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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 鵑 傳 奇

    　　　　　　　　　　　    【第四十八回　不知老人】

    　　傳聞不知老人是無所不知卻又見錢才開口的人。小神女一行找到不知山莊，卻
    沒見到不知老人。只從小窗口聽到一把自稱是「不知老人」的小女孩的聲音……

    　　上回說到婉兒要先對付火麒麟，小怪物忙說：「不不！你太老實了！還是讓我
    用古靈精怪的辦法來對付，你在一旁看著好了。」

    　　婉兒說：「那你小心啦！」

    　　「我知道，要是我真的不行，你就趁機從旁出劍，出其不意放倒了他，那他再
    厲害再可怕的暗器，也全沒作用了。」

    　　「好的。你去吧！」

    　　火麒麟本想用火灼傷這麼一對少男少女的，即使灼不傷，也可將他們嚇跑，可
    是他想不到小怪物竟然看穿了自己的嚇人把戲，還這麼商量對付自己，心中不禁又
    慌又惱，說：「你們千萬別再過來，不然，本大王將你們燒成炭頭一樣。你們走吧
    ！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們兩個還這麼小，本大王實在不想殺了你們。」

    　　小怪物說：「你說的鬼話，以為我相信嗎？剛才你還凶神惡煞地叫人用亂刀劈
    我，現在你居然讓我們走，是不是心虛了？」

    　　婉兒說：「你劫人錢財，取人性命，這是什麼好生之德了？」

    　　火麒麟說：「我可沒有取人性命，只是劫財而已。」

    　　小怪物說：「你劫人錢財，比殺了他們更殘忍。」

    　　「怎麼更殘忍了？」

    　　「你想，過往的商人、行人，有的是靠跑買賣維持生計，有的是辛辛苦苦掙錢
    拿回家養活妻兒父母，你將他們的財物都搶了，叫他們一家大小怎麼過日子？這不
    更殘忍嗎？」

    　　火麒麟一時語塞，問：「你，你，你們想怎樣？」

    　　「很簡單，只要你放下武器投降，今後不再幹這些傷天害理的事，重新做人，
    我會看在上天有好生之德分上，放你們走。」

    　　「哼！當今這世上，不是你吃人，就是人吃你。我要是這麼走了，還能在這一
    帶立足嗎？」

    　　「你幹這些傷天害理的事，去哪裡也立不了足，遲早也會暴屍荒野。只有重新
    做人，還可以多活幾年。」

    　　「小子！你來吧，怨不得本大王向你下毒手了。」

    　　「好呀！那你小心了！」

    　　小怪物說完，一縱而至，火麒麟衣袖一揚，一股火焰噴了出來，小怪物機靈閃
    開，避開這一股火焰，正要從旁進招，可是火麒麟另一隻衣袖，也同樣噴出一股火
    焰，令小怪物不得不遠遠躍開。不管小怪物從任何一個方向縱來，迎接他的都是一
    股火焰，令小怪物像老鼠拉龜，無從下手，接近不了火麒麟。

    　　火麒麟雖然武功一般，但他有這門特異的本領防身，往往令武林中的一流高手
    也奈何不了，弄得不好，還會給火燒傷了，只好知難而退，一走了之。火，不同其
    它暗器，可以用手接，用刀劍撥開、擋飛，除非你甘願與火麒麟同歸於盡，冒著噴
    來的火焰衝過去。就是這樣，也未必能擊中火麒麟，他多少有兩下武功，閃避或縱
    開，而自己會給火灼傷甚至燒死。

    　　小怪物一連飛來躍去進招十幾次，都得不了手，他只有採用虛擬進攻了，志在
    消耗火麒麟的內力和火的燃燒能源，心想：我看你兩袖有多少火苗噴射出來，就是
    一盞燈，也有燃盡的時候。

    　　小怪物抖出了自己的幻影身法，在火麒麟四周上下晃來晃去，虛虛實實。這樣
    一來，將火麒麟累壞了，弄得火麒麟頭昏腦漲，只看見小怪物的身影在眼前閃來閃
    去，不知哪一個是真是假，只有兩袖亂飛舞，將自己包在一團火球之中。

    　　最後，小怪物看準了火麒麟一時內力不濟，動作略為遲緩，驟然一招幻影魔掌
    之功，閃進了火球，出手一連封了火麒麟身上的幾處要穴。火麒麟一下像木偶似的
    僵直不動了，小怪物也迅速在地上滾了幾滾，將身上著火的地方撲滅，吐出了一口
    大氣，縱身而起，對火麒麟說：「這下，你不會再噴火了吧？」

    　　火麒麟已像木頭人一樣，不能動也不能說，只有一雙眼睛還瞪著小怪物，露出
    驚恐的神色來。

    　　婉兒也從遠處躍來，問小怪物：「你沒受傷吧？」

    　　「沒有！只是衣袖、衣角給燒破了。」

    　　「我要不要砍下他一條手臂來？」

    　　「這要問問他能不能改過自新。不然，不但砍掉他一條手臂，兩條手臂也全砍
    下來，叫他今後再不能噴火害人。」

    　　婉兒說：「他雙臂都沒有了，今後怎能活下去？不如一劍殺了他算了，以免他
    痛苦半輩子。」

    　　「這個也不錯。」

    　　小怪物拍開了火麒麟的一處穴位，令他只能說話而不能動，問：「火麒麟，你
    現在想死還是想活？」

    　　火麒麟說：「想活！想活！望饒命。」

    　　「你想活，就得答應我們，今後痛改前非，不得再幹這等攔路搶劫、傷天害理
    的事。」

    　　「我願意改，今後不再幹了。」

    　　「你是真心悔改，還是口不對心，應付我們而逃過一死？」

    　　「我可以指天發誓，若是不改，今後遭到五雷轟頂、暴屍荒野。」

    　　「好！我們相信你，要是今後我們聽到你繼續為非作歹，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
    ，我們也會找到你。到時，我們不但會砍去你的雙臂，也會砍去你的雙腳，叫你變
    成一個冬瓜一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聽清楚了沒有？」

    　　「我聽清楚了！」

    　　小怪物拍開了火麒麟身上所有被封的穴位，說：「你可以帶你手下的弟兄，離
    開這裡。記得，你一定要遵守自己的諾言。」

    　　「是！是！」

    　　「火麒麟，你知不知道我們為什麼不殺你，也沒有廢去你一身的武功，而放了
    你？」

    　　「是兩位看在我今後會痛改前非，重新做人的承諾。」

    　　「不是這一原因。」

    　　火麒麟一怔：「那是什麼原因？」

    　　「是看在你仍有良知，雖搶劫而不傷人性命，更沒有濫殺無辜。要是你是一個
    凶殘成性、罪行纍纍的人，別說你指天發誓地求饒，就是叩頭叩出血來，我們也會
    殺了你。」

    　　「多謝兩位少俠不殺之恩。」

    　　「火麒麟，你要是真的改了，我們今後還可以成為朋友。」

    　　火麒麟一時驚喜：「真的？請問兩位少俠高姓大名，仙居何處？今後我也好報
    答。」

    　　「你想知道？」

    　　火麒麟是江湖人，也知道江湖上的一些奇人異士，往往不會說出自己的姓名來
    ，忙說：「要是兩位不方便，我也不敢再問，但我記住兩位少俠的面容就可以了。」

    　　小怪物一笑說：「我們告訴你可以，但你不能說出去，也不能對你手下說。」

    　　「少俠放心，我可以指天發誓，我……」

    　　「好了！你別指天發誓了，我相信你。」小怪物附耳跟他說了一下。火麒麟一
    聽，頓時驚喜異常，同時也激動不已。原來眼前這一對少年男女，竟然是當今武林
    最有名望的俠義人物，一個是點蒼派的少掌門，一個是武林世家慕容家的四小姐。
    自己敗在他們的手下，一點也不冤。火麒麟立刻屈膝下拜：「在下多謝兩位少俠高
    義，饒在下不死，今後兩位有用得著在下的地方，在下將萬死不辭。」

    　　小怪物說：「你快起來，今後我們是朋友了，你快帶你的人，迅速離開這裡。」

    　　「是！」火麒麟叩了一個頭，便帶自己的手下離開。

    　　火麒麟一走，婉兒便飛奔到山坳上，揚手高呼：「沒事了！你們快回來呀！」

    　　婉兒是暗運內力傳音，加上順風，所以在一里之外樹林中被劫去財物的人，聽
    得清清楚楚，聽不清也看得清清楚楚。這十多個路人、行商、過客，一時全驚訝起
    來，難道這一個小獵人，憑弓箭和獵刀，就將火麒麟趕跑了？他真的有那麼大的本
    事？眾人幾乎不敢相信，但他們看見婉兒仍在山坳上揚手高喊，那兩個受傷會功夫
    的人首先說：「不管怎樣，我們去看看。」

    　　他們兩人一帶頭，眾人便一齊跟上去了。來到山坳，那兩個會功夫的人仍不放
    心，四下打量，擔心婉兒受賊人的挾持，引自己過來。可眼前只有婉兒一個人，沒
    見火麒麟的人。婉兒埋怨地說：「你們怎麼不趕快來呀？以為我在騙你們嗎？」

    　　人們問：「火麒麟真的走了？」

    　　婉兒說：「走啦！你們的錢財、行李、貨物，全在下面的樹林裡，快去拿吧。
    你們要是再不過來，我可不管你們了！」

    　　眾人這時才真正驚喜起來，顧不上多謝，隨著婉兒所指的方向，飛奔入林，一
    看，自己被劫的錢財、行李、貨物，全堆放在一起，小獵人在一旁笑嘻嘻地守著：
    「哦？你們全來了。快來拿回自己的東西吧。」

    　　眾人各自取回自己被劫的東西，等到他們想拜謝小獵人時，小獵人早已不見了
    ，就連小姑娘也不見了。

    　　眾人又再驚疑起來，怎麼小獵人和小姑娘會一下不見了的？就連同他們一齊而
    來的那位女子，也一樣的不見了。有人說：「不會是觀音菩薩顯靈，特意來收伏火
    麒麟，救了我們？」

    　　又有人說：「一定是。那小獵人和小姑娘，一定是觀音菩薩跟前的善才童子和
    小龍女，他們化成了小獵人和小姑娘，前來搭救我們。不然，一個小獵人，哪有這
    麼大的本事，將火麒麟收伏了。而那小姑娘又這麼大膽。」

    　　他這麼一說，人們更相信起來，一齊望空遙拜，然後轉出樹林，往山下而去。
    他們還沒有走到山下，便碰上了一支由汝陽、嵩縣而來的商隊。這支商隊聲勢浩大
    ，請有鏢局保鏢，火麒麟主要是為搶劫這支商隊而來，婉兒和小怪物無疑給他們趕
    跑了火麒麟這伙山賊，令他們暢行無阻。

    　　在前面開路的兩位鏢師見到這夥人由山上而來，一時驚疑，說：「前面有沒有
    山賊出現？」

    　　有人說：「你們放心走吧！火麒麟這伙山賊，已給觀音菩薩座下的善才童子和
    小龍女降伏趕走，平安無事了。」

    　　「善才童子和小龍女？」兩位鏢師一齊驚訝地問，「這是怎麼回事？」

    　　這夥人於是將自己的經歷一說，鏢局的人簡直不敢相信，世上真的有觀音菩薩
    、善才童子和小龍女？不會是有兩位武功極好的男女少俠救了他們，然後不留下姓
    名悄然而去吧？但他們穿過那座樹林時，仍然是小心翼翼，不敢大意。事後果然是
    平安無事，沒有任何山賊、土匪出沒，他們這才放下心來。但觀音菩薩在伏牛山中
    顯靈之事，很快就在這一帶傳開了，令江湖中人驚奇不已。可是火麒麟這伙山賊，
    在伏牛山一帶的確再也不見蹤影，又令人們不能不相信。

    　　小神女、婉兒和小怪物救了這一批商人之後，便悄然離去。他們施展輕功，很
    快出現在嵩縣，歇宿了一夜之後便進入了熊耳山，他們要從這裡取道去伊川。

    　　熊耳山，過去曾是一度雄視中原武林的七煞劍門的老巢，自從給黑豹聶十八和
    鐘離雨聯手攻破、七煞劍門的掌門人熊夢飛自盡以謝天下之後，七煞劍門從此便在
    武林中消失（詳情請看拙作《黑豹傳奇》一書），七煞劍門的人，死的死，走的走
    。有的是改邪歸正，不再過問江湖上的事，有的還成為俠義道上的人物。當然，也
    有一些人為東廠網羅過去，成為了東廠的可怕殺手。七煞劍門在散伙後，分化極大
    ，不管成為俠義人士或東廠的殺手，還是散落在江湖上的劍客、浪士、遊俠，都不
    願讓人知道自己是七煞劍門的人。原因是有的害怕遭到黑白兩道的人追殺，有的是
    恥與七煞劍門沾邊。但七煞劍法，的確是江湖上的一流上乘劍法，在中原武林中佔
    有一席之位。

    　　小神女他們經過伊川取道北上洛陽。洛陽是神州大地一座歷史文化古城，先後
    有東周、東漢、曹魏、西晉、北魏、隋、唐、後梁、後唐九個朝代在這裡建都，有
    「九朝古都」之稱，也是神州七大古都之一，所以它四周留下了不少的文化古跡。
    在唐朝武則天時期的一個神話中，洛陽牡丹更是聞名天下。可是它在明朝，只是河
    南省河南府的一所在地，連首府也不是，首府是開封府，是布政司的所在地，洛陽
    只是河南的一個府城而已。儘管這樣，它卻是明朝一位王爺——福王府的所在地，
    來往山西、陝西兩地必經的府城，所以市面繁華、熱鬧，雲集各地商人，也有不少
    有名的武林人士居住在洛陽。其中以中州女俠楊柳最為出名，雖然楊柳女俠早已仙
    逝，但她的後人，在武林中仍負盛名。楊家，可以說是中原武林在洛陽的武林世家
    ，當然，它遠沒有慕容世家、公孫世家那麼有名，但在中州，卻是江湖人士敬仰的
    武林世家。當地官府，也對楊家十分的敬重，它多多少少，也是宋朝楊家將的後人
    之一。

    　　小神女他們不想讓武林人士知道自己來到河南，所以不走南陽大道，而走伏牛
    山、熊耳山。到了洛陽，她自然不去楊家拜訪了，而投宿城中的一間順風客棧中。
    一旦去拜訪楊家，那不啻讓中州所有武林人士都知，那小神女就應接不暇了，無論
    去哪裡都會有人跟蹤，弄得自己的行動十分不方便。她這次來洛陽，主要是來拜訪
    不知老人，打聽杜鵑的事。

    　　住下後，婉兒向店小二打聽不知老人，店小二愕然：「不知老人？！洛陽城中
    的老人不少，小人從未聽過有這麼一個老人。」

    　　「什麼？洛陽沒有不知老人？」

    　　「小人一直住在洛陽，實在沒聽說過。」

    　　小神女說：「丫頭，既然小二哥不知道，你就別問了。說不定真的沒有這麼一
    個老人呢。」

    　　店小二走了後，婉兒說：「洛陽真沒有這麼個老人？不會是一陣風叔叔在戲弄
    我們吧？那我不白來洛陽一趟了？」

    　　「我想一陣風叔叔不會戲弄我們。」

    　　「那小二哥怎麼說沒有這麼一個人的？」

    　　「我想不知老人既然熟知各處武林中人，對江湖中的事無所不知，不但是位異
    人，恐怕也是一位神秘人物，一般人當然不會知道，就是武林中人，也未必人人都
    知道，店小二當然不知道了。」

    　　「三姐姐，那我們怎麼辦？」

    　　「向武林人士打聽呀。」

    　　「向武林人士打聽？那我們的真相、行蹤不讓人知道了？」

    　　「我們向這裡的丐幫打聽，請他們為我們保守秘密。」

    　　「三姐姐，你認識這裡丐幫的人嗎？」

    　　「丫頭，我們手中不是有一塊金幫主給的竹牌嗎？丐幫的人，見牌如見幫主，
    他們一定聽從我們的吩咐。」

    　　「哎！我幾乎忘了這塊竹牌哩。」

    　　第二天一早，小神女、婉兒和小怪物在洛陽城中走過了一些大街小巷，來到比
    較熱鬧的城隍廟前，看見一個老叫化坐在廟前石階一角行乞。小神女一看，便知道
    他是丐幫的人，而且還是一個三袋叫化哩。起碼在洛陽城的丐幫中有一定的地位。
    婉兒走過去，在他面前的缽子丟下二文錢，含笑問：「老人家，你好吧？」

    　　老叫化看了看婉兒一眼，見是一般人家的小姑娘，大概心地善良，給了自己兩
    文錢，有些感激地說：「小姐，我老叫化不死，已算好的了，多謝你的好心。」

    　　婉兒說：「老人家，我看你一定長命百歲，不會這麼快死的。」

    　　老叫化笑了笑：「多謝小姐好心。」

    　　婉兒接著亮了自己手中的竹牌，問：「老人家，這塊牌你認識吧？」

    　　老叫化見了這一塊竹牌，全身彷彿如觸電似的，一下怔住了。這是本幫幫主持
    有的竹牌，哪有不認識的？持有這牌的人，一定對本幫有過救命的大恩，不然，幫
    主不會將此牌輕易給人，因為見牌如見幫主，還要聽從持牌人的命令行事。老叫化
    怔了一怔後，欲行大禮，婉兒說：「老人家，你千萬別這樣，不然就叫人注意了，
    我可不想人知道。」

    　　「是是！」老叫化服從了命令，再次打量婉兒，又望了望在不遠處的小神女和
    小怪物。老叫化是一位見多識廣的江湖人物，閱歷極深，心想持有此牌的人，一定
    是個非常不簡單的人，便問：「女少俠是——」

    　　婉兒反問：「老人家，你看我是誰？你不會疑心我這牌是偷來或是拾來的吧？」

    　　「女少俠說笑了。老叫化怎敢有如此的疑心和想法？我老叫化要是沒有看錯，
    女少俠一定是最近震驚武林的慕容家四小姐——慕容婉兒。」

    　　婉兒驚訝：「老人家，你怎麼知道了？」

    　　老叫化鬆下一口氣說：「我老叫化果然沒有看錯，我還看出，在小女俠身後不
    遠處的，一定是名動武林、震驚江湖的神女俠侯三小姐和點蒼派的少掌門萬里飄少
    俠。」

    　　婉兒更是驚奇：「老人家，你怎麼全都知道了？」

    　　「老叫化沒有其他，是本堂接到了南陽堂的飛鴿傳書，說三位有可能在河南一
    地出現，通知各堂的弟子留心。可是三位自從在湖廣、河南兩地交界處出現後，一
    直就不見俠蹤，直到昨天，本堂又接到了嵩縣分堂的飛鴿傳書，說伏牛山中，曾傳
    說觀音菩薩顯靈，命令善才童子和小龍女收伏了火麒麟一事。我老叫化心想：世上
    哪有什麼觀音菩薩顯靈，一定是三位俠士所為，看來三位俠士不想讓人知道俠蹤，
    不走大道，而走伏牛山、熊耳山朝洛陽而來。現在看來，我老叫化果然沒有看錯。
    女少俠，這裡不是說話之處，我們找一處僻靜的地方坐下來說話好不好？」

    　　「好呀！我們初到洛陽，人生地不熟，請你老人家為我們找一處僻靜的地方。」

    　　「好！女少俠，那我老叫化在前面帶路，你們隨後。」

    　　「請！」

    　　小神女他們遠遠跟著老叫化，出了城北，來到靈官洞下清宮附近一處樹林裡坐
    下。這裡果然是行人稀少，十分僻靜，老叫化再次要拜見小神女他們。小神女說：
    「前輩，你要是這樣，不但會折了我們的壽，也會令我們不敢再來見前輩。我們應
    該先拜見老前輩才是。」

    　　老叫化忙搖手說：「不不！我們兩家都別拜好了。請問神女俠，有何事吩咐我
    老叫化去做？」

    　　小神女說：「吩咐不敢，我們想向前輩打聽一個人。」

    　　「女俠想打聽什麼人？」

    　　「不知老人。」

    　　「什麼？！不知老人？這是一個老怪物！」

    　　小怪物說：「他是一個老怪物？那太好了，我可是一個小怪物，看看我們兩個
    誰怪。」

    　　老叫化笑道：「他的怪怎同少掌門的怪相比？少掌門的怪，用在俠義方面，專
    門戲弄那些恃藝凌人的壞人，而他是放在錢眼上，沒錢不開口說話。」

    　　婉兒問：「怎麼沒錢不開口說話的？」

    　　「一些人是見錢眼開，而他是見錢口開。看來，三位是來找他打聽什麼武林中
    的人了。」

    　　小神女說：「不錯！我們找他，正是想打聽有關杜鵑的行蹤。」

    　　老叫化一聽，連忙搖手說：「我勸你們別向這個老怪物打聽了。打聽這樣一個
    極其神秘的人物，沒一千，恐怕也要八百兩才肯開口。」

    　　小怪物愕然：「他怎麼獅子開大口，要這麼多的銀兩？」

    　　「少掌門！說不定還不止這個數目呢。據我老叫化所知，東廠也有人前來向他
    打聽杜鵑的行蹤，花了一百兩銀子，才得到他開口說出一句話。」

    　　婉兒問：「他說出什麼話了？」

    　　「他說，杜鵑是江湖上失傳多年千幻劍門的唯一傳人。此外，他什麼也不說了
    。」

    　　小怪物問：「這麼一句話就要收一百兩銀子？」

    　　「這還是看在朝廷面子上，才收一百兩，不然，會收得更多。」

    　　婉兒問：「東廠的人不惱火嗎？他不怕東廠的人殺了他？」

    　　「東廠的人殺不了他。」

    　　「為什麼？他的武功極好？」

    　　「好不好，我老叫化不清楚。不知老人在江湖上同樣是一個神秘的人物，像杜
    鵑一樣，至今仍沒有人看見過他的真面目，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沒人知道。」

    　　「他不是一個老人嗎？怎麼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沒人知道？」

    　　「不知老人只是他的的綽號而已。」

    　　「那去向他問話的人，也沒見到他？」

    　　「他在一間黑房間裡說話，話由一個小窗口送出，去找他打聽情況的人，誰也
    看不到他的真容。」

    　　「他說話的時候，總聽得出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吧？」

    　　「奇就奇在這裡，這個所謂的不知怪老人，口技極好，他會發出各種不同人物
    的聲音來，一時像老人，一時像童子，一時像婦人，一時又像少女了。有時聲音沙
    啞，有時又十分的響亮，叫人弄不清房間裡的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小怪物問：「沒人衝進房間裡去看？」

    　　「那間房沒門，四周都是銅牆鐵皮，就連上蓋，也是一塊大鐵板蓋著，怎麼衝
    進去？就是極為上乘的高手用掌力也震不倒。」

    　　婉兒問：「老人家，那他怎麼進出這間黑房間的？」

    　　「沒人知道，大概有什麼秘密的地下通道供他出入，出來之後，誰也不知道他
    是不知老人。」

    　　小怪物問：「那去問他的人，又怎樣去到那間黑房間？」

    　　「有一個又聾又啞的家人，會帶人去那間黑房間前面小客廳坐下問話，不過要
    先付一兩銀子，那位家人才帶你去小客廳坐下等著，牆壁上的小窗口打開了，你就
    可以問話了！」

    　　「那麼說，不管他答不答話，都得先付一兩銀子？」

    　　「不錯！這是招待費，有茶一杯奉上。」

    　　「以後呢？」

    　　「以後，你想問什麼事，什麼人，又先得付出十兩銀子，他才開口，這就是見
    錢口開，又叫開口費。他開口了，你可得有一千幾百兩銀兩在身，他才會回答你的
    所問。不然，請你離開！他什麼也不會告訴你。」

    　　小神女問：「前輩，是不是付給他所需要的銀兩，他什麼都可以說出來？」

    　　「不錯！有一位武林人士，多年尋找殺害他父母的仇人而不遇，最後花了五百
    多兩銀子去問他，他說出來了，這位武林人士果然在某處找到了仇人，一舉而將他
    殺了，從而報了父母之仇。對武林的人和事，這位不知老人，可以說是無所不知。」

    　　婉兒又想起東廠人的事了，問：「老人家，東廠去問杜鵑的事，他說了一句話
    後，東廠的人不再問下去，就離開了？」

    　　「東廠的人不問清問楚，怎會就這麼離開？」

    　　「那他們怎麼樣？」

    　　「他們想知道杜鵑家住何處。不得不又付出了一百多兩銀，也才只得到一句話
    。」

    　　小怪物急問：「一句什麼話？」

    　　「他叫東廠的人，到四川重慶縉雲山去找找，因為千幻劍晚年，就隱居在縉雲
    山中。至於杜鵑是不是就住在那裡，他沒有說出來。」

    　　小神女一下明白了，為什麼縉雲山有東廠眾多的人出沒，不少武林各派高手也
    湧去了縉雲山，就是因為不知老人這一句話，造成了多少人的死亡。

    　　婉兒又問：「老人家，以後東廠的人不再問下去了？」

    　　「他們已沒有銀兩再拿出來，想問，不知老人也不會回答，只好悻悻而離開。
    」老叫化說到這裡，望了望小神女他們一下說，「所以我老叫化勸你們別去找這怪
    人了。沒有一千幾百兩銀子，你們問不出杜鵑詳細的情況來。這麼多的銀兩，花得
    太冤枉了！女俠要知道杜鵑的情況和行蹤，不如讓我老叫化呈報幫主，請他通知丐
    幫各處堂口所有的人，去追蹤、打聽杜鵑，不勝過去問這個怪人？」

    　　小神女心想：你們丐幫耳目遍佈天下，一年多來，都沒法打聽到杜鵑的行蹤，
    連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也不知道。你們的千里追音俠丐司徒長老，親自去了四
    川，幾乎動用了四川武林的所有人，也打聽不到杜鵑的任何情況，再發傳令又有何
    用？就是東廠的人，佈告天下，通緝杜鵑，結果連杜鵑的真面目也不知道，反而損
    兵折將，連藍魔、百變兩大星君，也死於杜鵑的劍下。就連自己的小兄弟，有一個
    奇異的鼻子，也讓杜鵑在眼前溜走了，你們丐幫，又如何能追蹤到杜鵑的行蹤？

    　　但小神女不願將這些話說出來，因為這太不給丐幫的面子了，而且也傷了眼前
    這位老叫化的心，便笑了笑說：「前輩，不管怎樣，我們都想看看這個怪人。」

    　　小怪物說：「是呀！說不定他見了我們，連一文錢也不收呢。」

    　　「不會吧？這個怪人，是認錢不認人，恐怕連皇帝老子去問他，也要收銀兩。」

    　　小怪物笑了笑說：「我和他是怪對怪，或許他一看見了我，高興起來，什麼話
    都說出來，不記得收我們的銀兩呢。」

    　　老叫化聽了一笑：「既然這樣，我老叫化帶你們去見他。」

    　　小神女忙說：「多謝前輩。」

    　　婉兒問：「這個怪人住哪裡？」

    　　「邙山一處山溝中。」

    　　小神女說：「邙山？那可是漢高祖斬蛇起義的地方。」

    　　「不錯！這個怪人就住在斬蛇起義的地方。不是武林中人，沒人知道他住在那
    裡。」

    　　小神女他們隨老叫化來到邙山南面的一處山溝中，這裡也有一處村落，在離村
    落不遠的松林之中，隱隱看到有一處山莊，背靠山崖，面臨溪水，四周都是一色蒼
    勁的古松。風起處，松濤陣陣，人在其中，有如身在仙境之中。小怪物心想：這個
    怪人，挺會選地方住的。

    　　老叫化指著松林深處一處青磚宅院說：「這個不知老人，就住在那裡，你們去
    叩門吧！」

    　　婉兒問：「老人家，你不隨我們進去？」

    　　「不不！一進去，又要白花一兩銀子了，你們不心痛，我老叫化可心痛。」

    　　「每一個人進去，都要先給一兩銀子？」

    　　「對對！我叫化還是到那村口上行乞，等候你們。」

    　　的確，當時明朝的所謂俸祿，一個縣太爺，每年的俸祿只有四十多兩，每個月
    才三兩多，而縣衙門的捕頭，一個月才只有一兩多，其他的差役，就更少了，只有
    幾錢銀子。一兩銀子進門，等於差役們三個多月的俸祿了。上百兩銀子，對清廉的
    七品官的知縣大人來說，已是一個天文數字，要為官兩年多，才能得到。一般平民
    百姓，花一錢銀子也感到心痛，何況是一兩？一兩，夠平民百姓一家吃三個月的雜
    糧了。就算是武林人士，也捨不得花這麼多的銀兩，去向不知老人打聽消息，除非
    這位武林人士非常的富有，志在尋仇或尋寶，才肯花這一筆銀兩。

    　　尋找仇人，不知老人還可以告訴你，要是尋找什麼寶藏或武功秘笈，就算你有
    再多的銀兩，不知老人也不會告訴你，不知老人要是知道，他自己不會去取，告訴
    你去取？

    　　小神女也知道這位老叫化的心意，不願叫自己白白浪費銀兩，便說：「既然這
    樣，前輩，你就在村口等我們好了。」

    　　老叫化在走之前有點擔心地問：「你們不會大鬧一場才走吧？」

    　　小怪物眨下眼說：「這就看這位怪人怎麼招呼我們了。」

    　　「不不！少掌門，你們千萬不可大鬧，他要是要價太高了，你們可以離開，不
    去買他的賬；要是大鬧，今後會給你們帶來無窮無盡麻煩的。」

    　　「哦？！有這麼嚴重？」

    　　「少掌門，別的我不說，單說一樣。這位怪人，對當今各地有名望的武林中人
    ，的確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不但知道他們姓甚名誰，家住何處，有何特長，就連他
    們以往幹過的事，或不為人知以及不想人知的事，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要是得罪
    了他，他就會將不為人知或不想人知的事，在江湖上散播出去，甚至會令官府、東
    廠前來找你們的麻煩，那你們今後別想過安靜的日子了。」

    　　小怪物說：「我們三人，一向行為光明磊落，沒有什麼不想人知或見不得人的
    事，他要在江湖上傳播我們，等於給我們揚名天下，這不更好嗎？」

    　　「少掌門，你不會真的要大鬧這不知山莊吧？」

    　　小神女說：「前輩放心，我這位小兄弟，只是說說，不會胡鬧的。」

    　　老叫化吐了一口氣說：「這樣，我老叫化就放心了。其實，他不過是一個賣情
    報的人，一心為了錢，不是什麼大奸大惡的人，你們願買就買，不願買可以離開，
    他沒有強迫你們非買不可。要是因為他要價太高，而恃藝凌人，就有一點近乎霸道
    了，因這事而大鬧，傳到江湖上去，就有損三位以往的俠名，反而造就他成為江湖
    上的一個知名人物。其實他敢開大口賣情報，不畏東廠，也不畏一些強人前來搗亂
    ，自有他的原因。」

    　　「哦？什麼原因？」小怪物問。

    　　「我老叫化也不知道，起碼沒人能殺得了他，也不知道他的真正面目，正所謂
    他在暗處，我們都在明處，一旦得罪了他，那真是防不勝防。連前來暗算自己的人
    是誰也不知道，就像目前東廠對付杜鵑，只知杜鵑之名，而不知杜鵑是誰。」

    　　小神女說：「前輩說得不錯，我們沒有必要去招惹這位怪人，不然，的確會給
    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老叫化告辭而去了。小怪物說：「三姐，怎麼這位老叫化這樣擔心我們招惹這
    個怪人的？」

    　　婉兒說：「他老人家是為我們好。」

    　　小怪物說：「我才不害怕這個怪人。」

    　　「你別說得嘴響，要是這位不知老人知道你這個與人不同的鼻子，在江湖上張
    揚開來，你今後能安寧嗎？」

    　　小怪物不由一怔：「你別嚇我，這個怪人怎會知道我有這個鼻子？」

    　　「他是一位無所不知的怪人呀！要不，我們跑來問他幹嗎？」

    　　「這麼說來，我們不能招惹這位怪人了？」

    　　「你知道就好啦。」

    　　小神女一笑：「我們過去叩門吧！」

    　　他們來到這座青磚屋大門前，小怪物輕輕叩門，沒人反應，又重重地叩了三下
    門，同樣也沒人開門，暗想：不會是這個所謂的不知老人不在家，和他的家人全出
    門去了？不對！雖然大門關上了，但門環怎麼沒有一把鎖？小怪物用雙手輕輕一推
    ，大門應手而開，一看，院子中沒人，便大聲叫喊：「有人嗎？」

    　　東邊廂房有一位健婦走了出來，問：「你們是什麼人？前來找誰？」

    　　小怪物一拱手說：「大嫂，我們特意前來拜訪不知老人。」

    　　「你們是來找我家老爺呀。」

    　　「是是！勞煩大嫂引見。」

    　　「你們在這裡等等，我去叫。」

    　　這位健婦轉身而去了。小神女一下看出，這位健婦身手敏捷，內力頗深，是一
    位江湖上的高手。一個使喚的健婦，都有如此修為，其主人不知老人的武功可想而
    知了。怪不得一些黑道上的人物，不敢在這裡挑起事端，連東廠的人也不敢撒野，
    想向不知老人打聽情況，也得乖乖的交出銀兩。

    　　小神女感到，這松林深處的宅院有一種神秘之感。從某一方面來說，一個人知
    道江湖的事太多了，知道江湖上一些有名人物的隱情與行蹤，往往會招來殺身大禍
    。可是這位不知老人，不但不害怕，反而出賣情報，他起碼有一門別人不敢侵犯的
    武功，不然，他早已噤若寒蟬，還敢出賣情報，不怕人要了他的腦袋？

    　　不久，這位健婦帶了一位年過半百的老家人出來。小神女一看，這位老家人太
    陽穴凸起，便知是一位內力深厚的江湖中人。他用一雙炯炯有神的目光打量著小神
    女三人，目光略顯驚訝。

    　　健婦在他面前比比畫畫的打手勢，他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原來，這位深藏不
    露的老家人，是一個又聾又啞的人。老叫化沒有說錯，看來，每人得交出一兩銀，
    才能去見不知老人了。

    　　小神女對婉兒說：「丫頭！交三兩銀給他吧。」

    　　婉兒將三兩銀交給了這位老家人，這位老家人眼露笑意，示意小神女三人跟他
    走。

    　　小神女三人跟隨他走過院子，穿過廊，來到一間小會客廳坐下。老家人奉上了
    茶水和一些乾果，用手敲敲一面牆壁，牆壁發出金屬般的聲音，果然是銅牆鐵壁，
    小神女和婉兒不由相視一眼，小怪物卻嘀嘀咕咕了：「這麼一杯茶和一些乾果，一
    分銀也不用，卻要收一兩銀。」

    　　婉兒說：「你呀！就少出聲吧。」

    　　響聲過後，牆壁便打開了一個小小的窗口，窗口裡面黑乎乎的，什麼也看不見
    。老家人咿咿呀呀，用手勢示意小神女說話。一位主人，用這樣的方式來接待到訪
    的客人，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小怪物問：「這樣叫我們對著窗口說話嗎？」

    　　老家人根本不知道小怪物說什麼，而是在窗口旁垂手而立。小神女說：「小女
    子前來拜訪前輩，就是想打聽一個人。」

    　　窗口裡面沒有回應，卻從窗口下面露出了一個小洞口，有一張字條垂下來，寫
    著：「請先付十兩銀。」

    　　小怪物一下跳了起來：「什麼？真的要先付十兩銀才開口說話？」

    　　小神女為了想知道不知老人到底是什麼一個怪人，是不是無所不知，便示意婉
    兒先交出十兩。婉兒也是十分的好奇，將一錠十兩重的白銀丟進小洞中去。真是見
    錢開口，窗口裡有人問：「你們想知道什麼人？」

    　　小神女他們一聽，一下愕然起來：這不是什麼上了年紀的老漢或老婦的聲音，
    而是一個仍帶稚氣小姑娘的聲音。不知老人竟然是一個小姑娘？這真是令人匪夷所
    思了。而且這聲音，似乎比婉兒年紀更小。十兩銀子買來一個小女孩的說話，這像
    話嗎？這不是有意作弄和訛詐人？難道不知老人不在，用一個小姑娘來應付？這太
    欺負人了。

    　　小怪物叫了起來：「你就是不知老人？」

    　　窗口裡仍是小姑娘的聲音：「是呀！我當然是不知老人了！你覺得奇怪嗎？」

    　　小怪物一下給弄得啼笑皆非，不說話了。

    　　小神女忍住笑，問：「我稱你是前輩還是小妹子好呢？」

    　　「我既是不知老人，你當然稱我是前輩啦！」

    　　婉兒說：「我聽出你比我還小，稱你為前輩，你不怕折壽嗎？」

    　　「我活了八十多年，還怕什麼折壽？」

    　　婉兒愕然：「什麼？你已經有八十多歲了？你的聲音怎麼也不像，頂多跟我一
    樣，是一個小丫頭。」

    　　小姑娘在黑房間裡嘻嘻地笑起來：「好啦！我沒時間跟你們胡扯，快說，你們
    跑來，想打聽什麼人？」

    　　小怪物說：「我們要打聽的是杜鵑，你知不知道他是什麼人？」

    　　「原來你們是來問杜鵑的，好！你們先交出三十兩銀，我可以告訴你們。」

    　　「什麼？我們不是已交了十兩嗎？怎麼還要交？」

    　　「那十兩是我的開口費呀！現在你們問的是一個問題，不先付銀兩行嗎？」

    　　「一個問題就要收三十兩？」

    　　「這是最少的了，要是別人，我起碼要收一百兩銀才回答。」

    　　「你不如去搶！」

    　　「哎！點蒼派少掌門，你怎能這麼說，你要是捨不得，可以離開，想我回答，
    就得交三十兩。」

    　　小怪物一怔：「什麼！？你知道我是點蒼派的少掌門？」

    　　「我既然是不知老人，對武林中一些有名的人物，我怎會不知道。不然，我怎
    麼敢稱不知老人？」

    　　婉兒問：「那我是什麼人，你知不知道？」

    　　「你想我回答？」

    　　「當然想啦！」

    　　「好！這個問題，我收你十兩算了。」

    　　「不是吧？這也要收十兩銀？太沒譜了吧！」

    　　「正因為是你問，我才收十兩，要是別人問，我就要收一百兩了，你不想我回
    答，可以不交！」

    　　小神女說：「丫頭，給她十兩，聽聽她怎麼回答。」

    　　婉兒又向小洞丟了十兩銀說：「好！現在你說吧。」

    　　「你是最近人稱的新一代小魔女，慕容家的四小姐，慕容婉兒，也是慕容家西
    門劍法的傳人。我說得沒有錯吧？其實，你這十兩銀根本不必花，不過你們是想考
    考我而已。」

    　　這一下，小神女、婉兒和小怪物都怔住了，難道黑房間裡不見面目的小姑娘，
    真是不知老人？還是不知老人也在黑房間裡，叫這麼一個能言善辯的小丫頭代自己
    發言？總之在那間黑房裡，神秘，叫人難以弄清楚真相。

    　　小神女叫婉兒丟了三十兩銀進小洞，說：「現在我們給你三十兩，請你告訴我
    們，杜鵑是什麼人。」

    　　「杜鵑是當今武林中一位奇男子，神秘的俠士，千幻劍門唯一的衣缽傳人。」

    　　小神女他們聚精會神地正要聽下去，可是黑房間內的聲音戛然而止。小怪物一
    怔問：「你怎麼不說下去了？」

    　　「我不是已經說了嗎？」

    　　「就這些？」

    　　「是呀，你們不是問我他是什麼人嗎？他就是這樣的一位人物。」

    　　「這幾句話，你就要三十兩銀？」

    　　「這已經是少收你們的了。」

    　　婉兒說：「我們可是想知他姓甚名誰，家住何處。」

    　　「你們想知道這般的詳細，那得再付銀兩了。」

    　　小神女問：「你想我們再付多少？」

    　　「一千五百兩吧。」

    　　小怪物跳了起來：「什麼！？要再付一千五百兩？」

    　　「一千五百兩，只是起碼的要價，說不定我們還虧本哩。」

    　　「你只不過說幾句話而已，虧什麼本了？」

    　　「少掌門，這你就不知道了！一行有一行的買賣，我們每年每月派出大批人手
    ，追蹤、調查江湖上各處的武林人士，花費極大，奔波來往上萬里，才弄到一點點
    的情況。我們有的人，因此還付出了寶貴的生命，他們的家屬老少，要我們去供養
    ，我現在要你們一千五百兩，推算起來，所賺不多，這不是輕輕一二句話的問題。
    何況你們想知道的，是當今武林人人都想知道的一個神秘人物。」

    　　小神女問：「是不是我們給你一千五百兩，你就將杜鵑的詳細情況告訴我們？」

    　　婉兒接著問：「你不會在中間又買關子，再向我們要銀兩吧？」

    　　「我老實告訴你們，你們就是給我一千五百兩，我也不能立刻告訴你們。」

    　　「為什麼？」

    　　「因為我對這麼一個來無蹤、去無影、為人又異常機警的神秘人物，有些情況
    ，我們還沒有弄到手，請你們等一段日子再來。」

    　　「那要等多久？」

    　　「明年此時，我完全可以將杜鵑的詳細情況，一一告訴你們。」

    　　小怪物說：「那我們不如自己去追蹤杜鵑，何必花一千五百兩來問你？」

    　　「不錯！以你們這等少有的身手，為人又這麼機靈，不難找到神秘的杜鵑，的
    確不必來問我。這樣，三位請回吧！」說完，窗口「噹」一聲關上了。恢復了原來
    的牆壁模樣。

    　　那位又聾又啞的老家人，立刻用手示意，請小神女他們離開。

    　　小怪物悻悻地說：「三姐，我們走吧！這五十多兩銀子，算是我們買了一個教
    訓。」

    　　小神女一笑：「這一趟，我們也不算白來，知道了江湖上還有這一門買賣。」

    　　聾啞老家人一直送他們到了大門，那位健婦一下從裡面跑了出來，將手中的一
    個小包交給了小神女，說：「對不起，老爺吩咐我，將這包交給你們。」

    　　小神女暗覺奇怪，是什麼東西要交給我們？但接過手中，感到頗為重手，打開
    一看，裡面竟然是他們剛才丟進小洞的五十兩銀子。這個所謂的不知老人，除了收
    下他們三人的茶水費外，什麼也沒有收，原銀奉還。小神女問健婦：「這是什麼意
    思？」

    　　小怪物和婉兒，也在旁邊看懵了。小怪物心想：不會這個不知老人，害怕了我
    們，不敢收我們的銀兩吧？

    　　健婦說：「我家老爺說，他沒有回答你們的所問，所說的，都是你們已經知道
    的事，不應收下你們的銀兩，請你們見諒。」

    　　小神女他們一聽，又是愕然。這麼看來，不知老人並不是訛詐別人的銀兩，他
    所取的都是自己應取的，他並不是一個見銀眼開、不擇手段勒索前來問話人的錢財
    ，頂多是見錢口開而已。在這方面，也算公平。

    　　本來婉兒、小怪物見自己無端端地交了五十多兩的銀，不但心痛，也十分不服
    。現在反而感到有點那個了！

    　　小神女笑了笑說：「算了，我們付出的銀兩，也不想收回，你家老爺不收，這
    些銀兩，就作為我們對大嫂、大叔的一點敬意，請你們收下。」小神女將銀兩又退
    給了健婦。

    　　健婦接過銀兩，一時忙亂了手腳，說：「我，我們更不能收你們的銀兩。」她
    又想將銀兩交回給小神女。

    　　小神女說：「大嫂，你千萬別難為情，收下吧。說不定今後，我們還有麻煩大
    嫂和大叔的時候。」小神女說完，拉了婉兒、小怪物走了。他們走出了松林，來到
    那處山村口，老叫化果然在村口行乞，等候著他們。

    　　老叫化一見他們走來，連忙起身問：「你們見到不知老人了？」

    　　小怪物說：「我們沒見到，只是聽到。」

    　　「他告訴你們有關杜鵑的情況了？」

    　　「他什麼也沒有告訴我們，請我們走。」

    　　「他要價太高？」

    　　「他開口要一千五百兩銀，你說高不高？簡直高得沒有譜。」

    　　小神女說：「看來這個所謂的不知老人，也不是什麼無所不知，起碼他對杜鵑
    之事，就不知道，故意以此高價，嚇退我們。」

    　　婉兒說：「是呀！還說就算我們能付出一千五百兩，也不能立刻告訴我們，要
    到明年這個時候，才能告訴我們。」

    　　老叫化說：「那麼這個不知老人，是虛有其名了。怪不得他要收這麼可怕的數
    目。」

    　　小神女說：「他也不算虛有其名，他一下就認出我們三人的真正面目來，也知
    道我們的事。在這方面來說，他又是一個怪人，對當今一些有名的武林人物，他似
    乎瞭如指掌，只是現在不知道杜鵑的事而已，我想他日後一定知道。」

    　　「女俠，那你們以後還來不來？」

    　　「前輩，看情況而定吧。」

    　　小怪物說：「以後，說不定他要向我小怪物問杜鵑的事呢。到時，我要收他一
    千八百兩。」

    　　老叫化聽了一笑：「現在女俠打算去哪裡？」

    　　「自然先回洛陽了。」

    　　「有什麼事吩咐我老叫化去做？」

    　　小神女說：「不敢。我們只想請前輩別向外張揚我們的到來。不想讓武林人士
    知道。」

    　　「女俠放心，我老叫化一定守口如瓶。」

    　　「這樣，我們就放心了！前輩，我們走吧，看來天色也不早了。」

    　　「是！」

    　　他們四人，一同離開了邙山，往洛陽城而去。路上，小神女對老叫化說：「前
    輩，你知不知道不知老人是個什麼樣的人？」

    　　老叫化驚訝：「女俠已看清他的面目了？」

    　　小神女說：「沒看清，但在黑房裡跟我們說話是一位小姑娘！」

    　　老叫化更是驚愕：「一個小姑娘？！」

    　　「不錯！說話的聲音的確是位小姑娘，聲音仍帶稚氣，但說話的口吻，卻又是
    一個老江湖，不像是小姑娘！」

    　　「不會黑房間有兩個人吧？他在暗暗教小姑娘說話？」

    　　「我凝神傾聽，黑房間只有一個人，並無他人。」

    　　「不知老人真的是一個小姑娘？」

    　　「我更察覺出他的氣息，的確是個小姑娘，但說話口吻和處事，比成年人更老
    練，這又令我十分的驚奇。」

    　　「難道他是江湖上的那個人魔星君？」

    　　婉兒訝然：「人魔星君？是東廠的七大星君之一？」

    　　老叫化說：「四女俠，你別誤會。我老叫化所說的人魔星君，是多年前江湖上
    的長白山人魔星君，他身材、面容宛如小童一樣，可說話的聲音卻十分蒼勁！這是
    江湖上千百年來少有奇人，不過他早已不在人世了。」

    　　小神女說：「這個人魔星君我也聽人說過，這人在正邪之間。」

    　　「不錯！他還和莫紋老女俠有過一面之緣，在圍攻碧眼老魔時（詳情請看拙作
    《黑鷹傳奇》一書），他也曾出過力。」

    　　小怪物問：「這個不知老人不會是人魔星君的弟子吧？」

    　　「這個，我老叫化就不知道了。但按神女俠所說，聲如女孩，處事和說話口吻
    ，勝過老練的江湖成年人，多少有點像第二個人魔星君，可惜看不見他的真容，但
    基本斷定，她是一個女子，只是不知是老是少。不像神秘的杜鵑，至今武林中人仍
    不知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僧是道。」

    　　小神女說：「關於杜鵑，我們都敢肯定他是一位成年的男子，不會是老人和少
    年，更加不會是女子。」

    　　「哦？女俠見過杜鵑了？」

    　　「杜鵑的真容，我們同樣也沒有見過，但我這個小兄弟卻接觸過，也與他打過
    交道，就是從不知老人的口中，也證實了他是一位成熟的奇男子。」

    　　「不知老人怎麼說他？」

    　　「他說杜鵑是當今武林一位奇男子，神秘的俠士，要是杜鵑是位女子或老成少
    年，不知老人就不會說他是奇男子了，會稱呼杜鵑為女俠和少俠，或者稱他為老者
    老魔老劍俠了。」

    　　「不錯。看來不知老人是知道杜鵑的一些情況。」

    　　「但杜鵑姓甚名誰，家在何處，他就不知道。就像我們不知道不知老人姓甚名
    誰，是老是少一樣。」

    　　小怪物突然說：「我看這個不知老人，可能跟杜鵑是一條道上的人。」

    　　小神女、婉兒和老叫化聽了都一時愕然，怎麼小怪物會這樣說的？婉兒說：「
    你別信口開河，胡思亂想，他們怎會是同一條道上的人了？」

    　　「我有根據！」

    　　「什麼根據？」

    　　「第一，他們同是一樣神秘的人物，不為人知。」

    　　「這算根據嗎？」

    　　「你別急，我還沒有說完。」

    　　「好！你說。」

    　　「第二，為什麼杜鵑那麼熟悉東廠七大星君的行動和情況，每每一出必中，不
    會殺錯別人，難道杜鵑真的那麼神通廣大，料事如神？這一定是不知老人告訴他的
    ，或者不知老人派自己的手下協助杜鵑行事，杜鵑才能屢屢得手，從不落空。要不
    ，他就是花錢從不知老人處知道東廠所有人的行蹤。」

    　　小神女點點頭：「有這個可能。」

    　　婉兒說：「怪不得不知老人讚杜鵑是一個武林奇男子，人間的俠士，原來他們
    是同一條道上的人。」

    　　小怪物說：「我真笨，當時我沒有想到這一點，要是想到了，就會問他，他見
    過杜鵑沒有，或者杜鵑有沒有向他買情報。」

    　　小神女說：「小兄弟，要是他們真的是一條道上的人，他就是知道，也不會告
    訴我們。」

    　　小怪物說：「好，我有辦法去弄清這個不知老人的真面目。杜鵑我沒辦法追蹤
    ，他的輕功和化裝手法實在太高明了。而不知老人，我們知道他的山莊和他的兩個
    手下，就不難弄清楚他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老叫化問：「少掌門，你打算夜探不知山莊？」

    　　「不不！我會用其它辦法。」

    　　「什麼辦法？」

    　　「我現在還沒有想好，等我想好了，和三姐商量好，才能定下來。」

    　　「少掌門，你們要是想好了，需要我們丐幫相助，我們一定全力相助。」

    　　「好好！我先在這裡多謝了！」

    　　進了洛陽城，小神女他們便與老叫化分手，回到順風客棧。在房間裡，小神女
    問小怪物：「小兄弟，你打算幾時夜探不知山莊？」

    　　小怪物一怔：「三姐，你看出我的用意了？」

    　　小神女一笑：「你的古怪行徑，還能瞞得了我嗎？」

    　　婉兒一時間愕然了：「什麼？夜探不知山莊？你不是說不去嗎？怎麼又去了？」

    　　「那是我不想老叫化知道。」

    　　「你幹嗎要瞞著老叫化？」

    　　「因為我對他有點不放心。」

    　　「什麼！？不放心？你怎麼能這樣懷疑人家，人家可是一片好心幫助我們。」

    　　「我感到他有點太過好心了。」

    　　「你這是什麼話？」

    　　「四妹，本來我想告訴他的，但我一下想到，我們來洛陽，幾乎江湖上沒人知
    道，怎麼不知老人知道了？問也不問，就知道我們的真面目了？不知老人總不會是
    神仙吧？」

    　　「你懷疑他將我們的真相告訴了不知老人？」

    　　「我感到還是小心一點為好。再說，我們的事，也不想丐幫捲進來，給他們添
    麻煩。」

    　　小神女說：「丫頭，在江湖上行走，我們多長個心眼好。對人不可不信，也不
    可全信，小兄弟這樣做，對那老叫化也沒有什麼惡意，只是警惕而已。何況，我們
    麻煩老叫化已夠多了！夜探山莊的事，不要再麻煩人家了。」

    　　婉兒一聽，這才沒有意見，但她總感到這樣懷疑人家，是不是有點過分了？婉
    兒到底還是一個小姑娘，心地又十分的善良，思想簡單，極易相信人，還沒有深切
    體會江湖上人心的險惡，當然，她對敵人及從不相識的人，是不會去相信的，還有
    一定的警惕性，對朋友，她就完全沒有戒心了！所以在江湖上，對朋友或者視為兄
    弟的人欺騙和出賣自己，最為痛心和難過。

    　　是夜月明星稀，小神女他們一身夜行服裝，在夜深人靜時，悄然離開客棧，施
    展輕功，越過城池，穿過原野，來到了邙山的不知山莊。他們隱藏在樹上的濃葉之
    中，打量山莊內的情景。山莊完全沉入一片寂靜之中，既沒燈火，更沒有人影，連
    值夜守更的人也沒有一個，彷彿是一座沒人住的空宅。小怪物正想施展幻影身法躍
    入山莊內，小神女輕聲說：「小兄弟，別動，遠處有人朝這山莊來了。」

    　　小怪物一怔，暗想：這麼深夜，還有人朝山莊而來？他們是什麼人？是不知老
    人派往各處刺探江湖情況的人，在夜深人靜時回來？還是其他人？

    　　果然不久，有三條黑影，從西北方向朝山莊而來，他們似乎全無顧忌，凌空而
    來，又先後凌空落到山莊的大院之中，輕功也算不錯，他們落在大院空地上的響聲
    ，山莊居然沒人反應。三個黑影相視一下，其中一個黑影躥上大廳石階，剛想進入
    大廳窺探，誰知他剛一進去，身形便橫飛了出來，摔在空地上，將另外兩個黑衣人
    嚇了一跳。

    　　小神女他們在隱藏處也看得愕然，這說明這三條黑影不是山莊的人，也像自己
    一樣，是深夜前來刺探山莊的江湖中人，他們是白道上的人物，還是黑道上的高手
    ？為什麼要夜探不知山莊？

    　　接著大廳內閃出一個人來，小神女他們一看，就是那一位健婦。小神女沒有看
    錯，她的確是一流的江湖高手，居然能不動聲色地，將一個躥入者扔了出來。她站
    在石階上，叉腰喝問：「你們是什麼人？竟然在深夜裡大膽闖入山莊，是不是活得
    不耐煩了？」

    　　摔在地上的人顯然沒有受什麼傷，他一下跳了起來，吼道：「你這臭婆娘算什
    麼本事，冷不防的向老子偷襲，有種的，跟老子明槍明刀交鋒！」

    　　健婦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不是我家老爺吩咐，老娘早已將你摔得半死不活了
    ！你能跳起來瞎吼嗎？說！你們是什麼人，半夜三更跑來這裡撒野。」

    　　一個黑衣人說：「我們是冀南三雄，前來找你們的什麼老爺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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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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