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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 鵑 傳 奇

    　　　　　　　　　　　    【第三十七回　神出鬼沒】

    　　百變星君被杜鵑截殺，令藍魔十分震怒，他又使出什麼花樣對付杜鵑呢？杜鵑
    的再次出現，引來各路江湖人物的追蹤，而小怪物在追蹤杜鵑時還被戲弄了一番呢
    ！到底神秘的杜鵑是個怎樣的人？又是如何神出鬼沒呢？

    　　上回講到一陣風說小怪物一說完，便閃身而去了。小神女急問：「叔叔，那個
    杜鵑是什麼人？」

    　　一陣風說：「杜鵑不就是杜鵑嗎？又是什麼人了？」

    　　婉兒說：「哎！叔叔，三姐姐是問那個杜鵑長得怎樣？是老人還是中年人，是
    男還是女？」

    　　「我怎麼知道呢？」

    　　「小怪物沒告訴你嗎？」

    　　「沒有！他一說完便走，只叫我來找你們，其他什麼也沒有說。現在想來，我
    叫化真是糊塗，當時沒扯住他問杜鵑是什麼人。」

    　　小神女對婉兒說：「丫頭，看來我們要趕去重慶了！這樣才知道杜鵑到底是個
    什麼樣的人。」

    　　「是！三姐姐，那我們幾時動身？」

    　　「今夜裡就走。」

    　　「好！三姐姐，我現在去收拾行裝。」

    　　一陣風問：「你們馬上就走？」

    　　「是呀！叔叔，你還有什麼話要說的？」婉兒問。

    　　「你們怎不問我叫化肚子餓不餓，你們走了，我去哪裡找飯吃？」

    　　「什麼？！叔叔你還沒有吃過飯？」

    　　「小怪物催著我趕來，我一口氣就從重慶趕來了，有時間去向人討飯吃嗎？」

    　　「哎！叔叔，你怎麼不早說呢？」

    　　「我一來，你們就問七問八的問個不停，我有機會說嗎？」

    　　「好了！叔叔，我去給你弄一些吃的來。叔叔，你喝不喝酒？」婉兒問。

    　　「有酒當然就更好了！」

    　　很快，婉兒到廚房弄來了吃的。還有一壇上好的滬州老窖。高興到一陣風叫起
    來：「這太美了！看來我叫化這一趟也不算白跑，有這麼好的美酒喝。」

    　　婉兒說：「叔叔，你喝就喝，千萬別喝醉了！我們還要趕路哩。」

    　　「放心，我叫化是喝不醉的。」

    　　小神女和婉兒自然也坐下來，陪一陣風喝酒。

    　　一陣風一邊喝酒吃菜一邊說：「我叫化聽說你們在峨嵋山救了獅子俠丐、松陽
    道長等人，還幹掉那個冒充杜鵑的殺手，這是怎麼回事？我叫化想聽聽。」

    　　婉兒將峨嵋山那夜的事略略說了出來。一陣風說：「那麼說，這個假杜鵑不是
    你們殺的，而是真杜鵑幹掉的了？」

    　　小神女說：「是！可惜我們去遲了一步，真杜鵑走了！我們看不到杜鵑的真面
    目。」

    　　婉兒也說：「要不，三姐姐就不會叫小怪物去追蹤這個真杜鵑了！」

    　　「原來這樣，我在江湖上聽得一塌糊塗，一時說你們救了獅子俠丐等人，一時
    又說真杜鵑殺了假杜鵑，聽得我叫化簡直莫名其妙。」

    　　婉兒說：「叔叔，你知不知道這個假杜鵑是什麼人？」

    　　「哦！？江湖上不是傳說那是一夥神秘的殺手麼？又有人說他們就是杜鵑的人
    ，杜鵑為了滅口和洗脫自己，所以將這個逃脫的殺手也殺掉了！更將我叫化弄得稀
    裡糊塗。丫頭，這個殺手是什麼人？」

    　　「叔叔，給真杜鵑幹掉的就是東廠在四川的第二號人物百變星君！」

    　　一陣風愕然：「什麼！？是百變星君？」

    　　「是呀！叔叔，你沒想到吧？」

    　　「你們怎麼不早告訴我？」

    　　「叔叔！我們現在告訴你不是一樣嗎？」

    　　「什麼一樣，你們知不知道可將我叫化害得夠苦的。」

    　　「叔叔，你有什麼苦了？」

    　　「還說不苦？你們打發我去護著毒丫頭那一夥妖魔鬼怪，我叫化日夜擔心這個
    百變星君，不知以什麼面目出現來暗算毒丫頭，弄得我睡沒辦法睡，吃又吃不好，
    你們要是早告訴了我，我就不用日夜擔心暗暗跟著這伙妖魔鬼怪去到貴州了！你們
    說說，還害得我叫化不夠慘嗎？」

    　　小神女面帶歉意地說：「叔叔，是我們不對，一時忘記了告訴你，對不起！你
    罵我們吧，甚至打我們也行。」

    　　「我敢打你們嗎？不怕你們這兩個大小魔女反而將我抓起來，痛打一頓？」

    　　小神女笑道：「叔叔，那你想怎麼懲罰我們才好？」

    　　「我叫化苦也苦了，懲罰你們又有什麼用？好吧！你們再給我拿一罐上好的酒
    來，當作懲罰。」

    　　婉兒說：「叔叔，你是不是真的要喝醉了才放手？你這不是懲罰我們，而是在
    懲罰你自己了。」

    　　「對！我叫化就是想懲罰我自己，誰叫我那麼老實糊塗，受你們這兩個丫頭捉
    弄。」

    　　「叔叔，我說一句實在的話好不好？」

    　　「好！你說吧，我看你這個小丫頭，還有什麼話好說的？」

    　　「叔叔，就是我們想及時告訴你，也不知你在什麼地方，我們又怎麼去告訴你
    啊？」

    　　「哦？！那麼說，你們不想給我這一罈美酒了？」

    　　小神女忙說：「丫頭！你快去給叔叔再弄一罈美酒來。」

    　　「三姐姐，你不怕叔叔喝醉了？」

    　　小神女說：「叔叔喝醉了更好！」

    　　「三姐姐，為什麼叔叔喝醉了更好？」

    　　「他喝醉了，就什麼也不記得了！我們不省掉了很多的麻煩嗎？我擔心他喝不
    醉，又耍花樣叫我們再去弄一罈美酒來，那我們今夜裡就別想動身趕去重慶了！」

    　　一陣風說：「好呀！你這個大丫頭，居然對我不存好意，想我醉倒了。」

    　　小神女說：「叔叔，要是我們不給你一罈美酒，你會高興嗎？」

    　　「那還用說，我當然不高興，我會記住今夜裡的事，受了苦，還得不到美酒。」

    　　婉兒說：「叔叔，你別說了，我再去給你拿一罈美酒來。」

    　　「小丫頭，最好拿兩壇來！」

    　　「叔叔，不是吧？一壇不夠，還要兩壇？你喝得了嗎？」

    　　小神女忙說：「丫頭，你快去吧！不然，兩罈酒就會變三罈酒了！

    　　婉兒沒辦法，只好趕快去抱了兩罈美酒來。一陣風揭去了封泥，對著壇口咕嚕
    咕嚕地狂飲起來。一罈酒頓時不見了一大半，他又將剩下的酒，全倒進了自己的酒
    葫蘆裡，說：「現在，我叫化什麼也忘記了！你們收拾好行裝沒有？收拾了，就走
    吧！」

    　　婉兒說：「叔叔，你醉了吧？」

    　　「誰說我醉了！一壇半酒能醉倒我叫化嗎？十壇八壇，恐怕也醉不倒我叫化。」

    　　婉兒看著桌上一壇完整的酒問：「那這一壇……」

    　　「放心，我會帶上它在路上飲，這樣，我叫化在路上就不用想辦法去弄酒喝了
    ！」

    　　「叔叔，原來你真的沒喝醉呀！」

    　　「小丫頭，你醉了我也不會醉。好，我先走了！」一陣風說完，身形一閃，就
    在她們眼前消失了！一陣風真是一陣風，去得沒人知道，連他去的方向也不知道。

    　　婉兒愕然：「怎麼叔叔說走就走了？」

    　　小神女一笑：「他一向作風就是這樣。」

    　　「叔叔不是同我們一塊去重慶麼？他不說清楚就走了，那他去不去重慶的？」

    　　「或者他在前面等我們吧。」

    　　於是小神女與滴翠說了幾句，便與婉兒帶上行囊，悄然地離開了張府，施展輕
    功，飛越城池，來到東郊外。

    　　婉兒凝神四下觀望，不見一陣風絲毫蹤跡。問：「三姐姐，怎麼叔叔不在這裡
    等我們？」

    　　「看來叔叔不想和我們走。」

    　　「他幹嗎不願和我們一塊走？」

    　　「丫頭，你想一下，一個叫化，和我們走在一起，那不格外引人注目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算了！我們走我們的，別管他了。說不定他先趕去了重慶。」

    　　「叔叔也真是，他應該說清楚嘛。」

    　　小神女拉著婉兒，施展輕功，不沿著大道小徑走，而是向著重慶的方向，翻山
    越嶺，跨澗過溪，在天色明亮時，看見不遠處有一座城，向人打聽，才知道這座縣
    城是內江縣城。

    　　內江是成都府最南端的一個縣，東去是重慶府；南下是敘州府，北上是潼川府
    ，西邊是嘉定州，是三府一州交錯的一個縣，地形十分的複雜。由於天色大亮，又
    近縣城，路上來往行人不少，小神女不便施展輕功，以免引人注目，便隨著一條去
    縣城的大道而行。她們穿過內江縣城，渡過沱江，就來到了一處行人稀少的荒郊，
    小神女正打算施展輕功趕路，驀然聽到前面樹林有兵器交鋒的響聲，接著看到有七
    八個人正驚慌失措地奔跑過來。

    　　婉兒愕然：「三姐姐，前面發生什麼事情了？」

    　　小神女說：「想必前面有強人攔路搶劫了！」

    　　「三姐姐，那我們快趕去看看。」

    　　小神女攔住了一個奔跑過來的人問：「大叔，前面發生了什麼事？」

    　　這個驚恐的中年人看了她們一眼，氣喘吁吁地說：「公子！你們快往回跑吧，
    前面樹林中有幾個強人在攔路打劫！」

    　　因為小神女是一般中等人家的公子打扮，婉兒卻是一個書僮裝束。婉兒很天真
    地問：「大叔，是什麼強人呀？」

    　　「強人！就是大賊，說是什麼杜鵑！」

    　　小神女和婉兒同時愕然：「杜鵑！？」

    　　「公子，小哥，你們別問了。要不是一位俠士闖來，我們都已死了。你們快逃
    命吧！要是那位俠士給打敗了！他們就會來追殺我們，到時，你們想跑也跑不了！」

    　　這位中年人說完，氣急敗壞地撒腿就去追其他逃跑的人。婉兒想再問清楚也不
    行了。婉兒望著小神女：「三姐姐……」

    　　小神女及時阻止：「婉兒！在別人面前，你應叫我為公子，別忘記了。」

    　　「是，公子！怎麼杜鵑在這裡出現了？強人是杜鵑，還是那位俠士是杜鵑？」

    　　「別管他，我們去看看就明白了，快！」

    　　她們雙雙閃身進入樹林，悄然躍上樹去，然後樹過樹地來到了交鋒現場，放眼
    一看，只見一位用劍的青衣書生正與三條勁裝漢子激烈地交鋒，另外還有四條漢子
    在一旁觀戰，意圖不讓這位青衣書生逃跑。

    　　由於這位青衣書生背對著小神女和婉兒，因此看不清這書生的面目。婉兒輕問
    ：「三姐姐，這位書生不會就是神秘的杜鵑吧？」

    　　小神女搖搖頭：「不是，他抖出來的劍法，是崑崙一派的招式。」

    　　「那這伙強人是杜鵑了？」

    　　「那更不是，他們也不是什麼攔路搶劫的強人！」

    　　「哦！？為什麼不是？」

    　　「他們要是真的是打劫強人，完全有人手去追那幾個逃跑的商人和路人，但他
    們沒有去追，而且看他們的武功，都是一些江湖的高手，絕不是一般的山賊草寇，
    再看四周，也沒有什麼人遭殺害。」

    　　「那他們是什麼人？」

    　　「不清楚。若不是與這位青衣書生有仇怨，那他們極有可能是東廠的人。」

    　　「什麼？東廠的人？」

    　　「丫頭，別出聲，我們看下去再說。」

    　　婉兒有點失望地說：「原來他們都不是什麼杜鵑，害得我白高興了一場。」

    　　小神女看了一下，感到這位青衣書生的劍法的確是一流的上乘劍法，要是單打
    獨鬥，恐怕這伙勁裝漢子沒一個是他的對手。但這三位交鋒漢子的武功也不弱，相
    互間配合得十分默契，似乎用一種三才陣法與書生交鋒，恰好戰成平手，誰也佔不
    了上風。要是其他漢子再上前相助，這位書生恐怕就難以招架了！

    　　婉兒一下看見了這書生的面目，幾乎失聲地叫起來：「三姐姐，這書生是崑崙
    派子弟佩劍書生李大俠！」

    　　「不錯！我早已看出了！」

    　　「三姐姐，看來他不行了！我們要不要出手相助？」

    　　小神女點點頭說：「也好！丫頭，你出現吧！我不便出面，但你不可抖出你那
    腰形軟劍出來，不然，他們一下就認出你是慕容家的人了。」

    　　「我空手與他們交鋒？」

    　　「你不會出其不意，用折梅手法，從一個漢子手中奪過一把劍麼？」

    　　「好的，我去。」

    　　「丫頭，不可傷人，更不可取人性命，你最好令雙方罷戰言和。」

    　　「這，我能做到嗎？」

    　　「丫頭，這就看你如何運用智慧去應付他們了！這方面，你應該學學小怪物。」

    　　「好吧，我去試一下。」

    　　婉兒說完，驟然凌空而出，迅若閃電，出其不意，以折梅手法從一個旁觀漢子
    的手中，奪過一把劍來，瞬間一劍揮出，幾乎同時將雙方逼退，臉含稚氣地說：「
    你們別再打了，有話大家坐下來慢慢談不好嗎？」

    　　這麼一來，雙方都怔住了，不知來了什麼一流的上乘高手，輕出一劍，便將三
    條漢子逼退，也將佩劍書生逼開，可是他們定神一看，又都愕住了。這位所謂高手
    ，不過是一位梳著丫角、一臉天真稚氣的小書僮而已。這麼一個小書僮，竟然有這
    麼驚人的本事，實在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首先三條勁裝漢子問：「你是什麼人？」

    　　婉兒說：「我是一個小書僮呀！」

    　　「你是誰的小書僮？」

    　　「當然是我家公子的小書僮了！這還用問嗎？」

    　　一條漢子問：「你家公子是誰？」他一指佩劍書生問，「是不是他？」

    　　「哎！你們別亂說，他可不是我家公子。」

    　　「那你家公子是誰？他在哪裡？」

    　　「我，我，我不知道呀！」

    　　「什麼？你不知道？」

    　　「是呀！我家公子不知去哪裡了。我也急著在找尋，找呀，找呀，就找到這裡
    來了！見你們打架，才勸勸你們別再打下去。」

    　　雙方聽了又驚愕不已，暗想：這小書僮武功如此非凡，可見他家公子一定是一
    位了不起的人物了，武功之高，更難以想像了！

    　　小神女在隱藏處聽了十分高興，想不到這個老實、天真的小丫頭，學小怪物倒
    是學了幾分。婉兒這時問：「你們幹嗎要打架？」

    　　一個漢子說：「小兄弟，你走吧，這裡沒你的事。」

    　　婉兒問：「我走了，那你們還打架不？」

    　　佩劍書生也說：「小俠！你走吧，這事你管不了。」

    　　佩劍書生雖然見過婉兒，但婉兒那時是一身女裝，加上初時出現時戴著一副鬼
    面具，說話聲音自然有些不同，後來雖然除了面具，但在黑夜裡，也看不清楚，現
    在婉兒一身男裝打扮，佩劍書生自然認不出來。但他卻暗暗感到婉兒身上有一股劍
    氣，這說明來人的劍法修為，在自己之上，心裡暗暗吃驚。佩劍書生一向為人傲氣
    ，這時他也客氣地稱婉兒為小俠了，自己不敢居上。

    　　婉兒問：「看來你和我家公子一樣，是個讀書人，讀書人是最講禮貌和斯文的
    ，幹嗎要和他們動刀動槍呢？」

    　　佩劍書生苦笑一下：「在下是自衛而已，不得已才與他們交鋒！」

    　　又一漢子問婉兒：「你知不知道他是什麼人？」

    　　「他不是一個讀書人嗎？又是什麼人了？」

    　　「不！他是一個殺人兇手，人稱杜鵑，是朝廷要抓的犯人！」

    　　婉兒裝著嚇了一跳：「什麼？他是杜鵑？不是吧？」

    　　「小兄弟，你聽說過神秘的杜鵑沒有？」

    　　「聽說過，聽說過。杜鵑嘛，不論在什麼地方，都有人說到。可是，我看這位
    公子怎麼也不像是杜鵑！」

    　　「小兄弟，你看過杜鵑了？」

    　　「杜鵑那麼神秘，我能見到嗎？就是我家公子，也正想找杜鵑哩，可惜怎麼也
    找不到。」

    　　另一漢子說：「他就是杜鵑了。小兄弟，你武功不錯！要是能相助我們活捉了
    他，我們會有重賞！」

    　　「哦！重賞？重賞我什麼了？」

    　　「小兄弟，你要銀兩，起碼有三百兩！」

    　　婉兒睜大了眼睛：「有三百兩銀給我？」

    　　「不錯！三百兩！」

    　　「三百兩？那不是可以買很多很多的麻糖吃了？」

    　　婉兒這一句話，更說明她是一個天真無知的小孩了！三百兩銀，何只是能買麻
    糖吃，可以買屋買地買牛羊一大群哩，要吃什麼山珍海味沒有？去吃麻糖？

    　　這一群官府的人幾乎都笑起來，為首的漢子問：「小兄弟，你想不想要這三百
    兩銀了？」

    　　婉兒說：「想呀！」

    　　「好！小兄弟，那你和我們一塊捉了他。」

    　　「可是，他不像是杜鵑呀！」

    　　「小兄弟，你去問問他，看他是不是杜鵑。」

    　　婉兒真的去問佩劍書生：「你是杜鵑嗎？」

    　　佩劍書生又來傲氣了，似乎對這話不屑一答，「哼」了一聲：「你們說是，在
    下認是好了！」

    　　婉兒說：「你真的是杜鵑呀！」

    　　佩劍書生剛才對婉兒的一點敬意也沒有了，說：「要是你貪圖那三百兩銀！就
    跟他們一塊來捉拿在下好了！」

    　　婉兒暗想：怎麼這個佩劍書生這般的傲氣呵！怪不得這幾條漢子要捉拿他了！
    這不是拿自己的性命來開玩笑嗎？婉兒故意上下打量佩劍書生，笑著說：「我認出
    你了！你不是杜鵑，你是崑崙派的什麼李大俠！」

    　　佩劍書生訝然：「小俠士，你怎麼認識在下？」

    　　「因為我和我家公子，在眉山城裡見過你呀！當時，你在城外和一個叫化打架
    哩！後來又來了一個白鬍子的老叫化，說你是崑崙派的李大俠。李大俠，你怎麼這
    般倒霉的？在眉山，丐幫和其他的人，將你當成了杜鵑，現在這裡，又有人將你當
    成杜鵑了！這是怎麼回事？」

    　　佩劍書生一笑：「在下也感到莫名其妙！」

    　　「你怎麼不向他們說明你不是杜鵑的？」

    　　「在下說了也沒有用。他們一定要將在下當成了杜鵑，在下也不屑再作解釋了
    ！」

    　　婉兒轉身對那幾條漢子說：「現在，你們弄明白他不是杜鵑了吧？那還打架不
    ？」

    　　這幾條勁裝的漢子嘀咕了一下，為首的漢子說：「他就算不是，也得跟我們走
    一趟。」

    　　「人家不是，還跟你們走幹嗎？」

    　　「口說無憑，你有什麼證明他不是作案纍纍的殺人兇手杜鵑了？」

    　　「哎！你們怎麼這般的不講理呵！杜鵑殺害了丐幫的人，李大俠要是，那位武
    功極高的老叫化還能放過他嗎？還和他一起去拜訪峨嵋山的松陽道長嗎？這不是證
    明，那什麼是證明了？」

    　　「小兄弟，你口齒蠻伶俐！」

    　　「我是說實話呀！對了，你們說他是杜鵑，又有什麼證明了？」

    　　「因為他身上有劍！」

    　　「有劍就是杜鵑了？那天下用劍的人多的是！你們不能說所有用劍的人都是杜
    鵑吧？而且你們當中，也有人用劍呀！那你們不也是杜鵑了？怎麼你們不抓自己呢
    ？」

    　　「小傢伙，你敢頂撞我們？」為首的漢子有點惱火了。

    　　「我是講道理呀！怎麼頂撞你們了？」

    　　佩劍書生歎了一口氣說：「小俠士，你走吧，這事你管不了！」

    　　「那你還要與他們打了？」

    　　「小俠士，他們不是東廠的人，就是錦衣衛的人，跟他們講道理沒用！」

    　　「李大俠！那怎麼辦？」

    　　「碰上蠻不講理的人，在下手中之劍，會更不講理，小俠士，你走吧。這一場
    是非，你千萬別捲了進來！」

    　　為首的漢子「哼」了一聲：「現在這小傢伙想走也走不了！也得乖乖地跟我們
    走！」

    　　婉兒一怔：「不是吧？你們難道也將我當成杜鵑了？」

    　　「你是不是杜鵑，到了衙門再說。」

    　　婉兒對佩劍書生說：「李大俠，還是你說得對，碰上蠻不講理的人，只有用劍
    說話了！怪不得你和他們打起來！」

    　　佩劍書生一笑：「東廠、錦衣衛的人，經常指良為盜、殘害無辜，在下過去是
    聽聞，現在是目睹了，怪不得神秘的杜鵑，與他們為敵了！」

    　　為首的漢子說：「哼！單憑這一句，就可以指證你與杜鵑是一夥人了，我們捉
    你就沒有錯！」

    　　佩劍書生鄙視他一眼：「那你們來吧！」

    　　婉兒說：「哎！李大俠，你別動手，讓我來！」

    　　佩劍書生一怔：「小俠士，你……」

    　　婉兒說：「因為他們也不放過我呀！」她轉身對這夥人說，「你們來吧。你們
    這般的不講理，我懷疑你們根本不是什麼官府的人，而是一夥土匪山賊！」

    　　「什麼！？你敢罵我們是土匪山賊？」

    　　「難道你們不是嗎？」

    　　正在這時，婉兒得到了小神女用密音入耳之功對自己說：「丫頭，看來不用武
    力來打發他們是不行了！就像我們在重慶溫泉寺，殺了那伙匪徒一樣！丫頭，你放
    開手腳交鋒吧！」

    　　婉兒有了小神女這一句話，自然放開手腳了！而為首的漢子吼著：「上！兩個
    人先將這小東西抓起來，其他的對付書生！」

    　　婉兒說：「好呀！你們來吧！」

    　　為首漢子雖然感到婉兒身手不凡，行動敏捷，她能一下奪去了自己一個弟兄手
    中之劍，那也是乘人不備而已，論真正的武功，恐怕還不及佩劍書生，所以他叫兩
    個人上去對付婉兒，自己和原先兩個人，來對付書生。

    　　霎時之間，樹林裡又是一片刀光劍影。婉兒再無顧忌，放開手腳，抖出她的西
    門劍法。沒有多久，婉兒就放倒了一條漢子，挑翻了另一個漢子，縱身來到佩劍書
    生身邊，一劍輕出，又刺傷了一條漢子，逼退那個為首的人。

    　　為首漢子一見自己的手下有兩個給婉兒放倒，一個被廢去了一條手臂，不能戰
    鬥，七個人一下就失去了三個人，大為震驚：「你、你敢殺了我的人？」

    　　婉兒說：「我不殺他們，那不讓他們來殺我了？」

    　　「好！你這小傢伙，敢殺官府的人，不怕滅族？」

    　　「你們是官府的人嗎？你們只是一夥土匪山賊，我不殺你們，你們不四處危害
    百姓了？」

    　　也在這時，佩劍書生由於對手的三才陣打亂，便施展崑崙劍法，突出一劍，立
    將兩條漢子打發上了西天。

    　　為首漢子見自己帶出來的六個手下，轉眼之間，就不見了四個，重傷了一個，
    只剩下自己和另一名手下，驚恐地問婉兒：「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不是認為我是杜鵑嗎？怎麼又問我是什麼人了？」

    　　「你，你，你真的是杜鵑？」

    　　「我是杜鵑，早已一劍將你挑了，還容得你活到現在麼？告訴你，我也是來追
    蹤杜鵑的人！」

    　　「那你是……」

    　　「你想知道？」婉兒一下從懷中掏出了一陣風給她的那一面金牌，在這漢子眼
    前一亮，問：「現在你知道了吧？」

    　　「你、你、你是……」這漢子驚恐、愕然地說。

    　　「哼！你以後要是再這般胡亂誣害好人，壞了官府的聲譽，我就立刻殺了你，
    以免你四處惹是生非，還不給我滾！」

    　　「是！是！」這個橫蠻的漢子，一下像鬥敗了的公雞，再也不敢凶蠻無理了，
    垂頭喪氣，和他僅有的一個手下，扶著那廢去了一臂之人，慌忙朝內江縣城而去。

    　　這七條勁裝漢子，不是東廠的人，而是錦衣衛的高手，他們接到命令，化裝前
    來這一帶追蹤杜鵑，捉拿一些可疑的人物，他們一路跟蹤佩劍書生來到了這裡，便
    下手，誰知碰上了小神女和婉兒恰巧也經過這裡，從而解了佩劍書生之圍。

    　　這個錦衣衛高手和他的兩名手下又恨又怕地往內江縣城逃跑，在路上，他的手
    下不解地問：「頭兒，那個小傢伙是什麼人？」

    　　「東廠的人！」

    　　手下的人都驚愕了：「他是東廠的人？幹嗎不相助我們捉拿那書生？」

    　　「你們知不知道他是什麼人？」

    　　「什麼人？！」

    　　「那是魏公公身邊極有權威的神秘使者，不然，他不會有那麼一面金牌！別說
    我，就是我們大當家見了也不敢出聲。」

    　　「神秘使者？！那是什麼人了？」

    　　「看他的裝束、行為和武功，極有可能就是千變萬化的百變星君！」

    　　「百變星君？！怪不得他出手那麼凶狠了！」

    　　「算了，算我們倒了大霉，碰上了這個魔星，他沒有再下手殺我們已算幸運。」

    　　他手下人不滿了：「頭兒，我們還這麼落力相助他們追蹤杜鵑幹嗎？我們那四
    位弟兄死得太冤了！」

    　　「好了！別說了！小心又惹禍。我們回去，打發地方官員派人來給他們收屍好
    了！今後，東廠的事，我們少理，就是理也不出力。」

    　　這個錦衣衛的高手，仍然不知百變星君早已伏屍在峨嵋山下，東廠的人奉藍魔
    星君之命不說出來，以免震動太大，就連多數東廠的人也不知道，錦衣衛的人自然
    就不知道了。

    　　在樹林裡，佩劍書生正多謝婉兒相救之恩。他初時看不出婉兒的真面目，十分
    驚奇這麼一個小書僮竟有這樣過人的武功，後來當婉兒抖出西門劍法時，他震驚了
    ，再細心觀察，從婉兒的眼神和說話聲音聽出，這位突然而來的小書僮，就是那夜
    在峨嵋山上救了自己的慕容家四小姐，當今武林中又一位慕容家的小魔女——慕容
    婉兒，他驚奇、激動不已，深深向婉兒一揖說：「慕容小女俠，在下再次多謝你相
    救之恩。」

    　　婉兒驚愕地說：「李大俠！慕容小女俠？你認錯人了吧？我是人家的一個書僮
    呵！」

    　　佩劍書生說：「人可以假，但武功假不了！在下並沒有認錯，要是小女俠不想
    讓人知道，在下今後就絕口不提！」

    　　「好啦！我也不瞞你了！但今天之事，還望大俠別向人說出我來。」

    　　「在下緘口不說。」

    　　「李大俠，你現在打算去哪裡？」

    　　「在下想去大足走走。」

    　　「哦？！你是去看大足的石刻吧？」

    　　「是！在下正想去觀賞大足有名的石刻，想不到小女俠也是一個風雅之人，知
    道有大足石刻這文化古跡。」

    　　「你別讚我了！我才不知道什麼石刻不石刻的，我也是從一位書生口中才知道
    。好了，大俠，我不阻你了！我們就此分手。」婉兒說完，便想閃身而去。但想了
    一下說，「大俠，你也快離開這裡，等一會，恐怕就有官府的人趕來這裡，給他們
    纏上了，卻是一個麻煩。」

    　　「小女俠說的是，在下立刻就離開這裡。」

    　　「好！我先走了！」婉兒說完，閃身而去。佩劍書生怔了一下，也就徑直往東
    北方向而去。

    　　婉兒會合了小神女，繼續施展輕功，往重慶方向飛奔而去，剛才樹林中的一場
    的戰鬥，已耽擱了她們一段時間，只好馬不停蹄。是夜，她們便悄然地飄落在廖府
    的內院。

    　　她們剛一落定，就有一條人影從房屋裡閃身出來，輕問：「三妹、四妹，是你
    們嗎？」

    　　小神女和婉兒一聽，是廖夫人方素音，問：「是方姐姐嗎？」

    　　方素音笑道：「當然是我了！好了，你們趕來就太好了！我還以為你們今夜裡
    不會來哩，那我就白挨一夜了！」

    　　小神女問：「你特地在等我們？」

    　　「是呀！萬里小兄弟說你們這兩夜裡會來，我又想急於看到你們，所以只好在
    這裡等你們了，來！我們到房間裡說話，你們過去睡的地方，我都叫人重新給你們
    準備好了！包你們感到舒服、滿意。」

    　　小神女說：「多謝方姐姐了！」

    　　「哎！自家姐妹，你們還客氣幹嗎？」

    　　進到屋裡，方素音在燈下一看，見自己左右兩手拉著的，一個是風流倜儻的公
    子，一個是聰明俊氣的書僮，幾乎嚇了一跳。笑道：「哎！三妹、四妹，你們怎麼
    打扮成這樣了？好端端的兩位小姐，卻變兩個假小子了？」

    　　婉兒說：「方姐姐，我們要不這麼打扮，我倒沒什麼，可三姐姐，就會遇上不
    少的麻煩，說不定今夜趕不來哩！」

    　　方素音笑著：「誰叫你三姐姐長得像仙子一樣，要是我是個男子，也會多看兩
    眼，何況一些好色的男人？」

    　　小神女說：「方姐姐，你又笑話我了？」

    　　「好好！我不說。兩位妹妹，先坐坐休息一下，我去叫人準備酒菜，為你們洗
    塵。」

    　　「方姐姐，這麼晚，不用了吧？叫醒下人可不大好。再說，在路上我們已吃過
    了，現在還不餓。」

    　　「不餓？也得陪我飲兩杯！再說，我還有很多的話，要問你們哩！我們一邊飲
    酒一邊說話。」方素音說著，轉身出去張羅了。

    　　方素音還沒有回來，而方素音身邊的侍女滴翠已端一壺熱茶進來了。這個滴翠
    ，與山鳳姐姐身邊的滴翠，是同名而不同姓。但山鳳身邊的滴翠為人機靈而有才幹
    ，可代表山鳳在外面行事，處理一些大小事情。而方素音身邊的滴翠卻是溫柔、熱
    情，只伴隨方素音，極少在外面行動。她們二人的武功不相上下，在幽谷大院來說
    ，人們稱她們為四川雙翠，都討人喜歡。

    　　滴翠一邊給小神女、婉兒斟茶一邊說：「三小姐、四小姐，你們來了！我們夫
    人可高興了！她呀，無時無刻都在掛念著你們！不知你們來不來重慶的，想不到你
    們都又來了！不但我家夫人高興，就是我和飄紅姐，也高興。」

    　　婉兒問：「滴翠姐姐，飄紅姐姐呢？」

    　　「她呀，和夫人親自下廚為你們打點一些下酒的好菜了！」

    　　過了一會，方素音和飄紅將酒和菜都端了進來，菜式雖不多，可十分精美，都
    是小神女和婉兒喜歡吃的。

    　　小神女一看就高興了，說：「方姐姐，你這麼關心我們，我要是沒事要辦，真
    想在這裡長住下來，哪裡也不想去了！」

    　　「好呀！二位妹妹，就在這裡長住下來好了！我會日日給你們弄一些好吃的東
    西，只可惜兩位妹妹是天上的鳳，不時翱翔九天。人間誰也留不住。來！我們一塊
    坐下飲酒。」

    　　方素音又對滴翠、飄紅說，「來！我兩位妹妹不是外人，你們也一塊坐下來，
    陪我妹妹飲兩杯！」

    　　滴翠說：「夫人！我們……」

    　　婉兒拉她們坐下來：「二位姐姐，坐吧！陪我飲兩杯，不然我可不高興啦。」

    　　她們五人，在燈下一邊飲酒一邊談心，方素音說：「我從山鳳姐姐的來信知道
    ，兩位妹妹在成都可鬧得歡了！尤其在川北一事，更幫了山鳳姐姐的大忙，一夜之
    間，就將劍閣山莊蕩平了！所有為惡之徒，沒一個漏網，幹得十分漂亮。」

    　　小神女笑著：「川北之事，主要是山鳳姐姐調度有方，指揮得當，我們只不過
    相助她清除惡徒而已，幹得漂亮的是山鳳姐姐和她手下的飛虎隊員，不關我們的事
    。」

    　　「三妹，你別客氣了！我想聽聽事情的經過。」

    　　滴翠、飄紅也在一旁說：「是呀！三小姐、四小姐，奴婢也想聽哩！」

    　　小神女和婉兒只好將川北劍閣的事一一說了出來，聽得滴翠、飄紅二人神往不
    已。飄紅羨慕地說：「要是我也能參加，就不虛度這一生了！」

    　　方素音笑著：「你這丫頭，這是刀光劍影生死之事，你以為是去湊熱鬧嗎？這
    可不是鬧著玩的。」

    　　當小神女說起劍州虎時，說：「方姐姐，劍州虎之死，卻不是我們幹的，也不
    是山鳳姐姐，而是另一神秘人所為，要不是他，劍州虎恐怕早已跑掉了，那就後患
    無窮了。」

    　　「哦！？這一神秘人物是誰？」

    　　「就是杜鵑！」

    　　方素音、滴翠、飄紅都驚訝了。

    　　方素音問：「杜鵑真的在川北出現了？」

    　　婉兒說：「方姐姐，這是真的，一點也不假。」

    　　「我還以為這是江湖訛傳，江湖中人將川北一事，都算到杜鵑身上了！我想，
    這樣也好，沒人想到是我們幹的了。原來杜鵑真的在川北出現了！山鳳姐姐在來信
    中可沒有說。」

    　　滴翠問：「那你們看見杜鵑了？」

    　　婉兒說：「他殺掉了劍州虎後，留下了一束杜鵑花，就走了！我們什麼也沒有
    看見，連他是什麼人，什麼模樣也不知道。」

    　　說到杜鵑，婉兒就立刻想到了小怪物。而且這一次也是為他而趕來重慶。便問
    ：「方姐姐，現在這個小怪物在哪裡？他在前面的大院裡睡？姐姐沒驚動他麼？」

    　　方姐姐說：「他哪有來這裡了，他現在哪裡，我也不知道！」

    　　「什麼？方姐姐不知道？不是他告訴姐姐我們來這裡麼？」

    　　「不錯！他匆匆忙忙來這裡告訴我，說完就走了！我想留也留不住。」

    　　「方姐姐，他除了說我們會來，就沒說別的了？」

    　　「沒有呀！他說什麼了？」

    　　「方姐姐，那杜鵑在重慶出現，你也不知道了？」

    　　方素音等三人一聽杜鵑在重慶出現，一時間全都愕然起來，問：「真的！？杜
    鵑在重慶出現了！我們可一點也不知道。」方素音問小神女：「三妹妹，這是怎麼
    回事？」

    　　婉兒嚷著：「這個小怪物，神神化化，怎麼這事也不對方姐姐說一下的！」

    　　小神女說：「方姐姐，杜鵑不但在重慶出現了，而且小兄弟還找到了他。」

    　　方素音驚喜道：「小兄弟找到他了？我們真想看看杜鵑是一個什麼樣的神秘人
    物，將四川鬧得到處風風雨雨。」

    　　小神女說：「看來他是找到了杜鵑，但卻給杜鵑捉起來，丟在江邊的一處龍王
    廟裡，然後杜鵑又神秘地失蹤了！」

    　　方素音又是一怔：「小兄弟這麼機靈、古怪，輕功極好，怎會讓杜鵑捉了的？」

    　　「這事，只有見到了小兄弟，才能弄清楚是怎麼回事。」

    　　婉兒說：「還不是他嘻嘻哈哈，見到了杜鵑又不正經，杜鵑一惱火，出其不意
    點了他的穴位，將他當小雞似的抓起來，丟到破廟裡去！」

    　　「可是，這事我一點也不知道。」

    　　「方姐姐，他要面子，這麼丟人的事，他怎會向姐姐說呢。」

    　　「那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是風叔叔告訴我們的。」

    　　「什麼？怎麼又出現一個風叔叔了！風叔叔是誰？」

    　　「方姐姐，風叔叔是漠北怪丐一派唯一傳人，一陣風叔叔。」

    　　「哎！我知道了，這是武林中的一位奇人，可惜我們無緣相見，這位奇丐，又
    怎麼知道小兄弟的事了？」

    　　婉兒又只好將一陣風的事說出來。方素音又問：「這位奇丐沒和你們一塊來？
    還是來了，不願意見我們而走了？三妹、四妹，你們怎麼不留住他一起來這裡呢？」

    　　婉兒說：「方姐姐，這個風叔叔跟小怪物一個樣，也是嘻嘻哈哈，做事不正經
    ，什麼事也鬧著來玩。」

    　　小神女說：「丫頭，你怎麼這樣說風叔叔的？」

    　　「三姐姐，我說的不對嗎？他在嘉定州飲飽吃足，臨走時還抱了一罈酒。我還
    以為他會跟我們一塊來哩！誰知一路上，連他的鬼影也沒見，不知道他跑到哪裡去
    了？」

    　　方素音聽了一笑：「四妹，一陣風既然是位奇丐，他的行為自然是與眾不同，
    有時不為人理解。來！四妹，我們喝酒，別生氣。」

    　　「方姐姐，我才不生他的氣哩。但是小怪物，既然叫我們來，他幹嗎不在這裡
    等我們？」

    　　小神女說：「丫頭，說不定他這時正在追蹤杜鵑，一時不能來。」

    　　方素音也說：「四妹，小兄弟既然叫你們來這裡，他就一定會來這裡找你們。」

    　　「因為我想知道，他怎麼這般沒用，叫杜鵑捉了去，更急切想知道杜鵑是個什
    麼樣的人！」

    　　小神女和方素音不由相視微笑。其實，她們心中也和婉兒一樣，為什麼精靈古
    怪的小怪物，居然給人當小雞似的捉住了，還將他丟進破廟裡。幸好杜鵑不是兇惡
    之人，沒有危害小怪物的生命，只是警告小怪物別再來跟蹤自己，插手自己的事。
    這樣，小神女更急切想知道，杜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了！

    　　突然，小神女對方素音說：「方姐姐，有人闖進這深院裡來了！」

    　　方素音愕然說：「不會吧？這麼深夜，又會有誰闖進內院來呢？」

    　　「此人的行動十分輕巧。」

    　　婉兒說：「不是小怪物，那就是風叔叔。」

    　　果然，一條人影，輕而敏捷，悄然地走了進來。眾人一看，不是小怪物又是誰
    了？方素音高興地說：「小兄弟，你終於來了！剛才我們正說到你哩。」

    　　婉兒埋怨他說：「你怎麼現在才來的，你知不知道我們等你多久了？」

    　　小神女說：「小兄弟，這幾天你跑到哪裡去了？」

    　　她們三人幾乎同時問，弄得小怪物不知回答哪一個好，而滴翠和飄紅卻起身說
    ：「飄少爺！你快來坐下，先喝兩杯，夫人小姐都在惦記著你哩。」

    　　小怪物最後只好說：「多謝二位姐姐。」也就不客氣地坐了下來。

    　　婉兒又埋怨道：「說呀！你怎麼現在才回來的？」

    　　小怪物說：「我怎麼知道你們這麼快就來到重慶了？這一次，我本是來看看，
    想向方姐姐打聽你們來了沒有，想不到你們已到了。你和三姐來這裡很久了嗎？」

    　　「當然啦！」婉兒說。

    　　「不對吧！前天我還在江邊碰上風叔叔，請他去嘉定州告訴你們，你們就來這
    裡很久了？」

    　　「我們來這裡等了一個多時辰，還不久嗎？」

    　　「什麼！？才一個多時辰？那你們是剛來這裡不久嘛！我還以為你們來這裡有
    幾天幾夜了！」

    　　小神女說：「好了！小兄弟，我問你，你見到杜鵑了？」

    　　小怪物神色有點沮喪地說：「見到了！」

    　　小神女、方素音和婉兒異口同聲地問：「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一個老妖怪！」

    　　在座的人一下愕然起來：「什麼？他是一個老妖怪？」

    　　小怪物生氣地說：「一個七老八十的人，白眉白髮，不是老妖怪又是什麼了？」

    　　小神女看出小怪物神色有點不對，便問：「小兄弟，你怎麼樣啦？」

    　　婉兒問：「你不是又叫他捉住了吧？」

    　　「算了！我承認我鬥不過這個老妖怪。」

    　　「不會吧！你真的又叫他捉住了？你怎麼這般的窩囊！」

    　　「不錯！我窩囊！你不窩囊！那你去對付他好了！」

    　　「你生這麼大的氣幹嗎啊！又不是我捉住了你！」

    　　「你——！」

    　　小怪物真的給婉兒不知輕重的話氣壞了！小神女不由又和方素音相視一眼，說
    ：「小兄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說出來給三姐聽，三姐會代你出氣。」

    　　小怪物委屈地說：「三姐，我真的沒用，在天黑之前，又叫這個狡猾的老妖怪
    捉住了！」

    　　婉兒說：「原來是真的，怪不得拿我來出氣了！你自己沒……」

    　　小神女連忙制止婉兒說下去，和藹地對小怪物說：「小兄弟，這也沒有什麼，
    你將前前後後的經過詳細說出來。他是用什麼方法又一次捉住你了？」

    　　小怪物說：「三姐，他要是光明正大與我交鋒，給他捉住了，我也心服口服，
    可是他採取完全見不得光的手段，突然從我背後偷襲，出手迅若閃電，一下封了我
    四五處要穴，就算我想運用移筋轉穴的方法也來不及了，一下成了他的階下囚，我
    輸得太冤枉了！」

    　　「小兄弟，這一次你在哪裡碰上這個老妖怪？」

    　　「長江南岸的南溫泉。三姐，他的老妖怪的面目是假的，這次我碰上的是一位
    留著八字須的中年算命先生。」

    　　「小兄弟，這麼說，這個杜鵑也善於化裝易容了？」

    　　「不錯！我看他也是一個百變星君，能化裝成各式各樣的人物來，要不是我，
    誰也認不出來。」

    　　方素音問：「小兄弟，你怎麼認出他了？」

    　　「方姐姐，不管他怎麼千變萬化，但他身上的氣味變不了，我一嗅就嗅了出來
    。」

    　　小神女問：「他身上是什麼氣味了？」

    　　「跟那書獃子的氣味一樣，我真不敢相信，在這世上，真的有兩個人的氣味是
    一模一樣的。」

    　　婉兒說：「三姐姐，怪不得我們冤枉了書獃子，令他在劍閣山莊受了那麼大的
    委屈，幾乎將他嚇死了！」

    　　小怪物說：「但這個書獃子四下亂跑，完全打亂了我去追蹤杜鵑的行動。」

    　　方素音可聽得一頭霧水，不知是怎麼回事，怎麼又多出一個書獃子了？她一問
    ，才知道世上還有這麼一個四處好遊山玩水，浪跡江湖，見識不錯的書獃子墨滴，
    想不到這麼一個書生，身上的氣味，竟然與神秘的杜鵑相同，卻又偏偏讓小神女、
    婉兒、小怪物他們碰上。

    　　小神女笑了一下又問：「小兄弟，你怎麼在南溫泉一帶碰上杜鵑，又給他捉了
    去？」

    　　小怪物說：「三姐姐，別說了！說起來我是一肚子的氣，我以為我古靈精怪，
    詭計多端，誰知這個杜鵑比我還精靈。我不知說他是老謀深算，還是老奸巨猾才好
    。上一次，我是在長江邊上碰上他的。他是一個白眉白鬚的老者，我暗暗跟蹤他走
    了一段路，打算查出他的出沒之地，誰知他驟然轉了回來，含笑地問我：『小哥！
    你一路暗暗跟蹤老夫幹什麼？』我說：『沒有呀！我也是走這條路回家的，怎麼是
    跟著你呢？』可是我話還沒有說完，他就驟然出手，封了我三處穴位，嘿嘿笑道：
    『點蒼派少掌門，你以為老夫認不出你嗎？老夫早認出你來了！』。」

    　　小神女問：「小兄弟，他怎麼認出你的？」

    　　「我也感到奇怪，他怎麼會認出我了？看來我們暗暗追蹤他，他也在暗中注意
    我們，他知道了我們，而我們反而還不知道他的真面目。」

    　　「不錯！小兄弟，要不是你有這麼一種特異的功能，這個神秘的杜鵑，恐怕我
    們就難以找到他了！他在暗處，而我們在明處，恐怕我們的行動，都讓他先知道了
    。小兄弟，那一次他怎麼對你說？」

    　　「他說，『少掌門，老夫真佩服你有一身追蹤人的本領，能從嘉定州跟蹤老夫
    到了重慶！不過老夫還是奉勸你一句，今後別再跟蹤老夫了，也別插手老夫的閒事
    ，老夫不想誤殺了你！』說完，他將我丟到江邊一座破龍王廟的神台下，便悄然而
    去。」

    　　婉兒問：「這一次你又怎麼給他捉住了？」

    　　「我是四處追蹤、尋找，最後，也就是今天下午，又在長江南岸嗅出了他留下
    的氣味，一路循著氣味而到了南溫泉，看見人來人往的路口一旁，有一個算命先生
    ，擺著攤給一些遊客算命看相，一股我熟悉的氣味，就是從這算命先生身上發出來
    。初時，我簡直不敢相信，一個白眉白髮的老者，怎麼變成了一個江湖術士，黑眉
    黑髮的中年算命先生了？這一回，我學精了，裝著不認識，上去排隊，求他給我算
    命看相。」

    　　小神女問：「這次他看不出你來？」

    　　「我不知道他看出了我沒有。」於是小怪物飲了一杯酒，一一將經過的情形說
    了出來——

    　　小怪物走上前說：「先生，請你給我算算命，看我以後會不會碰上好運氣。」

    　　算命先生打量了小怪物一下，皺皺眉說：「小哥，你印堂發黑，恐怕你今年內
    不但碰不上好運，還會碰厄運，有生命危險。」

    　　「先生，我不會死吧？」

    　　「死不死，就要看小哥的造化了！」

    　　「先生，那我怎樣才能化凶為吉？」

    　　「重慶府是凶險之地，小哥想化凶為吉，最好遠離重慶，往湖廣方向而去，一
    年之後才回來，路上雖然有些小災小難，但卻沒有性命之憂。」

    　　「多謝先生指點！」

    　　「小哥別客氣。」

    　　「先生，我還求一事。」

    　　「小哥！你想求什麼事？」

    　　「我想找一個人，請先生算一下我能不能找到。」

    　　「小哥想找什麼人？」

    　　「找一個我不知道的人。」

    　　「什麼？找一個你不知道的人？」

    　　「是呀！先生，你不是能知過去未來的嗎？你幫我算算。」

    　　「好吧！你寫一個字來，我測一下，看你能不能找到。」

    　　「先生，我寫一個什麼字好呢？」

    　　「小哥！你寫什麼字都可以。」

    　　「是嗎？」小怪物寫了一個「杜」字，注意著算命先生面色的變化。

    　　算命先生看後微笑一下，說：「小哥！你寫這麼一個字，看來你不必去找這個
    不知道的人了，就是找到了他也不會說話。」

    　　「為什麼？」

    　　「因為杜字，是土木二字合成一字，也就是說，你要找的是一個土木之人，是
    木雕泥塑而成，是廟宇中的一座神像。找到有什麼用？一個木雕泥塑的人會說話嗎
    ？小哥，你不是在找一座神像吧？」

    　　「不錯！不錯！我還是找這麼一座神像，先生，你看我能找到嗎？」

    　　「小哥！我勸你不要去找了！這座神像只會給你帶來凶險，不是吉祥！聽我的
    話，遠離重慶！才能趨吉避凶。」

    　　「這是真的嗎？」

    　　「真不真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依小哥的相貌字理而言，小哥，請付相金吧！」

    　　「相金多少？」

    　　「看相是十文，測字也是十文，小哥！你一共付二十文錢吧！」

    　　小怪物付了二十文錢後，算命先生也收了攤子。小怪物問：「先生，你不再做
    買賣了？」

    　　「天色不早了，遊人也多散去，我也該回家了！」

    　　這時，不知是哪一處的富豪人家，游完溫泉出來，打算渡江入城，兩個身著錦
    服的惡奴，喝著行人讓路，接著又是幾位武士，擁著一位老爺，往江邊碼頭而去。
    小怪物心想：這是哪一位達官貴人，場面這樣的威風？當這一隊人馬走了後，小怪
    物回身一看，算命先生不見了，不知是何時走了！小怪物心想：你這個神秘的杜鵑
    ，扮鬼扮馬的，以為能騙得了我嗎？這一次再讓你逃走，我就不叫小怪物。

    　　小怪物四下嗅嗅，發覺算命先生往一條山中小徑而去，便循著氣味追來，追到
    了一處樹林中，算命先生一下不見了，但樹林中仍留下了他的氣味。再往樹林深處
    而去，氣味卻沒有了！彷彿這個算命先生，一下鑽入了地下，要不就飛上了天。不
    然，怎麼沒有氣味留下來呢？小怪物懷疑自己在樹林中走錯了方向，正打算往回走
    。驀然之間，一道指勁凌空擊來，小怪物像遭電擊似的，僵然不能動了，接著一條
    人影從樹上飛落，又迅速出手一連封了小怪物三四處要穴。手法不但快，而且十分
    的刁鑽。

    　　小怪物一看，正是自己要追蹤的算命先生，原來他沒有走遠，而是縱身上了一
    棵枝繁葉茂的高大樹梢上隱藏起來。小怪物真是驚訝，杜鵑的一身內力比自己深厚
    得多，能凌空出指，封人穴位。

    　　化裝為算命先生的杜鵑，似笑非笑，似怒非怒地望著不能動彈的小怪物。小怪
    物問：「你想幹什麼？」

    　　「你想，我會幹什麼？」

    　　「你要殺了我？」

    　　「我不是說，重慶是凶險之地，勸你遠走高飛，你幹嗎不聽，還要跟著我？」

    　　「我幾時跟著你了？」

    　　「你別裝糊塗了，你的一切，我在樹上看得清清楚楚，你不會又說，你也是走
    這一條山道回家的吧？」

    　　小怪物乾脆裝糊塗起來：「我幾時說過這樣的話了？先生，你是不是弄錯人了
    ？不會是以前也有人跟著你吧？」

    　　「好了！少掌門，你以為你裝扮成一個鄉下小伙子，我就看不出你嗎？幾日前
    在江邊的教訓，難道你忘記了？」

    　　「什麼？你就是幾日前在江邊的那個白眉白髮的老頭兒？」

    　　「少掌門，其實你早已知道是我，像我一樣，也早知道是你，只是在人們面前
    故作不認識而已。我很想避開你，但你不識趣，還是追了上來，我不得不先向你下
    手了！」

    　　「你不會真的殺了我吧？」

    　　「少掌門，你不是什麼行兇作惡之徒，怎麼說，你也是俠義道上一個有名的人
    物，我殺你幹嗎？」

    　　「那你想對我幹什麼？」

    　　「沒想幹什麼，你太好奇和太好管閒事了，妨礙了我的行動，我只好委屈你在
    樹林裡呆一個晚上。」

    　　「你怎麼這般的殘忍？」

    　　「我怎麼殘忍了？」

    　　「我在這樹林裡動也不動，萬一夜裡來了什麼吃人的野獸，不將我撕裂開來，
    吃下肚子裡，你說，殘不殘忍？」

    　　「放心！這一帶是遊人風景地，沒有什麼吃人的野獸出沒。」

    　　「那也不行，就算沒有野獸，毒蛇等毒物總是有的吧？它們來了，我不是一樣
    會死，而且死得更痛苦，你不如一刀將我殺了更好！」

    　　「對不起，我絕不會殺害無罪之人，要殺的是那些臭名遠播、罪惡纍纍危害人
    間的魔頭。對你，我只有敬重，絕不會傷害。」

    　　「你出手一下封了我幾處穴位，這叫敬重我嗎？」

    　　「這是你自討的，怨不得我，為了以防萬一，看來我還是將你提到山間一處屋
    子裡，這樣，就不會有毒蛇毒物傷害你了！」

    　　算命先生說完，提起了小怪物，丟進了山間人家的一處柴草房中，對小怪物說
    聲：「對不起，少掌門，你好好地在這裡睡一夜吧！」

    　　「不行，要是這裡的主人發現了我，把我當作賊，那怎麼辦？」

    　　「少掌門，頂多你就讓他們將你打一頓好了！我知道你有一種不怕打的功夫，
    這也算是對你一種懲罰，以後，你就別再跟蹤我了！離開四川吧！」算命先生說完
    ，轉身而去。

    　　小怪物說出了這一段經歷後，小神女、方素音、婉兒等人聽得既驚奇，也覺好
    笑，令她們對杜鵑的為人、武功，有了進一步的瞭解。雖然仍不清楚杜鵑的真正面
    目，但他是一位男子，絕不是一位女子。

    　　婉兒問小怪物：「以後呢？你有沒有讓人發現了，將你打了一頓？」

    　　小怪物生氣了：「你是不是想我給人打一頓了？」

    　　「哎！我是關心你呀！你幹嗎發這麼大的火呵！」

    　　「讓人當木頭似的丟到了柴房裡，你以為好受嗎？這個杜鵑，我小怪物以後一
    定要好好報復他一下才解恨！」

    　　「人家既沒傷害你，又擔心你在樹林裡給毒物咬了，將你安置在柴房中，你怎
    麼還要報復人家呵！」

    　　「我小怪物受不了這樣的戲弄和侮辱！」

    　　小神女笑著問：「小兄弟，你以後是怎麼脫身出來的？沒給人打一頓吧？」

    　　「沒有！過了一個時辰，我慢慢運氣衝開了穴位，脫身出來，那柴房的主人，
    仍在呼呼大睡，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小兄弟，你脫身後，就來了這裡？」

    　　「三姐，本來我想再循著氣味去追蹤杜鵑，但不知你們來了沒有，所以先過來
    看看，想不到三姐你真的來了？」

    　　「小兄弟，你以後打算怎樣？」

    　　「我當然再去追蹤他了！」

    　　婉兒問：「你不怕他又將你捉起來嗎？」

    　　「不！這一次我學乖了，一見到他，不管他化裝成什麼人，來個突然襲擊，以
    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先封了他的穴位，然後才慢慢炮製他，弄得他哭笑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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