
    引起了小神女的注意，但仍看不出什麼破綻。小神女在墨家住了兩天，不但瞭解墨
    滴是什麼人，也瞭解墨家，這一家人不但與武林人士扯不上任何關係，更十分害怕
    與武林中人來往。經過這一次，小神女似乎對書獃子產生了好感，但卻不是那種心
    上人的好感，只是對書獃子的同情和關懷而已，但她從書獃子分別時的神態和吟出
    的兩句詩中隱隱感到，這個書獃子在悄悄地喜歡和敬仰自己了。

    　　小神女並不將這事放在心上，她在江湖上行走，不知有多少武林青年，在仰慕
    和追求自己，不是給小神女拒絕就是不理睬。過分一點的，就得到小神女的教訓。
    但像這麼一個不是武林中人的書生，墨滴卻是第一個，小神女感到有些好笑，心中
    暗想：自己怎麼挑揀，也不會揀到你這麼一個書獃子，這幾乎是風馬牛不相及，怎
    麼也扯不到一起。

    　　可是這一次，杜鵑在四川出現了，書獃子也在四川出現了，這更引起了小神女
    對書獃子的注意和懷疑。尤其是小怪物說出書獃子身上的氣味與杜鵑身上的氣味相
    同。小神女驚喜了，幾乎可以肯定，杜鵑就是書獃子，書獃子就是杜鵑。何況這個
    書獃子，也在暗暗地喜歡自己，戀上自己哩！

    　　但是，要真的完全肯定書獃子就是杜鵑，有很多的事情，就不知怎樣才說得清
    楚了；說不是，也有很多的現象無法解釋。不管小神女怎麼觀察、試探，各方面去
    求證，書獃子又的確不是杜鵑，甚至以死相威脅，書獃子仍是書獃子，而不是杜鵑
    。而且從小怪物和一陣風口中得知，杜鵑是一個上了年紀的人，行為舉止半點也不
    像書獃子。

    　　不管怎樣，小神女對書獃子的疑心，怎麼也放不下來。在小神女心靈的深處，
    她真希望書獃子就是杜鵑，那自己多年尋找的意中人，總算有了結果。但現實卻告
    訴她，書獃子不是杜鵑，他們是兩個人，不能將他們混為一人。杜鵑要是一個上了
    年紀的人，又怎能成為自己的意中人了？

    　　小神女的內心矛盾異常，但書獃子的身影，卻又不時在自己心中升起，揮之不
    去，抹之不掉，每每當自己一個人坐在燈下時，她總想起這個書獃子來。小神女從
    來沒有對一個人這麼的關心與思念過。一聽到書獃子出了事，就不顧一切地趕去相
    救。

    　　為了解開自己心中的疑團，在各方面得不到證實時，小神女只好求助於不知老
    人了。於是，她寧願千里迢迢去洛陽拜見那位不知老人，盼望那位不知老人知道杜
    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是不是就是書獃子。她希望從不知老人口中說出，杜鵑就是
    墨滴，那就沒白去洛陽一趟了，就是花幾百兩銀子也值得。

    　　小神女雖然是藝壓群雄的一代女俠，但在某些方面，也像一般少女一樣，為了
    解答心中的疑問，去求神問卦了。只是她求的不是神，而是江湖上的一位異人。

    　　第二天，小神女他們沿著淅川水北上，踏入了伏牛山。伏牛山，是秦嶺東延到
    河南的餘脈，也是河南一處名山，傳說岳飛曾經在伏牛山抗擊金兵，保護了南宋的
    小皇帝宋高宗。這只是民間傳說，是不是真有其事，就不得而知了。

    　　伏牛山由西到東縱橫千里，地跨南陽、汝寧、河南三府之間，其中一座最高峰
    為老君山。小神女他們一踏入了伏牛山的太平鎮，便要在這山中小鎮上投宿。小神
    女憑一身的佛門真氣和敏銳的觸覺，已察覺到有人在路上一直暗暗跟蹤著自己，但
    這跟蹤者的武功實在是好，小神女僅可感到他的一雙目光射來時，小神女驟然回頭
    一盼，這雙目光就消失了，而且自己身後似乎沒有人。

    　　小神女心中不禁凜然，暗想：伏牛山中怎會有如此的高手？行動有如魔鬼一樣
    ，頓時會消失得無影無蹤。此人要是不懷好意，那可是自己的一位勁敵。她悄悄地
    對婉兒和小怪物說：「小心！有人在暗暗跟蹤我們。」

    　　婉兒一怔：「真的？！我怎麼沒感覺到？」

    　　小神女說：「此人行動之快，非同一般，似乎在跟蹤的本領上，極為上乘。」

    　　小怪物說：「誰敢大膽跟蹤我們？他想不要命了！」

    　　「小兄弟，我們假裝不知，看他對我們有什麼不軌的行動。」

    　　小怪物不禁四下打量，自己前後左右可沒有人呀！又凝神傾聽了一下，也沒察
    覺出什麼異樣，便困惑地說：「三姐，四周附近好像沒有人呵！」

    　　小神女說：「小兄弟，別四下張望，你看不見他的。」

    　　「三姐，你看見了？」

    　　「我也沒看見。」

    　　「那三姐怎麼知道有人在跟蹤我們了？」

    　　「我憑感覺，察覺到他的存在。走！我們繼續走。」

    　　他們一直進了小鎮投店住宿，小怪物仍暗暗留心，觀察四周出現的人，也沒有
    發現有什麼人在暗暗地跟蹤著自己。心想：我怎麼察覺不到的？不會是三姐故意捉
    弄我吧？

    　　住下來之後，婉兒問：「三姐姐，這個人還有沒有在跟蹤我們？」

    　　「我們進了客棧後，他就消失了。」

    　　「他沒有跟來？」

    　　「沒有。」

    　　「三姐姐，這個人是什麼人呢？」

    　　「不知道。」

    　　「他幹嗎在跟蹤我們？」

    　　「也不清楚。總之，我們暗暗小心好了。」

    　　「三姐姐，你不時在江湖上行走，這座伏牛山有什麼可怕人物沒有？」

    　　「沒聽聞。伏牛山，是過去雄霸江湖七煞劍門的勢力範圍，自從給聶十八、鐘
    離雨等人蕩平以後（詳情請看拙作《黑豹傳奇》一書），再也不復存在。一些七煞
    劍門的人，也紛紛遠走高飛，在這一帶，雖有一些強人出沒，但沒有什麼可怕的人
    物出現，不足為患。」

    　　「奇怪了！怎麼會這麼一個魔鬼似的神秘人物在跟蹤我們呢？」

    　　「丫頭，這正是令我擔心的地方，要不是我，恐怕很多一流上乘高手，也察覺
    不了這人的存在。」

    　　「三姐姐，不知他的武功如何？」

    　　「這更不清楚了，單以此人悄然無聲的輕功，只怕在小怪物之上，更可與一陣
    風叔叔相媲美。他要是黑道上的人，足可以成為江湖上少有的神偷和可怕神秘殺手
    。」

    　　婉兒一怔：「他不會是杜鵑吧？」

    　　「杜鵑！？丫頭，你怎麼想到他是杜鵑呢？」

    　　「因為我們冒用了他的名，在鄖陽殺了人，他極有可能來跟蹤我們啦！」

    　　「不錯！有這個可能，要是真的是他，我就不擔心了！至少他不會傷害我們，
    就怕他不是。」

    　　本來婉兒一上床，就可以呼呼入睡，無憂無慮。可是今夜裡她怎麼也不能入睡
    ，她擔心這位神秘的跟蹤者，不知幾時會出現，更想看看是不是杜鵑。可是這一夜
    ，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連鬼影也沒有見一個。反而在夜深人靜時，她聽到了客棧中
    一些客人的談話，說老君山下一帶，又出現了一股強人，為首的叫做火麒麟，練成
    了一門邪功夫，雙掌拍出，會發出一股火焰來，將人灼傷燒死，就是會武功也沒有
    用，只有身帶防火的東西，諸如沙包水袋和防火的盾牌，才可以防他的火焰。沒有
    ，最好見了他，丟下財物，遠遠逃命。

    　　婉兒聽了，心下困惑：雙掌能拍出一股火焰來，這是哪一門的邪功夫？明天我
    們碰上了那怎麼辦？不會這個神秘的跟蹤者，是火麒麟的人吧？想著想著，到快天
    亮時，她才呼呼入睡，什麼事也不知道了。

    　　小神女知道婉兒昨夜沒睡好，見她還在呼呼入睡，不忍心叫醒她，讓她美美地
    睡了一兩個時辰。

    　　客棧裡投宿的客人，幾乎全走了。小神女他們三人，用過了早點，還帶上了一
    些糧食，最後離開客棧，北上河南府嵩縣。這一帶，不但是三府幾縣交界的地方，
    也是伏牛山、外雲山、熊耳山三山交錯的豫西山區，溝壑縱橫，山嶺相連，雖然是
    中原地方，也是多見樹木少見人的地方。

    　　婉兒問小怪物：「昨夜，你聽到什麼動靜了？」

    　　小怪物說：「沒有呵！」

    　　「你不會一上床，就睡得像死豬一樣吧？」

    　　「差不多。」

    　　「什麼！？你還差不多呀！你就不擔心那個神秘的跟蹤人？」

    　　「我看什麼也沒有，說不定是三姐故意在嚇唬我們，叫我們別粗心大意。」

    　　「三姐姐是這樣的人嗎？」

    　　小神女笑道：「小兄弟，你可以不信，但的確有這麼一個神秘的跟蹤者。我們
    一離開那小鎮，進入山野時，他那一雙目光，又在暗暗地盯上我們了。」

    　　「真的！？三姐姐，你怎麼不告訴我們？」

    　　「告訴你們有什麼用？連我也看不出他隱身在什麼地方，只感到有這麼一雙目
    光而已。」

    　　小怪物問：「現在呢？」

    　　「似乎走了。」

    　　婉兒問：「三姐姐，不會是杜鵑吧？」

    　　小怪物一怔：「什麼！？杜鵑？不會吧？杜鵑怎麼會也跟來了？我怎麼嗅不到
    他的氣味？」

    　　「說不定你的鼻子，對他不管用了！」

    　　「不可能。好，你們走，我小怪物要在這四周附近二里之內的地方搜索一下，
    看看有沒有他的氣味留下來。」小怪物說完，閃身進入樹林，剎那間去得無蹤無影。

    　　婉兒反而一怔：「怎麼！？他就這麼走了。三姐姐，我們怎麼辦？」

    　　小神女說：「我們繼續走吧！我們尋找他難，他尋找我們，卻是輕而易舉。」

    　　小神女和婉兒繼續上路。一炷香的時間，小怪物回來了。婉兒急問：「你嗅到
    了沒有，是不是有杜鵑的氣味？」

    　　「有一點，不全是。」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說有一點點相似，但卻有一股濃厚的羊膻味。顯然，這附近一帶，有一個
    放羊的人走過，不是杜鵑。」

    　　「那不是杜鵑了？」

    　　「當然不是杜鵑。說不定是昨夜在客棧中住的一兩個商人曾經過這裡，他們身
    上的羊膻味叫人受不了。」

    　　婉兒說：「不是杜鵑，這個神秘的跟蹤者，有可能是火麒麟的人了！」

    　　「火麒麟的人？那麼這個神秘的跟蹤者，肯定是在暗中窺探我們身上有多少金
    銀珠寶了，準備攔路搶劫了！」

    　　「你也聽說火麒麟了？」

    　　「當然聽到，你以為我昨夜真的像死豬一樣睡著了，沒聽到客棧中那幾個商人
    的說話嗎？」

    　　「火麒麟雙掌真的能拍出一股火焰來？」

    　　「我不相信世上真有這一門邪功夫！我真想看看。」

    　　「你別逞能啦。你不怕火麒麟將你燒成一頭燒豬嗎？」

    　　「不怕的，我會亂闖亂撞，將這個火麒麟的肚子，撞出一個窟窿來，看他怎樣
    再拍出火焰來。」

    　　「人家跟你說真的，你怎麼當成開玩笑了？」

    　　「我也是說真的呀！」

    　　小神女笑道：「小兄弟，我承認你是有本事。可是你別忘了，孫悟空這個猴子
    精，有通天的本領，也給牛魔王的兒子紅孩兒噴出來的火，燒得大敗而逃，幾乎還
    給火煙熏死了！你這小怪物，總沒有孫悟空這麼大本領吧？」

    　　小怪物說：「三姐，這是神話。我不相信，這世上有人雙掌能拍出火焰，口中
    能噴出一口火來。」

    　　婉兒說：「當然有呀！」

    　　「什麼！？有？你見過了？」

    　　「我沒見過，會亂說嗎？」

    　　「真的！？你在哪裡見過了？」

    　　「我曾跟隨婷姐姐行走江湖，在街頭上見過一夥江湖上的賣藝人，有人口中會
    噴出一口紅紅的火來！」

    　　「哎！那是魔術，不是真的，是騙人的把戲，怎麼你也相信了？而且也上不了
    陣，交不了鋒，我一下就可以將他打倒。」

    　　「這不是真功夫？」

    　　「不信，你問問三姐去。」

    　　婉兒轉問小神女了，小神女笑道：「不錯！這是魔術，用來騙人錢財。」

    　　「三姐姐，那火麒麟雙掌拍出來的一股火焰，也是假的了？」

    　　「據我所知，當今武林，沒有人雙掌能拍出一股火焰來，反而寒冰掌，火焰掌
    的功夫卻有，那也是練成一股深厚的真氣，才可能辦得到，不然，只是掌勁威力可
    怕而已。」

    　　「三姐姐，火焰掌不就是能拍出一股火焰出來嗎？」

    　　「丫頭，火焰掌只是一種形容，不會真的噴出火焰來，是鐵砂掌更進一步的掌
    力。有人練成了火焰掌，就是將一身的真氣，運於雙掌之中，掌紅似火，掌勁熾熱
    ，人被拍中，猶如被火灼燒傷一樣，輕則重傷殘廢，重則立刻斃命。它與寒冰掌正
    相反，一個令人中熱毒而死；一個令人中寒毒而亡。這都是一種邪門武功。湘西言
    家的殭屍掌是屬於寒冰掌之類的武功。西域玄冥陰掌，也是屬於寒冰掌一脈，但它
    比寒冰掌更為厲害。但也不能拍出一條冰棍出來。我想火焰掌也是這樣，也拍不出
    一股火焰出來。頂多他們拍出的掌力，一個是熱氣逼人，一個是寒風陣陣而已。碰
    上一身真氣滿佈，內力過人的對手，這兩種掌力都不起作用，只要不被他們拍中就
    可以了。」

    　　婉兒聽了笑起來：「原來這樣，那這個火麒麟沒有什麼可怕了！」

    　　「丫頭，這也不可忽視。要是火麒麟真的掌勁生火，熱氣逼人，那他一身的內
    力修為，可達上乘了！也是一個可怕的對手。但我總感到，一個人的內力修為成這
    樣，怎會幹這等攔路搶劫的事情來，他早應該在江湖上揚名立萬了！看來昨夜那夥
    人的說話，是言過其實，以訛傳訛。」

    　　小怪物說：「不管這個火麒麟掌力逼人也好，會噴火也好，千萬別叫我撞上了
    ！」

    　　婉兒說：「要是他真的雙掌會噴火怎樣？」

    　　小神女說：「要是他的雙掌會噴火，那說明那不是他真的會功夫，只是江湖術
    士會玩把戲罷了！我們更不用害怕了，恐怕你舉手投足之間，就會打得他趴在地上
    。」

    　　「真的！？這樣，我也要看看這個什麼火麒麟了！」

    　　小神女他們說著走著，加快了腳步，轉眼之間，已行了二三十里。突然在前面
    的樹林下，坐了十二三個垂頭喪氣的人。小怪物一下就認出來了，其中有七八個是
    在小鎮客棧住過的商人，似乎他們身上的行李、背囊和一些貨物全沒有了。一個個
    兩手空空，其中一兩個顯然是受了傷。

    　　小怪物愕然：「這是怎麼回事？不會他們碰上火麒麟了，錢財、貨物、行李全
    被搶光吧？」

    　　小神女說：「看來他們一定是遭到了火麒麟的搶劫，逃到了這裡。」

    　　小怪物說：「三姐，你們先在這裡歇一下，我過去問問他們。」

    　　婉兒說：「我也去！」

    　　小神女在原地坐下來，小怪物和婉兒走了過去。小怪物問：「各位大伯大叔，
    你們不是一早就動身趕路嗎？怎麼坐在這裡了？不會有什麼事情發生吧？」

    　　這些垂頭喪氣、只剩下半條命的人，看了看小怪物和婉兒，見小怪物是一身小
    獵人裝束，身帶弓箭獵刀，而婉兒卻是平常人家的小姑娘，再看看在那邊坐下的小
    神女也是衣著普通。一些好心人便說：「你們別問了，快回頭吧！」

    　　小怪物故作愕然：「回頭！？前面發生了什麼事？不能過去嗎？」

    　　婉兒說：「這怎麼辦？我和姐姐要去嵩縣投親靠友呵！」

    　　「小姑娘，你們想活命的，最好回頭，別再往前走！一翻過這座山，有一夥強
    人攔路打劫，我們好容易才逃到了這裡。」

    　　婉兒問小怪物：「那我和姐姐怎麼辦？」

    　　小怪物拍拍胸口說：「別怕！我既然收了你們姐妹二人的錢，就得保護你們穿
    過伏牛山，平安到達嵩縣。」

    　　婉兒問：「你行嗎？」

    　　小怪物說：「放心，我有弓箭和獵刀，連老虎也不怕，難道還怕了這幾個山賊
    、土匪。」

    　　這夥人中有人說：「小兄弟，你別說大話了，你知道這伙強人是什麼人？」

    　　「他們不過是伙毛賊罷了，又是什麼人了？」

    　　「他們是火麒麟！」

    　　「火麒麟！？」

    　　「這一下你害怕了吧？」

    　　那個好心人說：「小壯士，就是你會功夫，也鬥不過火麒麟，你看，我們有兩
    位同伴，也曾學過兩三年功夫，還不是被火麒麟的火燒傷了？小壯士，你去是白白
    送命。何況還不止火麒麟一個人，他手下有十多個同夥。」

    　　小怪物說：「不不！我不怕。不然，我收了她們姐妹二人的保護費，豈不要退
    回給她們？總之，好歹我都要去闖一下。」

    　　「小壯士，你不是要錢不要命吧？」

    　　「不不！我錢也要，命也要，我有辦法打敗火麒麟，甚至還給各位奪回失去的
    錢財和行李，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好了！」

    　　婉兒說：「我跟你去！」

    　　小怪物說：「你跟我去幹嗎？我這是去與火麒麟拚殺。你以為我是借口跑掉了
    ，不管你們了？」

    　　婉兒說：「我正是怕你跑掉了！才跟著你去。」

    　　「好好！你去，但得躲到一邊去，別妨礙了我射殺那一夥強人。」

    　　「我知道啦！」

    　　婉兒隨著小怪物走了，眾人看得面面相覷。這一對少年少女，不會是一對瘋子
    吧？男的口出狂言，不知天高地厚；這個女的更令人難以理解了，害怕小獵人跑掉
    了，竟然跟隨去看。這是生死之事，好看嗎？害怕小獵人藉機跑了，他真的跑了，
    你能追上去嗎？給火麒麟撞上了，那不連小命也丟掉？

    　　更令眾人奇怪和困惑的，是那一位坐在樹下，輕紗遮面的女子，見自己的妹妹
    跟隨小獵人去，也不阻止，似乎任由自己妹妹行事。只有一個解釋，就是這位小獵
    人真的有獵虎殺豹的過人本領，才那麼放心自己的妹妹跟去。要不，也是一個瘋女
    子。

    　　又有人說：「我們要不要在這裡等著那位小壯士回來，還是轉回小鎮去報官？」

    　　有人想了一下回答：「既然那個小壯士這麼有信心，又說得嘴響，我們等一會
    也好，說不定他真的給我們追回了被劫的財物和貨物。」

    　　「要是小壯士不行，又惹惱了火麒麟，追殺過來我們怎麼辦？」

    　　又有人說：「那也不怕，要是嶺上有強人出現，我們再逃命也不遲。不然，我
    們連一線希望也沒有了！」

    　　「不錯！我們回到小鎮報官，官府會派人來捉火麒麟嗎？就是派，火麒麟也不
    知道跑到哪裡去了！不如在這裡等等看。」

    　　先不說這夥人的議論。小怪物和婉兒很快翻過了一座山，當他們快要到達出事
    的現場時，一看，火麒麟這伙匪徒仍沒有走，將搶劫得來的財物、行李、貨物，堆
    到樹林中去，有人在盤算、清點，其他匪徒仍伏在山道兩旁的雜草、樹林中，似乎
    再進行第二次搶劫。

    　　按一般常理來說，這伙山賊土匪在搶劫得手後，應該馬上離開現場，回到他們
    的賊窩裡去才是。可是他們不但不撤離，反而仍在原地不動。

    　　婉兒看得奇怪了，輕輕地問小怪物：「這伙賊人在幹什麼？不會在等候其他商
    隊來吧？這裡已發生了搶劫，人們還敢來嗎？」

    　　小怪物說：「你在這裡，我悄悄摸近，聽聽他們在說些什麼，幹嗎仍呆在那裡
    。」

    　　的確，小怪物和婉兒原打算趕到現場，循著賊人們留下來的氣味，再去追趕，
    想不到這伙賊人竟然還呆在原地沒有走。小怪物去了一會，很快就轉回來。婉兒問
    ：「你都看到聽到什麼了？」

    　　小怪物說：「原來他們在這裡守候汝寧府來一支商隊，剛才他們在這裡搶劫那
    一夥人是一次意外行動，主要目標是洗劫從汝寧來的商隊。」

    　　「那我們現在怎樣？」

    　　小怪物說：「我們行動吧！別等那支商隊來了，誰知道這支商隊幾時到達這裡
    。」

    　　婉兒說：「好！我們行動，不然，三姐姐等得久了，會不耐煩的。」

    　　小怪物和婉兒嘀咕了幾句，先行閃身而去。

    　　三個賊人正在樹林深處盤點，清算搶劫來的財物時，驀然一看，一個小獵人，
    不知幾時來到他們的身邊了，一時愕然：「你是什麼人，怎麼闖到這裡來了？」

    　　小怪物說：「我是來這一帶獵捕野獸的呀，你們在這裡幹什麼？」

    　　一個賊人喝道：「滾開！這裡沒你的事！」

    　　另一個賊人說：「要滾，就往南滾遠一點，不准往北走。」

    　　第三個賊人說：「我看，先將小子幹掉了，別讓他壞了我們的大事。」

    　　小怪物愣著眼說：「不是吧？你們要幹掉我？我妨礙你們什麼大事了？」

    　　先發話的那個賊人嘿嘿地說：「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闖進來
    ，你受死吧！明年今日，是你的忌日！」

    　　「你們真的要殺我？」

    　　「小子，本來我們不想多殺人，趕走了事，可是你闖來了，我們就非殺你不可
    。」

    　　「我現在走不行嗎？」

    　　「不行！非死不可！」

    　　小怪物愣著問：「你們不是一夥商人嗎？又不是什麼山賊，怎麼也殺人的？」

    　　「小子，你聽清楚了，我們不但是山賊，而且是火麒麟的手下。」

    　　「火麒麟！？世上有這種野獸嗎？老虎、山豬和狼，我看過不少，就是沒見過
    火麒麟，你叫它出來給我看看。」

    　　三個賊人聽了，也愕然了，難道這個突然出現的小獵人是一個小傻瓜，還是一
    個小白癡？要不，怎會這樣，聽到了死也不知害怕，也不知道火麒麟是誰，居然當
    自己的大王是一隻野獸。

    　　一個賊人說：「我們不會碰上了一個小傻瓜吧？」

    　　「管他是小傻瓜也好，不是小傻瓜也好，殺了他再說！」這個賊人說著，一刀
    向小怪物劈去，他明明劈中了小怪物，誰知一刀竟然劈空，眼前的小傻瓜突然不見
    了，四下張望，也不見人影。三個賊人又相視愕然，怎會突然不見了的？不會是撞
    著鬼吧？

    　　三個賊人正四下張望。小怪物從一棵樹上伸出自己的小腦袋笑嘻嘻地說：「你
    們別四下張望了，我在這裡哩！」

    　　三個賊人一望，果然小傻瓜笑嘻嘻地坐在一枝橫椏上。他幾時躍到樹上去的？
    怎麼自己也沒看見？

    　　一個賊人舉刀指著小怪物說：「你下來！」

    　　小怪物說：「我下來幹嗎？下來讓你們用刀劈我嗎？要不，你們上來吧。」

    　　三個賊人又對視了一會，他們沒一個人會輕功，不能一下躍到樹上去，但爬上
    去還可以。一個賊人說：「好！小子，我上來。你別跑！」他收了刀，手腳並用，
    便爬到樹上去了，正想用手去抓小怪物時，不知怎樣，自己突然莫名其妙地從樹上
    摔了下來，雖然不至於摔死，但也摔得他全身骨架像散了架似的。

    　　小怪物心裡想：你這樣的小毛賊，怎是我的對手？別出醜了。小怪物沒有抖出
    幻影魔掌取他們的性命，而是像對付搖頭獅子一樣。主要是這伙山賊，不是窮兇惡
    極之徒，他們志在搶劫財物，沒有追殺人，只將人趕跑算了。所以也就不出手取了
    他們的性命，只給他們一個教訓。

    　　這個賊人摔在地上爬不起來。小怪物也縱身跳了下來說：「你怎麼這般的不小
    心？來！讓我看看，摔壞了哪裡？」

    　　那兩個賊人相視一下，突然一起出手，來抓小怪物，想將小怪物一下活捉了。
    可是小怪物一展手腳，將他們拍得橫飛了出去，同時也摔得四腳朝天。

    　　樹林深處這麼一鬧，樹林外有兩個賊人聞聲跑來，一個問：「出了什麼事？」
    一個說：「你們在這裡大喊大叫，要是那隊商隊來了，不叫人注意了？」

    　　小怪物說：「他們三個人想將一些金銀裝進自己的腰包裡，互相打起來，都摔
    倒了。」

    　　在山賊土匪中，要是有人將搶劫來的財物私下收起，那是犯了大忌，說不定因
    此而掉了腦袋。這三個賊人摔得眼冒金星，也來不及為自己辯護了。一時也聽不到
    小怪物說什麼，不然，他們會不顧一切，大聲叫起冤來。

    　　奔來的兩個賊人一聽，頓時瞪起了一雙眼睛，一個說：「好呀，大王叫你們來
    清點財物，你們竟敢私自吞下，不要命啦？」一個說：「將他們綁起來，向大王稟
    報。」

    　　三個被摔得渾身是痛，昏頭昏腦的賊人，一下被自己的同伴綁了起來，感到莫
    名其妙，嚷道：「你們想幹什麼？」

    　　「幹什麼？你們去見了大王再說，走！」

    　　小怪物在一旁笑著說：「你們別拉他們去見大王，叫你們大王來這裡吧。」

    　　兩個匪徒，這時才看清了小怪物，不是自己人，是個小獵人，愕然地問：「你
    是什麼人？新入伙的？」

    　　「不不。我是來看守這一堆財物的。」

    　　「什麼！？你是來看守這些財物？」

    　　「對對！凡是在這樹林裡的財物，都是我的了！誰也別想拿去。」

    　　兩個賊人瞪大了眼睛：「這些財物是你的？」

    　　「是呀！」

    　　「你是什麼人？」

    　　「我是什麼人，叫你們的大王來看看，就知道我是什麼人了，你們還不快去？」

    　　兩個賊人又相視愕然，一時不知道小怪物是什麼來頭，但總感到弟兄們搶得來
    的財物，大王怎會無端端地交給這個小獵人了。這不可能。問：「你到底是什麼人
    ？」

    　　小怪物說：「我不是說，叫你們的大王來看我呀。」

    　　兩個賊人又相視一眼，一時拿不定主意。這時，那三個被綁了手的賊人說：「
    他是一個小傻瓜，別聽他胡說，快將他殺了！」

    　　小怪物笑了笑說：「你們三個想殺了我滅口嗎？」

    　　「你——！」一個被綁了的賊人對這兩個賊人說，「他的確是個小傻瓜，不殺
    他，也要將他活捉了去見大王。」

    　　也正在這時，一個身穿道袍馬臉似的人物，帶著兩個提刀的賊人走過來了。喝
    問：「這裡發生什麼事？」

    　　原先的兩個賊人一見，忙說：「大王！你來得太好了。這個小獵人，說這堆財
    物是他的，誰也不能動。」

    　　馬臉人愕然：「什麼！？是他的？」

    　　「大王，他是這麼說的。」

    　　馬臉人望著小怪物：「這些財物是你的？」

    　　「不錯！不錯！你就是火麒麟吧？」

    　　「大膽！你竟敢直呼本大王的綽號？」

    　　小怪物左看看，右看看，搖搖頭說：「我看，你怎麼也不像是一個火麒麟，火
    麒麟會是你這一副熊樣嗎？」

    　　「你說，火麒麟是一個什麼樣？」

    　　「真正的麒麟我沒見過，但也從畫上見過，身形似馬，頭像龍頭，你像嗎？你
    頂多像一個臭道士而已。」

    　　眾賊人聽了愕然，幾乎忍不住想笑起來。這的確是一個小混混。但火麒麟卻氣
    得一張馬臉拉得更長了，喝道：「你不要命啦？」

    　　小怪物說：「要呀！我怎麼不要命了？」

    　　「要命！你竟敢這麼大膽胡言？」

    　　「我說得不對嗎？你的確像臭道士嘛！不過，你這張臉，也有點像麒麟，可惜
    頭上卻沒有角，像馬，也不像麒麟。」

    　　火麒麟大怒：「給我將這個小混混亂刀砍了！本大王不想看見他活著。」

    　　火麒麟身邊的兩個賊人，加上先奔來的兩個賊人，四把刀一齊朝小怪物劈來。
    小怪物以幻影之功，從四把交叉的刀光中閃了出來，四個賊人一怔，又舉刀劈向小
    怪物。小怪物不想與這些賊人糾纏下去，抖出幻影魔掌之功，轉眼之間，便將這四
    個賊人拍得全橫飛了出去。有的摔斷了手，有的跌折了腳骨，沒一個能爬得起來。
    但都沒有死，這是小怪物掌下留情。

    　　火麒麟一時間看得傻了眼：「小子，看來你有兩下功夫，不是什麼小混混，是
    存心來找我們過不去。」

    　　「哎！你又說錯了。是你們跑來這裡跟我過不去，而不是我跟你們過不去。你
    難道不知道，這一帶是我的山林，你們跑來這裡攔路打劫，搶奪財物，問過我嗎？
    這不是跟我過不去？」

    　　「你想怎樣？」

    　　「不想怎樣，你們最好趕快離開這裡，將搶來的財物全部留下，今後再也不准
    在這一段山道、樹林進行搶劫。」

    　　火麒麟驟然一掌拍出：「小子，你去死吧。」他這一掌，力度也不弱，但不是
    有深厚真氣的內力，只是一般江湖上高手的掌力，不能一掌拍碎頑石。小怪物輕易
    閃開了，心中暗想：這掌力可一般呵！不是什麼上乘高手，是他沒用盡全力，還是
    他武功只是如此？

    　　小怪物閃過之後問：「咦！你拍出的掌力怎麼不見有一股火的？你不是火麒麟
    嗎？沒火，還算火麒麟嗎？」

    　　「對付你這麼一個小子，用得著本大王亮出絕招嗎？單憑本大王這樣的掌力，
    足可以殺了你這小子。」

    　　「我看你根本沒有什麼絕招，只會大話嚇人，或許你根本就不是什麼火麒麟。
    不然，就是浪得虛名。」

    　　「小子，再看本大王一掌。」

    　　火麒麟又是「呼」的一掌拍出，仍然沒有什麼火焰噴射出來。小怪物又輕靈地
    閃開了。火麒麟一連七八掌拍出，都叫小怪物的幻影身法閃開了。火麒麟驚訝地問
    ：「小子，你這是什麼身法的？」

    　　小怪物眨眨眼睛說：「閃掌身法。」

    　　「什麼！？閃掌身法？」

    　　「是呀！是專門閃避對手掌力的身法，你沒有見過吧？」

    　　「小子，再來！」

    　　「我看你別再來了，你這樣的掌法，就是再拍一百招對我也不起作用！我要是
    一用獵刀，不出十招，就可以將你的一對手砍了下來。」

    　　突然，一個慌慌張張的賊人，氣急敗壞地跑了過來：「大王，不好啦！那邊出
    現了一個小丫頭。」

    　　火麒麟一怔：「什麼！？小丫頭？一個小丫頭，也值得你這麼驚慌失措地跑來
    向我報告？」

    　　「大王，這個小丫頭太厲害了！」

    　　「厲害？！她怎麼厲害法？」

    　　「她將我們埋伏在山道兩旁的兄弟，全搞亂了。

    　　「你們怎麼不捉了這個小丫頭？」

    　　「捉？！這個小丫頭像一隻活蹦亂跳的兔子一樣，輕靈敏捷，不但捉不了，反
    而一個個被她弄得滾的滾，翻的翻，有的還平空橫飛起來。大王！你再不去，這個
    可怕的小丫頭，會將所有的人全放倒了！就不用再劫那一支商隊了！」

    　　火麒麟不禁心裡叫起苦來，這裡有一個小子，已夠頭疼的了，怎麼那邊又出現
    了一個小丫頭，這不要命嗎？他對這匪徒說：「你去叫他們合力纏住那小丫頭，等
    本大王了結了這小子後就來！」

    　　突然間，一條人影驟然飛來，「吧嗒」一聲，摔在火麒麟的腳下。火麒麟一看
    ，又怔住了。這是自己心腹的一名手下，負責指揮那邊山道兩旁埋伏的弟兄，他怎
    麼被人像扔死狗一樣扔在自己腳下了？接著，又是一個銀鈴般的小女孩聲音響起來
    ：「你別去了！我已經來了！」

    　　火麒麟一看，更是愕然，這是一個梳著丫髻的小丫頭，模樣天真、趣致，一臉
    的稚氣。比眼前的小獵人年紀還小。這麼一個小丫頭，居然能將一個百多斤的壯漢
    ，扔了過來，其力氣可想而知了！便問：「你是什麼人？」

    　　婉兒一指小怪物：「你問他便知道我是什麼人啦。」

    　　火麒麟心想：看來這個小丫頭，跟這個小伙子是一條道上的人，顯然是有意前
    來尋事，問：「你將我那邊的人怎樣了？」

    　　婉兒說：「沒有怎樣呀！大概你沒有給他們吃飽飯，一個個累得不行了，都躺
    在地上休息了，不願與我再玩啦！」

    　　「你全殺了他們？」

    　　「沒有呀！不過，沒有一年半載的療養，他們是恢復不過來的。」

    　　「我，我跟你們近日無怨，往日無仇，你們怎麼前來壞我的好事？」

    　　小怪物說：「火麒麟，你又說錯了！你趁我們這幾年雲遊在外，在這一帶攔路
    搶劫，行兇作惡，壞了我們的名聲。你說，我們與你有沒有仇？有沒有恨？」

    　　婉兒問：「你們今日在這裡攔路搶劫，這是好事嗎？」

    　　火麒麟氣急敗壞地說：「我，我，我今天跟你們兩個拼了！」說時，便凝神運
    氣。

    　　小怪物說：「四妹，小心他會噴火！」

    　　婉兒問：「他雙掌真的會噴火嗎？」

    　　婉兒說話剛落，只見火麒麟雙掌一合，然後雙掌向外一拍，果然噴出一股火焰
    來，直撲小怪物和婉兒。

    　　小怪物和婉兒雙雙飛開了。婉兒說：「他雙掌真的會噴火呀！」

    　　小怪物說：「這是假的。」

    　　「明明是火，怎麼是假的了？」

    　　「不錯！火是真的，但卻不是由他的掌力發出，而是從他道袍的衣袖中噴出來
    。」

    　　「衣袖裡會噴出火，那不更厲害嗎？」

    　　「一點也不厲害，這是他藏在衣袖裡什麼暗器噴射出來的，我們要是打掉了他
    衣袖中的暗器，就怎麼也不用怕了！他的武功，我已領教過了！」

    　　「那我們怎麼打掉他衣袖中的暗器？」

    　　「這還不容易，只要我們將他放倒了，他袖中的暗器還管用嗎？」

    　　婉兒說：「好！我來對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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