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熾天使書城 }=-

杜 鵑 傳 奇

    　　　　　　　　　　　    【第四十九回　龍門石窟】

    　　龍門石窟，是位於河南洛陽的我國一處古跡，是距今已有一千六百餘年歷史。
    小神女他們雖然找到了不知老人，但始終打聽不到杜鵑的詳細情況，只好打道回紫
    竹山莊。就在他們途經龍門石窟時，竟意外碰上西門小三。到底西門小三來龍門石
    窟所為何事呢？

    　　上回說到黑衣人稱自己為冀南三雄，前來找不知老人算賬。健婦說：「原來你
    們是冀南三隻大狗熊呀！我聽老爺說過，你們在冀南一帶黑道上頗有名聲，可是我
    家老爺與你們從未謀面，更無生意來往，算什麼賬呀？」

    　　「老子要問問他，我們的拜把兄弟尚和尚是怎麼死的。」

    　　「這就奇怪了！尚和尚之死，關我家老爺什麼事？」

    　　「尚大哥一向隱居在太行山中，沒人知道，現一夜之間，居然為姓齊的小子幹
    掉，尚大哥的隱居處，就是你的什麼老爺不知老賊，告訴姓齊這小子。我們不來找
    他算賬，找誰算賬？」

    　　「原來這樣，姓齊的花錢來問我家老爺，難道我們有生意不做麼？再說姓尚的
    殺人父母，劫走了一批珠寶，姓齊的為他父母報仇，也是理所當然。既然是姓齊的
    殺了姓尚的，幹嗎你們不找姓齊的，找我家老爺幹嗎？」

    　　「姓齊這小子殺了人後，不知去哪裡了，老子找他不著，只有來找不知老賊了
    ！要不是他，我們尚大哥也不至於死於非命！」

    　　「好呀！要是想知道姓齊的在哪裡，只要你捨得花錢，我家老爺或許會告訴你
    們。要是你們前來惹是生非，就不必找我家老爺了，找我就行！」

    　　「看來不殺你這臭婆娘，不知老賊是不會出現啦！」說著，冀南三雄一齊提刀
    撲上，三把明晃晃的撲刀，分上中下三處，向健婦砍去，刀勁生風，迅猛如電。婉
    兒和小怪物在隱處看見，也為這健婦擔心，正想出手相救，可是三把刀光閃過之後
    ，不見血飛，更不見人倒。健婦雖然高大、粗壯，但行動、身法卻異常的詭異，也
    不知她是哪一門的武功，身形如魔鬼似的，竟然從刀光中閃了出來，出現在院子的
    空地上，令冀南三雄一齊砍空，健婦冷笑著說：「你們這三隻大狗熊，憑這樣的刀
    法，也想傷得了老娘？」

    　　婉兒和小怪物在暗處看得驚訝起來，看來這個健婦，非一般的人物，的確是江
    湖上的一流高手，怪不得她這麼輕視冀南三雄，叫他們為三隻大狗熊，全不將他們
    看在眼裡。

    　　冀南三雄一擊落空，又迅速轉過身來，分左右中三路，齊向健婦再次撲來。冀
    南三雄能夠稱雄冀南一帶，除了為人兇猛以外，刀法也有過人之處，尤其是三人聯
    手，不知放倒了黑、白兩道上多少英雄好漢。可是在江湖上幾乎默默無聞的山中健
    婦，簡直將他們戲弄於股掌，沒有多少個回合，就將冀南三雄一齊放倒了，連他們
    手中的刀也奪了過來，喝斥道：「說！你們是想死還是想活？」

    　　「要殺便殺，又何必多問！」

    　　「好！既然你們想死，老娘就成全你們！」健婦舉起刀，正向冀南三雄砍去，
    卻一下給一條飛來的身影奪去了。健婦不由迅速躍開，一看，奪刀的人，不是別人
    ，竟然是和她在一起伺候不知老人的那個又聾又啞的老家人！健婦愕然：「是你？
    ！」

    　　老家人咿咿呀呀，用手比劃著。健婦也用手比劃：「什麼！？老爺吩咐，別殺
    了他們？」

    　　老家人點點頭，用手勢示意放冀南三雄走。

    　　健婦轉頭對地上的三雄說：「不是老娘不殺你們，是我家老爺說，他不想殺人
    ，也不願看到這裡沾染了你們的血腥，你們走吧！要是你們下次敢再來這裡胡鬧，
    就算我家老爺再饒了你們，老娘也絕不會放過！」說著，用腳踢開了冀南三雄的穴
    位，喝道：「立刻給老娘滾！」

    　　冀南三雄爬起來，互相望望，卻沒有離開。健婦問：「怎麼！？你們還不滾，
    是不是想老娘動手，一個個將你們扔出去？要是你們摔斷了手腳，那就活該。」

    　　三雄其中的老大說：「我們想見不知老人！」

    　　「什麼？！你們連老娘也打不過，還想見我家老爺，別以為我家老爺不願殺你
    們，要是惹得惱怒起來，他不但殺了你們，還會令你死得痛苦異常！」

    　　「不！我們想問他姓齊小子的下落，現在隱藏在何處。」

    　　另一雄也說：「我們現在是前來談買賣的，你家老爺總該見我們吧？」

    　　健婦不由望望老家人，老家人用手比劃了一下。健婦對冀南三雄說：「好！你
    們既然來談買賣，那另當別論，但要按照我們的規矩行事！」

    　　老大說：「我們知道，進門問話，每人先付一兩銀！」

    　　「不！白天是一兩，晚上卻是五兩。」

    　　「五兩就五兩！」

    　　冀南三雄將十五兩銀交給了健婦：「現在你可以帶我們去見你家老爺了吧？」

    　　健婦又望著老家人，老家人點點頭，示意冀南三雄跟自己來。

    　　小神女、婉兒和小怪物將這一情景看得清清楚楚。小怪物說：「看來這個山莊
    的人挺會做買賣的，認錢不認人。」

    　　婉兒說：「冀南三雄也真是，他們想不花錢就見到不知老人，甚至想用武力叫
    不知老人回答他們的問題，到頭來，卻碰了一鼻子的灰，險些連性命也丟了！」

    　　小怪物說：「不知老人這樣做買賣，不怕缺德麼？專門發江湖上恩怨仇殺之財
    ，也可以說是在發死人財或將死之人的財。不啻是在挑動江湖上的互相殘殺。」

    　　小神女說：「你們兩個別說了！我們快去看看冀南三雄，這個見他們的不知老
    人，是不是白天和我們對話的小丫頭！」

    　　小怪物說：「對對，馬上去！」

    　　「注意，別驚動了健婦和山莊裡的人，不然，又有一番麻煩了。」

    　　小神女三人，施展輕功，如飛魂幻影似的，飛入到山莊，又如三片落葉，輕輕
    地落在離小會客室不遠的瓦面上。這裡，透過窗口，可見到會客室內的情景，更可
    聽到人們說話的聲音。

    　　他們看見冀南三雄在客廳裡面對那面牆壁坐，一如自己白天的情景，牆壁上的
    小窗打開了，先付十兩的開口費，黑房間有人說話了：「冀南三雄，你們想問什麼
    ？」

    　　小神女他們三人一聽，又相視愕然了，這可不是白天那個小姑娘帶稚氣的聲音
    ，而是一位聲音十分悅耳、甜甜的少女或少婦的聲音。這個不露真相的不知老人，
    到底是怎樣一個人？難道他不是一個老人？

    　　室內的冀南三雄聽了更是大為愕然，這就是不知老人麼？怎麼是一個嬌滴滴的
    女子聲音？會不會是不知老人在作弄自己，打發一個女子來應付自己令自己平白無
    辜地花去了二十五兩銀子。老大忍不住了，說：「我們是要見不知老人，而不是你
    。」

    　　悅耳而甜甜的聲音說：「我就是不知老人，你們有什麼話就問吧！」

    　　「什麼！？你就是不知老人？」

    　　「對！你們是不是要奴家再說一遍才相信？」

    　　三雄說：「不可能，不知老人既然號稱為老人，當然是一位上了年紀的老者了
    ！怎會是一個女子呢？」

    　　「這有什麼奇怪的，你們不是冀南響噹噹的熊氏三兄弟嗎？以你們說法，你們
    應該是三隻熊才對，怎麼是人呢？奴家自號老人，難道一定是老人嗎？你們看見過
    不知老人嗎？」

    　　冀南三雄頓時啞口無言。悅耳的聲音又從黑房裡傳出來：「你們有話快問，沒
    有，請離開，別耽擱了奴家的時光。」

    　　熊老大忍住氣說：「我們想知姓齊這小子現匿藏在何處。」

    　　「你們想知道姓齊的現在何處，那得先交出二千兩銀。」

    　　這一個數字，幾乎將瓦面上潛聽的婉兒和小怪物嚇了一跳，一個消息，就要賣
    二千兩？這不發大財了？冀南三雄當然是聽傻了眼，不會是自己聽錯了，是說二百
    兩吧？就是二百兩，也足夠驚人的了！熊老大愕著眼問：「二千兩，不會是我聽錯
    了吧？」

    　　「你沒有聽錯，是二千兩，一分錢也不能少。」

    　　「要這麼多？」

    　　「對你們三雄來說，已算少了的了！」

    　　「我們身上沒帶這麼多銀兩！」

    　　「既然沒帶，你們跑來問我幹嗎？請回去，等你們有了銀兩再來。不過，下次
    你們再來，就不止二千兩了。」

    　　「什麼？！還不止二千兩，那要多少？」

    　　「起碼是三千兩了！」

    　　冀南三雄聽了愕然相視，三千兩，那不要將自己山寨裡的銀兩全搬了過來？

    　　黑房裡的女子聲音又說：「不過，奴家勸奉三位，還是別去找這姓齊的好。」

    　　「為什麼？」

    　　「你們想知道原因，再付二十兩，奴家才能回答。」

    　　二十兩比二千兩，那是小事一樁，冀南三雄極想知道原因，馬上交出了二十兩
    。黑房裡的女子說：「奴家這是為你們三人著想，奴家不忍心看見你們破了財，又
    白白丟了性命，所以勸你們別去找這姓齊的。」

    　　冀南三雄瞪大了眼：「我們交出了二十兩，就是得到了這麼一句話？」

    　　「奴家這句話已夠清楚了！憑你們三人的武功，也不堪奴家手下一位女僕一擊
    ，而姓齊的武功，比奴家女僕更勝一籌，你們三人前去找他報仇，簡直是送羊入虎
    口，白白丟了性命。你們只用二十兩，便保全了你們的性命，這世上還有這等好事
    麼？我應該要你們二百兩銀子才是。奴家念在你們頗重義氣，才收你們二十兩，現
    在你們要是沒別的事要問，請回去！」

    　　熊老大問：「姓齊這小子的武功真的是那麼好？」

    　　「你們要是不相信，那下次帶三千兩銀來，奴家可以告訴你們，姓齊的在什麼
    地方，奴家實在不明白你們三人是怎麼想的，別人是破財擋災，你們卻是花錢招禍
    ，你們不會蠢到這個地步吧？」

    　　冀南三雄聽了黯然無語，相視一眼，便起身告辭而去。

    　　冀南三雄一走，在瓦面上的婉兒便輕聲問小神女：「三姐姐，這下我們怎麼辦
    ？」

    　　還未等小神女說，那位黑房裡清脆悅耳的聲音說：「瓦面上的三位朋友請下來
    吧！上面風涼霧重，小心著涼。」

    　　婉兒和小怪物聽了又是一怔，難道這個所謂的不知老人，早已知道自己上來了？

    　　小神女說：「我們的行蹤已為主人知道，還是下去吧！」

    　　小神女他們便從瓦面上飄然而下，那位又聾又啞的老家人，見了他們，沒任何
    驚訝的表示，而是很有禮貌地用手示意他們到小會客室坐下，熱情地奉上茶水。

    　　小神女向窗口問：「你不怪我們深夜前來冒犯貴山莊嗎？」

    　　「神女俠、慕容女少俠和少掌門只是好奇而來，奴家何怪之有？」

    　　婉兒問：「我們怎麼稱呼你才好呢？你是一位姐姐嗎？」

    　　「女少俠，奴家對任何稱號從不介意。」

    　　「可是你自稱為不知老人，但你的聲音，半點也不像一個上了年紀的人。」

    　　突然間，黑房裡發出了一陣蒼老的聲音問：「女少俠，現在我的聲音怎麼樣？」

    　　小神女三人一聽愕然，這的確是一個老人的聲音，而且是一個老漢的聲音。婉
    兒問小神女：「三姐姐，不會房間裡有幾個人吧？」

    　　小神女凝神傾聽了一下說：「不！房裡只有一個人，而且還是原先的人。」

    　　「那怎麼一下變成了一個老人的聲音了！」

    　　黑房裡又恢復了悅耳的少女聲音：「這是奴家用來混飯吃的口技，奴家能變化
    出各種人物的聲音來，請女少俠別奇怪。」

    　　「姐姐，我真佩服你有這門本事。」

    　　「女少俠超群的西門劍法，更令人羨慕和欽佩！」

    　　「姐姐，你不能以真面目與我們相見嗎？」

    　　「女少俠，對不起，奴家還是保持一份神秘的面目才好，不然奴家在江湖上寸
    步難行。」

    　　「你不怕一些黑道上的魔頭前來找你生事嗎？就像剛才冀南三雄那樣。」

    　　「奴家對黑道上一些魔頭的武功瞭如指掌，他們奈何不了奴家，真的有一流的
    上乘高手到來，我的手下勝不了他們，也可以全身而退，他們頂多毀了這處山莊而
    已，卻不知奴家是什麼人，就像神秘的杜鵑，坐在他們的面前也不知道。他們想找
    我也無從去找。要是我的真面目一旦讓人知道了，不但行動不便，還隨時招來麻煩
    。所以請三位見諒。」

    　　小神女說：「我們當然知道你有自己不便之處，同時也知道你這一買賣，會結
    下不少的仇家，你不露真相，我們也不會勉強。今夜我前來，只想問清一件事。」

    　　婉兒說：「你不會又要收我們的銀兩吧？」

    　　黑房裡人一笑：「女少俠多慮了。這次是奴家請你們進來，所問的事，奴家是
    分文不收，不知你們要問什麼事？」

    　　「我想問的是杜鵑有沒有來向你打聽江湖上的事。」

    　　「神女俠，這事奴家就不好回答了，來向我問話的江湖中人不少，其中有沒有
    杜鵑，奴家確實不知道。我想，這神秘人物前來，一定不會以真面目出現，更不會
    自稱是杜鵑。若是這樣，杜鵑也不會成為神秘的杜鵑了！神女俠，你說是嗎？」

    　　「不錯！事情的確是這樣，可是我們前來，你怎麼又知道我們的真面目呢？」

    　　「三位是當今武林舉世矚目的拔尖人物，奴家又怎能不知道？」

    　　「似乎我們從來沒見過面。」

    　　「不錯！我們的確是從未謀面。」

    　　「那你怎麼一下就看出是我們了？」

    　　「神女俠，請原諒！以三位這樣的人物，一踏入河南地界，奴家的手下人就暗
    暗盯上你們了，他們對你們並無半點惡意，只想知道你們的行蹤而已，你們一過熊
    耳山，他們就沒再跟蹤你們了！」

    　　小神女訝然：「怪不得我們一進入河南，一路上，就感到有一雙目光在暗中注
    意我們，可是我四下觀察，又不見任何動靜，原來是你的手下。不但輕功極好，就
    是屏息的功夫，也十分上乘，也怪不得你對江湖上的人和事，知道得這麼多了。」

    　　「神女俠見笑了！但我這位手下，還是讓女俠察覺出來，可見女俠一身的真氣
    非凡，當今少有。」

    　　小怪物和婉兒一聽，相視愕然，原來是這樣。尤其是小怪物，感到自己對老叫
    化疑心錯了！

    　　小神女說：「莊主過獎了！我還想問問，這兩年來，有沒有人向你打聽有關東
    廠七大星君的事？」

    　　「有！花錢來打聽的有三四人。」

    　　「哦！？他們是些什麼樣的人物？」

    　　「有光頭和尚，也有白髮道士。有一位神情凶悍的壯漢，還有一位內力不弱的
    老婦人。」

    　　「莊主不知道來者是什麼人物？」

    　　「他們都是奴家從來沒見過面，也從來未聽聞過的人物。神女俠，你懷疑這三
    四個人當中，就有一位是神秘的杜鵑？」

    　　「是！我是有這種懷疑。」

    　　「可惜奴家當時沒去注意，以為是江湖上一般與東廠有恩怨的人物。奴家怎麼
    也不會想到，其中有神秘的杜鵑，也想不到機智過人的神秘杜鵑，也會花錢來向我
    打聽七大星君的行蹤。以他那種機警過人的神秘行蹤，要知道七大星君之事，也用
    不著花錢來向我打聽，他本身就可以打聽到，甚至他知道七大星君的事，比我們所
    知道的還多。」

    　　小神女一聽，知道再問下來，也問不出什麼結果，便起身告辭。黑房裡的人問
    ：「女俠不多坐一會麼？」

    　　「不了！天色不早，再坐一會，恐怕我們回不了洛陽城。」

    　　「以女俠三人的輕功，轉眼之間，便可以回到洛陽城。奴家是想奉勸三位，別
    再打聽杜鵑的事了！」

    　　「哦！？為什麼？」

    　　小怪物問：「是不是他武功極高，我們三人不是他的對手，會有性命之憂？」

    　　「少掌門言重了！以奴家看，論武功，單打獨鬥，杜鵑在三位身上討不了任何
    便宜，而且杜鵑也不會與三位交鋒，反而遠遠避開。」

    　　「哦！？這又為什麼？」

    　　「因為杜鵑殺的，都是一些罪有應得之人，不是東廠的鷹犬，就是一些凶殘無
    人性的魔頭，絕不會濫殺無辜，錯殺好人。何況三位是有名的俠義道上人物，杜鵑
    怎會與三位交鋒呢？你們的出現，他只有避開。」

    　　小神女說：「莊主！你說的有點不對了！」

    　　「哦！？奴家有何不對？」

    　　「他去年三月，殺害了丐幫的千手俠丐和武當派的石道長！難道這二位不是俠
    義道上的人物，而是罪有應得的惡人？」

    　　「神女俠，這另有隱情。」

    　　「哦！？什麼隱情？」

    　　「這事奴家也派人去各方瞭解過，他們兩人，都是東廠的臥底，杜鵑是不得已
    才殺了他們！」

    　　這一下小神女、婉兒和小怪物全震驚了，千手俠丐和石道長是東廠的臥底，這
    太出人意外了！小神女本來也有預感，以杜鵑的為人，是不會也不可能錯殺好人的
    ，千手俠丐和石道長之死，應是事出有因，卻沒想到這二人竟然是東廠的鷹犬，派
    去丐幫和武當派做臥底。要是真的，這事情太可怕了！武林中不知要掀起多大的風
    浪。怪不得神秘的杜鵑在江湖上第一次露面，在江南殺了吸血星君和風流星君之後
    ，江湖上有人傳言是自己幹的，杜鵑就是小神女。事後，小神女隱約知道，這些傳
    言出自千手俠丐和石道長之口。小神女聽了也不在意，一笑置之，認為他們二人，
    也不過聽人胡言亂語而已，以訛傳訛。要是他們二個是東廠的鷹犬，用心就極為險
    惡了！也怪不得一些武林人士，跑來紫竹山莊問清楚了。

    　　婉兒怔了一會問：「你怎麼知道他們是東廠的臥底？」

    　　「奴家從來不會說假。」

    　　小怪物問：「你對杜鵑這麼瞭解，知不知他今後將會在何處出現？」

    　　「這不好說，從奴家的推測看，杜鵑在明年三月左右，極有可能在京師一帶出
    現。」

    　　「真的！？」

    　　「這只是奴家的推測而已，真不真，今後才知道。三位，天色的確不早了，也
    該走了，不然，天色一亮，三位反而真的不好回洛陽。」

    　　小神女他們也感到應該走了，便起身告辭而去。回到洛陽順風客棧，天色已開
    始漸露曙光，他們換下了夜行衣，上床睡了。客棧中的人，沒人察覺。

    　　第二天，小神女他們很遲才起床。洗刷完畢，婉兒問：「三姐姐，昨夜，不知
    那個所謂的不知老人說的話真不真。」

    　　小神女說：「我相信是真的，他也沒有必要欺騙我們。」

    　　「那麼說，明年三月左右，杜鵑真的會在京師出現了？」

    　　「我也感到有種可能。」

    　　說著，小怪物從對面的房間走了過來，婉兒說：「你這個貪睡的懶貓，也知道
    起床了，我還以為你不會醒哩！」

    　　小怪物說：「你才是懶貓！我根本沒有好好地睡過。」

    　　「你沒睡過？那你去哪裡了？」

    　　「我哪裡也沒去！只躺在床上。」

    　　「躺在床上，不是睡嗎？」

    　　「躺在床上就是睡了嗎？我是在想。」

    　　「哦！？你又想什麼了？」

    　　「我想這個什麼不知老人，太令我懷疑了！他怎麼對杜鵑瞭解得那麼清楚？」

    　　「他是不知老人嘛！又有那麼多的不露真相的手下，四處刺探情況，當然知道
    啦！這又有什麼值得懷疑的？」

    　　「不！我還是疑心他和杜鵑是一條道上的人，同樣的行為，也同樣的神秘，說
    不定他就是杜鵑！」

    　　婉兒驚訝了：「真的！？」

    　　小神女怔了怔：「小兄弟，你發現什麼新的線索了？」

    　　「他所說的話，就是線索！不然，他怎麼敢那麼肯定，杜鵑明年三月，會在京
    師出現，而不會在別的地方出現？」

    　　小神女說：「小兄弟，你先別那麼肯定，我問你，你是不是在不知山莊內外，
    嗅到杜鵑的氣味了？」

    　　「這卻沒有！」

    　　婉兒嚷起來：「那你怎麼說不知老人就是杜鵑了？你這不是胡鬧嗎？」

    　　「那、那，那他起碼和杜鵑是一夥人！不然，他怎麼知道杜鵑今後的行蹤。」

    　　小神女說：「小兄弟，他要是真的是和杜鵑是一夥人，就不會將杜鵑今後的行
    蹤告訴我們了！」

    　　婉兒說：「是呀！我會將你和三姐姐的行蹤，胡亂告訴別人嗎？」

    　　小神女又說：「小兄弟！在江湖上行走，多兩個心眼是好的，但不能將懷疑當
    成真的了，要有真憑實據。杜鵑的事，在四川鬧得人人皆知，只要是江湖中人，莫
    有不曉。不知老人，靠瞭解、刺探為業，他當然知道得比別人更多了，他比其他人
    更會憑事件推測出杜鵑今後的行蹤，一點也不奇怪，就是我，也感到杜鵑，極有可
    能在明年三月在京師出現。」

    　　「哦！？三姐，你又憑什麼推測？」

    　　「魏忠賢這個大閹賊，手下有七大星君、九大殺手，耳目遍佈神州。但他的勢
    力並不是平均分佈的，而是以江南、四川為他的左右手，自己坐鎮京師。現在杜鵑
    將他的左右手都砍掉了，七大星君已不見了四大星君，九大殺手也恐怕傷亡過半，
    只剩下京師的三大星君和九大殺手中的四五個，杜鵑明年三月，不去京師又去什麼
    地方？杜鵑的意圖非常的明顯，就是要除盡魏忠賢的勢力，把七大星君、九大殺手
    全部幹掉，令魏忠賢再也無法為害天下黎民百姓。當然，官場中的爭鬥、皇權上的
    爭奪，杜鵑是不管的，因為管也無用，他只想為天下百姓除害。要說當今的大俠，
    杜鵑才是真正的大俠。武林中任何一派掌門人都不及，我們也不及。」

    　　婉兒擔心起來：「杜鵑去京師那不危險麼？先不說東廠中有那麼多的高手，光
    是軍馬就成千上萬。聽說京師的戒備，非常的嚴密。」

    　　「丫頭！我想杜鵑既然敢去，就有他的把握，我們不必為他擔心。當年的黑豹
    ，不是也曾大鬧過京師麼？」

    　　「三姐姐，不知怎麼，我就是有點擔心。」

    　　「丫頭，你是不是感激他曾經對你有過救命之恩？」

    　　「是呀。」

    　　小神女感歎地說：「其實杜鵑去京師，殺了那三大星君、幾大殺手又有何用？
    只要魏忠賢在，他還可以用重金招募更多的魔頭人物為他賣命。杜鵑只可以在一段
    時間內，令這閹賊勢單力薄而已。」

    　　婉兒問：「那殺了魏忠賢怎樣？」

    　　「同樣也沒有用，會有第二個魏忠賢出現，說不定比現在的魏忠賢更陰險，更
    心黑手辣。」

    　　「三姐姐，那杜鵑幹嗎要這樣做？」

    　　「人各有志，我想他一心想為天下百姓做一點好事而已。他真正的用意，我就
    不清楚了，除了他自己，恐怕也沒人清楚。」

    　　「三姐姐，那現在我們怎麼辦？」

    　　「丫頭，我們當然是先回去了。」

    　　小怪物說：「那我們這一趟出來，不是白跑了？連杜鵑到底是一個什麼人，我
    們也摸不清楚。」

    　　「小兄弟，我們這一趟出來，也沒有白跑，儘管我們還不知道杜鵑是什麼人，
    但也知道他是一個男子，既不是和尚，也不是道士。不像以前，連他是男是女，是
    老是少，是僧是尼也不知道。而且還知道了丐幫千手俠丐和武當派的石道長的死因
    。」

    　　小怪物嘟噥著：「這都沒有用！」

    　　婉兒說：「怎麼沒有用？起碼我們可以向丐幫和武當派的人說清楚，令他們化
    解對杜鵑的仇恨！不再追殺杜鵑，以免無形中幫助了東廠。」

    　　小神女忙說：「不不！丫頭，我們現在還不能向丐幫、武當派的人說明。」

    　　婉兒愕然：「三姐姐，那為什麼？」

    　　「因為我們現在還沒有真憑實據，只聽不知老人所說，丐幫和武當派的人相信
    嗎？正所謂死無對證，說不定他們兩派反怪我們污蔑死了的人，引起了兩派對我們
    的不滿。」

    　　「那我們怎麼辦？讓杜鵑永遠成為他們的仇人？不能辯白？」

    　　「我們暫且不說而已，等我們弄清楚，有了真憑實據，再向他們說清楚。」

    　　婉兒說：「我們怎麼去弄真憑實據呵。」

    　　「我想杜鵑一定會有，不然，杜鵑就不會下手殺了他們！」

    　　「可是我們現在去哪裡找杜鵑啊。」

    　　「看來，我們只好等到明年三月了。」

    　　小怪物問：「現在我們真的回去？」

    　　婉兒說：「不回去，我們在這裡幹什麼？」

    　　小神女問：「小兄弟，不回去，我們要去哪裡？再說，你出來已有四個多月了
    ，也該回去看看你的父母和祖父母，以免他們掛心。」

    　　「我不回去，我要跟著你們，直至找到杜鵑為止。」

    　　婉兒說：「可是現在我們要回去呀，不去尋找杜鵑了！你也跟隨我們回紫竹山
    莊嗎？」

    　　「紫竹山莊不會養不起我吧？」

    　　「你真的跟我們回去呀。」

    　　「你以為我說的是假的嗎？」

    　　小神女笑道：「小兄弟，你跟著我們，我當然歡迎！再說，今後尋找杜鵑，我
    更是少不了你，那我們一起回紫竹山莊好了。」

    　　「那太好了。我擔心你們會趕我走哩。」

    　　「我們能趕得走你嗎？」婉兒說著，不由瞅著小怪物打量起來。

    　　小怪物問：「你望著我幹嗎？」

    　　「我有點懷疑你跟著我們不懷好意。」

    　　「哎！我怎樣不懷好意了？」

    　　「因為你一肚子的鬼主意，誰知道你肚子裡的腸轉了幾個彎了。」

    　　「不是吧？你不要我跟著你也可以，那我一個人獨自在江湖上行走，找杜鵑去
    。」

    　　「你一個人去哪裡找？」

    　　「大江南北，長城內外，我都去找，萬一我小怪物不幸死了，你別掉眼淚。」

    　　「呸！誰掉眼淚了，你這樣像無頭蒼蠅的四處亂飛，死了活該。」

    　　「你不是這般無情吧？」

    　　「誰跟你有情無情了？」

    　　小神女笑道：「好了，你們別抬摃了。都跟我回紫竹山莊去！」

    　　婉兒好像受了委屈似的：「三姐姐，他盡欺負人。」

    　　小怪物說：「你這不是將話顛倒來說嗎？明明你在欺負我，我敢欺負你嗎？」

    　　小神女說：「好啦！大家都少說兩句，不就沒事了？」

    　　小怪物忙說：「對對。我今後將嘴巴封起來，挨了罵，也不能出聲。」

    　　婉兒忍不住又頂了一句：「誰罵你了？」

    　　「我——！」

    　　小神女笑道：「哎！小兄弟，你現在的嘴巴已是封起來了！可不能出聲啊。大
    丈夫一言九鼎，你總不會說話不算數吧？」

    　　小怪物一時間怔住了！這不是木匠做枷，自己做來自己戴嗎？自己漫不經心的
    話，一下給小神女抓住了。婉兒看見他這一副窘相，忍不住笑起來：「三姐姐，還
    是你有辦法，令他不能再胡說了！」

    　　小怪物問：「那，那，那我這張嘴，幾時才能解封？」

    　　小神女說：「咦！你怎麼又說話了？是不是要我點了你的啞穴，才不說話？」

    　　婉兒高興得跳起來：「對！三姐姐，讓我點了他啞穴，看他今後還說話不？」

    　　「丫頭，你千萬別亂來，就是你點了他的啞穴也沒有用！」

    　　「三姐姐，怎會沒有用的？」

    　　「小兄弟會移脈轉穴，你點不了他，就是點中了，他一時三刻後，照樣能說話
    。」

    　　「三姐姐，那怎麼辦？」

    　　「要他自覺信守諾言，不然他就是食言的小人，不是守信用的大丈夫了。」

    　　這一下，小怪物真是有苦說不出，再也不敢出聲了。在鬥智方面，他感到鬥不
    過小神女。再開口說話，不知小神女用什麼方法來捉弄自己了，最好是不說話，裝
    聾扮啞。

    　　小神女看了看小怪物，笑著對婉兒說：「丫頭，我們收拾好行囊，離開洛陽，
    回家去。」

    　　「好的。三姐姐。」婉兒應著，對小怪物說，「你還不快回房收拾自己的東西
    去？」

    　　小怪物不敢出聲，回到自己的房間去了。他們離開客棧，到城隍廟前向那老叫
    化告別，老叫化見小怪物一直不出聲，好奇地問：「少掌門！我老叫化好像沒聽到
    你說過一句話啊。是不是我老叫化……」

    　　小怪物連忙搖頭示意不是，婉兒在旁笑著說：「老人家，你別怪他，他昨夜裡
    不知得了什麼怪病，一下不能出聲說話了。」

    　　老叫化愕然：「少掌門怎會得這種怪病的？不會中了毒吧？」

    　　「不不！他不是中毒，他昨夜裡發噩夢，嚇得大喊大叫，醒來喉嚨發痛，便失
    聲啦。」

    　　「少掌門不會是水土不服吧？」

    　　「對對！大概是這樣，他呀，又吃油條，又吃煎餅，還吃辣椒哩。喉嚨怎會不
    發痛？」

    　　「那少掌門認真要注意飲食了。」

    　　「是是！老人家，我們多謝你啦。」

    　　婉兒感到自己一向受小怪物戲弄，現在趁小怪物不敢出聲，盡情地戲弄小怪物
    ，感到十分愜意和高興。這可將小怪物氣壞了，心裡說，你這小丫頭昨夜才發噩夢
    ，大喊大叫哩。

    　　他們告別了老叫化，出了南門，沿著來路，往伊川方向而去。一路上，小怪物
    一直悶著不說話，真的像啞巴一樣。婉兒看得心裡暗暗發笑：這一下，我看你怎麼
    再在我面前盡說氣人的話。

    　　當他們路過龍門石窟時，見一河兩岸的山坡上，儘是大大小小的窟窿，好像蜂
    巢似的。上一次他們也經過這裡，只是急於趕去洛陽，婉兒當時雖然感到奇怪，也
    沒有多問。這一次是回家，不急於趕路了。婉兒忍不住好奇地問：「三姐姐，怎麼
    一河兩岸的山坡上，儘是大大小小的山洞洞，不會是住人的吧？他們怎麼盡住山洞
    洞的，而不蓋房子住？難道山洞洞好住嗎？」

    　　小神女儘管在江湖上行走，她只到過少林寺，從來沒有來過洛陽，也不知道這
    些山洞是怎麼一回事，心下也感到奇怪，而且她還看到一些人在這些山洞出出進進
    。河邊的一條道上，人們來來往往，儘是一些衣冠楚楚的文人雅士、達官貴人或者
    是僧尼道士，沒一個是農夫樵子，心中更覺奇怪了，這龍門是一個什麼地方，難道
    是讀書人的地方麼？這可是在一般市集不常見的事。

    　　至於小怪物，也是破天荒的來到洛陽，看到龍門這一怪現象，也不知道是怎麼
    回事。但他現在封了口，不能說話，只能瞪著一雙愕然的眼睛。

    　　小神女說：「丫頭，不如我們過去看看，這裡的風俗人情太奇怪了，人們盡住
    山洞。」

    　　婉兒說：「好呀！三姐姐，我早就想去看看了！」

    　　他們快步進入龍門石窟，首先看到的潛溪寺。他們認為既然是一座佛寺，那個
    洞一定很大很深的了。不然，它怎麼藏得下什麼大雄寶殿、天王殿和眾多僧人居住
    ？可是進洞一看，他們三個一齊傻了眼，這哪裡是什麼佛寺了？既不深，也不十分
    大，它只是在崖壁鑿出來的一個大洞而已！除了洞中坐著一個大肚的阿彌陀佛石像
    和兩旁有兩三個石像之外，就什麼也沒有。這麼藏幾尊石像的大洞就叫寺嗎？那不
    騙人？可是有些文人雅士似乎頗有興趣地觀看佛像，並且還說這是唐朝李世民皇帝
    時代鑿的，離現在已有九百年的歷史了。

    　　小神女他們對這些石像一點也不感興趣，退了出來，轉到賓陽三洞去看。同樣
    也是石洞石像，不過比什麼潛溪寺的石洞大一點而已。一個秀才模樣的人，還指手
    畫腳，跟他的同伴大談這洞的歷史、石像的雕刻與潛溪寺的石像如何不同。它是上
    繼北魏時代的剛健雄偉，下開唐代生動活潑的過渡藝術形象，而且賓陽三洞，是開
    鑿時間最長，動用石工最多的一個石窟。

    　　小神女聽了，感到這位秀才似乎對賓陽三洞頗有研究，對石像的雕刻，也有獨
    特的見解，這位秀才在這方面的知識淵博，書獃子墨滴，跟他真是一擔挑了。小神
    女不由打量起這位秀才來，也想起了書獃子墨滴，不知他這時回到了家沒有？他染
    的病，好了沒有？想起了書獃子，不禁也想起了神秘的杜鵑，因為他們身上的氣味
    ，這麼的相同，連小怪物也弄錯了！

    　　婉兒和小怪物對這些話全不感興趣，要是評說劍法的剛勁、敏捷，或者什麼活
    潑、飄逸，他們還有興趣聽下去，而對這些石像的雕刻，他們怎麼看也差不多，還
    不是石頭公仔一個，有什麼分別？

    　　他們看了一會，又轉了出來。婉兒這時忘記了小怪物嘴巴仍在封禁。問：「不
    會這滿山大大小小的石洞洞，都是這些石頭佛像吧？」

    　　小怪物沒有回答。婉兒說：「喂！我在問你啦！你怎麼不出聲？」

    　　小怪物擠眉弄眼，聳聳肩，推推手，表示不能出聲。婉兒才想起了：「哎！我
    忘記了你現在是個啞巴哩，問你也是白問。」

    　　突然，小怪物似乎在空氣中聞到了什麼氣味似的，東嗅嗅西聞聞，一下跑開了
    ！小神女和婉兒看得愕然起來。婉兒問：「三姐姐，他怎麼樣了？」

    　　小神女一怔：「不會是他聞到了什麼熟悉的氣味吧？」

    　　婉兒也怔住了：「不會是杜鵑吧？難道他也跑來這裡看這些石刻石像？」

    　　「說不定是書獃子！」

    　　「書獃子？！他不是病了回去了嗎？怎麼會跑來這裡？」

    　　「別管是誰，我們快跟著他去看看。」

    　　她們追上了小怪物，見小怪物神色茫然地東聞西嗅。婉兒問：「你怎樣啦？嗅
    到什麼了？」

    　　小怪物好像不知老人那又聾又啞的老家人一樣，比手劃腳，咿咿呀呀。婉兒根
    本不知小怪物在比劃什麼，急著說：「你快說呀。你不會真的是啞巴吧？」

    　　小神女笑道：「好了！我的小兄弟，你的嘴巴可以解封了。」

    　　小怪物說：「真的？！三姐，你說過的話也得算數。不然，你就不是大丈夫了
    ！不不，不是大女子！」

    　　「小兄弟，你不是故意這樣，令我解封你的嘴巴吧？」

    　　「要不這樣，我出不了聲，不憋死了？」

    　　婉兒睜大眼問：「什麼？！你是故意這樣做的？」

    　　小怪物笑了笑。婉兒叫起來：「不行，三姐姐，得將他的嘴巴再封起來。」

    　　「哎！你想三姐當不了大女子！變成了一個不守信用的小人？」

    　　「誰叫你用詭計，戲弄我們。」

    　　小神女說：「算了！他這麼古靈精怪，就是我再封了他的嘴巴，他以後不知又
    用什麼方法來捉弄我們，還是讓他開口說話為好。」

    　　小怪物對婉兒說：「你怎麼這般狠心，想我永遠說不了話。」

    　　「誰叫你戲弄人。」

    　　小神女說：「好了，小兄弟，剛才你真的什麼也沒有嗅到？」

    　　「嗅到了！一股書獃子的酸臭味！」

    　　婉兒問：「是書獃子的氣味？」

    　　「不錯！不錯！正是書獃子的氣味，你們嗅不出來嗎？」

    　　「我們怎能嗅出來？」

    　　小神女問：「小兄弟，你說的不是墨家二公子的氣味吧？」

    　　「差不多，但還酸還臭。」

    　　「什麼！？還酸還臭？這是什麼意思？」

    　　婉兒一下又燃起了希望：「不會是杜鵑吧？」

    　　「杜鵑！？杜鵑會來這種地方嗎？」

    　　「不是杜鵑，又不是書獃子，那是什麼人了？」

    　　「哦！你嗅不出來，難道還看不見嗎？」

    　　「我看見什麼了？」

    　　「到處來來往往，開口之乎者也，閉口之乎者也的書獃子呀！」

    　　小神女問：「小兄弟，你說的是這些文人雅士？」

    　　「他們難道不酸不臭嗎？我看見聽到都頭痛。三姐，我們快離開這裡吧！不然
    ，我真的受不了。何況這些石洞洞裡的大大小小石像，也沒有什麼好看。」

    　　小神女一笑：「好！我們走吧！」

    　　婉兒說：「就是你要離開，也不該這樣戲弄我和三姐姐的，我還以為你真的嗅
    出什麼人來了！害得我白白緊張一陣。」

    　　小怪物：「難道你不想早點離開，喜歡聞這一股酸溜溜的氣味？」

    　　「我就是想，也不會像你這般戲弄人！」

    　　「要不，我的嘴巴能解封嗎？」

    　　小神女說：「小兄弟，你別得意了，你這樣戲弄我和四妹，不怕我今後對你報
    復嗎？」

    　　小怪物慌忙說：「三姐，你別當真的了，我這是不得已而為之，你總不會讓我
    永遠開不了口說話吧？」

    　　婉兒說：「你呀！最好永遠開不了口。」

    　　「這樣，對你有什麼好處？」

    　　「好處可多了。起碼我會少擔心你在戲弄我呀！」

    　　「那你和三姐姐一路上不是少了很多樂趣？」

    　　「誰要你這些樂趣！」

    　　小神女笑道：「我們走吧！」

    　　的確，小神女也感到，要是小怪物真的變成了啞巴，一路上的確少了不少的樂
    趣。這樣，他們便離開了龍門石窟，不想再去看那些石洞裡的石像。在這方面，小
    神女他們不知道龍門石窟文化的珍貴，也不知道這是祖國一處價值不可估計的文化
    遺產，就是有錢也買不到。

    　　當他們跨過伊河，來到東山的琵琶峰下時，意外地碰上了被小神女一直當成親
    哥哥的小三子，也就是西門小三。現在西門小三，已經成為了當今武林一位有名望
    的神醫了。當然，他遠沒有三不醫神醫那麼神通廣大，可以洗髓換腦，破膛換心，
    幾乎連死了的人也可以救活過來。但西門小三卻能化解一切中了劇毒之人，就連武
    林中人中了四川陶門和貴州九龍門的毒，他也可以化解。在某方面來說，西門小三
    是他們兩派的剋星，是中毒人的救星。

    　　武林中人都以為小神女和西門小三會結成一對神仙的眷侶，可是小神女對西門
    小三隻有兄妹之情，沒半點男女之愛。不知是西門小三自卑，感到自己配不上小神
    女，還是他將自己全部精力，都放在研究毒物上，全不考慮自己成家立室之事。他
    對小神女只有敬重之情，像哥哥般關心小神女，而無任何男女之意。隨著年齡的增
    長，他們兩人在情感和事業上已是分道揚鑣。尤其到了後來，西門小三跑到九萬大
    山的毒王爺爺的毒嶺中去了。除了專心研究毒經，也一心撲在各種毒物鑽研之中，
    完全忘記了外面的世界，變成一個新的毒王爺爺。也可以說，他是毒王爺爺的衣缽
    傳人，整日與各種可怕的毒物打交道。有時，小神女也去毒嶺探望他，但見到各種
    五顏六色的毒蛇、蠍子、蜈蚣以及一些不知名的毒蟲，雖然心中不害怕，但也感到
    噁心想吐，連山珍海味也吃不下。一次，小神女問：「三哥，你怎麼盡和這等毒物
    在一起？不怕髒嗎？」

    　　小三子笑道：「髒！？我當它們是寵物和寶貝哩。」

    　　「三哥，要不要我將它們消滅掉？」

    　　「不，不！三妹，你千萬不可亂來，你消滅了它們，簡直是要了我的命。還有
    ，這毒谷中的花花草草和各種樹木，你也千萬別去碰，它們都會有某種致命的毒。」

    　　「你以為它們能毒倒我嗎？」

    　　「你有一身的佛門真氣，它們當然毒不了你，我是擔心你沾上了它們的花粉、
    草液，到了外面，會毒倒一些無辜的人。」

    　　「那我出去怎麼辦？」

    　　「不要緊，我會給你裡裡外外全消過毒就沒事了！所以，你以後少來這裡。」

    　　小神女在毒谷中住了一夜，再也住不下去，第二天便告辭而去。離開前，小三
    子真的裡裡外外全給她消過毒。小神女問：「要是有人前來向你求醫解毒怎麼辦？」

    　　「在毒谷三里外一處樹林，有我給人解毒醫治之處，求醫的人，去那裡找我就
    行了。」

    　　「是不是你擊敗過雌雄大盜那地方？」

    　　「對對！那裡有四五間草屋，有我的三名弟子，會接待一切求醫解毒之人。不
    是一些奇毒，他們都可以化解，用不了我出面。」

    　　這樣，小神女和小三子的見面，就越來越少，有時兩三年才見上一次。

    　　現在，小神女在琵琶峰下居然見到了小三子，十分驚喜，問：「你怎麼也來了
    這裡？」

    　　西門小三見到小神女，更是驚喜地說：「三妹，你也怎麼來這裡了？我聽珊姐
    姐說，你已去了四川，追蹤神秘杜鵑，不會杜鵑也到了這一帶吧？」

    　　小神女說：「三哥，我的事先別說，來！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四妹慕容婉兒，
    這是我的小兄弟點蒼派少掌門萬里飄。」她又對小怪物說，「這是我自小為伴的三
    哥，江湖上人稱西門神醫。」

    　　婉兒自然認識西門小三，可是小怪物卻從來沒有見過西門小三，只是聞其名而
    已，他見小三子一身打扮道不道，儒不儒，腰間還掛了一個葫蘆，就笑道：「三哥
    ，你的大名我早已聽過了。我還知道三哥過去有過好聽的綽號，叫神秘俠偷，取富
    貴人家的珠寶財物，如探囊取物，從沒失手。」

    　　婉兒嚷起來：「你也真是，這是我們三哥老掉牙的舊事了，而且也早已洗手不
    幹了。你還提這件事幹嗎？」

    　　小怪物說：「這、這，因為我也想當神秘的俠偷呀！想到那些敲詐別人錢財的
    惡魔，和在黑道上搶劫來的財物，一夜之間化為烏有，那多開心。」

    　　西門小三笑道：「怪不得你在江湖上有小怪物之稱，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虛
    傳。」

    　　小神女問：「三哥，你怎麼來這裡了？」

    　　「三妹，我特地來這裡看看龍門石窟。」

    　　婉兒說：「三哥，你也對那些石洞洞裡的石像感興趣嗎？」

    　　小神女說：「三哥，這裡不是說話之處，我們找處僻靜的地方，坐下來說好不
    好？」

    　　「好！三妹，那我們到山峰上去談吧！」

    　　琵琶峰頂，松柏蔥鬱，景色秀麗，是一處勝地。說它是勝地，是因為琵琶峰上
    ，有唐朝一位大詩人白居易的墳墓。一些前來參觀龍門石窟的文人雅士，也會跑來
    白居易墓前，憑弔這位連婦孺都知道的詩人。在唐朝三大詩人中，他寫的詩最通俗
    易懂了，連婦人小孩都聽得明白，尤其是他寫的《琵琶行》，更是膾炙人口，百讀
    不厭廣泛流傳。

    　　他們四人來到琵琶峰頂，小神女一看，就喜歡了，說：「這裡真是一處談話的
    好地方。」

    　　他們選了一處僻靜而又乾淨地方坐下來，小神女問西門小三：「三哥，你怎麼
    也有閒情逸趣，像文人雅士一樣，千里迢迢，跑來這裡看石洞裡的石頭佛像了？」

    　　西門小三笑道：「我才沒有什麼閒情逸趣，跑來這裡看佛像哩！我主要對一些
    醫術、處方感興趣。」

    　　「既然這樣，那你跑來龍門幹什麼？」

    　　「你們有沒有去看過那些石窟了？」

    　　婉兒說：「我們去看過了，初初以為這些大大小小的石洞洞，是人們居住的地
    方，誰知裡面全是一些大大小小的石頭公仔，洞也不深不奇，看了幾處，個個洞都
    是一樣，我和三姐姐再也不想看了，才轉了出來。」

    　　西門小三問：「你們去過藥方洞看過嗎？」

    　　婉兒愕然：「藥方洞！？那是一個怎樣的洞？莫非那個洞才真正是龍門的一處
    奇巖怪洞，裡面沒有石頭公仔？」

    　　「我也不知道。但我聽人說，這個洞從北魏時代開始修鑿，到唐朝的武則天時
    代才建成，前後歷時了二百多年。」

    　　「三哥，這有什麼奇怪！它是人工鑿成，又不是天然的巖洞，裡面恐怕還是一
    些大大小小的佛像，又有什麼好看了？不會是這個洞鑿出的石頭公仔會飛會動吧？」

    　　西門小三一笑：「四妹，你知不知它為什麼叫藥方洞？」

    　　「它不過是一個洞名而已，就像那個寺廟取名為潛溪寺一樣。初時，我還以為
    這些洞裡面有一座和尚寺廟哩。大得和深得出奇，誰知跑進去一看，完全令人失望
    ，它比什麼濱陽洞還小還淺。這個藥方洞恐怕也是這樣。」

    　　「四妹，不是這樣。這個洞大不大、深不深，我不知道。但有人告訴我，這個
    洞的兩側石壁上，刻有一百四十多個古藥方，這些古藥方，可醫治發冷發熱、心痛
    等多種疾病，是神州大地醫術的重要資料，極為難得。」

    　　婉兒和小怪物聽了愕然：「真的？！」

    　　「我想人家不會騙我。」

    　　小怪物說：「要是這樣，一些想當大夫、郎中的人，不用花錢花時間去拜師學
    藝了，跑去藥方洞把這些處方抄了下來，不就可以當郎中行醫了？世上哪有這麼容
    易得的東西吧？」

    　　西門小三一笑說：「你說的不錯。別說沒有醫學基礎的人，看了這些藥方如讀
    天書，就是行醫多年的大夫、郎中，也不一定能看得懂這些處方，就像一個會武功
    的人，得到了什麼武功秘笈，也不一定看得懂學得會。就拿慕容家的西門劍法來說
    ，哪怕是一流高手得到了這本劍譜，沒有人指點，沒有它的心法，同樣也學不會，
    至多學得一些招式罷了。那是上不了陣，交不了鋒的。就是有人指點，得到了心法
    ，沒有一定的慧根，不能融會貫通，同樣也練不成極為上乘的劍法。小兄弟，我說
    的這些話，你明白了吧？」

    　　小怪物心服口服地說：「我明白了，沒有一定的行醫經驗，看了這些古藥方也
    沒用。行外的人，更是看不懂。」

    　　小神女問：「三哥，你是為了看這些古藥方，才跑來這裡？」

    　　「要不，我跑來這裡幹嗎？」

    　　「我還以為你想附庸風雅，當什麼文人雅士才來呢。」

    　　「我才沒有這樣的閒情逸趣。」

    　　「三哥，是誰告訴你這裡有這麼一個藥方洞。」

    　　「是墨家二公子！」

    　　小神女等人又是驚訝。婉兒問：「三哥，你見到這個書獃子了？」

    　　「四妹，他可不是什麼書獃子，他對各處的名勝古跡瞭如指掌，知識非常的淵
    博，見解也與眾不同。」

    　　小神女說：「三哥，我幾乎忘了，你還是他手下書僮棋兒的師父哩！傳給了他
    防身自衛的三掌法。」

    　　「三妹，你也傳給了棋兒那一門防身反擊的匕首刺法。現在，他不但可以自衛
    ，還能保護墨二公子。別說一般的流氓無賴近不了他的身，就是江湖上一些會拳腳
    的惡漢凶奴，也討不了他半點便宜。」

    　　「三哥，你在哪裡碰上他們？」

    　　「長沙。」

    　　「這個書獃子的病好了沒有？」

    　　西門小三愕然：「病！？他可沒有什麼病啊！但我察覺，他是中了毒。」

    　　小怪物跳起來：「他中了毒？可是我在岳州長江邊上的小船上，看見他病了，
    說是得了什麼風寒症，而且也好得差不多了！」

    　　西門小三說：「那一定是他中了毒而不知道，以為自己得了風寒症。不錯！他
    中毒的症狀，有點像風寒一樣。」

    　　小神女不由關切地問：「三哥，他中了什麼毒了？」

    　　「似乎是武林中一種掌力之毒。」

    　　「什麼？！掌力之毒？」

    　　「是！我絕對沒有看錯。這是一種邪門的武功，掌上帶毒。我也不知道這個練
    邪門功夫的，竟然會對墨二公子下這樣的毒手，簡直是在想取他的性命。」

    　　「三哥，他知不知道是誰向他出手的？」

    　　「他也不知道。」

    　　婉兒說：「不會吧？是誰擊傷了他也不知道？他不會呆到這個地步吧？」

    　　西門小三說：「我也曾問他了，說他得的不是病，是中了毒，問他在哪裡中了
    毒，是誰拍了他一掌，他也說不出來。」

    　　小怪物問：「他怎麼會說不出來呢？」

    　　小神女卻關心問：「三哥，你見到他時，他怎麼樣了？」

    　　「三妹，我給他治毒時，驚奇地發現這個墨二公子，體內有一股異常深厚的內
    力，已將這種掌毒排解得七七八八了。只是還沒有完全排清，殘毒仍存在體內。要
    是再不排除，仍有危險，就是不死也會殘廢。」

    　　「三哥，那你怎樣？」

    　　「三妹放心，我用藥力已將這些殘毒完全排解了，不但再沒有生命危險，還意
    外地增強了他的體質。」

    　　小神女深深吐了一口氣，問：「以後呢？」

    　　「三妹，我見他完全無事了，便離開長沙，他和棋兒也回去新寧。」西門小三
    說後，便問，「三妹，怎麼你們也來這裡？」

    　　婉兒說：「三哥，我們是為了追蹤神秘杜鵑的下落，才跑來這裡。」

    　　「哦！杜鵑在這一帶出現了？」

    　　小怪物說：「要是他在這一帶出現就好了。」

    　　「那你們跑來這裡幹嗎？」

    　　婉兒說：「我們是去洛陽，向不知老人打聽杜鵑的下落。」

    　　「不知老人！？我也聽說過有這麼一個人，那你們打聽的結果怎樣？」

    　　小怪物說：「別說這個不知老人了！我看我知道杜鵑的情況，比他還多。早知
    這樣，我才不來洛陽花錢向他打聽了！他還獅子開大口的要我們一千五百兩銀，而
    且還不能馬上回答，要一年之後。」

    　　西門小三驚愕：「要一千五百兩？」

    　　「三哥，你會不會給他？」

    　　「要是我，一文錢也不給。」

    　　「哦？！」小怪物驚訝起來，「那麼說，三哥，你知道杜鵑的情況了？」

    　　「我不知道，但我一文錢也不給。」

    　　「為什麼？」

    　　「打聽杜鵑幹嗎？而且也沒必要去打聽這麼一個人。據我知道，杜鵑不但不是
    十惡不赦的人，反而是一位正義的俠士，為人間除惡。打聽他的下落幹嗎？讓他在
    江湖上多行俠義之事不更好？」

    　　「因為我們好奇想知道他是怎樣一個人呀！」

    　　「知道了又怎樣？他總不會是一個三頭六臂的怪人吧！還不是跟我們一樣，是
    一個有鼻子眼睛的人，就是想與他交朋友，也用不著這樣去追蹤，不但朋友交不成
    ，反而會引起他的誤會和反感。依我看，一切隨緣。」

    　　婉兒問：「三哥，那麼說，我們不必去打聽他了。」

    　　「順便打聽一下可以，但這麼一味地追蹤他，確實沒有必要。他行他的俠義之
    事，你們幹你們除暴安良的事，豈不更好？要是他是江湖上一個殺人惡魔，為了百
    姓，非除掉不可，那才有必要這麼去追蹤他的下落。可是，據我所知，杜鵑不是這
    麼一個人。」

    　　小神女說：「聽三哥這麼一說，看來我們真的沒有必要去追蹤他了。」

    　　「我認為是沒有這個必要。」

    　　小怪物眨一下眼問：「要是他是一個惡魔呢？」

    　　「小兄弟，你有證據證明他是一個惡魔了？」

    　　「沒有呀。」

    　　「那小兄弟怎麼以為他是惡魔了？」

    　　「因為他兩次跟我過不去，一次把我丟到江邊的龍王廟的神台下面；一次又將
    我丟到一戶人家的柴房裡去了！」

    　　「小兄弟，你不是在說笑吧？」

    　　「哎！我是說真的呀！」

    　　「那杜鵑幹嗎會對你這樣？就是這樣，也一定有所誤會，但也不能說明他就是
    惡魔了。」

    　　「這般的與我過不去，還不是惡魔？」

    　　西門小三笑道：「小兄弟，你別再說了，你說的這些事，我一點也不相信。你
    家的幻影魔掌之功，有人能捉得了你嗎？」

    　　小怪物還想說下去，婉兒忍不住了：「你呀，別再說這兩件丟人的事，你不害
    羞，我也為你害羞，虧你還有臉向人說。」

    　　西門小三一怔：「四妹，難道小兄弟所說的是真的？杜鵑怎會跟小兄弟過不去
    的？」

    　　婉兒說：「三哥，要是說杜鵑是個惡魔，他首先是個小惡魔，盡喜歡戲弄人。」

    　　小怪物叫起屈來：「我幾時戲弄人了？」

    　　「你還說沒戲弄人？你過去戲弄我的事不說，剛才在龍門石窟，你連三姐姐也
    戲弄起來了！你敢說沒戲弄人？」

    　　「哎！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回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