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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 鵑 傳 奇

    　　　　　　　　　　　    【第三十五回　樂山大佛】

    　　樂山大佛是四川的風景名勝，遊人無不嚮往和駐足。小怪物卻是無心「向」佛
    ，難道他又嗅出了什麼？「迷藏」終有捉完之時，小神女他們日夜追兇，終於得償
    所願。百變星君怎麼會棋高一著呢？

    　　上回說到小怪物說要是萬一不小心，失足跌落岷江，不成了龍王爺的女婿了？
    婉兒聽得笑起來：「龍王爺才不要你這個古靈精怪、調皮搗蛋的女婿哩！」

    　　小怪物說：「他不要我？我才不做他的女婿哩！你知不知道龍女有多醜怪？」

    　　「你見過龍女了？」

    　　「沒見過。」

    　　「那你怎知道龍女醜怪了？」

    　　「龍五爺凸頭突眼，還有一對角，好看嗎？可見他生下的龍女，怎麼也好看不
    到哪裡去。這樣凸頭突眼又有角的可怕女子，我敢要嗎？看見了她，嚇也將我嚇死
    啦！」

    　　「可是觀音身邊的小龍女，不是很好看嗎？一點也不醜。」

    　　「那是騙人！」

    　　小神女笑著：「小兄弟，你奔波了幾天幾夜，不累嗎？還有心思說笑，你不想
    好好地休息一下？」

    　　「三姐，我看我們別休息了，還是早一點去追蹤這個人妖好了！不然，我就不
    急於趕回來了！」

    　　婉兒問：「我們現在就啟程？」

    　　「還不好嗎？我估計這人妖一定去了嘉定州，他真的會向峨嵋派下手。因為從
    嘉定州去峨嵋山，更方便。」

    　　小神女說：「諒這魔頭也不敢向峨嵋派的人下手！」

    　　「為什麼！？三姐姐，你不是很擔心這魔頭會在峨嵋山製造出又一樁血案麼？」

    　　「過去是擔心，現在卻不同了，因為獅子俠丐前輩和那佩劍書生，已去了峨嵋
    ，有他們兩個高手在，這魔頭是不敢貿然出手的，就算他能僥倖殺得了峨嵋派的掌
    門，他也走不了！我反而擔心他去追蹤毒丫頭了！萬一毒丫頭落到了他的手上，那
    對武林為害就更大了。」

    　　婉兒說：「既然這樣，三姐姐，我們現在動身吧！」

    　　「好！丫頭，你收拾行囊，留下一些銀兩作房錢，我們馬上離開。」

    　　於是，他們三人悄然離開了客棧，離開了眉州城，往青神縣而去。在卯、辰時
    之間，他們便出現在青神城外的江邊上。這時天色明亮，晨霧迷漫。小神女問：「
    小兄弟，這裡還有沒有那魔頭留下的氣味？」

    　　「有！」

    　　「青神縣城內城外的其他地方沒有？」

    　　「估計沒有。」

    　　「那麼說，這魔頭可能是在眉州上船，經過這裡，往嘉定州而去了！」小神女
    不由得打量起岷江。岷江由北而來，從青神縣流過，又往南奔騰而去，它像一支利
    劍，破開青神南面的崇山峻嶺，呼嘯而去，從而形成了岷江上的一處小三峽。的確
    ，從青神去嘉定州，除了走水路，沒其他捷徑可通，要是走陸路，那就要先去夾江
    縣，繞一個大彎，才有大道去嘉定，而且去夾江，也沒有大道，走的也是鄉間的羊
    腸小路，不但不好走，也遠多了！所以一些過往旅客，多數是坐船，經過險峻的小
    三峽去嘉定。

    　　當然，這些崇山峻嶺，完全難不倒小神女他們三人。他們可施展輕功，掠過這
    一道山嶺，很快可抵嘉定。但這時天色大亮，施展輕功，易為武林中人注意。何況
    這時江湖群雄為了追蹤神秘的杜鵑，都在這一帶搜尋，出現的人物不少，其中更有
    不少是東廠的耳目。小神女不想在白天施展輕功引人注意，她再看看小怪物，幾天
    幾夜來沒好好地休息過，跑的路最多，所以小神女想了一下說：「我們別走路了，
    雇一條船去嘉定州吧！」她想讓小怪物好好地在船上休息一下。

    　　婉兒說：「坐船？！那不慢嗎？」

    　　「這裡江水湍急，順流而下，慢也慢不了多少。說不定我們坐船沿江而下，在
    沿岸的一些村寨、碼頭，還可發現這魔頭的一些蹤跡。」

    　　「真的？那我們坐船吧！」

    　　於是，他們在江邊雇了一條船。駕船的是一家三口，一個老人和一對年青夫婦
    ，船家見他們是姐弟妹三人，又沒帶什麼兵器，出的船錢又不少，便答應送他們到
    嘉定州。上船後，掌舵的老人說：「三位要是碰上了上船盤查的一些強人，千萬不
    可亂說話，更不可與他們頂撞，一切由老漢來與他們搭話。」

    　　婉兒愕然：「老伯，這一條水路上，不會有打家劫舍的強人吧？」

    　　「打家劫舍的強人倒沒有，但最近兩三天來，江岸上不時出現了一些來歷不明
    的強人，強行叫過往船隻靠岸，登船搜查，盤問客人。所以三位要小心了！但也不
    必害怕。」

    　　「老伯，他們搜查時都盤問些什麼？」

    　　「說是搜查什麼殺人兇手杜鵑，我看三位只是一般人家，身上沒帶任何兵器，
    不是什麼壞人，所以老漢才答應送你們去嘉定。不然，我一家也不敢答應你們了。」

    　　「老伯！上船搜查，盤問的是一些什麼人？」

    　　「有的是白龍會的人，有的是帶兵器的叫化，還有一些是神態兇惡的強人和一
    些官兵。總之，三位不可亂說話頂撞他們就行了！更不可得罪了他們。」

    　　小神女他們一聽，便知是怎麼一回事了，小怪物故作害怕地說：「三姐，那我
    們還坐不坐船去呢？」

    　　婉兒問：「你是壞人嗎？」

    　　「我，我，我怎麼是壞人了？」

    　　「你不是壞人，怕什麼了？我和三姐姐都不怕，虧你還是一個男子漢哩！比我
    還不如，你要是害怕，別跟我們去了！」

    　　「我不跟你們，我一個人不更怕麼？」

    　　小神女一笑：「小兄弟，別害怕，我們不亂說話和頂撞他們就行了！」

    　　「三姐，我怕還來不及，還敢頂撞他們嗎？我就怕四妹妹亂說話。」

    　　婉兒說：「我怎會亂說話了？」

    　　船家一家三口一聽，都不禁笑起來。感到這一對小兄妹有趣。小神女也笑著說
    ：「好了！別再說啦！」她又對船家說：「我們姐弟妹三人，一路上多靠老伯和大
    哥大嫂照顧和打點了！」

    　　老漢哈哈笑道：「好說！好說！」他叫兒子、媳婦解纜啟錨揚帆啟航。婉兒又
    問：「老伯，船幾時可以到嘉定？」

    　　「順風順水，三個時辰左右就可到達。」

    　　船隻離開青神縣城沒有多久，便進入平羌小三峽了。只見兩岸山峰對峙，江水
    湍急，有一瀉千里之勢。這裡的小三峽，遠沒有長江三峽的氣勢那麼雄偉驚險，就
    是景色，也沒有大寧河小三峽那麼美。但小神女和婉兒坐在船上，有如騰雲駕霧般
    。兩岸的景色，幾乎是在眼前一閃而逝。她倆不時欣賞起兩岸的山色美景。而小怪
    物，早已躺在艙板上呼呼入睡了。他的確累了，一躺下來便很快進入了夢鄉。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小怪物給一陣吆喝聲驚醒過來。他本能地，一下跳了起來
    ，問：「發生了什麼事？」

    　　婉兒說：「沒事，睡你的吧！不過是有人要上船來搜查、盤問我們罷了！」

    　　小怪物往外一看。船已經駛出了小三峽，來到了一處河灣。岸邊有一個小市鎮
    ，船慢慢地向小市集靠岸，再回頭一看，有兩條快船，分左右押解自己和小神女所
    坐的船隻。這兩條快船上，各插著一面白龍會的旗幟，是四川第一大幫白龍會的人
    ，命令船隻靠岸檢查。

    　　船剛一靠岸，便有四條勁裝的漢子跳上船來，喝問船家：「船上坐的是什麼人
    ？」

    　　船老漢說：「船上坐的是姐弟妹三人，前往嘉定州探親，望各位好漢千萬不可
    嚇壞了他們！」

    　　一條大漢頓時揚眉喝問：「什麼？姐弟妹三人，叫他們出來到岸上去！」

    　　婉兒忍不住了：「幹嗎叫我們上岸去？我們在船上不行嗎？」

    　　這兇惡漢子一瞪眼：「你這小丫頭敢頂撞？是不是想死了？不行！到岸上去！」

    　　船老漢連忙說：「童言無忌，好漢請息怒。」他又對小神女說，「小姐，你還
    是帶你兩位弟妹先上岸吧！不會有事的。」

    　　小怪物也故作害怕地說：「三姐，我們上岸去吧！我怕！」

    　　另一條漢子說：「你們還是先上岸的好，我們要全船上下搜查，萬一出了事，
    會傷了你們。」

    　　小神女點點頭，對小怪物、婉兒說：「來！兄弟，妹妹，我們上岸，以免妨礙
    了大爺們的行動。」心中暗想：看來白龍會雖然在四川不失為一個俠義的幫會，但
    人員複雜，良莠不齊，怪不得四川百姓們對白龍會的人有褒有貶了！她帶著婉兒、
    小怪物走上了岸邊。

    　　小怪物一到了岸上，似乎嗅出什麼來，面露驚訝之色，而大漢又喝問船家了：
    「船上還有什麼人沒有？」

    　　船老漢又低聲下氣地說：「除了小老一家三口和剛才那三位客人外，再沒其他
    人了！」

    　　「唔！要是我們搜出什麼人來，莫怪我們翻臉無情！」

    　　「是！請好漢們搜查就是。」

    　　這幾條漢子在船上裡裡外外、上上下下搜查了一遍，又打量了小神女三人一眼
    ，看不出有任何可疑之處，便揮手說：「好！你們可以上船離開！」

    　　船老漢說：「多謝各位好漢大爺！」

    　　小神女等三人回到船上，船便緩緩離開江岸，蕩到江心，往南而下。婉兒說：
    「怎麼他們這般兇惡啊！不怕將人嚇壞了嗎？」

    　　船老漢歎了一聲：「小姑娘，他們還算好的了！有的人，比他們更兇惡。小姑
    娘，老漢剛才真擔心你再說出什麼頂撞的話來！幸好小姑娘沒有。」

    　　小神女說：「多謝老伯剛才的關照。」她又對婉兒說，「妹妹，你今後不可亂
    說話了。以免給老伯一家帶來麻煩。」

    　　「三姐，我知道了！」

    　　小怪物這時輕輕地對小神女說：「三姐，你知不知道我剛才在岸邊嗅到了什麼
    了？」

    　　「哦！？不會是那魔頭的氣味吧？」

    　　「對！就是他那一股騷氣味！」

    　　婉兒一下驚喜起來：「真的！？」

    　　「我還能嗅錯了嗎？」

    　　「那是他們當中誰發出來的？」

    　　「我仔細嗅過了。這人妖不在他們當中，他是在岸邊停留了一下，又走了！」

    　　「那他往哪個方向走了？」婉兒急追問。

    　　「他沒往哪一個方向走，顯然又回到了船上而離開那裡。」

    　　小神女說：「我明白了，這魔頭是坐船而來，為岸上的白龍會的人攔截搜索、
    盤問，白龍會人沒搜出、看出什麼來，又讓他走了！」

    　　婉兒說：「怎麼白龍會人那麼糊塗，沒看出而讓他溜掉了？」

    　　「妹妹，你也真是，要是讓他們白龍會人看出，那還叫百變星君嗎？要不是小
    兄弟，恐怕這個魔頭在我們眼皮下經過，我們也看不出來！我們在眉州那間飯店，
    不也是讓他走了麼？」

    　　婉兒一下給說啞了，暗想：這魔頭化裝成什麼人樣呢？是老太婆還是美貌女子
    ？是文人秀士還是魯莽大漢？是商家模樣還是走卒販夫？婉兒想了一下又天真地說
    ：「三姐姐，我們要不要轉回去，問問他們，以前有什麼人經過了？」

    　　「丫頭，你別傻了！這麼多的船隻經過，你能問得出來嗎？不但問不出來，反
    而會將我們的真面目暴露出來，驚動了江湖，也會驚動了這個魔頭，到時，我們更
    難以追蹤了！」

    　　「姐姐，那我們怎麼辦？」

    　　「我們到下一站再看看，要是下一站有他留下來的氣味，我們沒追錯！看來白
    龍會人沿江設站搜查、盤問，對我們有好處，方便了我們的追蹤。」之後，小神女
    他們又經過了兩三個江邊的關卡，不是白龍會的人上船檢查，就是峨嵋派的俗家弟
    子，還有就是丐幫中的人。每次小神女他們都給趕上岸，其實就是這些人不叫他們
    上岸，小怪物也要上岸去嗅聞一番。這兩三個關卡，都有百變星君留下的氣味。現
    在他們更急切希望早一點找到這個魔頭了！看看這個魔頭化裝成一個什麼樣的人，
    能瞞過白龍會、丐幫、峨嵋弟子等所有人的眼睛。

    　　眼看嘉定州城快到了。嘉定州就是現在的樂山市，在明朝稱為嘉定州，坐落在
    岷江、大渡河和青衣江三條江河的匯合處，是四川的一個大州，下轄峨嵋、夾江等
    六個縣，直屬四川布政司。它的出名，除了境內有峨嵋山這一名山外，還有一座中
    外少有的大佛，稱為樂山大佛。所以來往的商人、旅客不少，市面頗為繁華，它的
    特產是白蠟和嘉定綢，大佛的四周，有不少名勝古跡，除了凌雲寺和烏尤寺這兩座
    古剎外，還有東坡樓、海師洞、麻浩漢崖墓等，就連一些文人雅士，也不時前來瞻
    仰和遊玩。至於武林人士，因為峨嵋派的所在地就在境內的峨嵋山上，因而更常有
    不少有名的武林高手出現在嘉定州，經過這裡去峨嵋。當然更多的是一些善男信女
    ，前去峨嵋山各寺院燒香拜神還願，凌雲、烏尤兩寺，也成了他們前去拜祭的一處
    勝地。他們對樂山大佛，更是頂禮膜拜。

    　　眼見州城在望，江面上又飛來兩條快船，攔截了小神女他們所雇的船隻，揮手
    命令他們靠岸接受檢查。令小神女感到意外的，原來是丐幫總堂的七袋護法長老、
    千里追音俠丐司徒長老，也前來檢查了。小神女暗想：他不是在成都麼？怎麼一下
    子在嘉定州出現了？

    　　司徒長老一下認出了小怪物和婉兒，大為訝然，當他一眼看見了小神女，更是
    驚訝，正想打招呼，小神女急用密音入耳對他說：「司徒長老，你千萬別叫出我們
    來。就當我們是一般過往人家好了，我不想令江湖中人知道我來到了四川。不然，
    就會驚走了殺害你們丐幫人的兇手了！」

    　　司徒長老不由怔了怔，他是一位老江湖，很快會意過來，裝作不認識小神女他
    們，任由白龍會的人呼喝和搜查，將目光打量了船家一下，當白龍會的人正想盤問
    小神女時，司徒長老揮手說：「別盤問他們了，看來他們只是一般人家，別驚嚇了
    他們，讓他們走吧。」

    　　小神女他們順利地通過了這一站，便往州城而去。婉兒輕輕地問小神女：「看
    來這個叫化沒有認出來，我真害怕他認出我們來了！」

    　　小神女一笑說：「他不是沒認出，只是裝作不認識我們而已，他是一個老江湖
    ，很會做人。」

    　　這時小怪物在艙口驚喜地叫起來：「你們快來看呀！前面出現了一個好大的坐
    佛像，有一座山那麼高。」

    　　婉兒聞聲一看，果然有一尊大佛，坐在江邊上，像一座山，要仰首才能看見大
    佛的頭面。婉兒驚叫起來：「這是一尊什麼佛啊！怎麼有這麼大？它萬一倒下來，
    不砸翻了過往的船隻嗎？」

    　　小怪物說：「去去！你真是什麼好話不說，說出這樣的話來。它會倒下來嗎？
    倒下來還叫佛嗎？」

    　　婉兒不服了！「佛就不會倒嗎？我和三姐姐看見過一些破廟爛宇，有的佛像就
    倒了下來，不是不見了腦袋，就是斷了手足。」

    　　「那是因為沒人打理！」

    　　「這個大佛有人打理嗎？它這麼大，又怎麼打理呀？」

    　　船老漢聽了這一對小兄妹有趣的對話，不禁哈哈大笑起來，說：「小姑娘！這
    尊大佛在這裡坐了近千年，風雨不動，怎會倒下來？它恐怕永遠也不會倒，護佑著
    這一方的百姓。」

    　　婉兒又是驚愕：「哦？它有這麼久了？幹嗎它坐得這麼穩的？」

    　　船老漢說：「它是由凌雲山一面石壁雕成的，與整個凌雲山連在一起，當然坐
    得穩了，除非是凌雲山倒了，它才會倒下來，它與寺廟裡一般木雕、泥塑和鐵鑄的
    佛像不同。」

    　　「老伯，你好像對這尊大佛很熟悉啊！」

    　　「小姑娘，我還談不上對它熟悉，我小時在這一帶長大，聽到了不少老人談這
    尊大佛的故事。」

    　　小怪物一下忘了追蹤百變星君的大事，卻對這尊大佛好奇起來了，問：「老伯
    ，它有什麼故事？能不能說給我們聽聽？」

    　　婉兒也說：「是呀！老伯，你說給我們聽聽吧！」

    　　船老漢說：「傳說在古老的年代，這三江會合之外，有一條孽龍作怪，經常興
    風作浪，造成洪水氾濫，淹沒良田，毀壞鄉村房舍，奪走過不知多少人命，就是過
    往的船隻，也不知給這條孽龍弄沉了多少。到了唐朝，有一位叫海通大師的和尚經
    過這裡，為了救這一方的百姓，鎮壓這一條孽龍，便四下募捐，在這一面石壁雕琢
    成了這一尊大佛，聽說這尊大佛，前前後後共用了九十年才雕琢成功。大佛在這江
    邊出現後，果然鎮住了這條惡龍，不敢大肆興風作浪，危害這一帶百姓了！」

    　　婉兒問：「真的？以後就沒有洪水氾濫成災了？」

    　　「有是有！但沒有以前那麼大了！」

    　　「老伯，幹嗎大佛不除掉這條孽龍，永除後患呢？」

    　　「這個，老漢就不清楚了！看來這尊大佛慈悲為懷，不忍殺生，所以沒有殺掉
    這條孽龍，只將它永遠鎮壓在水底下。」

    　　「那麼幹嗎還有洪水氾濫的？」

    　　「大概是這條孽龍在水底下伸伸腰，動動腿吧？因而不時仍有洪水氾濫，但沒
    有以前那麼兇惡，那樣掀起滔天巨浪了。」

    　　「這尊大佛不糊塗嗎？」

    　　小神女說：「丫頭，你別再問了！船已經到了，我們準備上岸吧！你別沒完沒
    了的。」

    　　婉兒一看，果然船已靠近了碼頭，婉兒只好背上行囊，隨小神女上岸。小神女
    多付給船家一兩銀，令船家一家三口感激不已。

    　　小神女說：「老伯！多謝你們一路上照顧我們三姐弟，多一兩銀，是你們應該
    得的，不必感謝我們。」

    　　上了岸後，小怪物便凝神四周嗅起來，又露出一臉茫然、奇怪的面色來，小神
    女輕問：「小兄弟，你怎樣了？」

    　　「三姐，那人妖似乎不在這裡上岸。」

    　　婉兒一聽急了：「什麼？他沒在這裡上岸？那他在哪裡上岸了？」

    　　小神女也是一怔：「小兄弟，別心急，你再在沿岸嗅一下，看看有沒有他留下
    的蹤跡。」

    　　「是！三姐，那你們先到城門邊等我，我沿江找尋一下。」

    　　小怪物沿江岸邊而去了。小神女和婉兒只好在城門口一處的小吃攤檔坐下來，
    叫些小吃，等著小怪物。

    　　不久，小怪物轉回來了，婉兒急問：「怎樣？找到了沒有？」

    　　小怪物搖搖頭：「沒有，他可能不在這上岸。」

    　　「他不在這裡上岸，會在哪裡上岸了？」

    　　「我不知道，總之這沿岸一帶，沒有他的蹤跡。就是靠岸的一些船隻，我都找
    過，也沒有。」

    　　小食檔老闆見他們三姐弟像在找人的樣子，好心地問：「你們是找人？」

    　　小神女說：「是！我們有位親人，說好在江邊碼頭上接我們，可是我們在碼頭
    等了好一陣，沒看見他來。」

    　　「你們的親人是這裡的人嗎？」

    　　婉兒說：「是呀！」

    　　「會不會是你們遲到了，他接不到你們而走了？」

    　　小神女想擺脫這好心老闆的關心，隨口說：「不錯！我們在水路上耽擱了一個
    多時辰，遲到了！怪不得他接不到我們而走了，以為我們不來了！」

    　　婉兒問：「三姐姐，那我們怎麼辦？」

    　　小食檔老闆又關心地問：「你們的親人是誰？家住哪裡？說不定我可以幫你找
    到。」

    　　小神女說：「不用了！多謝你關心，我們自己可以找到。」說完，便丟下五六
    個銅錢，離開小食檔而去。因為小神女已注意到有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一邊在打量
    自己，一邊嘀嘀咕咕地私下議論。心想：這幾個人看來會找自己的麻煩了！若是這
    樣，在這人來人往城門口邊動起手腳來，一定會哄動了全城，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所以小神女結了帳，帶著婉兒、小怪物進城了。果然那幾個不三不四的人，暗暗尾
    隨而來了。小神女有意地轉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婉兒和小怪物還以為小神女帶著
    自己先去山鳳姐姐二叔家張府投宿呢。

    　　不久，那幾個不三不四的當地流氓無賴趕上來了，攔住了他們的去路。婉兒剔
    起了柳眉，問：「你們想幹什麼！？」

    　　其中一個流氓笑嘻嘻地說：「小妞！你們不是要找人嗎？在嘉定州城裡城外，
    我們最熟悉了，我們帶你們去找吧？」

    　　婉兒正想說話小怪物卻笑嘻嘻地搶著先答話：「是嗎？你們知道我們要找什麼
    人了？」

    　　另一個流氓笑道：「不論你們找什麼人，只要你們說出來，我們都可以找到，
    就是一時找不到也不要緊，你們也可以先在我們家住下來，不愁吃住，以後再慢慢
    地找。」

    　　這一句話，一下露出了這幾個流氓不懷好意的意圖。他們不是想將小神女等三
    人拐賣出去，就是想佔有小神女和婉兒了！或者兩者兼而有之。

    　　對這麼幾個不知死活的流氓無賴。小神女是哭笑不得，殺了他們，真是弄髒自
    己的手，要是不教訓他們，他們以後又不知怎樣拐騙一些外來的婦女了！小怪物卻
    笑問：「哦！？我說出來，你們一定能找到？」

    　　「小兄弟，你說吧！」

    　　「我們要找的，一個是天上的玉皇大帝；一個是地府中的閻王爺，你們能找到
    嗎？」

    　　幾個流氓一下傻了眼，問：「什麼！？你們要找玉皇大帝和閻王爺？」

    　　「是呀！你們找不到吧？」

    　　婉兒也笑起來，說：「你們找不到，就給我們滾開吧！」

    　　一個小腦袋的流氓動怒了：「老子們好心想幫助你們找人，你們竟敢給老子們
    開玩笑！是不是想找死了？」

    　　小怪物說：「對了！我們正是想找死呀！要不！我們為什麼要找玉皇大帝和閻
    王爺呢？第一，我們想升天，過一些逍遙快活的日子；第二，要是升不了天，我們
    只好去地府過那暗無天日的苦日子了！」

    　　小腦袋對一個闊臉的流氓說：「大哥！是不是這小子是一個瘋子？還是一個白
    癡兒？」

    　　闊臉流氓說：「管他是什麼人，給我將他們全部帶走？」

    　　一個流氓立刻對婉兒嬉皮笑臉地說：「小妞，你和你姐姐跟我們走吧！」

    　　婉兒說：「我幹嗎跟你們走？」

    　　小腦袋流氓立刻凶相畢露，拔出一把閃閃發亮的匕首來。在婉兒面前揚了揚：
    「小妞兒，你們想不跟我們走不行了！走！」

    　　小怪物說：「哎！你別嚇著了我妹妹和姐姐，好！我跟你們走好了！」

    　　小腦袋說：「走！一塊走。」

    　　「哦！？我跟你們走不行嗎？」

    　　「老子要你這個小白癡有什麼用？老子們主要是要她們兩個。」

    　　闊臉流氓對小神女說：「小妞，別害怕，你們不是想過逍遙快活的日子嗎？你
    們跟隨了我們，自然有逍遙快活的日子過，至於你那個白癡兄弟，他想去地府，今
    夜裡我們打發他一個人去地府好了！」

    　　小怪物笑著問：「你們怎麼打發我去地府了？」

    　　小腦袋說：「要打發你去地府還不易的？我這一把匕首，就可以打發你去地府
    了！」

    　　「真的！？你給我看看，你這把匕首有這般的厲害麼？」小怪物說著，一伸手
    ，就將小腦袋手中的匕首奪了過來。別人看去，似乎隨隨便便，他們哪裡知道小怪
    物抖出的一招，是幻影魔掌的招式，別說是一個小流氓，就是一般的武林高手，也
    會出其不意地給小怪物奪了去。

    　　小腦袋一下傻了眼，呆住了！其他幾個流氓也驚奇起來，小腦袋隨後連忙說：
    「小子！快將匕首還給我。」

    　　小怪物說：「你不是說這把匕首可以打發人去地府的嗎？我不相信，你讓我試
    一下，看我能不能打發你去地府？」

    　　闊臉流氓一看不妙，連忙喝著小腦袋和其他三個流氓：「你們還不從這小癡兒
    手上搶回匕首來！？」

    　　小腦袋急著首先去搶了！小怪物將匕首隨便一揮，小腦袋一聲慘叫，右臂給小
    怪物插了一刀，整條右臂算是全廢了。一剎那將撲上來的三個流氓嚇退了。

    　　小怪物裝著還不知是怎麼一回事，看著手中帶血的匕首說：「怎麼？！這把小
    刀子怎麼染上血了？這能打發人去見閻王爺嗎？」

    　　婉兒對眾流氓說：「你們還不快走？我哥現在有點瘋了！等他瘋狂病發作起來
    ，你們恐怕一個也走不了！」

    　　闊臉流氓不知是仗著自己有幾分蠻力，還是仗著自己會幾下功夫，他不走，反
    而迎了上來。對小怪物：「將匕首拋過來！」

    　　「什麼！？拋給你，你想去見閻王爺嗎？」

    　　闊臉流氓吼了一聲：「老子先叫你這個小癡兒去見閻王！」說著，他從身上拔
    出一把殺豬的尖刀，又對其他三個流氓說，「你們還不將傢伙抖出來，幹掉了這個
    小白癡？」

    　　三個流氓一下也拔出鐵尺、匕首等短兵器，一哄而上。婉兒一見，便想躍過去
    ，小神女拉著她說：「丫頭，你不用出手了！有小兄弟一個人已夠了，足可以將他
    們打發掉！」

    　　果然沒有多久，小怪物略展幻影魔掌神功，將他們全放倒了。要不是小怪物不
    想傷人性命，這幾個流氓就是不死，也終身殘廢。但對為首的闊臉流氓，小怪物不
    單廢去了他的一條腿，更在臉上劃了一刀，說：「你想不想去地府見閻王，想，我
    就再給你一刀！」

    　　闊臉流氓這時才感到自己碰上的不是什麼小癡兒，而是江湖上武功了得的小高
    手，連忙求饒。

    　　小神女說：「小兄弟，放了他們，我們走吧。」

    　　小怪物對這些流氓說：「本小爺放過了你們這一次，以後你再敢為非作歹，欺
    男霸女，拐騙婦女，小爺我叫你們一個個像這把匕首一樣！」說著，他暗運內力，
    將一把明晃晃的匕首震得斷成了三截，丟在地上，隨小神女而去，流氓看得更是驚
    震不已，半晌不能出聲，只好忍痛帶傷，悄悄地溜出了嘉定城。再也不敢在城內行
    兇作惡了。而且他們個個都負了傷，有的還殘廢了，也無能力為非作歹了！從此嘉
    定州城內，少了這五條惡狼在危害人間，比大佛鎮孽龍還管用。

    　　小神女帶著婉兒、小怪物轉出了小巷，婉兒問：「三姐姐，現在我們去哪裡？」

    　　「丫頭！我們只好先到張員外的兄弟那裡去住下來！」

    　　「我們不去追蹤那魔頭了？」

    　　「現在我們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不知他是沿江而下去了敘州宜賓，還是轉進青
    衣江而去了峨嵋，或者還留在嘉定州附近的一些江面上。小兄弟又一時嗅不出來，
    我們又怎樣追蹤？」

    　　小怪物說：「三姐，不如你們先去張家住下來，我再去四下尋找，我不信這魔
    頭能飛天遁地！」

    　　「小兄弟，你不要休息一下麼？」

    　　「不用了！我在船上已睡夠了，還是早一點找到這個魔頭要緊。」

    　　婉兒說：「你不跟我們先去張家，你怎麼能找到我們了？你知道張家的地方？」

    　　小怪物說：「我要找你們，那還不易的？我只在城內四下嗅嗅，就知道你們在
    什麼地方了！」說完，便與小神女、婉兒分手，出城而去。

    　　來到江邊，小怪物不由打量起岷江江面上一些來往的船隻。暗想：這個人妖到
    底去了哪裡？要是他坐船沿江南下，或者坐船轉入了大渡河或青衣江，自己先往哪
    一個方向追蹤好呢？

    　　小怪物一下看見河對岸江邊上，停泊了不少的船隻，都是一些善男信女去凌雲
    寺燒香拜神，去凌雲寺山門的一條山道上人來人往，還有一些富家公子和文人雅士
    ，出現在來往的人群中，就連對岸江邊去樂山大佛的一條道路上，同樣是人來人往
    。他們都是去瞻仰樂山大佛的。小怪物不由心中一動，暗想：這個人妖不會也去了
    凌雲寺和參拜樂山大佛吧？所以沒在這邊上岸入城。好！那我先過江看看，如沒有
    發現，再去青衣江、大渡河也不遲。

    　　小怪物立刻搭上一條橫水渡，過對岸去了。一上岸沒走幾步，小怪物便嗅到了
    百變星君那特有的騷味，頓時驚喜起來，本來希望十分渺茫，一下又獲得了。暗想
    ：原來這個人妖在這裡上岸，難道這個魔頭也信神信佛麼？不然，他來這裡幹嗎？
    難道凌雲山是這魔頭的一處出沒地？

    　　小怪物無暇再去深思細想了！找到了這人妖留下來的氣味，不啻是失去多時的
    一件要物，又重新獲得了！小怪物有點歡喜若狂，他順著這一股氣味尋去，在江邊
    一處名叫「載酒亭」的亭內，這股氣味更濃。顯然這個人妖在這裡停留了好一陣。
    小怪物俯看著岷江江面上的來往船隻和四周景色，心想：這個人妖化裝成什麼人呢
    ？還有心思觀賞這一帶的風光？是文人雅士，還是公子哥兒？總不會他扮成王侯府
    中的千金小姐來這裡吧？但絕不可能扮成了什麼老婆婆、老公公之類的人物，一個
    行動遲緩的老人來這亭子裡看風景，豈不引人注意？何況這一帶還有不少丐幫的耳
    目和不少江湖中人出現。

    　　的確，嘉定州的凌雲山，自古以來就是四川的一處風景名勝，有「天下山水之
    勝在蜀，蜀之山水在嘉，嘉之山水在凌雲」的美譽。何況凌雲山上還有凌雲寺等古
    剎名勝，它西面棲鸞峰斷崖石壁還有這麼一尊樂山大佛，更是聞名中外了！因此文
    人雅士、官府人家、富家公子和眾多的善男信女來這裡就不足為奇了。老太婆老公
    公來這裡也有，但他們不會跑到載酒亭內觀賞風景這麼久。

    　　小怪物順著氣味，跟隨一些遊人來到了樂山大佛下。小怪物抬頭一看，幾乎嚇
    了一跳。這尊大佛實在太大了，遠看還沒有什麼，近看，佛像與人相比，人們簡直
    像它腳下的一隻螞蟻那麼小。小怪物是頭一次這麼近距離看大佛，佛像的光腦袋與
    山齊，一雙大腳踏著大江，好像在踩著那一條傳說中的孽龍一樣，讓它永遠也翻不
    了身。

    　　大佛背靠山壁，含笑面對三江。這是一尊巨大無比的東方大佛——彌勒佛坐像
    。單單是它一隻光腳背上，便可以圍坐一百多人。小怪物心想：我的媽呀！雕刻這
    麼一尊大佛幹什麼啊？它真的能護佑百姓過無災無難的日子麼？怪不得雕琢它要用
    九十年了。這真是「山是一尊佛，佛是一座山」了。

    　　小怪物同樣也是無心去欣賞這麼一尊大佛，他急切要辦的大事是找到那一個人
    妖，半男半女的魔頭。

    　　小怪物順著氣味登上大佛一邊的九曲棧道，攀上了凌雲山，一看，前面不遠就
    是凌雲寺。在這座古剎之內，也留下了人妖的氣味。小怪物在古剎四處追蹤這一股
    氣味，正踏進寺院深處一道月亮圓門時，驀然一個嬌叱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來：「
    臭小子，你闖來這裡幹什麼？」

    　　小怪物回頭一看，只見一個佩劍的少女，在花叢中走了出來。年約二十歲上下
    ，面目嬌美，但眉宇間隱含一種殺氣，一雙目光盯著小怪物喝問。

    　　小怪物不由一怔，心中暗想：這位少女身上的氣味頗為熟悉啊！我在哪裡嗅過
    她的氣味了？但絕不是他要追蹤的人妖的騷氣味，但他已來不及去細想了。他機靈
    地回答說：「我在尋找我家的公子啊！我家的公子不見了。」

    　　少女喝道：「給我滾出去！這裡是你亂闖的地方嗎？」

    　　「哦！？這裡是什麼地方了？不准人進來？」

    　　「臭小子，你滾不滾的？不然，我將你當小賊般的抓起來！」

    　　「我滾，我滾！你那麼兇惡幹什麼啊？」

    　　「什麼！？你還敢說我兇惡？」

    　　接著又是一個男子的聲音問：「小桃，你在跟什麼人吵架了？」

    　　這兇惡的少女回答：「是一個不知從哪裡跑來的臭小哥，說是尋找他家的公子
    。」

    　　「哦！？」聲落人現，一位風流瀟灑，舉止文雅，衣著華麗，美顏俊目的富家
    公子。搖著紙扇，從花叢中踱了出來，他上下打量著小怪物，微笑著問：「你家公
    子是誰？」

    　　小怪物憨裡憨氣地說：「我家公子就是我家公子呀，還是誰了？」

    　　這公子又笑問：「你家公子沒名沒姓？」

    　　「我不知道，我只叫他為公子。」

    　　「你不會連你主人姓什麼也不知道吧？」

    　　「姓張呀！」

    　　「你在哪裡和你家公子走失了？」

    　　「在天王殿呀！我跟著跟著，一轉眼就不見我家公子了。所以我四處尋找到了
    這裡，我家公子沒有來這裡麼？」

    　　公子和顏地說：「你走吧，你家公子沒有來這裡。」

    　　「真的！？」

    　　嬌美少女又喝起來：「臭小子！你滾不滾開？」

    　　公子說：「小桃，別嚇著他，叫他走吧。」

    　　少女說：「少爺，這寺裡的和尚不知怎樣守的，讓這麼一個臭小子闖到這裡來
    。」

    　　小怪物望了望他們，只好走出圓門去了。其實小怪物早已捏了一把汗，他早已
    從這瀟灑少爺身上，嗅出了正是百變星君人妖的氣味，他怎麼也想不到，在成都西
    北樹林中所看到的百變星君，是一個扶著枴杖、神態乖戾的老太婆，現在居然變成
    了一個舉止文雅，笑容可掬的美少爺，要不是他身上的氣味，小怪物怎麼也不敢相
    信。他心中是既驚喜又害怕，但又不敢絲毫表露出來，以免打草驚蛇，他千辛萬苦
    要找的殺人兇手，一個冒牌的杜鵑，終於找到了！

    　　小怪物走出圓門後，暗暗打量，沒有人在暗中跟蹤著自己，但仍不敢大意，裝
    著四下尋找，然後離開了凌雲寺，來到江邊。這時，紅日早已西沉，晚霞殷紅了滿
    天，也染紅了江水，大多數遊客，早已走了。小怪物再次四下暗暗打量，便搭上橫
    水渡，在暮色中返回了嘉定州城，很快，他潛入張府，出現在小神女的面前了。婉
    兒一見到小怪物，便急切地問：「你找到了沒有？」

    　　小怪物擠眉弄眼地說：「沒有呀。」

    　　「那你這麼快趕回來幹嗎？」

    　　「喂，你不會這般狠心叫我露宿野外吧？你不擔心我凍壞、餓壞嗎？」

    　　「你——！」婉兒不知怎麼說了。

    　　小神女看見小怪物眉宇之間，有一股掩不住的興奮和高興，含笑問：「小兄弟
    ，你真的找不到？」

    　　小怪物笑著：「三姐，本來是找不到，但上天不負苦心人。」

    　　「那麼說你是找到了？」

    　　小怪物點點頭。婉兒一下又睜大了眼睛：「什麼？！你找到了？」

    　　「是呀！要不，我能這麼早趕回來嗎？」

    　　「剛才你為什麼騙我？」

    　　「誰叫你一見我回來，劈頭就問找到了沒有，也不問我累不累餓不餓的。」

    　　「你——！」婉兒又給小怪物氣得說不出話來。

    　　小神女笑問：「小兄弟，你在哪裡找到這個魔頭了？」

    　　「說近不近，說遠不遠。就在對岸凌雲山上的凌雲寺內。」

    　　「凌雲寺內？你不會說他是一個光頭和尚吧？」婉兒問。

    　　「和尚卻不是。」

    　　「不是和尚，能在和尚寺內嗎？」

    　　小神女說：「丫頭，你別為難小兄弟了！世上的寺廟，恐怕除了南北少林寺，
    不接待婦女外，什麼客人都可以接待住下來，不一定只有和尚才能住。」

    　　小怪物說：「是嘛，你這不是在胡鬧嗎？」

    　　「哎，小兄弟，你別逗婉兒了。快說說，這魔頭化裝成什麼人，居然在凌雲寺
    內住下來了？」

    　　「三姐，我說出來，恐怕你不大相信，他再也不是我們曾見過的那個兇惡、乖
    戾的老太婆，變成了一個衣著華麗、風流瀟灑、舉止文雅、和藹可親的富家少爺了
    ，身邊還有一些少女在護著他哩！」

    　　婉兒問：「他要是這樣，怎麼能進成都叫化窩裡殺害副堂主和丐幫的人呢？」

    　　「你不准這魔頭在刺殺丐幫的人時，是另一張面孔嗎？行刺完畢後，又變成另
    一個人了。他可是一個百變星君啊！」

    　　小神女說：「小兄弟，你敢肯定你看到的富家少爺就是這個魔頭？」

    　　「絕對沒有錯，不管這人妖怎麼多變，他身上的氣味變不了！不但這樣，他身
    邊那個佩劍的好看又兇惡的少女，她身上的氣味，我也好像在什麼地方嗅到過。」

    　　婉兒問：「不會是我們在成都西北林中，曾碰上過的身手敏捷、用網捉毒姐姐
    的漢子化裝的吧？」

    　　「不！那群大漢全是男子，而這個兇惡而又漂亮的女子，的確是一個女子，全
    沒有男人們那一種濁氣！」

    　　小神女問：「那麼說，這個女子身上的氣味，你曾經嗅到過？」

    　　「是！只是我一時想不起來！」

    　　「小兄弟，你再細心地想下，是在成都？還是在劍閣路上嗅到過？」

    　　「不不！不會在成都。」

    　　「那是在劍閣了？」

    　　「更不會是在劍閣。可是在什麼地方呢？」小怪物一面說，一面沉思。

    　　婉兒說：「不會在重慶吧？」

    　　「重慶！？」小怪物驀然想起來了，「對！就是在重慶！她是那個女殺手！」

    　　「什麼！？女殺手，重慶有女殺手嗎？」

    　　「四妹，就是殺害西門堂主的殺手之一。」

    　　「你是說殺害西門堂主的其中那個女的？」

    　　「對！就是，怪不得她身上的氣味，我嗅起來那麼熟悉啊！想不到這一下，我
    全碰上了！可以為西門堂主找到兇手了！」

    　　婉兒說：「那我們快去呀！別讓這兩個殺人兇手連夜跑掉了！而且我們也兌現
    了為西門姐弟找到兇手的諾言。」

    　　小神女問：「小兄弟，你碰上他們時，有沒有驚動了他們，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或警覺？」

    　　「沒有！他們當我是尋找主人的臭小廝！還有點憨裡憨氣。」小怪物將尋找的
    經過一一說了出來。

    　　小神女聽完後，十分滿意小怪物的機靈，說：「這麼看來，這個狡猾的魔頭對
    你並無起疑心，真的將你當成大頭蝦的傻小廝了。好！小兄弟，你休息一會，在用
    過晚飯後，我們立刻行動，這次別讓這個魔頭溜掉了！不然，今後就難以找到他了
    ！」

    　　婉兒擔心地問：「三姐姐，我們幹嗎不立刻行動的，萬一我們在用飯這段時間
    裡，他走了怎麼辦？」

    　　小怪物說：「不會那麼巧吧？」

    　　小神女說：「他既然在凌雲寺住下來，不會連夜而離開的，何況丐幫和白龍會
    的人，四處都布下了耳目，他們連夜離開，不引人注意？他們要走，也會在大白天
    大大方方地走，我反而擔心這個魔頭在深夜有所行動。」

    　　「哦！？他在深夜裡有什麼行動了？」

    　　「這就很難說了！這裡去峨嵋山不遠，以這魔頭的輕功和武功，不用一個時辰
    便可趕到，製造一樁血案再轉回來，這又有誰疑心是這富家少爺所為了？還有，我
    從張二夫婦口中知道，毒丫頭這一隊人馬，在兩天前經過這裡，往宜賓而去，這魔
    頭要是向毒丫頭下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三姐姐，要是這樣，那我們快用晚飯，早一點趕去凌雲寺才好。」

    　　「丫頭，這只是我的推測，這魔頭不一定在今夜裡行動。」

    　　小怪物問：「要是他今夜裡行動，我們怎麼辦？」

    　　「真是這樣，那我不動聲色地盯著他。」

    　　婉兒說：「三姐姐，那不是讓他殺人麼？」

    　　「有我們在，他能殺得了人麼？我們正好來一個捉賊拿贓，令他面目大暴露，
    還真正的杜鵑一個公道，令江湖中人都知道，殺害丐幫和白龍會的人，是這魔頭，
    而不是杜鵑，從而粉碎了藍魔星君的一連串陰謀。」

    　　婉兒又問：「我們幹嗎不在凌雲寺將他幹掉？」

    　　「在凌雲寺我們將他幹掉好是好，但這只是暗中給江湖除了一大害，在別人看
    來，江湖上又多了一樁血案而已。杜鵑的事，得不到澄清，也粉碎不了東廠人的陰
    謀，甚至藍魔還可以在這樁血案大做文章，掀起風浪。」

    　　小怪物忙說：「對，對，我們還是不動聲色地跟蹤他好。」

    　　婉兒問：「那我們今夜趕去凌雲寺幹嗎？」

    　　小怪物說：「不去，我們怎知道這人妖今夜裡有什麼行動了？」

    　　「他要是今夜裡沒行動，我們怎麼辦？」

    　　小神女說：「丫頭，我們只好在暗中耐心地盯著他好了！」

    　　「三姐姐，他不行動，我們不白挨一夜嗎？」

    　　小怪物說：「你怕辛苦，那你別去，我們去好了！」

    　　「誰怕辛苦了？」

    　　小神女說：「要是他真的今夜裡不行動，到了天亮，我們也以遠方來的香客，
    向凌雲寺借一處廂房住下來。這樣，我們就可以日夜盯住這魔頭的舉動了！不論他
    去了哪裡，我們就跟蹤到哪裡，這個魔頭既然以杜鵑之名在江湖上製造血案，我不
    信他就不會有行動，本本分分地在凌雲寺潛居下來。」

    　　在用晚飯當中，小怪物好像想起一件事來，問小神女：「三姐，鳳姐姐來信，
    有沒有提到那書獃子的行蹤來？」

    　　「有！鳳姐據跟蹤的人報告說，那個書獃子一直坐船沿涪江而下，沒有什麼不
    尋常的舉動，只是在潼川的遂寧縣病倒了！」

    　　「什麼？這個書獃子病倒了？」

    　　婉兒說：「是呀，但沒有什麼大礙，不過水土不服而已，在遂寧縣住了兩天，
    又繼續僱船南下往重慶府而去。你問這些幹嗎？」

    　　「他沒去別的地方麼？」

    　　「沒有呀！」

    　　「那麼，我嗅到他的氣味，是嗅錯了人了？」

    　　「當然是嗅錯了，你以為你的鼻子，百嗅百准嗎？」

    　　小神女也說：「要是鳳姐姐派去的人沒有說錯，小兄弟，你的確是嗅錯了人。
    依情況來說，書獃子在遂寧病倒了，怎麼可能在眉州城裡出現？兩地相距有千里之
    遙。」

    　　小怪物驚訝：「難道世上，真有兩個人的氣味相同？我算是出生以來，第一次
    碰上了！」

    　　小神女問：「小兄弟，你敢保證你沒有嗅錯？」

    　　「三姐，我敢保證，我嗅到的，的確是書獃子的氣味。」

    　　「那麼說，世上的確有一個人的氣味，與書獃子相同了。」

    　　「三姐，我懷疑，這個與書獃子氣味相同的人，極有可能就是那神秘的杜鵑！
    要是這是真的，那麼在劍州發生的事，就說得通了！我們幾乎將書獃子當成杜鵑，
    害得他白白受驚一場！幸好我們沒有將他嚇死。」

    　　「小兄弟，你怎麼突然關心起書獃子的事來，你不會說凌雲山上，又嗅到了這
    個書獃子的氣味吧？」

    　　「三姐，你沒有說錯，我在大佛足下時，的確在人群中隱隱約約嗅到了那書獃
    子的氣味！」

    　　婉兒起來：「真的？」

    　　「要不，我幹嗎突然問起書獃子的事了？」

    　　「你幹嗎不追蹤嗅下去，將這個與書獃子氣味相同的人尋找出來？」

    　　「你以為我會分身法嗎？一個去追蹤人妖；一個去尋找書獃子？而在我心中，
    主要是追到人妖，將那氣味放過了！」

    　　小神女說：「小兄弟，你沒有選擇錯！還是尋到這魔頭要緊。這樣看來，大佛
    四周有相似書獃子氣味的人出現，我們更要去凌雲山一帶走一趟了！說不定，他真
    的就是神秘的杜鵑，我擔心他會將那百變魔頭先行幹掉了！將事情弄得更複雜起來
    。」

    　　婉兒又愕住了：「三姐姐，真的有這麼一個杜鵑，我們追蹤哪一個好？」

    　　「丫頭，當然是先盯住這個魔頭不放了！」

    　　小怪物說：「這個也好辦！」

    　　「怎麼好辦了？」

    　　「你和三姐盯住那人妖，我去追蹤這個與書獃子氣味相同的人。」

    　　「小兄弟，到時，我們看情況而辦吧！我要是沒有看錯，這個與書獃子氣味相
    同的人，他真的是杜鵑，恐怕也是為尋找這個魔頭而來，我們還是將注意力，盯著
    這個魔頭不放。」

    　　「好呀！三姐，我們就這麼辦。」

    　　是夜，又是一個月朗星稀的好夜色。這樣的月夜，對夜行者來說，是一個極好
    的夜色。但對殺人放火或小偷來說，就不大好了。因為容易為人發現和追殺，他們
    喜歡在月黑風高的日子裡行動，就是失手了也容易逃走。而輕功極好的武林中人，
    就不在乎了！

    　　小神女他們打點妥當，告別了張二夫婦，悄然離開。越過城牆，掠過岷江，輕
    而無聲地出現在凌雲寺附近的樹林中。這時，仍有些文人雅士，三三兩兩在附近出
    現。有的在大佛足下的岸邊欣賞月夜的景色；有的在載酒亭、浮玉亭中飲酒談心，
    互吟詩句；有的在樹林中漫步。

    　　小神女輕聲問小怪物：「在這些文人雅士之中，有沒有與書獃子氣味相同的人
    在？」

    　　小怪物身形似疾鳥般的在這些文人身邊掠過。當然，以小怪物的幻影神功，這
    些文人雅士根本沒有發覺，他們只感到眼前人影一閃，以後就什麼也沒有。充其量
    不是疑心自己花了眼，就是風吹樹影動，根本沒想到有人在自己身邊掠過。

    　　小怪物回來時對小神女說：「沒有，似乎那個人不在他們當中。」

    　　小神女說：「好了！我們別管這個人了！到凌雲寺內的那處內院吧！看看這個
    魔頭的真正面目是什麼樣，他現在在幹些什麼？」

    　　他們三人又先後無聲地飛落在內院的花叢中，小怪物便凝神四下嗅嗅。婉兒輕
    問：「這個魔頭在不在？」

    　　「在！」

    　　「那他現在哪裡？」

    　　「就在那處有燈光的小樓上。」

    　　小神女說：「你們伏在這裡別動，我去看看。」小神女說完，身形一閃便不見
    了。小怪物和婉兒只好伏在原處不動。

    　　這一處內院，有一道圍牆，與凌雲寺的其他寺院相隔，往往是一些達官貴人或
    富豪人家，帶著家眷借宿的單獨院子，別說一般閒人，就是寺內的僧人，也不能隨
    意闖進來。儘管這時才是亥時左右，但這處內院已是夜深人靜了。月門外，有兩個
    僧人守著，而月門內，不時有帶刀佩劍的勁裝武士來往巡視了！守衛得十分森嚴。
    小樓前，更有兩位武士守衛著，此情形是小怪物在白天看不到的。

    　　不久，小神女便轉了回來，婉兒急問：「三姐姐，怎樣？」

    　　「丫頭，我們走。轉到外面樹林中去。」

    　　小怪物一怔：「三姐，出了什麼事了？」

    　　「別問，我們到外面說去。」

    　　他們三個似幽靈般的閃身到寺外樹林中去了！剛一落下，婉兒已急不可待：「
    三姐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幹嗎我們要急著轉出來？」

    　　小神女說：「這個魔頭今夜裡要行動了！」

    　　「行動？他有什麼行動？」

    　　「去峨嵋刺殺峨嵋派掌門松陽道長！」

    　　小怪物愣了愣：「什麼？去刺殺松陽道長？這個人妖是不是瘋了？」

    　　「小兄弟，他一點也不瘋。」

    　　「還不瘋？他難道不知獅子俠丐和那崑崙派的高手佩劍書生去了峨嵋山麼？」

    　　「這個魔頭似乎不在乎這兩大高手，他計劃連獅子俠丐等人也一併幹掉！」

    　　「他有這麼大的本領？」

    　　「看來，在峨嵋山，有這魔頭的耳目，密切注視著獅子俠丐等人的動靜，只等
    這魔頭一到，便冷不妨地驟然出手。」

    　　婉兒說：「要是讓他們得手，那不更製造武林中又一樁天大的血案了？到時，
    那個真的杜鵑，想不死也不行了！」

    　　「丫頭，這正是東廠人要達到的目的。」

    　　小怪物問：「三姐，那我們怎樣打算？在這裡幹掉他，還是跟蹤著他？」

    　　「跟蹤，在他要動手殺人之前，不但制止他，也要活捉了他。」

    　　「那他幾時行動？」

    　　「快了！你知不知道，這個魔頭現在又化裝成一個什麼人了？」

    　　「什麼人？」

    　　「峨嵋派的一個道士，模樣跟上元道長差不多！再也不是你所說的那個富家少
    爺打扮了！」

    　　「我明白了，上次在成都他能出其不意地幹掉了丐幫成都堂的副堂主，恐怕也
    化裝成一個叫化混了進去的，才能輕易得手。」

    　　「不錯！有可能是這樣。」

    　　「那麼說，這個魔頭太可怕了！不除掉他不行，怪不得三姐要死死地盯住他不
    放了！」

    　　小神女突然說：「看！他已行動了！」

    　　小怪物和婉兒一看，果然有一條矯捷的人影，從內院中飛了出來。小怪物急起
    身要追。小神女急制止說：「小兄弟，別急，你先嗅一下，這條人影是不是那魔頭
    的氣味，是，我們再追蹤不遲。」

    　　小怪物立刻閃身到這人影掠過之處嗅了，回來說：「幸好我沒有去追，這條人
    影不是那人妖。」

    　　婉兒問：「那是誰？」

    　　「是那個殺害白龍會重慶堂西門堂主的女殺手！」

    　　婉兒一怔：「她不會一個人去幹這件事吧？」

    　　小神女又輕輕說了一句：「看！又有兩條人影先後飛出來了！小兄弟，你快嗅
    一下。」

    　　小怪物順風嗅了嗅，說：「是！前面的那一條人影，正是人妖！」

    　　「好！小兄弟，你和婉兒去追，注意別驚動他們或給他們發覺了！我跟在你們
    的後面，給你們把風斷後。」

    　　小怪物和婉兒應聲而去了！婉兒的輕功雖不及小怪物那輕靈而多變，但在快方
    面，仍可以緊隨著小怪物，沒有拉開距離。

    　　這月夜下先後幾條人影，幾乎是不動聲色，無驚動那些仍在月下、江邊、涼亭
    內飲酒賞月的文人雅士，掠過了凌雲山，直往西邊方向飛去。在深夜子時左右，這
    前後幾條人影，先後飛進了峨嵋山的樹林中去了！

    　　峨嵋山有「天下秀」之稱，山頂高聳入雲，山下是四季如春，山頂卻終年寒冷
    ！山勢逶迤，群峰起伏疊翠。它是四川邛崍山脈的餘脈，介於大涼山與邛崍山之間
    。是「峨嵋斷塊帶」的一座山峰，也是一座懸巖峭壁眾多的斷塊山，在長久的年代
    裡，經過冰侵、水蝕、風化等自然力量的洗禮，從而形成了這座千姿百態的天下名
    山。

    　　從東漢時起，峨嵋山便建立了不少的廟宇，最初流行的是道教，是道教的一處
    名山，但是到了唐宋，佛教興起，日趨興盛，便出現了眾多的寺宇，佛教幾乎將道
    教趕出了峨嵋山，變成了一座佛教的名山了。道教有的衰落，有的遷移到青城山，
    保存下來，只有純陽殿，清音閣等兩三處道觀了！

    　　峨嵋派的所在地，正是在純陽殿，但峨嵋派的掌門人松陽道長，並不在純陽殿
    ，而是在清音閣。清音閣是峨嵋有名的風景勝地之一，這裡山環水繞，飛閣流雲，
    景色十分清雅秀麗，閣下有雙飛橋，分別橫跨在黑龍江與白龍江之間。雙橋之間，
    又建有一座雙飛亭。亭下有一石巖，巖上更有一座小巧玲瓏的牛心亭。從亭上往下
    看，只見兩江之水從山間奔騰而來，衝擊著這塊似牛心的巨石，聲響如雷，響散四
    周，浪花飛濺，如飛花散玉，景色極為壯觀。它不遠處有一個白龍洞，傳說是「白
    蛇傳」中白娘子修煉成仙的地方。

    　　這時夜深人靜，松陽道長在牛心亭內正與獅子俠丐和崑崙派的佩劍書生促膝夜
    談，不但談到神秘杜鵑的出現，也談起了丐幫弟子在成都遇害的事情。儘管亭外浪
    聲如雷震耳，他們這三大武林高手，各顯自己的內力，仍能清楚聽到對方說什麼，
    要是當時有人在雙飛橋，恐怕聽到的只是水聲和浪聲，根本聽不到亭子內有人說的
    聲音。

    　　松陽道長和獅子俠丐商議如何集中四川武林高手，去追蹤這個神秘的杜鵑。他
    們萬萬也想不到，冒充杜鵑之名的百變星君，竟然從百里之外的凌雲山夤夜而來，
    志在取他們的性命了！

    　　百變星君三人，已悄然出現在他們的四周了！百變星君早已從混入到純陽殿的
    手下口中知道，松陽道長，獅子俠丐和崑崙派的佩劍書生，在牛心亭內作深夜長談
    ，便不動聲色，悄然從純陽殿來到了清音閣，摸近了牛心亭。獅子俠丐、松陽道長
    和佩劍書生這三大高手，竟然是渾然不覺。不知是他們粗心大意，還是如雷般的浪
    聲影響了他們傾聽四周動靜的注意力，還是根本沒想到在深夜裡，有人敢來行刺自
    己。到底還是獅子俠丐的功力深厚，他在談話之中，隱隱已感到有一股殺氣逼近了
    。暗暗驚訝，怎麼在這深夜群峰之中，有一股殺氣逼來？驟然住口，凝神傾聽，同
    時一身也暗布了真氣，松陽道長一見。問：「老叫化，你談得好好的，怎麼一下不
    說話了？」

    　　也在這時，一條人影凌空而來，矯捷如電閃。人到劍出，獅子俠丐一掌拍出，
    掌力雖然凌厲，似乎遠不及自己過去所拍出的掌力了！只能震偏了來劍，卻不能將
    驟然而來的行刺的人震飛了出去，心裡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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