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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 鵑 傳 奇

    　　　　　　　　　　　    【第四十四回　酆都之夜】

    　　這邊廂，小神女、婉兒和小怪物夜探歌樂山莊，一氣之下把山莊付諸一炬；那
    邊廂，一陣風竟然鬼使神差在酆都鬼城度過了驚心動魄的一夜。他不但目睹了杜鵑
    血洗了東廠在酆都的巢穴，收拾了藍魔星君，而且還及時出手救了杜鵑一命。

    　　上回說到鴨公聲和小子帶著人提刀從山莊一處側門撲了出去，來到莊外的樹林
    裡，喝問：「發生了什麼事？」

    　　一個游動的暗哨驚恐地說：「我，我，我想來，來，來這處小解，腳下一絆，
    就翻倒了，當，當，當我爬，爬，爬起來時，看見了一個面目可怕的小鬼，一時驚
    叫起來。」

    　　鴨公聲問：「現在這個小鬼呢？」

    　　「他，他，他一下就不見了。」

    　　小子問：「是不是你眼花了，將樹搖影動也看成是鬼了？」

    　　「不，不，不，小，小，小人沒有眼花，是一張可怕的小鬼臉。」

    　　鴨公聲說：「亮起火把，你們全給我四下搜索。」

    　　鴨公聲帶來的四個人，加上山莊四周的一些明崗暗哨，一共十多人，在山莊四
    周搜索起來，他們折騰了好一陣，結果連鬼影也沒找到。小子說：「看來這個傢伙
    的確是看花了眼，將樹搖影動當成是看見鬼了。」

    　　鴨公聲說：「我們還是小心一點的好。」

    　　話沒說完，山莊內又有人驚叫起來，接著傳出慘叫的聲音。鴨公聲心頭大震：
    「不好，山莊內出事了，我們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當鴨公聲帶人撲進山莊時，他們剛才飲酒的門前草地上，橫臥了四五具屍體，
    連那個娘娘腔的公公，也倒臥在血泊中，是一劍致命，而門外的人，不是死於重掌
    之下，就是死於匕首之中。鴨公聲等人看得直傻了眼，暗想：這是什麼人幹的？不
    會是杜鵑吧？他四下打量，沒發現有杜鵑花。顯然不是杜鵑所為。

    　　娘娘腔的死，鴨公聲反而鬆了一口氣，這個魏督爺打發來的小太監，坐鎮在歌
    樂山莊，他實在是忌他三分，尤其是自己在飲酒時不慎說錯了話，他實在害怕這公
    公向自己頭兒告密或向魏督爺告密，那自己會人頭落地，現在他一死，便除去了自
    己的心頭隱患，自己不用再擔心了。

    　　幾乎在鴨公聲等人驚愕之時，山莊內又突然起火，四五處火頭同時升起，霎時
    之間，一座歌樂山莊毀於一片大火之中，就是想救也來不及了。鴨公聲帶人奪路出
    來。當山下官兵趕上來時，山莊已成了一片廢圩。而小神女他們，早已從另一處飛
    下歌樂山，悄然返回了重慶城。誰也不知道是小神女、婉兒和小怪物干的。而東廠
    的人，更像吃了啞巴虧，也不敢向外張揚。

    　　其實小神女他們兒也不想在歌樂山莊大開殺戒，只想問問娘娘腔——這個東廠
    的小太監，藍魔星君現在哪裡，顧老頭到底是什麼人。娘娘腔不但不答，反而扳動
    機關按鈕，從他坐的地方射出一叢暗器出來，婉兒要不是以狸貓千變身法閃開和揮
    動腰形軟劍，幾乎給這一叢突然發射的暗器擊中成了刺蝟。婉兒閃開之後，又踏上
    了一道機關，險些掉進一個陷阱中去。幸而小神女及時現身將婉兒拉了出來。婉兒
    不由大怒，抖出西門劍法，三招過後，一劍封喉，立取了他的性命，山莊內的人聽
    到動靜進來，都一一給小神女和趕到的小怪物全殺了，四下放火，徹底毀了東廠這
    一秘密的窩點，才悄然離去。

    　　小神女他們回到廖府，仍是深夜，子時剛過，丑時來臨，重慶城內所有的人，
    仍在酣睡之中，除了更夫和巡夜的差人外，大街小巷，全無行人，死一般的沉靜，
    誰也不知道城外幾十里的歌樂山上，發生了大事。

    　　婉兒回來後，除下夜行衣，換上了平常裝束，仍興奮地對小神女說：「這一下
    我們幹得太好了，三姐姐，你沒有說錯，歌樂山莊，果然是東廠的一個秘密窩點，
    看來這個顧老頭也不是什麼好人，他在扮豬吃老虎哩，假裝糊塗和瘋癲。」

    　　小神女說：「這個顧老頭，我懷疑他就是藍魔星君。」

    　　婉兒怔住了：「真的？三姐姐，你怎麼不早說呢，要不，我就是找遍了山莊，
    也要將他找出來！」

    　　「丫頭，別天真，杜鵑在歌樂山下出現過，他早已不在山莊了。要不，杜鵑恐
    怕早已血洗了山莊，也輪不到我們。」

    　　「三姐姐，那這魔君去了哪裡？」

    　　「我怎麼知道？你以為我是神仙嗎？」

    　　「三姐姐，你就算不是神仙，也是半個神仙，每每你講的事，事後都是真的，
    很少有看錯或說錯。三姐姐，你推測一下，這個藍魔星君會去了哪裡？」

    　　「丫頭，你真好精神，我可沒有你這麼精神，我要睡了。」

    　　「唔！三姐姐，你試說一下吧。這魔君會在哪裡？」

    　　「我胡說你也相信嗎？」

    　　「是！只要三姐姐說的話，我都相信。」

    　　「好吧！他大概去了酆都城。」

    　　婉兒愕住：「三姐姐，你是說他已經死了嗎？」

    　　「因為他遲早都會去那裡。」

    　　「哎！三姐姐，你在逗我。」

    　　「好了！睡吧。」

    　　婉兒這才去睡。她知道三姐姐沒有一定的根據，是不會亂推測，更不會胡說八
    道。

    　　二三天後，歌樂山莊事件似乎在重慶沒發生震動，人們似乎也不知道，沒有人
    去談論。歌樂山莊莊主顧老頭給東廠人抓走，下落不明，山莊又被查封，山下更有
    官兵駐守，所以歌樂山莊火燒一事，東廠人是啞巴吃黃連，不敢張揚，官府也緘口
    不言。歌樂山莊附近的人們雖然看見，也不知是什麼原因，更不敢走近觀看，認為
    是官兵故意放火，毀了這一處山莊，或者是東廠的人縱的火，百姓更怕去議論了。
    至於重慶城裡的人，更不知道了。就是有些人聽到，這是官府和東廠的事，誰敢去
    惹這個禍？

    　　事件傳到了藍魔星君的耳中，怔了半晌，將鴨公聲傳來，問那一夜到底發生了
    什麼事。

    　　藍魔星君聽了後，又是愕然：「不是杜鵑所為？」

    　　這個魔頭，初時認為是杜鵑所為。歌樂山莊，是他不時隱藏的一個地方，自從
    神秘的杜鵑在歌樂山莊下出現後，嚇得這個魔頭似乎感到死神的來臨，儘管歌樂山
    莊有機關和高手護著，這個魔頭不敢再住下去了，認為歌樂山莊的機關、高手，對
    神秘而可怕的杜鵑來說，形同虛設，根本擋不了杜鵑，所以他連夜轉移到那官船上
    去了……

    　　鴨公聲說：「屬下斗膽說不是杜鵑所為，一、沒有杜鵑花留下；二、殺人的不
    是千幻劍法；三、死的人多數死於掌力之下，只有那位小公公死於劍下，雖是一劍
    封喉致命，但也不是千幻劍法的招式。」

    　　娘娘腔小太監之死，藍魔星君固然難以向魏督爺九千歲交代，但目前他也顧及
    不了這些。問：「不是杜鵑，是什麼人幹的？」

    　　「屬下不清楚。」

    　　「什麼？你們連行刺的人都看不清楚？」

    　　「屬於連行刺者的身形也沒有看見，也沒碰上，實在不清楚是什麼人幹的。先
    是外面的人說看見了一張鬼臉。」

    　　「一張鬼臉？」

    　　「是不是一張鬼臉，就是外面的弟兄也看不清楚。屬下帶人衝出去時，更是什
    麼也沒有看見。四下搜索，也全無蹤影。誰知莊內又有人慘叫，屬下又趕忙躍入莊
    內，小公公和保衛他的人全都死了。屬下正想四下搜查時，莊內又突然起火了。霎
    時之間，變成一片火海，屬下只有帶人撤出來。」

    　　藍魔星君橫了他一眼：「沒用的東西。給我滾出去。」

    　　藍魔星君這時對擒拿杜鵑的信心，幾乎完全喪失了。官船的那一夜，眼見杜鵑
    向東南方向的貴州、湖廣、四川三省交界的地方逃走，至今仍抓不到，抓到的只是
    一些無用之人，而現在，重慶的歌樂山莊又出了這一件事。他隱隱感到，神秘的杜
    鵑，已貼近自己的周圍了。他不得不重新佈置，調配人手，嚴加防守。於是，在江
    湖上，出現了一時的平靜。

    　　小神女、婉兒和小怪物也在廖府中安靜了三天，既聽不到有關藍魔的行蹤，也
    沒有神秘的杜鵑的出現。小怪物幾乎快要憋死了，他想去外面走走。誰知第五天，
    一陣風又突然在廖府中出現，小神女他們看見他的到來，既愕然又驚喜，婉兒說：
    「風叔叔，這幾天，你去哪裡了？」

    　　一陣風笑嘻嘻地說：「別問！別問！我叫化去了酆都城一趟。」

    　　「風叔叔，你不是說真的吧？誰有這樣的能耐，敢打發你去酆都城？」

    　　「是，是，是我叫化自己跑去的。」

    　　「風叔叔，你不是嫌命長吧？無端端的跑去酆都城幹嗎？」

    　　「什麼無端端，你這小丫頭以為我叫化吃飽了沒事幹，跑去酆都城看閻王、小
    鬼的面目嗎？」

    　　小神女問：「風叔叔，你說的酆都城，是陰間的酆都城，還是陽間的酆都縣？」

    　　「當然是陽間的酆都縣了。」

    　　「你跑去酆都縣幹嗎？」

    　　「當然是去追蹤那個神秘的杜鵑了。」

    　　婉兒急問：「你追到杜鵑沒有？」

    　　「追到了。還和他談過話，交手兩招。」

    　　小神女、婉兒和小怪物一齊驚喜起來，他們千方百計地追蹤杜鵑都追不到，怎
    麼一陣風一下就追到了？婉兒問：「風叔叔，你不是逗我們高興吧？」

    　　「哎！這也拿來逗你們高興嗎？」

    　　「風叔叔，你是真的看見他了？」

    　　「真的！真的！我叫化在酆都城，不但看見了杜鵑，也看到了藍魔星君。」

    　　小神女他們一聽，更是驚訝萬分。婉兒問：「這兩個神秘人物，你都看見了？」

    　　「都看見了，一點也不假。」

    　　小神女問：「你看見他們在交鋒？」

    　　「對對！後來是看見他們在陰司街牌坊上交鋒。」一陣風說到這裡，突然看看
    小神女和婉兒，不再說下去了。

    　　婉兒著急起來：「風叔叔，你說下去呀！怎麼不說了？」

    　　「我，我，我好像肚子餓了。」

    　　「風叔叔，你這不是吊起來賣嗎？」

    　　「肚餓了。我有精神說嗎？」

    　　小神女笑道：「丫頭，你快去給風叔叔弄一桌飯菜來。」

    　　一陣風說：「最好弄兩缸美酒來，那我叫化一定說得精彩十倍。」

    　　婉兒問：「精彩十倍，那你不是喝醉了胡說八道？」

    　　一陣風擠眉弄眼地說：「那你聽不聽？」

    　　「好呀，我算怕你了。」

    　　婉兒出去給一陣風張羅酒菜了。婉兒一出去，小怪物說：「風叔叔，你現在說
    下去。」

    　　「說不得。」

    　　「什麼？說不得？」

    　　「我說了，那厲害的小丫頭回來肯放過我嗎？不是叫我叫化從頭再說過？」

    　　小神女說：「小兄弟，你耐些性子吧。」

    　　小怪物對一陣風笑說：「原來叔叔不但會吊起來賣，還會敲詐勒索。」

    　　「哎！小怪物，看來你還沒有在江湖上行走過。」

    　　「這同在江湖上行走有什麼牽連了？」

    　　「當然有牽連了！你知不知中州武林中出了一個不知老人？」

    　　「不知道。」

    　　「渾小子。看來你真要到各處走走，增廣見聞了。」

    　　「不知老人是什麼樣的一個人物？」

    　　「神通廣大，消息靈通，他姓巫，合起來就是巫不知老人，凡是武林、江湖上
    的人物，他無所不知，你要打聽什麼人，問他就知道了，他可以一一告訴你。」

    　　小神女問：「風叔叔，你這次知道杜鵑的行蹤，是這位不知老人告訴你的？」

    　　「我老叫化的確想去問他，但我出不起價錢。」

    　　小怪物愕然：「問他還要出錢？」

    　　「這世上有免費的飯餐嗎？你要想從他口中知道情況，就得付錢。」

    　　「那要付多少？」

    　　「這就看你們打聽什麼事，知道什麼樣的人物了。最少一百兩，最多的就要幾
    千上萬兩了。」

    　　「這不如去搶。」

    　　「渾小子，你可以不去問他呀。」

    　　小神女問：「要是向他打聽杜鵑或者藍魔星君這樣的人物，得付多少銀兩？」

    　　「這恐怕要上萬兩了。同時還要在半個月之內，才能告訴你。」

    　　小怪物說：「要是這樣，我還有得出賣。」

    　　「好呀！渾小子，你不妨也在江湖上幹這門買賣吧。」

    　　小神女含笑：「所以風叔叔一定要吃一頓，喝一缸美酒，才能將這個消息告訴
    我們了？」

    　　「不錯！不錯！我叫化收取的費用，比起不知老人來，不知便宜多少倍了。這
    算是敲詐勒索嗎？」

    　　小怪物一時無話可說了。他想不到江湖上，竟然有人幹這門買賣的。小神女一
    笑問：「風叔叔，現在這不知老人在哪裡？」

    　　「你問他幹什麼？你想向他打聽什麼？出得起高價嗎？」

    　　「我可以一文錢也不用出。」

    　　「不可能！你跟他有交情？他可是六親不認的老人。」

    　　「只要我見到了他，不怕他不說。」

    　　「丫頭，他不說怎樣？」

    　　「除非他不想要命了。」

    　　一陣風嚇了一跳：「丫頭，你別亂來。你要是因這事殺了他，恐怕武林不會放
    過你，而且你也不一定能殺得了他。」

    　　「他武功很好麼？」

    　　「好不好我不知道，總之有一些蠻橫之徒，想知道情況又想不付錢，結果，一
    個個灰頭灰臉的狼狽而去，討不到任何好處。」

    　　「是嗎？我想去試試。」

    　　「丫頭，我勸你別亂來，你用威脅手段逼他講出來，他說些假情況你又怎樣，
    甚至胡亂指你去走一條死亡之路。何況，你根本不可能見到他本人，與你接頭的，
    都是他的一些僱用之人，你不會因這事而濫殺無辜吧？」

    　　「這麼看來，這不知老人也是一個神秘的人物了。」

    　　「他要不神秘，敢幹這門買賣嗎？丫頭，你要是這樣，我叫化這一頓飯也不敢
    吃了，得離開這裡。」

    　　一陣風這一行動，出乎小神女意料之外，小神女說：「風叔叔，你跟這不知老
    人交情極好？」

    　　「我跟他有什麼交情了？我只是不想你這丫頭，因這事而變成了一個殺人的女
    魔頭，因為不知老人牽連的人和事太廣泛了。他不過出賣情況和消息而已，絕不是
    強迫人去買，在某方面來說，他是一個正當的商人，願買願賣。

    　　「風叔叔，好啦！我不亂來就是。」

    　　這時，婉兒帶著兩個丫環，將飯菜、美酒捧進來了。婉兒聽到小神女最後一句
    ，愕然地問：「三姐姐，你說什麼不亂來了？」

    　　小神女笑道：「丫頭，沒事，我跟風叔叔說笑而已。」

    　　「說什麼笑了？」婉兒又對一陣風嚷起來，「好呀，風叔叔，你趁我不在，是
    不是將什麼都說了，不讓我知道？」

    　　「哎！小丫頭，我叫化什麼也沒有說。」

    　　小怪物說：「四妹，風叔叔不見酒菜，不見你，什麼也沒有說。我叫他說，他
    也不肯說，一定要等你來。」

    　　婉兒笑了：「是嗎？這還差不多。那剛才你們說什麼了？」

    　　「說一位專出賣消息的怪人不知老人。」

    　　「哦！？這又是一個什麼人？與神秘的杜鵑有關係嗎？」

    　　小神女說：「沒關係，丫頭，快擺好酒菜，讓風叔叔吃飽喝足了，好告訴我們
    有關杜鵑和藍魔的情況。」

    　　婉兒趕快將酒菜擺好，請一陣風上座。一陣風笑了笑：「看來我叫化不說是不
    行了。」

    　　婉兒說：「當然不行啦。」

    　　一陣風歎了一聲：「看來我叫化將一好消息還是賤買了，怪不得我怎麼也發不
    了財。」

    　　婉兒問：「風叔叔，你說什麼呀？」

    　　「沒說！沒說！我叫化是在白天說夢話。」

    　　小神女和小怪物都忍住笑，婉兒困惑了：「風叔叔，你不會是什麼都不知道，
    騙我白忙了一頓吧？」

    　　「我敢騙你這小魔女嗎？不怕你的劍尖，來一劍封喉，我叫化不什麼都完了？」

    　　「哎！風叔叔，我怎會用劍尖對準你的？」

    　　「要是說我叫化什麼也不知道，在胡說八道騙吃騙喝，你會怎樣？」

    　　婉兒睜大了眼睛：「風叔叔，你不是說真的吧？不會的，我知道風叔叔不是這
    樣的人。」

    　　「小丫頭，多謝你信任我這個叫化。」

    　　「風叔叔，我不相信你，又相信誰了？」

    　　「好好。我叫化就從頭到尾一一說出來。」

    　　三碗酒下肚，吃了幾口菜之後，一陣風就慢慢地將經過說出來：那天，我叫化
    也不知怎麼鬼使神差，路過酆都，肚子餓了，坐在上名山的一個路口討吃。我叫化
    默坐不語，在身前放了一個爛缽頭，任來往的善男信女們施捨。不久，就聽到來往
    行人談論酆都城夜裡的一些奇怪而又神秘恐怖的現象，說不時在深夜裡，隱隱聽到
    在名山上，傳來一二聲慘厲的叫聲，說是閻王爺在夜裡升堂審問一些屈死的冤魂，
    也在嚴刑拷打世上那些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為非作歹的奸惡之徒死後的鬼魂。

    　　聽了之後，我叫化置之一笑，這個有濃厚鬼文化的縣城，有鬼城之說，自然不
    足為怪。何況名山之中的閻王殿，不是到處都有牛頭馬面、判官鬼卒和閻王爺的塑
    像嗎？還有什麼刀山火海、蛇窟和奈何橋等傳說的建築。遊人到了這裡，真的以為
    到了陰曹地府，目賭了鬼門關、陰陽界、十八層地獄、枉死城、望鄉台等恐怖的實
    景，一些膽小之人，真不敢跑進鬼城大門牌坊內的幽冥世界去看哩。

    　　可是在街頭巷尾中，又聽到了一些人在議論。有的還有聲有色地說，在一個深
    夜，看見一些夜叉鬼卒，帶著一些戴著手銬腳鐐的鬼魂，往閻王殿而去，不久，就
    傳來一陣陣令人魂飛魄散的悲慘叫聲，嚇得他跑回家裡蒙頭大睡，再也不敢聽下去。

    　　我叫化暗想：真的有這種怪事？這世上真的有什麼閻王、判官、鬼卒和牛頭馬
    面？我卻真要聽聽和看看了。這一夜，在夜幕掩飾之下，悄然潛入幽冥世界，在一
    處地方隱藏下來，而且還是隱藏在閻王殿的神台下面，要看看閻王怎樣在深夜升堂
    審問一些枉死和屈死之鬼。

    　　我叫化在神台呆了大半夜，除了外面的夜蟲聲和風吹樹葉的聲音外，什麼聲音
    也沒有，更沒有看見什麼能走動的鬼卒、判官和枉死、冤死的鬼魂了，這一切分明
    是胡說八道。除了殿中那些不會動的木雕、泥塑的鬼神像外，什麼也沒有。我叫化
    想了一下，也感到好笑，自己怎麼什麼不去聽，去聽這些鬼神的傳說？

    　　於是，乾脆在神台下躺下來睡覺。正當睡得迷迷糊糊時，真的聽到了夜空裡傳
    來有人受刑時的慘叫聲和拷打人的怒喝聲。自己不由一下坐了起來，凝神側耳傾聽
    ，果然，是人慘叫的聲音，但聲音微弱多了，而且很快就消失了，再也聽不到了。
    當時心想：不會真的有陰間閻王審問犯人的事吧？這麼看來，酆都城百姓的傳說，
    並不是什麼空穴來風，確是有這回事了。

    　　我叫化再聽一下，什麼聲音也沒有，感覺這傳來的聲音，不是在閻王殿，也不
    是在名山，彷彿來自名山對面山谷的雙桂山中的某一處樹林裡。想施展輕功去雙桂
    山看看，一看，外面天色已亮了，打掃清潔的雜工們也起身去四處打掃了。只好趁
    他們不注意，悄然從神台下溜了出來，轉到外面，打算在夜裡，去雙桂山看看。

    　　白天，我叫化依然坐在原處行乞，入夜，便開始行動。先是悄然來到了雙桂山
    上，伏在一個高處，注意觀察，傾聽四周的變化和響動，再不像昨夜伏在神台下了
    ，除了傾聽，什麼也看不見。

    　　雙桂山，其實也是幽冥世界鬼文化的一部分，有一道鐵索橋，橫在狹谷上，可
    來往名山、雙桂山。雙桂山更有一條陰司街，街的兩旁，都有房屋，看來是陰曹地
    府中的一個街市吧，除了陰司街，也有其它建築物，以及散佈在山崖、樹林中的一
    些寺廟、庭院。

    　　我叫化從閃亮的燈火知道了這些寺廟、庭院的坐落處。這時正是戌時左右，山
    中已無人來往，有的人也已入睡，整個雙桂山顯得格外的寧靜。我叫化在月光下打
    量和傾聽了好一陣，沒發現有任何不同的情景，暗想：昨夜臨天亮前的慘叫、喝叱
    之聲，難道不是雙桂山中傳出來的？是我叫化聽錯了？

    　　驀然之間，有四五條黑影從遠處飛來，這些黑影，顯然是武林高手，夜行的經
    驗也非常的豐富。他們不直接落到他們想要去的地方，而是散落在樹林中，傾聽觀
    察了一陣，認為無人跟蹤而來，然後才先後躍入一處有燈火的庭院裡。

    　　我叫化頓時警覺起來，怎麼這處鬼氣森森的幽冥世界中，夜裡也有武林中人到
    來，這座庭院住的是什麼人？這四五條黑影飛入庭院中幹什麼？是對這戶人家實施
    屠殺血洗，還是其他的原因？

    　　我叫化好奇了，悄然無聲地來到了這處庭院的外面的一棵樹上。也在這時，又
    發現一條人影，疾如閃電，也躍入這庭院裡去了。我不由心中悚然，幸而自己不是
    從夜空飛來，而是施展蛇行鼠步的輕功，從樹林中、草地上而來，要不，肯定讓這
    人發現了。從這條人影的輕功而看出，這是一位極為上乘的一流高手，輕功不在我
    叫化之下。

    　　我叫化伏在樹上再觀察了一陣，又是訝然，原來這座庭院外面，也有一些明崗
    暗哨在守著哩，真想不到這座庭院戒備得這樣的森嚴，這絕不是什麼一般的人家了
    。而且先後飛入庭院的人，不是什麼夜襲、屠殺，因為直到現在仍聽不到有人交鋒
    之響聲，但卻感到，這個庭院，隱隱有一種血腥之味，但不是新鮮的血腥味，而是
    以往的血腥之味。

    　　當時自己更愕然了，難道這處庭院是一個屠宰場，還是刑房？不然，哪裡來的
    這一股濃厚的血腥味？昨夜的慘叫聲是從這裡發出來的？不會這處是陰曹地府的殺
    人場所吧？我叫化非要探個究竟了。於是，我叫化身影一閃而逝，閃入了這庭院之
    中，悄然無聲地朝一處有燈光處摸去，接著閃進這間屋中去了。我叫化伏在橫樑上
    往下一看，堂上燈光下坐著一位雙目如電的老者，年約五十歲上下，一臉的威嚴之
    色，可以說是不怒而威，令人不敢仰視，他下面兩旁坐下的，正是那先後進來的五
    位黑衣人，一一向老者稟報自己的行蹤和取得的工作成績。

    　　我叫化略略一聽，才恍然明白，原來這一處在幽冥世界裡的庭院，竟然是東廠
    的一處大窩點，這些人都是東廠的殺手，專幹追蹤殺人的勾當。我當時就感到，東
    廠將這麼一個窩點，建築在幽冥世界裡，實在是出乎人們的意料。酆都，這座鬼文
    化異常濃厚的鬼城，是江湖、武林中人十分避忌的地方，尤其是黑道上的人物，不
    願踏入酆都一步，因為酆都這個名稱太不吉利了。儘管武林中人大多數不大相信鬼
    神，但鬼神之陰影始終無法從自己心中清除，能避忌就避忌，害怕自己真的應了一
    句話，自己跑進鬼門關中去了。

    　　東廠人將殺人的秘密窩點，安置在酆都，尤其是坐落在幽冥世界中，幾乎沒有
    武林中人敢來窺探，同時也想不到東廠的人這麼不避鬼神之忌。

    　　我叫化心想：這個老者，是藍魔星君，還是東廠其中的一個頭目？但願他是藍
    魔星君就好了，不枉我來此一趟。

    　　這位雙目如電的老者似乎聽得不耐煩了，一揮手：「其他的事，你們別說了，
    老夫現在想知道的，這神秘的杜鵑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現在他在哪裡？」

    　　這五位武功不錯的殺手，相視無言，囁嚅地說：「屬下……」

    　　老者問：「你們沒找到？也沒發現？」

    　　突然之間，有一個人冷冷地說：「他們要是發現或尋到了，還有命回來嗎？」

    　　堂上所有的人聞聲一看，不知幾時，堂上竟然多了一位黑袍蒙面人。連伏在橫
    樑上的我看得愕然了，這個黑袍人是幾時悄然無聲走進來的？彷彿他像一位陰間的
    使者，一下從地下冒出來的一樣，頭戴三角形狀的大帽，不見面目，只從三角形的
    大帽兩個洞中，射出來一對逼人的目光，身披黑大袍，不見手腳，全身都裹在黑袍
    之中，要不是他有一對灼人的會移動的目光，我叫化不敢相信這是一個人，而是一
    個黑色的幽靈。

    　　堂上的眾人驚愕住了，老者也震驚了，但老者仍能鎮定自己，威嚴地喝問：「
    你是什麼人，怎麼能闖了進來？」

    　　的確，在這庭院的後堂上，就是自己的人，也要經過重重關卡，得到老者的應
    允，才能步入後堂而見到自己，這黑袍人是怎麼闖進來的？難道外面守衛的眾武士
    們，全瞎了眼？或者全死了？

    　　黑袍人回答：「在下是用腳走進來的，你的那幾重守衛的人，全都倒下來了。
    在下要是沒記錯，前前後後，一共有二十四位人吧。」

    　　「什麼？你全殺了他們？」

    　　「沒有。在下不喜歡多殺人和濫殺人。」黑袍人的聲音，依然是冷冰冰，冷得
    令人心裡抖抖。除了冷，就沒任何表情。

    　　老者問：「那他們怎麼全倒下來了？」

    　　「是在下不經意出手，點倒了他們。在下不想他們多惹麻煩，驚擾了幽冥世界
    的安靜。」

    　　老者：「閣下到底是什麼人？」

    　　黑袍人驟然一揚，一束杜鵑花，從黑袍中飛出來，「篤」的一聲，釘在一條柱
    子上，這束杜鵑花釘在柱子上時，仍在搖晃、抖動著。一束杜鵑花的根莖，在這黑
    袍人內力的灌注下，竟然堅硬如鐵，似尖銳的暗器釘在柱子上，其內力的深厚，可
    想而知，已達到了飛葉傷人的地步了。

    　　老者駭然：「你就是杜鵑？」

    　　「不錯。在下正是杜鵑。你不是四處派人尋找在下嗎？現在在下來了，不歡迎
    ？」

    　　這一下，伏在樑上的我也傻了眼，這黑袍怪人就是杜鵑？自己何嘗不在四處追
    蹤杜鵑的行蹤。次次追蹤，次次失望，從來沒有看見過杜鵑的真正面目，想不到這
    一次卻意外地碰上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好！等你的事完了
    ，我叫化要揭下你這頂三角大帽，看看你是什麼模樣兒。

    　　其他坐著的五個漢子，一聽來人是杜鵑，幾乎一下嚇得要跳了起來，也幾乎同
    時脫口而問：「你真的是杜鵑？」

    　　黑袍人不屑地看了他們一眼：「五位不用在下再重複一次吧？」

    　　兩位黑衣殺手驟然躍起，凌空飛來，抖出了自己最凌厲的鷹爪功，想一舉抓斷
    黑袍人的筋骨。他們出手快。杜鵑出手更快，黑袍裡閃出了一道銀光，「轟然」一
    聲，這兩個殺手突然在半空中摔了下來，眉心現出一個紅點，這是一招致命的千幻
    劍法，劍尖刺中眉心，劍氣直透腦中，連慘叫也來不及，便嗚呼哀哉。

    　　其他三個黑衣殺手一時間嚇得不敢輕舉妄動了。杜鵑早已收劍入袍。他們簡直
    看不清杜鵑是怎麼出劍和怎麼收劍的，只見銀光在燈下一閃，連劍也沒有看見，這
    樣的快劍，對東廠的人來說，可以說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黑袍杜鵑殺了兩個人後說：「在下勸奉各位別再魯莽行事，別逼在下再出手殺
    人！」

    　　老者臉色鐵青喝叱三位殺手退到一邊去，轉問杜鵑：「你這麼晚來幹什麼？」

    　　杜鵑說：「在下不知稱你一聲顧老莊主好呢，還是叫你為藍魔星君才好！你不
    是千方百計要在下來嗎？在下這次前來，你我心中有數！你想要在下的腦袋，在下
    也同樣想取走你的人頭，我倆這一場鬥爭已玩夠，在下不想再玩下去，不然，無辜
    冤魂就會更多！」

    　　「你這是什麼意思？不想再玩下去了？」

    　　「對！我們今夜到此結束，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總之，在今夜裡，我們兩人
    之中，只有一個可以活在世上。」

    　　藍魔一聲冷笑：「你能殺得了老夫？」

    　　「不錯！在下要殺的人，從來沒有失過手，殺風流星君是這樣，殺吸血、百變
    星君也是這樣，只有你，從在下手中逃脫了兩次，一次在成都，一次在那艘官船上
    。並不是你武功比他們好，而是你更狡猾，比他們更怕死。正所謂事不過三，這一
    次，在下必殺了你，為四川百姓除害。」

    　　「嘿嘿，你是眼眉浸水，已死到臨頭，仍口出狂言。老夫告訴你，你到了這裡
    ，已是進了鬼門關，你能活著出去？」

    　　「你以為憑這裡的機關和眾多殺手，可以殺得了我麼？在下不妨告訴你，我來
    這裡之前，已將這座閻王殿瞭解得一清二楚，你們那些機關，已全給在下關死，它
    救不了你一條命，不然，在下怎知道你藏在這裡，也怎麼知道你就是那個飲酒裝瘋
    亂畫的歌樂山莊莊主顧老頭兒？」

    　　「唔！老夫想知道，你是怎麼知道老夫的行蹤的。」

    　　「自然有人告訴在下。」

    　　「誰！？」

    　　「你想知道？要是在下說出來，這裡恐怕沒一個活口！所以還是不說出來的好
    。在下不想殺人滅口。」

    　　「是不是老夫手下之人？」

    　　「你到閻王面前去問吧！」

    　　「那一定是了！而且還是老夫身邊最親近的人。不然，沒人知道老夫的行蹤。
    」藍魔說到這裡，不由怒視退到一邊的那三個黑衣殺手。三個黑衣殺手頓時面色大
    變。他們知道藍魔一起疑心，自己即使無辜，也會慘遭殺害。他們只有一死，以洗
    自己的清白了！以免累及家屬。

    　　驟然之間，他們一齊躍起，不顧生死地直取杜鵑，打算與杜鵑同歸於盡。這樣
    一來，自然是空門大開，所以杜鵑黑袍揮舞，袍動劍出，這三個黑衣殺手同樣落到
    與已死去的兩個殺手一樣的下場，屍橫堂下。他們也都是死於杜鵑不可思議的一劍
    之下。

    　　杜鵑殺了他們之後，冷冷地對藍魔說：「你怎麼不按機關逃命？沒想到吧？你
    這張坐椅的機關，早已失靈，不管用了！不能連人帶椅一齊沉下去逃命。」

    　　藍魔的確想在那三個殺手與杜鵑拚殺時，啟動按鈕沉下地道逃走，像他上次在
    成都時從地道逃走一樣，可是機關不靈了，不由心中大驚，連這樣的機關都給杜鵑
    破壞，其他機關也必遭到破壞了。

    　　杜鵑又說：「現在在下可以告訴你，出賣你的，不是這五個殺手，也不是狼窩
    裡的人，而是另有其人。」

    　　藍魔想從機關逃走，已是絕望，只有以自己的武功，與杜鵑一戰了！希望在交
    鋒中，即使不敵杜鵑，仍有機會可以在夜色中逃生。他說：「好！老夫就要領教你
    的千幻劍法，看能不能殺得了老夫。」說著，似巨鷹般撲來，他的鷹爪功，在東廠
    中是屬於一流，出爪形成了一面爪網，似乎四面八方，都是他的魔爪，給他擊中，
    不死也成廢人，極少有幸運的人。而且他的一雙魔爪，不畏刀劍，抓刀刀斷，抓劍
    劍折。杜鵑閃過了他一連幾招，同樣，他也閃過了杜鵑幾招。雙方在大堂上來回閃
    電般的交鋒，連伏在橫樑上的我也看得暗暗點頭不已，這魔頭練出來一身鷹爪功，
    幾乎已臻化境，要不是杜鵑人劍合一的千幻劍法，要戰勝這魔頭實在不是一件易事
    ，就算能殺了這魔頭，自己也必受傷，我叫化得好好的在暗中助他才是。

    　　我叫化擔心杜鵑會受傷，並不是藍魔星君能傷得了杜鵑，而是這大堂屏風後面
    ，另有一位極為上乘的高手潛伏著，在不動聲色地觀看這一場交鋒。我叫化不知道
    這人是敵是友，但隱隱感到這人的一身內力，是非常的深厚。

    　　突然，杜鵑的袍中的一把劍，似華光般破雲而出，擊中了藍魔星君，而藍魔一
    支套在手指上的鋼爪，也擊中了杜鵑的左肩。就在這剎那之間，潛伏在屏風後的高
    手閃電般出擊了，一掌向受傷的杜鵑拍去，出其不意地擊中了杜鵑。杜鵑身體橫飛
    起來，我叫化看得心頭大震，從橫樑飛出，凌空抱住了杜鵑，同時也一指勁風，向
    這位潛伏高手激射而出，幾乎擊斷了這高手的右臂，這高手大駭，顧不得去救藍魔
    了，轉身破瓦逃去。其實他也救不了藍魔，藍魔中的是杜鵑一劍致命的劍傷，就算
    他抱走藍魔，那也是一具快要斷氣的軀殼。

    　　我抱著嘴角流血的杜鵑，問：「老弟！你怎樣了？」

    　　杜鵑說：「多謝前輩及時救了在下。」

    　　我感到再留在這狼窩不妙，便抱起杜鵑，也破窗而去。以自己的輕功橫過長江
    ，往南直下，一去百里，最後在一處深山老林的破廟裡放下了杜鵑。接著，我叫化
    又以自己一身的真氣，灌輸給杜鵑，才使重傷的杜鵑轉危為安，恢復了正常。至於
    杜鵑肩上的傷，我叫化也為他拔下了那一指鋼爪，敷上漠北一派特製的跌打刀傷藥
    ，包紮好後，我才呼出了一口大氣：「老弟，這下你總算從鬼門關裡跑出來了！」

    　　「多謝前輩相救之恩，在下沒齒難忘。」

    　　「好好，你別說了！躺下來好好休息。這一處四野無人，你放心睡好了！」

    　　「在下知道前輩也累了！也請休息下。」

    　　一陣風將事情經過說到這裡，嘎然而止，不再說下去了。小怪物怔了怔問：「
    風叔叔，以後呢？」

    　　一陣風說：「以後呀。我也睡了。」

    　　婉兒也急著問：「風叔叔，你醒來之後，他怎麼樣了？」

    　　「他不見了。」

    　　小怪物睜大了眼：「什麼？他不見了？」

    　　婉兒問：「風叔叔，你不是又吊起來賣吧？好。我去給你再捧一缸酒來。」

    　　一陣風歎了一口氣說：「小丫頭，你別去捧了。我叫化不是吊起來賣。」

    　　「那麼說，他真的走了？」

    　　「我騙你們幹嗎？」

    　　「風叔叔，你騙人。杜鵑傷勢未好，怎會走了的？」

    　　一陣風說：「我騙你們幹嗎，我叫化也想不到杜鵑的身體這般的強壯，傷勢好
    得這麼快！在深夜裡便離我而去，可是我還睡在夢中沒有醒哩。」

    　　小怪物問：「他走時，你還沒有醒？」

    　　「我叫化醒了，能放他走嗎？」

    　　婉兒問：「你醒了之後，不見他，你怎麼不四下尋找他呀？」

    　　「我叫化怎麼不找？我幾乎找遍了破廟四週一裡之內，全不見他的半點蹤影。
    當我轉回破廟，往牆壁上一看，才知道他真的走了。」

    　　「哦！？怎麼往牆壁一看，才知道他真的走了呢？」

    　　「因為他在牆壁上用炭留下了字呀。」

    　　「他留下什麼字了？」

    　　「他這樣寫著：在下有急事他往，不忍驚醒前輩美夢，只有不辭而別，請前輩
    恕罪。他日，必當厚報！感恩人拜上。」

    　　婉兒望著一直不出聲的小神女，問：「三姐姐，你看，風叔叔說的話可信不可
    信？他不會在騙我們吧。」

    　　小神女說：「以神秘杜鵑的為人，他的確會這樣，風叔叔說的是真實、可信的
    ，沒有騙我們，也沒有必要騙我們。」

    　　一陣風說：「哎！你這小丫頭，怎麼這般不相信我叫化。這個杜鵑對我不辭而
    別，你以為我不惱火嗎？我叫化本來有好多的話要問他，他這麼一走，我也無法問
    了。」

    　　婉兒說：「風叔叔，你怪誰去？這都怪你睡得太死，讓他溜掉了。」

    　　小怪物問：「風叔叔，你怎麼不去追蹤他？就這麼讓他走了？」

    　　「我叫化不知道他幾時走，也不知道他向哪一個方向走，我叫化怎麼追？你以
    為我有像你一樣的狗鼻子嗎？」

    　　小神女說：「四妹、小兄弟，你們別再逼風叔叔了。杜鵑走了，風叔叔何嘗不
    懊悔？不過，我們現在可以知道，橫行一時的藍魔死了，杜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我們也知道了。」

    　　婉兒說：「對了。風叔叔，杜鵑是個什麼人，你看清楚了吧？他是一個老人，
    還是一個中年漢子？」

    　　一陣風有點頹喪地說：「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我叫化也沒有看清楚。」

    　　婉兒和小怪物又愕然了。小怪物說：「你不會是又在逗我們吧？」

    　　婉兒說：「你救了他，還為他治傷，說沒有看清楚他是什麼樣的人，有人相信
    嗎？」

    　　「我叫化急於救人，輸氣療傷，連他的三角黑大帽也沒有除下來，哪有看清他
    是什麼樣的人了？」

    　　「你幹嗎不除下看看？」

    　　「我叫化為他輸氣，耗去了我不少的真氣，差不多已不會動了，極想休息恢復
    ，怎會想到去揭開他的面罩呢？」

    　　「那麼說，直到現在，你仍然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

    　　「是呀。要不我叫化怎會這般的惱火？」

    　　婉兒說：「風叔叔，你怎麼這般的糊塗，不先揭下來看看？」

    　　「我，我叫化就是這樣的稀裡糊塗，救人要緊，什麼都來不及想了。好！我叫
    化今後碰上了他，一定先揭開他那頂三角大帽看看。」

    　　「你還會見到他嗎？」

    　　小怪物說：「就算他以後在你的面前出現，你也不知道他就是你救過的杜鵑。」

    　　小神女說：「不錯。要是藍魔真的給他幹掉了，他恐怕早已離開四川，再也不
    會在四川出現。」

    　　一陣風愕然：「大丫頭，那我們怎麼辦？」

    　　「沒辦法，我們也只好離開四川，各自回去。等到明年三月，他再出現時，再
    去追蹤他了。」

    　　小怪物問：「要是藍魔沒有死呢？」

    　　一陣風說：「這絕不可能，我叫化看出杜鵑那致命的一劍，劍氣直透腦髓，就
    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還有不死的？」

    　　婉兒說：「風叔叔，你不准那藍魔是假的嗎？」

    　　「假的？不會吧？」

    　　「風叔叔，四川冒牌的杜鵑不少，同樣，假的藍魔也不少，說不定這次杜鵑殺
    的又是一個冒牌貨，真的藍魔沒出現。」

    　　作為小神女、婉兒和小怪物現時的心情，既希望藍魔已死，那四川一地的風風
    雨雨，也從此停下來。但又不希望藍魔死，這樣他們可以仍然追蹤這個神秘的杜鵑
    ，要不，真的要等到明年三月，杜鵑再在江湖上出現。

    　　一陣風說：「不錯。也有這個可能。我叫化也碰過不少假的藍魔，也見過不少
    的冒牌杜鵑。」

    　　小神女說：「既然這樣，我們不妨再在重慶多住幾天，看看江湖上是怎麼傳說
    酆都這一事件。」

    　　小怪物想了想又說：「不會這個杜鵑也是假的吧？」

    　　一陣風怔了怔說：「不可能是假的。」

    　　婉兒也燃起了一線希望，對一陣風說：「你又沒見過真正的杜鵑，怎知你救的
    杜鵑，是真是假了？」

    　　一陣風說：「不不，人可以假，武功怎麼也假不了。我叫化看出，他抖出那一
    手劍法，的的確確是千幻劍法，而且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任何人也冒充不了。
    還有他的行為舉止，也像人們傳說的一樣，不可能是假的。這一點，我叫化沒有看
    錯。」

    　　小怪物說：「我也聽說杜鵑為人機警異常，而且還與他打過兩次交道，更知道
    他要殺的人，從來沒有失過手，更不會負傷。這一次他怎麼這般大意，沒注意屏風
    後面潛伏著另一高手，而且還受了重傷，要不是風叔叔在場，他不是完蛋了？真的
    杜鵑會這樣嗎？那他還能神秘出沒，縱橫江湖麼？」

    　　小怪物這麼一說，婉兒更來勁了，說：「是呀，杜鵑會遭人暗算而受傷嗎？這
    顯然是一位劍法極好的假杜鵑而已，真的杜鵑並沒有出現，殺的也不是真的藍魔。」

    　　小怪物和婉兒這麼一唱一和，真將一陣風弄糊塗了，一時間瞪大了眼，連酒也
    停下不喝了。愕了半晌才說：「你們兩個，不是故意在逗我叫化吧？」

    　　婉兒說：「哎！我們怎麼是逗你了？要不，你怎麼能說明杜鵑這一大意受傷呢
    ？」

    　　一陣風說：「小丫頭，這事你難不了我叫化。我去給他敷藥包紮時，問過他怎
    麼這般的不小心？」

    　　婉兒問：「他怎麼說？」

    　　「他一進入大堂不久，便察覺了我叫化伏在橫樑上和那一高手潛伏的屏風後。
    不知為什麼，他竟然知道我叫化伏在橫樑上。」

    　　小怪物問：「屏風後的高手呢？」

    　　「他以為是我叫化的同伴。」

    　　「他怎麼這般大意認為是你的同伴呀？」

    　　「因為他殺了那五位黑衣殺手後，我們都紋絲不動，坐以靜觀，要是東廠的人
    ，還有不出手的？」

    　　婉兒問：「風叔叔，你察覺到那屏風後的潛伏高手嗎？」

    　　「我叫化當然察覺了。」

    　　「那你幹嗎不先出手將這高手打發掉？讓他傷了杜鵑。」

    　　「我叫化也以為這一高手，跟我叫化一樣，好奇來追蹤杜鵑。當然，我叫化也
    在防備著他，要不，我會及時出手傷了他而救杜鵑嗎？」

    　　「風叔叔，但你出手太遲了！」

    　　小神女說：「丫頭，別這麼高要求風叔叔了。這是剎那間的事，變化太過突然
    ，但風叔叔已算是及時出手救了杜鵑，不然後果真不堪設想。」

    　　小怪物和婉兒這才無話可說，心中也相信刺殺藍魔的是杜鵑。小神女卻問一陣
    風：「風叔叔，這偷襲杜鵑的高手是什麼人？他用的是什麼掌法？」

    　　一陣風說：「他是什麼人，我叫化不知道了。但他用的好像是混元一氣的掌法
    。」

    　　「混元一氣掌法？這在武林中不多見，風叔叔，你真的看清楚是混元一氣掌了
    ？」

    　　「是，我叫化不會看錯，也極少看錯。」

    　　婉兒驚訝地問：「三姐，混元一氣掌是那一門的武功？」

    　　「是西域玄冥陰掌一門的武功，但比玄冥陰掌來得更厲害。丫頭，我們今後要
    是碰上此人，要格外的小心了。」

    　　一陣風驀然想起，說：「我叫化知道偷襲杜鵑的高手是誰了。」

    　　「是誰？」小怪物、婉兒幾乎同時問道。

    　　「是混元星君。」

    　　小神女點點頭說：「極有可能是他了。」

    　　婉兒問：「三姐姐，這混元星君也是東廠的人？」

    　　「丫頭，那還用問嗎？當然是了，魏忠賢手下共有七大星君，九大冷血殺手。
    混元星君正是這七大星君之一。杜鵑這幾年來，先後殺了風流、吸血、百變、藍魔
    四大星君，剩下的只有混元等三大星君了。混元星君極少在江湖上露面，想不到這
    一次，他竟然在四川露面了，還傷了杜鵑。杜鵑今後恐怕不會放過他了，必會找他
    復仇。」

    　　小怪物說：「混元既然極少在江湖上出現，杜鵑又從哪裡尋找他了？」

    　　婉兒說：「你為杜鵑擔心？我感到杜鵑為人不但神秘，也神奇，連行蹤不定的
    藍魔，他都可以追蹤到，混元，他還有追蹤不到的嗎？」

    　　一陣風說：「我叫化看，過去混元極少在江湖上，這一次後，更不會在江湖上
    出現了。」

    　　「為什麼？」

    　　「他中了我叫化的一指勁力，幾乎廢去他的一條手臂，沒有一年半載，他恢復
    不過來。這一段時間，他還有不躲到一處沒人知的地方運功調息治傷嗎？」

    　　小神女說：「這麼說來，大概有一年半載，杜鵑也不會在江湖上出現了。因為
    杜鵑也受了傷，儘管風叔叔給他輸氣恢復了過來，但沒有一年半載，他恐怕也不能
    恢復原有的功力。」

    　　一陣風說：「不錯。的確是這樣。哪怕他殺的是假藍魔，他也要找沒人知的地
    方，運功療傷了！」

    　　婉兒說：「三姐姐，那我們怎麼辦？」

    　　「丫頭，我們也回去呀。這幾個月來，你在江湖上還沒有闖夠嗎？」

    　　小怪物說：「我去酆都看看，看看風叔叔救的，是不是我所碰到的杜鵑。」

    　　「好！我叫化也跟你一塊去。有了你，我們不怕找不到這個受了傷的杜鵑。」

    　　婉兒問小神女：「三姐姐，那我們去不去？」

    　　小神女說：「算了。我們別妨礙風叔叔和小兄弟的行動了。」

    　　小怪物說：「對！三姐和四妹就在重慶等候我們的消息。你們去，多少總有點
    不大方便，引人注意，我和風叔叔去就不同了。」

    　　婉兒說：「我們去有什麼不方便啦？難道你們就不引人注意嗎？」

    　　一陣風眨眨眼說：「我們當然沒有你們這大小兩個魔女引人注意啦。」

    　　小神女一笑說：「丫頭，我們留在重慶，看看這個藍魔是不是真的死了。萬一
    死的是假藍魔，杜鵑沒有完成的事，就由我們來完成。」

    　　「真的？三姐姐，那我留下來跟你。」

    　　一陣風在吃飽喝足後，問小怪物：「現在我們動身，怎樣？」

    　　「好！我們走。」

    　　一陣風和小怪物閃身而去。他們走後，婉兒問小神女：「三姐姐，現在我們去
    哪裡打聽這藍魔的死是真是假？」

    　　「丫頭。你說呢？我們去哪裡打聽好？」

    　　「三姐姐，我不知道。」

    　　「丫頭，你動動腦子呀。」

    　　婉兒想了一下說：「我們向丐幫打聽好不好？要不，向白龍會的人打聽。」

    　　「不錯，丐幫子弟遍佈天下，武林中發生的事，他們沒有不知。白龍會是四川
    第一大幫會，四川各處都有他們的人手，在四川發生的事，不出三天，他們也知道
    。但是東廠的人有意隱瞞，不向外張揚，他們恐怕也不知道真情。」

    　　「那我們向誰打聽好？向東廠的人打聽？」

    　　「不錯。事情發生在東廠，向東廠的人打聽最好了。」

    　　「三姐姐，不是吧？向東廠的人打聽？他們不會將我們抓起來？就是不抓，他
    們會告訴我們嗎？」

    　　小神女一笑：「見了他們，不愁他們不說出來。」

    　　「我們出其不意，將東廠的人抓一個來，用嚴刑逼問他？」

    　　「這樣，他寧死也不會說出來。」

    　　婉兒茫然了：「三姐姐，那我們……」

    　　「丫頭，你手中不是有一塊風叔叔送給你的金牌嗎？」

    　　婉兒一下想起來：「哎！我怎麼這樣糊塗，沒想起來的。對啦！我用金牌假冒
    東廠的人，不怕他們不說了。」

    　　「丫頭，你用金牌，就是去問重慶或其他地方東廠的人，恐怕他們也一時不知
    道真相。」

    　　「那去……」

    　　「自然是去找鬼城酆都雙桂山中的那座大庭院的人了。來！丫頭，我們也馬上
    動身，前往酆都，要不，那裡的鷹犬全撤走了，我們就會撲空。」

    　　「哎！三姐姐，你怎麼不早說的，要不，我們跟風叔叔他們一塊去不多好？」

    　　「丫頭，他們是去追蹤杜鵑，不會去酆都鬼城，而是直奔深山老林的那間破廟
    去了。」

    　　於是，婉兒也略略收拾了一下，與小神女直奔酆都的雙桂山。

    　　她們是黃昏酉時左右動身，婉兒在小神女的帶領下，翻山越嶺，飛溪跨澗，只
    用了一個多時辰，便到達了酆都的雙桂山峰，這時正是戌時左右，夜幕早已降臨，
    小神女在山峰上打量了一陣，很快就出現在那座大庭院之中了。

    　　這一座東廠的秘密的虎狼之窩，經過了昨夜的一場巨變，杜鵑幾乎血洗了這座
    大庭院，殺的人不少。小神女和婉兒的來到，已沒有一陣風所說的那麼四下戒嚴，
    看來東廠的人打算撤走了，放棄了這處已經暴露了的巢穴。

    　　婉兒和小神女凌空而下，步入大堂，突然有人厲喝一聲：「誰？」頓時之間，
    大堂出現了四個勁裝持刀的漢子，一個個神色凝重，盯著蒙面的小神女和婉兒。

    　　婉兒說：「你們喝叱什麼？怕無人知道嗎？我要見你們的藍爺。」

    　　為首的漢子有點愕然，他和其他三位漢子對視一下，一時之間，不知道來人是
    什麼人，但說話的口氣，似乎是自己人一樣，便問：「你們是什麼人？」

    　　婉兒說：「見了你們的藍爺，自然就會知道我們是什麼人了。你們還不快去稟
    報？」

    　　一個滿臉陰鷙的漢子說：「我們藍爺不在，你有什麼事對我們說好了。」

    　　「什麼？藍爺不在？他可是約定我們今夜裡來見他的，他怎麼不在了？」

    　　為首的漢子問：「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小神女對婉兒說：「你將金牌亮出來吧，不然他們不放心。」

    　　婉兒掏出那一塊金牌，給為首的漢子看了看問：「現在你們知道我們是什麼人
    吧。還不快去稟報藍爺？」

    　　為首的漢子一見到這面金牌，十分的驚愕。這可是魏公公九千歲身邊的人，是
    四處巡視的秘密使者，頓時改容而問：「兩位是——」

    　　婉兒說：「你知道就好了。別再問，快請藍爺出來吧，別誤了我們的大事。」

    　　為首漢子沮喪地說：「我們藍爺已不在了。」

    　　「不在？你這是什麼意思？」

    　　「藍爺昨夜遭人刺殺，不幸而逝……」

    　　婉兒故作驚愕：「你說什麼？藍爺已不幸死了？胡說！藍爺這麼好的武功，一
    身的鷹爪功，莫人能近，誰殺得了藍爺？」

    　　「是杜鵑！」

    　　婉兒不由望望小神女，又問這漢子：「杜鵑？杜鵑怎知道藍爺在這裡了？」

    　　「小人也不知杜鵑怎麼知道藍爺在這裡，他不但殺了藍爺，也殺死我們不少的
    人，全部都是一劍致命。」

    　　小神女從這漢子的表情和說話的神態上看，他沒有說謊話，而且也不敢在持有
    金牌的使者面前說假話，要不，他不怕掉了腦袋？看來這個藍魔星君，的確是給杜
    鵑幹掉了。已沒有必要再問下去了。但不能這麼就走，小神女問：「這是昨夜發生
    的事？」

    　　「是。」

    　　「當時你們在哪裡？」

    　　「小人們守護在前面院子的道路上。」

    　　「你們怎麼不聞聲趕來護著藍爺？」

    　　滿面橫肉的漢子說：「我們幾個，在剎那之間，都莫名其妙地給人點倒了，也
    不知道是誰，事後才知道是杜鵑。」這個漢子說完，心有餘悸，暗想：連大堂上五
    個武功一流的黑衣殺手都死於非命，我們要是趕去，還不是趕著去投胎？救得了藍
    爺嗎？但他不敢在小神女、婉兒面前說出來。

    　　婉兒說：「杜鵑沒有殺你們，算你們大幸了。」

    　　四條漢子聽了啞然。小神女問：「這事你們上報了沒有？」

    　　「郝總管上報了。」

    　　「郝總呢？他現在哪裡？」

    　　「他連夜帶了一些人撤走了。」

    　　婉兒說：「這個怕死鬼，怎麼這般的膽小？」

    　　小神女一笑說：「杜鵑的出現，他怎不害怕？」小神女又問四個漢子，「怎麼
    你們不撤走，留了下來？」

    　　「小人們也打算在今夜悄然離開，想不到兩位使者大人來到。」

    　　「好！你們也走吧！別再在這裡逗留了。」

    　　「是。」

    　　小神女對婉兒說：「我們走吧，趕回京師覆命。」

    　　婉兒和小神女便閃身而去。她們來酆都一趟，幾乎不費時間，便準確打聽到藍
    魔星君，的確是給杜鵑幹掉了。要是向丐幫或在江湖上打聽，恐怕打聽不到，就是
    打聽到也沒有這般的確切。

    　　一個多時辰後，小神女和婉兒又悄然地回到了重慶廖府，想不到方素音竟然在
    燈下等候著她們。小神女驚訝地問：「方姐姐，你還沒有睡？在這裡等我們？」

    　　方素音笑道：「是呀。你們去哪裡了？」

    　　婉兒說：「方姐姐，我和三姐姐去了酆都一趟。」

    　　「去酆都？是不是打聽藍魔星君的死訊？」

    　　「是呀。方姐姐，你怎麼知道的？」

    　　「我來，正是想來告訴你們這一大喜訊。」

    　　小神女說：「原來這樣，早知道方姐姐這麼快就知道。我們就不趕去酆都了。」

    　　方素音一笑說：「我也是從一位經過酆都的商人口中知道，這只是傳聞，藍魔
    是不是真的死了，仍不知道。」

    　　婉兒說：「方姐姐，這個危害四川一方的魔頭，真的死了，是給杜鵑幹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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