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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 鵑 傳 奇

    　　　　　　　　　　　    【第五十三回　苗嶺山中】

    　　苗嶺是橫貫貴州南部的烏江與西江水系的分水嶺。經過了半年準備的小怪物和
    婉兒，與小神女一起在北上京師前要繞道走一趟貴陽探訪韋珊珊。就在途經苗嶺時
    ，他們不但除掉了兩個追蹤杜鵑的東廠鷹犬，救了一班江湖藝人，還意外遇上了毒
    蜻蜓。

    　　上回說到小神女、婉兒和小怪物正忙著準備北上京師順天府。

    　　在這半年，紫竹山莊四周顯得十分的寧靜，除了點蒼派老掌門夫婦和幽谷大院
    的穆娉娉來拜訪外，沒有什麼武林人士來拜訪，就是一陣風也不見蹤影。在這半年
    ，江湖上也是十分的平靜，沒有什麼大的事件發生。可是京師一地，就不那麼平靜
    了。處處暗流激湧，時時有血案發生，一些朝中正直的大臣和江湖上的豪傑，不時
    遭到一夥蒙面刺客的慘殺，往往一夜之間，全家大小死於非命。深知內情的人都清
    楚，這些血案都是東廠的殺手所為。

    　　魏忠賢這個大閹臣，自從掌印司禮監和任東廠提督以來，在短短的幾年間，他
    的勢力便惡性膨脹起來。四處招募死士，收羅江湖上的亡命之徒，用重金聘請一些
    武林絕頂高手。這些所謂的高手，幾乎都是武林中的敗類，是正直俠義人士追殺的
    對象，血債纍纍的兇徒。他們一進入東廠，有的改名換姓，有的易容改裝，變成了
    什麼大內侍衛或千戶長、百戶長的人物，從而出現了東廠的七大星君、九大冷血殺
    手，令江湖上的人聞名而變色。

    　　魏忠賢的黨羽，幾乎遍佈全國。有些封疆大臣，各地的巡撫，也成了魏忠賢的
    人，他們效忠的不是朝廷，而是魏忠賢。

    　　本來司禮監太監，官階最高也不過四品，不及錦衣衛的指揮使，起碼在三品以
    上，卻受魏忠賢調派。魏忠賢自稱九千歲，官至極品，一些王公大臣，什麼一品二
    品皆不在他的眼內，連他的從子、孫兒、叔伯、堂弟，皆封公侯，最低的也是伯爵
    ，可以說魏家滿門，是榮極一時，莫人敢言。

    　　魏忠賢的黨羽和一些無恥之徒，還向皇帝上表進言，要為魏忠賢在大廟一側修
    建一座生祠，歲祀如孔子。這真是荒唐至極！可是糊塗的皇帝熹宗朱由校，也竟然
    批准了！於是魏忠賢的黨羽和各地孝子賢孫，在全國各處紛紛修建起魏忠賢的生祠
    。每年祭祀的禮儀，更勝過先聖孔夫子。一時令天下讀書人為之憤慨，吐液而去。
    只有他的狐群狗黨，無恥之徒，恬不知恥地手舞足蹈，大唱讚歌。

    　　本來修建祠堂，是一族人為紀念自己的先祖而修建。現在魏忠賢一個活生生的
    人，也為自己修建起祠堂來，這真是古今中外少有的怪事。所以後來魏忠賢這個大
    奸臣一倒，為他在各地修建的生祠，為憤怒的人們夷為平地，生祠裡的塑像神位，
    不是被敲得粉碎，就是丟進了糞坑裡。這是後話。

    　　這個太阿在握、勢如中天的魏忠賢，這時是朝野側目、無人敢言，更無人敢惹
    的九千歲。偏偏在江湖上出現一位傲視權貴、膽大妄為的神秘的杜鵑。自他出現的
    二三年之間，便挑戰魏忠賢，敢捅馬蜂窩，接連幹掉了魏忠賢的吸血、風流、百變
    、藍魔四大星君和一批冷血殺手，令武林人士為之愕然，魏忠賢大為震怒，而百姓
    卻暗暗拍手稱快。

    　　無論任何人激怒魏忠賢，不是滿門抄斬，起碼也要掉腦袋，可是對神秘的杜鵑
    ，這個大閹臣卻無從著手。因為杜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長相如何，何處人士，不但東廠的人不知道，就是武林中各門各派的人也不知道。
    魏忠賢只有下令東廠、錦衣衛、各地捕快和各處關卡要津的巡檢司捉拿杜鵑而已。

    　　直到混元星君從四川負重傷回來，魏忠賢和東廠的人，才知道杜鵑是一個聲音
    蒼勁、雙目如電，五十歲上下的人，是一位行動快如鬼魅，用劍疾如閃電的絕頂高
    手，這也是憑混元星君目測和感覺推斷出來的，但長相如何，姓甚名誰，何處人士
    ，仍然不知道。只知道這些，也無法繪圖緝拿。

    　　混元星君是西域玄冥陰掌門的一位高手，自從陰掌門的碧眼老魔在天門山與黑
    鷹一戰，不敵而自絕以謝天下，臨終時對臨危受命為掌門人的輕風說：「記住為師
    的教訓，不可危害武林，更不可與中原武林人士為敵。」

    　　輕風也立誓說：「輕風絕不敢違背師父的遺訓，今後陰掌門世世代代與中原俠
    義門派和平友好，永不相犯。」

    　　所以幾十年以來，陰掌門一直遵守諾言，門下弟子也不踏進中原，更不與中原
    武林人士為敵。可是混元星君受不了魏忠賢高薪禮聘和高官引誘，悄然叛變了師門
    ，因一事進入中原後再也不返西域了，改名換姓為混元，成了東廠七大星君之一。
    他原本坐鎮河南一地，因杜鵑在四川幹掉了百變星君之後，奉魏忠賢的指令，悄然
    前往四川，協助藍魔星君對付杜鵑。誰知在酆都鬼城那一戰，他雖然出其不意暗襲
    了受傷的杜鵑，在獰笑得意準備取杜鵑的腦袋向魏忠賢請功之時，怎知卻為漠北怪
    丐一陣風擊傷，幾乎廢去他的一條手臂，嚇得他忍痛負傷而逃，一陣風也抱著重傷
    的杜鵑而去……

    　　魏忠賢聽了混元星君所言。問：「你敢肯定杜鵑今後必死無疑？」

    　　混元說：「極少有人中了我一掌能活上三個月，何況杜鵑已先為藍魔所傷，要
    不是突然出現一個披頭散髮的怪物，擊傷了我，抱了杜鵑而去，我早已將杜鵑的人
    頭獻於魏爺。」

    　　「那個能擊傷你的怪物，顯然也是一位高手，說不準他能救活杜鵑。」

    　　「就算他能救活杜鵑，杜鵑沒有兩三年的醫治和療養，也恢復不過來，就算恢
    復過來，杜鵑的功力也大不如前。何況他不一定能救活得了杜鵑。」

    　　魏忠賢聽後略為放心，叫混元去醫治療傷。他為了以防萬一，下令各處耳目，
    嚴密注意一個肩部受傷、身中掌毒、年過半百的老者，也派出一批精明能幹的手下
    ，化裝成獵人、郎中之類的，深入四川、湖廣、貴州交界的深山大野，搜尋受傷的
    杜鵑。魏忠賢對杜鵑是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才徹底放心。

    　　除了搜尋杜鵑外，魏忠賢更有一件心頭大事，要是弄得不好，不但權勢和榮華
    富貴全失，連自己的性命也保不住，那就是他手中的那個木偶皇帝熹宗朱由校，近
    來身體漸漸不行了。萬一這個木偶皇帝一病不起，誰來繼承皇位，就成了魏忠賢的
    一件心頭大事。

    　　熹宗本來有三個兒子，可是這三個兒子一個個都長不大，過早夭折，變成了沒
    有兒子接班。誰來接班，觀遍皇室中的人，只有兩個人可能接此大位，一個糊塗皇
    帝的親弟弟信王朱由檢（也就是後來的崇禎皇帝）；一個是糊塗皇帝的親三叔福王
    朱常洵。皇宮深院和朝中大臣，一時分為兩派，一派擁立信王，一派擁立福王，相
    互明爭暗鬥。魏忠賢初時不表明態度，他主要的是保住木偶皇帝的一條命，望這個
    木偶皇帝長命百歲，自己仍然是一個太上皇九千歲。可是看來不行了。這個木偶皇
    帝幾乎是金石無效，肯定沒有幾年就會歸天，魏忠賢才注意信王、福王起來。最後
    魏忠賢看中的是福王朱常洵，而不是信王朱由檢。因為福王也是一位昏庸無能之人
    ，好色好樂，終日沉湎在聲色犬馬之中，不理大事。要是由福王來做皇帝，自己仍
    然是高高在上，手握太阿的九千歲，甚至比以往更榮耀；要是由信王朱由檢來做皇
    帝，信王是一個有抱負的人，要重整朝綱，而且性格多疑，一定不由自己操縱，自
    己就當不成太上皇了！

    　　魏忠賢一捲入，兩派的鬥爭充滿血腥味。魏忠賢首先派出自己的心腹，成為福
    王身邊的人，當然也翦除福王身邊的心腹，將福王也變成了自己手中的木偶。對擁
    立信王的人，也暗暗加以威迫利誘，不聽從的，就讓他莫名其妙地失蹤，或者遭刺
    客殺害，一時威懾著擁立信王的人不敢拋頭露面，噤若寒蟬。

    　　當然，魏忠賢對信王仍存幾分顧忌，不敢相逼得太過露骨。信王不但是糊塗皇
    帝的親王弟，也是皇太后的愛子，她當然是希望自己的兒子來做皇帝，不希望福王
    入主太廟。糊塗皇帝雖然對魏忠賢言聽計從，但這方面，他卻聽母親的話，他無能
    ，卻是一個孝子，要是傳位給福王，自己的母親沒地方擺放了！要遷出皇宮。所以
    他暗暗下了一道遺旨，傳位給信王，而不讓魏忠賢知道。

    　　朱由檢可以說在明朝的皇帝中，還是一個有作為的人，他採取韜光養晦之略，
    不與魏忠賢明碰，對自己手下一些人無端端的失蹤，佯作不聞不問，他何嘗不知道
    是魏忠賢所為。所以他後來登上皇帝寶座，第一個要殺的人，就是魏忠賢，並且將
    魏忠賢在朝中的黨羽全部清除，重整朝綱，勵精圖治，延長了朱家王朝十多年的壽
    命。

    　　其實明朝到了這個時候，已是風雨欲來，大廈將傾。朱家王朝這座大廈的根基
    ，已為歷代大大小小的宦官蛀爛掏空，不論誰來做皇帝，都會走上亡國之路，哪怕
    是朱元璋再世，劉伯溫重生，也無力挽救大廈的倒塌，更何況是空有抱負、又無實
    才、性格多疑的朱由檢。他登上皇位時，正值外憂內患，外憂是金人立國，咄咄逼
    人；內患是百姓流離失所，盜賊叢生，一些江湖好漢，更是揭竿而起。本來朱由檢
    殺了魏忠賢，清除魏黨是件大快人心的事，百官擁護。可是他生性多疑，中了金人
    的離間之計，殺害了邊疆大將袁崇煥，簡直是自毀長城，百姓離心。後又信任貪生
    怕死之徒洪承疇和吳三桂等人，最後落得國破家亡，自己到煤山上吊自盡。這些是
    史書所寫，不是本書的範疇。

    　　小神女他們上京之時，也正是魏忠賢與信王朱由檢明爭暗鬥之時。這時的魏忠
    賢，權勢如日中天，紅得發紫。杜鵑之事，他認為不足為患，也無暇顧及。他將自
    己的心腹和得力的人，集中京師，為自己今後作打算。派人搜尋杜鵑，只是以防萬
    一而已。

    　　魏忠賢為鞏固自己，竟異想天開，要開科取士，將天下讀書人收為己用。這個
    殘害東林黨、拆毀東林書院的劊子手，令天下讀書人緘口的閹臣，一下子變了一副
    面孔，要愛才求賢了！可以說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在魏忠賢獨攬朝政之下，一些有識之士才對這次科考根本不屑一顧。何況還有
    一些明哲保身的大臣，既不敢大膽進諫，又不願依附閹黨，紛紛辭官不做，自己又
    何必去參加科舉考試，為魏忠賢所用？但絕大多數的讀書人，還是紛紛赴京參加這
    一次科考。有的是希望自己學有所用，為朝廷辦事，但更多數是希望自己一舉成名
    天下知，光宗耀祖，不負自己寒窗苦讀十年。這真是有人辭官歸故里，有人連夜趕
    科場。

    　　偏偏一向淡薄名利、寄情於山水的墨滴書獃子，在父母的嚴命之下，無可奈何
    地帶著棋兒，也去趕科場了。別人是希望金榜題名，而書獃子只是去應付一下，中
    與不中，他一點也不在乎，不中更好，這樣就可以向父母覆命，說自己已盡了全力
    。同時還可以藉此北上京師的機會，沿途遊覽一些名山大川。所以他在家中過了元
    宵花燈節，就提前動身北上。

    　　書獃子莫名其妙受的傷，在西門小三的醫治下，已好得七七八八，隨後又服了
    慕容家兩種極其珍貴的藥，不但身體完全恢復過來，更倍添精神，容光煥發，身體
    出乎意料的好，根本不像是一個受過重傷的人。他和棋兒，在大雪紛飛的日子裡，
    取道先去長沙，然後上武昌，過信陽，走開封，進入京師。走的是一條南來北往的
    官方大道。

    　　小神女、婉兒和小怪物，直到二月開春，才動身北上。他們是出貴州獨山，先
    去貴陽探望韋珊珊姐姐，然後才取道去京師。

    　　二月天，嶺南一帶，已是春暖花開，林木滴翠，百花鬥艷。而嶺南以北，仍是
    千里冰封，萬里雪飄，北風凜冽，寒氣逼人，神州大地，處處皆是銀裝素裹，除了
    城鄉附近，尚有人來往之外，山野田園，少見人蹤。這就方便了小神女他們施展輕
    功趕路。

    　　一路上，小怪物像一隻掙脫了牢籠的小鳥一樣，任意地飛翔，心情格外的好，
    他問小神女：「三姐，這一次你敢肯定神秘的杜鵑會在京師出現？」

    　　小神女說：「只要書獃子去了京師，杜鵑就一定會在京師出現。」

    　　婉兒困惑地說：「三姐姐，你是說，這個書獃子就是神秘的杜鵑？」

    　　「哎！我可沒有這樣說。」

    　　「那幹嗎說書獃子去京師，杜鵑也會在京師出現，而不會在別的地方出現呢？」

    　　「因為他已知道我們的小兄弟有個怪異的鼻子，要是在別的地方出現，就很容
    易為小兄弟追蹤到。」

    　　「跟書獃子在一起，就不為飄哥追到了？」

    　　「是呀！因為書獃子會無形中為他作掩護，小兄弟追來追去，最後追到的不是
    杜鵑，而是書獃子。」

    　　小怪物叫起來：「這個書獃子，叫他別再四處亂跑，他偏偏不聽，這簡直是專
    與我小怪物過不去。」

    　　婉兒說：「人家怎會跟你過不去了？人家是奉父母之命，才上京考試。你以為
    他願意去嗎？」

    　　「什麼願意不願意的，我看這個書獃子是嘴講一套，做的是另一套，什麼淡薄
    名利，我看他是想當上什麼狀元、探花，來一個名揚天下。」

    　　小神女笑道：「我看書獃子不是這樣的人，他是奉父母之命，不得已才上京的
    。」

    　　「什麼不得已！要是我，不願意做的事，哪怕有人將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
    不會去做。」

    　　婉兒說：「你想叫他做不孝之人嗎？」

    　　「好好！他是一個孝子，考取了狀元、探花，光宗耀祖，有了功名，那就更孝
    了！」

    　　小神女說：「我擔心的倒不是他什麼考取狀元、探花，而是在考試當中，胡亂
    寫了什麼文章，得罪了魏忠賢，叫東廠的人將他拉了去砍頭。

    　　小怪物說：「他不會這麼傻吧？」

    　　「要不，他怎會成為書獃子，呆頭呆腦的不知利害？」

    　　婉兒問：「那我們怎麼辦？」

    　　「丫頭，這有什麼不好辦的？我們等著看這書獃子的結果呀！」

    　　「看結果？我們不救他了？」

    　　「不！會有人救他的，用不著我們出手。」

    　　「誰救他了？」

    　　「杜鵑。」

    　　「杜鵑！？杜鵑會來救他嗎？」

    　　「我想一定會的，在四川重慶，他給東廠的人捉到官船上去，杜鵑不是前去救
    他了？」

    　　「三姐姐，這個書獃子不會每次都這麼好運，又碰上杜鵑去救他吧？」

    　　「這個書獃子是吉人天相，有危難時，杜鵑就會出現。」

    　　小怪物說：「這樣就太好了！我們就守在一邊看著，等杜鵑出現，我就可以看
    清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了。」

    　　婉兒說：「要是杜鵑不出現呢？我們看著書獃子受死，見死也不救？」

    　　「丫頭，真的這樣，我們只好出手了，別讓他過早去見閻王。」

    　　小怪物說：「這樣，我們不是找不到杜鵑了？」

    　　婉兒頂撞他說：「找！找！找！你只知道找杜鵑，難道你也見死不救嗎？」

    　　「我沒有這樣說啊！你這麼凶幹嗎？」

    　　「你的意思就是這樣！」

    　　小神女說：「好了，別為這還沒有發生的事吵了。我們趕路吧。」

    　　走了一程路，小怪物忍不住又問：「三姐，這次杜鵑去京師幹什麼？」

    　　婉兒說：「他當然去殺東廠的人啦，這還用問嗎？」

    　　「看來他這次是去殺魏忠賢這個大閹臣吧？」

    　　小神女搖搖頭說：「可能不會。」

    　　「那他去京師幹什麼？不會像書獃子一樣，也進京趕考，混個狀元來當當吧？」

    　　婉兒說：「你真是胡說八道，杜鵑是一位神秘的高手，他只會拿劍殺人，又不
    是讀書人，能拿筆寫文章嗎？趕什麼考了？」

    　　小怪物抬槓說：「你又怎知杜鵑不是一個文人了？」

    　　「他會是文人嗎？」

    　　「他當然是文人了！因為我見過他為人算命，用筆寫字測字，不是文人，會用
    筆寫字嗎？」

    　　「我也會拿筆寫幾個字，那我也是文人了？真是胡說八道！」

    　　小神女笑道：「丫頭，說不定杜鵑真的是一個文武雙全的人。」

    　　「真的！？那他真的去趕考了？」

    　　「杜鵑是不是去趕考我不知道，但他去京師殺人，我敢肯定，他會在京師製造
    一兩件驚天動地的血案來。」

    　　小怪物問：「驚天動地？那一定是去幹掉魏忠賢！」

    　　「小兄弟，他不會去幹掉魏忠賢，因為幹掉魏忠賢沒有用！」

    　　婉兒問：「三姐姐，怎會沒用呢？幹掉了魏忠賢不更好嗎？」

    　　「丫頭，因為幹掉了一個魏忠賢，會有第二個魏忠賢跑出來！說不定第二個魏
    忠賢比第一個來得更可怕、更凶殘。這一點，連書獃子都明白，難道杜鵑不明白？
    再說，杜鵑也不是什麼真正的殺手，他有一種傲氣，不屑去殺一個不懂武功的人。」

    　　婉兒訝然：「魏忠賢不懂武功？」

    　　「魏忠賢不過是一個太監，全憑糊塗皇帝授予了他無上的權力而已，他只會玩
    弄權術，耍陰謀詭計，要是皇帝剝奪了他的權力，任何村夫都可以將他幹掉。最可
    怕的是他豢養了一批死士和高手，成了他排除異己的殺人工具。」

    　　小怪物說：「我明白了，怪不得杜鵑要幹掉東廠的七大星君、九大殺手，除去
    他的爪牙。」

    　　「不錯！一般百姓最痛恨的就是這些星君和可怕的殺手，何況他們還自作自為
    ，肆意殺人，製造種種冤案，血債纍纍，反而不懂得去痛恨他們身後的主子。其實
    魏忠賢才是罪大惡極，要是追究起來，那個糊塗皇帝，更是罪魁禍首，要不是他的
    昏庸糊塗，魏忠賢也不能到達如此的地步，危害天下。」

    　　小怪物說：「那我們幹掉這個糊塗皇帝不更好？」

    　　「哎！這更沒有用，朱家子孫又會捧出第二個皇帝來，說不定更糊塗、更昏庸
    ，或者更殘暴。」

    　　「那怎樣才有用呢？」

    　　「我也不知道，或者書獃子知道。到時，你去問這個書獃子吧！他或者會告訴
    你。」

    　　「這個書獃子呆頭呆腦的，他會知道？」

    　　婉兒說：「你別小看這個書獃子，在這方面，他比我們有見識。」

    　　不知不覺，他們已踏進了橫貫貴州南部的苗嶺。苗嶺，是烏江水系和西江水系
    的分水嶺，山溪小河，往南而流於珠江，往北而流於長江了。山中森林密佈，嶺谷
    起伏，形成了錯綜複雜的地形。苗嶺，同樣也是一些強人出沒的地方，不時有攔路
    搶劫的事情發生。但他們都是一些不成氣候的小毛賊，原先在苗嶺的三股大賊早已
    被小神女掃平了。

    　　小神女他們一踏進苗嶺，在山間叢林中，不時看到一兩個獵人，或者一兩個雲
    遊僧道，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他們，但也沒有騷擾他們。

    　　本來在這冰雪封山的日子裡，雲遊僧道極少出現才是，就是獵人，也不大進山
    打獵，可是怎麼不時有這些人出現？

    　　小怪物問小神女：「三姐，這些人不會是賊人們的線眼，想打我們的主意吧？」

    　　婉兒也說：「不錯！看他們賊眉賊眼神秘兮兮的，恐怕不是什麼好人。」

    　　小怪物又說：「三姐，要不要我去抓他們來問問？看他們是什麼東西。」

    　　小神女搖搖頭說：「他們既然沒有來招惹我們，我們也不必去招惹他們。據我
    所知，在這一帶，沒有什麼有名的黑道人物。說不定他們只是好奇地打量我們而已
    。別多生事，我們還是趕路要緊。」

    　　小神女走下一座山峰。山腳下，溪水旁，有一座涼亭，這是方便山中過往行人
    休息、歇腳的地方。小神女見這處景色不錯，便說：「小兄弟、四妹，我們跑了差
    不多一晝夜的路，在這亭子裡坐一會，吃點東西再趕路吧！」

    　　他們剛坐下不久，從對面山峰的一條山道上，也走來一隊人，男男女女，老老
    少少，帶著箱箱籠籠、刀刀槍槍和鑼鼓之類的東西，顯然是一隊江湖賣藝之人，穿
    州過府，走鄉串鎮賣藝為生。小神女從他們的旗幟上看到，這一隊藝人是陳家班。

    　　陳家班的人見涼亭中坐著一位風度翩翩的秀才和兩個書僮，點點頭，算是向小
    神女他們打了一下招呼。一位面目頗俊的少女對一位五十歲左右、面帶病容的老者
    說：「爹！我扶您到涼亭內坐坐，擋擋風寒。」

    　　老者打量了小神女一眼說：「秀女！亭內有人，我們還是到亭子旁邊那棵大樹
    下坐下來休息好了，別打擾那位公子。」

    　　小神女想不到這位老藝人這樣謙讓有禮，便站起來說：「不！老丈，看來你身
    體不大好，你快進亭子坐，我們可以在溪水邊休息。」於是對小怪物和婉兒說，「
    我們在外面去，人家有老有少的。」

    　　老藝人忙說：「不不，你們不必到外面，小老只借一角坐坐，歇歇腳就行了。」

    　　小神女說：「老丈別客氣。」

    　　小神女便帶著小怪物和婉兒轉到亭外去了。那位少女說：「我多謝公子了！」

    　　小神女也說：「小姐客氣了！」

    　　小神女、小怪物和婉兒走到溪水邊，選了一塊比較平的岩石坐下來，看見陳家
    班的人扶那老藝人依柱坐下。小神女一下看出，這老藝人不但有病，似乎還受了傷
    ，心想：這老者怎會受傷？是帶病賣藝不小心受了傷，還是為人所傷？

    　　這時，突然又來了一僧一道，僧肥道瘦，他們打量了陳家班等人，最後目光集
    中在老藝人身上，便朝涼亭走去。一個小小的亭子，已坐滿了陳家班的人，加上那
    些箱箱籠籠，刀槍棍棒，亭子可以說容不下有人去插足了，不然，小神女他們也不
    用讓出地方來。

    　　小怪物和婉兒看得有些奇怪，怎麼這一僧一道還要向亭子走去？他們是相識的
    人？只見僧道齊向老藝人合十稽首說：「老施主！請了！」

    　　老藝人和陳家班的一時愕然，不知是怎麼回事，老藝人不敢失禮，帶病還禮說
    ：「不敢！請問仙長和聖僧有何事賜教？」

    　　那少女說：「我爹有病在身，你們有什麼事跟我說吧。」

    　　瘦道問：「這位老居士是令尊？」

    　　少女揚揚眉說：「是呀！」

    　　瘦道說：「很好！很好！」

    　　少女問：「仙長，你這是什麼意思？」

    　　肥僧說：「我們沒別的意思，只想知道令尊患的是什麼病，是不是體內發寒？
    不時冷得難受？」

    　　「是呀！你怎麼知道？聖僧，你們不是來化緣，是來為我爹治病？」

    　　「阿彌陀佛！貧僧不單是來化緣，也是來為令尊治病。不過令尊此病不大好治
    。」

    　　少女一怔：「不大好治？」

    　　瘦道說：「因為令尊不但是有病在身，還身受內外兩種傷，是受人所擊。是不
    是？」

    　　這下，不但少女愕然，陳家班所有的人，都驚奇起來。就連在溪邊的婉兒和小
    怪物，也聽得驚訝起來。暗想：這一僧一道來幹什麼？真是來為老藝人治病療傷？

    　　少女說：「不錯！我爹正是這樣。」

    　　僧道二人相視一笑說：「果然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了。好！好
    ！這真是太好了！」

    　　少女困惑地問：「你們是特意前來尋找我爹的？」

    　　瘦道說：「不錯！我們的確是來尋找令尊大人的，在這一帶尋找有半年了。」

    　　少女又茫然地問：「半年？！」

    　　肥僧說：「好了！你們都跟我們走吧！」

    　　婉兒和小怪物一時不明這是怎麼回事。小神女壓低聲音笑著說：「看來，這一
    僧一道，一定是東廠的人。」

    　　婉兒一怔：「他們是東廠的人？」

    　　小怪物也脫口而問：「他們想幹什麼？」

    　　小神女說：「我要是沒有看錯，他們一定認為這老藝人，是他們千般追蹤，萬
    般尋找的杜鵑了！」

    　　婉兒又是一怔：「杜鵑！？」

    　　小怪物一下明白過來了：「不錯！聽一陣風說，那一夜杜鵑交戰受傷的情景正
    是這樣。莫非這老頭兒真的是杜鵑？」

    　　「小兄弟，你注意凝神嗅一下，那老丈身上的氣味，是不是跟書獃子一樣？」

    　　「好！我去嗅一下。」小怪物裝作好奇，跑到亭子邊去看熱鬧了。

    　　婉兒問：「三姐姐，要是他真的是杜鵑，我們怎樣？出不出手？」

    　　「丫頭，別急，我們看一下再說。」

    　　這時那少女又愕然地問：「我們跟你們去？」

    　　瘦道說：「女居士，你想你令尊不死，最好跟我們走。」

    　　「跟你們去哪裡？」

    　　「先去貴陽，然後上京師。」

    　　「去京師！？仙長，你不是說笑吧？」

    　　「你看貧道像不像說笑？」

    　　肥僧說：「想活命的，最好隨我們走！」

    　　「去京師幹什麼？」

    　　「只有去京師，才能醫治令尊的病與傷。」

    　　瘦道說：「不錯！不去京師，恐怕任何一處都無人能醫治好令尊大人。」

    　　一直在旁靜觀的老藝人這時說：「小老多謝仙長、聖僧的關心。這一點病傷，
    小老還受得住，不必山長水遠的跑去京師求醫了！小老在附近這一帶醫治就行了。
    再說，小老這陳家班，還要沿途賣藝為生。」

    　　瘦道笑嘿嘿地說：「現在，你們不去也不行了！想活命的，只有隨我們先去貴
    陽。」

    　　少女皺著眉問：「你們強要我們跟你們走？」

    　　「正是這樣！」

    　　「你們這是為什麼？」

    　　「女居士，別裝傻扮懵了，你以為貧道看不出你們是什麼人？」

    　　少女更是愕然：「我們是什麼人？不就是一班在江湖上賣藝為生的藝人嗎？又
    會是什麼人了？」

    　　肥僧說：「阿彌陀佛！我們挑開天窗說亮話吧！你們都是朝廷要捉拿的欽犯。」

    　　這一下，陳家班的人個個大驚失色起來，一齊七嘴八舌地說，「我們怎麼是欽
    犯了？」「你們是在胡說八道，我們幾時成了欽犯了？」「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憑
    什麼胡說我們是欽犯？」有的還吼叫起來：「叫他們滾開！別以為我們陳家班是好
    欺負的。」有的氣憤地說：「我看他們兩個一定不是什麼好人，是貴定城裡那個惡
    霸手下的人，打傷我們老班主，仍不死心，派他們兩個來追殺我們，捏造罪名，想
    將我們趕盡殺絕！」

    　　更有一個青年小伙子對那少女說：「少班主，別受他恐嚇，大不了我們跟他們
    來一個魚死網破，拼了！我小柱子就受不了這樣的骯髒氣！」

    　　少班主秀女叫大家冷靜下來，轉問一僧一道：「你們是什麼人？憑什麼含血噴
    人說我們是朝廷欽犯了？」

    　　瘦道冷冷地指著受傷帶病的老班主說：「他就是神秘的杜鵑，朝廷通緝的欽犯
    。你們以為貧道看不出來？」

    　　這一下，陳家班所有的人都愕然起來。自己朝夕相處的老班主，怎會變成江湖
    上令人駭聞的神秘杜鵑。這可能嗎？

    　　老班主咳了兩聲說：「仙長、聖僧，你們弄錯人了！小老只是江湖上的賣藝人
    ，怎會是那武功奇高、神秘莫測的杜鵑？那就太抬高小老了！」

    　　少女也說：「我爹怎麼會是杜鵑啊？要是我爹真的是杜鵑，還能為貴定縣那惡
    霸所傷嗎？恐怕早將他的一顆腦袋砍了下來。」

    　　瘦道說：「是與不是，你們跟我們去貴陽府再說。」

    　　少女側著頭問：「要是我們不去呢？」

    　　「那莫怪貧道出手無情！」

    　　肥僧說：「貧僧看，你們還是隨我們去的好，不然，現在就會有人魂歸西天極
    樂世界。」

    　　小柱子說：「少班主，別跟他們去，誰知道他們是不是貴定那惡霸派來的人？
    就算他們是官府的人，那也官字兩個口，有他們說，沒有我們說話的餘地，早晚也
    是死。」

    　　跟著又有人說：「不錯！官府冤死的人還少嗎？大不了，我們現在跟他們拼了
    ！」

    　　瘦道又笑嘿嘿地說：「要是杜鵑沒受傷帶病，貧道還驚畏幾分。現在，他受了
    藍老三一抓之傷，又中了混老二一掌的寒毒，他在這半年中沒有死去，已屬大幸，
    看來他已無力再戰。你們又怎敵得過我們兄弟二人？還是乖乖地受擒吧！」

    　　老班主說：「二位的確是弄錯小老了！」

    　　「弄不弄錯，到貴陽府說去！」

    　　小柱子一擺手中的齊眉棍說：「要想我們去，先問問我手中這一條齊眉棍答不
    答應。」

    　　肥僧說：「小子！你是想佛爺超度你早上西天了！」

    　　「臭和尚，你來！」

    　　肥僧運氣於掌，一掌拍出，強風驟起，小柱子身形一閃，也一棍橫掃過來，交
    鋒不到三回合，小柱子便棍斷人飛，眼看他向溪邊怪石叢中飛去，會撞得骨碎身亡
    。小怪物突然凌空將他抱住，不知是小怪物故意整蠱作怪，還是小柱子摔下來的衝
    力太大，兩人雙雙翻倒，小柱子自然一點事也沒有。陳家班有人跑過來，關心地問
    ：「你、你、你們沒有事吧？」

    　　小柱子爬起來：「我，我好像沒事。」

    　　小怪物仍躺在地上說：「你沒有事，可我跌得好痛，不知是不是腰骨跌斷了！」

    　　兩個陳家班的人連忙扶起小怪物。問：「小哥，你跌傷了哪裡？讓我們看看。
    」他們十分感激小怪物不顧危險抱住小柱子。

    　　小怪物說：「我不知道。」

    　　「小哥！你跌傷了哪裡也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啊。你們不用管我了，我坐一會，自己揉一下，就會沒事的。」

    　　「小哥！你還是讓我們看看吧，我們有最好的跌打刀傷膏藥。」

    　　婉兒走過來說：「你們不用管他了，快看，你們的少班主和那個臭和尚打起來
    啦，快去幫手吧！」

    　　陳家班的人一看，何止是自己的少班主秀女和那肥僧打起來，就連大師兄陳家
    旺，也在和那個瘦道士交鋒。他們對小柱子說：「你在這裡看看小哥傷了哪裡，我
    們去幫少班主和大師兄。」

    　　小柱子說：「你們快去！」

    　　小怪物一下跳起來：「我，我，我好像不痛了！我也和你們一起去看熱鬧。」

    　　陳家班的人一時愕然：「小哥！你真的沒事了？」

    　　小怪物眨眨眼說：「我有事能跳起來嗎？當然是沒事了，我們快過去吧。」

    　　「不不！小哥，那邊危險，小哥你還是千萬別去。」這兩個陳家班的人和小柱
    子，便奔回亭子。

    　　雙方交鋒十分激烈。小神女、小怪物看得暗暗驚奇。看來陳家班這七八個人，
    不是一般的江湖賣藝之人，不是什麼中看不中用的花拳繡腿功夫，而是有真材實料
    ，武功也不錯。顯然這一僧一道，是東廠的高手，儘管是一般的高手，也足可以在
    江湖上闖蕩。那位只有十四五歲的少女，陳家班的少班主，竟能與那肥僧周旋十多
    招而未露敗跡。

    　　這位少女，便是日後江湖上賣藝人中的佼佼者，人稱紅娘子。後來在河南救了
    仗義疏財的李巖，舉眾起義，反抗朝廷，攻城掠地，與闖王李自成的農民軍結合在
    一起，是摧毀大明王朝的一支力量。現在，她只是陳家班的一個少班主而已。

    　　那位用刀的大師兄，似乎不敵那瘦道士了！小神女對小怪物說：「小兄弟，你
    快去幫幫那個大師兄，不然，陳家班會有不少人命喪在這一僧一道的拂塵和戒刀之
    下了。」

    　　小怪物說：「好！三姐，其實我早已想出手了！」小怪物身形一晃而去。

    　　婉兒說：「三姐姐，我呢？」

    　　小神女一笑說：「你也去幫那少女吧！但別亮出你的西門劍法來，以你初學的
    太極劍法，足可以打發臭和尚有餘。」

    　　婉兒歡笑地說：「三姐姐，那我去啦！」她輕靈地一躍而去。

    　　小怪物以幻影魔掌之功，悄然而至，一掌逼退了瘦道士，對那大師兄笑嘻嘻地
    說：「大哥！你休息一下，讓我來對付這個什麼臭道士就行了！」

    　　陳家班的人一見是剛才救了小柱子的小書僮，一時間都愣住了。這個小書僮行
    嗎？這可是生死的交鋒，可不是鬧著玩的！他們沒一個人能看出小怪物的武功。大
    師兄更愕然了，他正感到不敵對手時，是小怪物輕出一掌逼退了瘦道士，令他喘過
    一口氣來。他愕然地問：「是你！？」

    　　小怪物眨眨眼說：「是我呀！大哥，你還是歇一下，讓我來和這臭道士玩玩，
    因為他太欺負人了！還害得我摔了一交。」

    　　瘦道士本想再出一招，就能將對手立斃於自己的拂塵之下，想不到給小怪物突
    然拍出的一掌破壞了。因為這一掌不但來得突然，也十分詭異，自己要不躍開，這
    一掌就會擊中了自己要命的腦門。

    　　瘦道躍開定神一看，見襲擊自己的竟然是一個小小書僮。他不但愕然，心中也
    凜然起來。是這小書僮不知生死地亂擊一掌，誤打誤中，還是他有真實的功夫？掌
    法怪異？他一時間也怔住了。

    　　另一邊，婉兒也一躍而至，不但奪過了少女手中的劍，同時劍光一閃，也逼退
    了那胖和尚，使交戰雙方都停了下來，同時愕然地望著梳著丫角的小書僮婉兒。婉
    兒對少女說：「姐姐，你退下，照顧你的老爹，讓我來打發這個橫行霸道，不講道
    理的臭和尚。他太可惡了！」

    　　一時之間，交戰雙方形成了對峙的局面。一僧一道相視一眼，心中十分愕然，
    怎麼一下殺出這兩個小書僮來？他們似乎不是陳家班的人。瘦道問小怪物和婉兒：
    「你們是什麼人？」

    　　婉兒說：「你管我們是什麼人？」

    　　小怪物卻嘻皮笑臉地反問：「你看我們像什麼人了？」

    　　「你們跟他們是一夥人？」

    　　小怪物說：「看來你們盡會胡說八道，我們跟他們壓根兒也不認識，怎會是一
    夥人了？」

    　　「既然不是一夥人，那就滾開，我們要捉拿的是朝廷的欽犯。」

    　　肥僧說：「你們不滾開，佛爺連你們也當欽犯一樣地抓起來！」

    　　小怪物說：「你們別嚇唬我們。我怎麼看，他們只是一夥走江湖的賣藝人，怎
    麼是欽犯了？不像啊！」小怪物故意問婉兒，「婉弟，你看像嗎？」

    　　婉兒說：「當然不像呀！」

    　　小怪物說：「不錯！一點也不像。不過，這裡面有人像。」

    　　婉兒茫然：「誰像了？」

    　　小怪物一指瘦道肥僧說：「他們兩個才像呀！賊眉賊眼的，一定是欽犯無疑。」

    　　婉兒一聽，幾乎想笑起來。看來小怪物又不正經了！在戲弄這一僧一道。這樣
    戲弄更好，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於是故作驚訝地問：「真的！？原來他
    們才是欽犯呀！」

    　　肥僧一下怒吼起來：「小子，你胡說什麼？你敢說我們是欽犯？」

    　　小怪物說：「那你們怎麼又敢胡說他們是欽犯呢？你們胡說他們是欽犯，是無
    憑無據，胡說八道。而我說你們是欽犯，是有憑有據，半點也沒有胡說。」

    　　婉兒問：「哥！你有什麼憑據了？」

    　　「我的憑據可多了！兄弟，你有沒有看見過捉拿欽犯的人是和尚道士？和尚道
    士不安守本分在寺觀中誦經念佛，卻跑出來捉什麼欽犯，這不是狗捉老鼠多管閒事
    嗎？我也從來沒見過，也沒聽過官府的捕快們是和尚道士。官府衙門會請和尚道士
    當捕快嗎？兄弟，你不感到這事可疑？」

    　　婉兒說：「是呀！那他們是什麼人？」

    　　「兄弟！那還用問嗎？他們要不是汪洋大盜，一定是攔路搶劫的慣匪。大盜和
    慣匪，是不是朝廷要捉拿的欽犯？」

    　　「哥！那他們是欽犯了？」

    　　「當然是欽犯了！說不定他們兩個就是杜鵑哩。兄弟，我們快將他們抓起來，
    到官府去領賞去。」

    　　婉兒忍住笑說：「原來他們才是杜鵑呀！還胡說別人是杜鵑哩。」

    　　「這就是賊人們的伎倆，賊喊捉賊！」

    　　肥僧吼道：「你們兩個說夠了沒有？」

    　　小怪物說：「沒說夠，也說得差不多了。你們兩個是乖乖地束手就擒，還是要
    我兩個小爺動手？」

    　　這一僧一道幾乎被小怪物氣得破了肚皮，肥僧大吼一聲：「小子，你去死吧！
    」一刀驟然向小怪物劈去。

    　　小怪物閃開後說：「你這個大膽的欽犯，還敢行兇拒捕，更是罪加一等了！」
    他又對陳家班的人說，「你們都閃開，最好遠遠離開這裡。我和兄弟要擒拿這兩個
    欽犯，你們千萬別捲進來！」

    　　小怪物施展幻影魔掌，忽東忽西，戲弄肥僧。而婉兒的劍，只出三四招，便殺
    得瘦道士手忙腳亂，婉兒再輕出一劍，用劍尖對準了他的胸口，喝道：「說！你們
    是不是杜鵑？是不是欽犯？」

    　　還未等瘦道士答話，小怪物也不過三四招，不但將肥僧扔在地上，而且還奪了
    他的戒刀，並在肥僧臉上劃了一刀，問：「快說！你們是不是欽犯？」

    　　小怪物和婉兒在聽泉山莊苦練半年多的武功，這一次只是小試牛刀而已。他們
    一成的功力還沒有抖出來，這一僧一道就受擒了！

    　　陳家班的人看得一個個目瞪口呆，原來這兩個小小的書僮，竟然是深藏不露的
    武林高手。他們主人—風度翩翩的公子，恐怕更是一位世外高人了！這正是人不可
    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一僧一道倒在地上，驚恐地睜大了眼睛：「你們是什麼人？敢殺我們？」

    　　小怪物說：「你們是欽犯，我為什麼不敢殺你們？殺了你們，我頂多不去領賞
    罷了！」

    　　婉兒問小怪物：「哥！我們真的殺了他們嗎？」

    　　「哎！不會真的殺了他們，我剛才不過是想嚇唬他們而已，殺了他們，那我們
    的賞金不泡湯了？」

    　　一僧一道一聽，知道自己的一條命保住了，這一對武功奇高的小書僮不殺自己
    ，想去官府領賞，一顆心便放了下來。肥僧含怒地望著小怪物。因為小怪物在他面
    上劃了一刀，令他破相。瘦道卻盯著婉兒說：「你還不將劍拿開，你知不知道我們
    是什麼人？」

    　　「哦！？你們是什麼人了？我哥說你們是欽犯呀！」婉兒顯出一派的天真。

    　　「什麼欽犯？我們是東廠的人。」

    　　「東廠？！」

    　　小怪物在那邊說：「兄弟！你別聽他胡說八道，什麼東廠西廠的，世上沒有一
    座叫東廠的寺觀的，他們就是殺人越貨的欽犯。就算不是什麼杜鵑，也是攔路打劫
    的苗嶺大盜。」

    　　肥僧惡狠狠地說：「我勸你們還是放開佛爺的好，到了官府衙門，沒有你們什
    麼好處。」

    　　小怪物說：「怎麼沒有好處了？起碼我們有一百幾十兩的賞金。」

    　　「你們難道不知道東廠是什麼地方？」

    　　小怪物故裝糊塗地問：「東廠是什麼寺廟？你說來聽聽。」

    　　「東廠是當朝九千歲魏公公，魏督爺的衙門，他的號令，天下各處官府不敢不
    聽。」

    　　「什麼！？你們兩個是魏忠賢的人？」

    　　「大膽！九千歲魏公公的名諱，你們也敢直呼麼！不怕犯滅族之罪？」

    　　一聽「東廠」兩字，陳家班有的人面色一下大變。這是一個令人聞名而喪膽的
    可怕的衙門，人給東廠的人抓了進去，不管是有罪無罪，都是豎著進去，橫著出來
    ，沒人能活下來。魏忠賢更是一個可怕的人物了，比任何魔鬼都可怕。他們暗暗擔
    心這兩個武功奇高的小書僮，為了自己而闖下大禍了！

    　　小怪物卻故意睜大了眼睛說：「你別想嚇唬我。你們明明是欽犯，會是什麼東
    廠的人嗎？要是你們是東廠的人，那東廠豈不成賊窩了。」

    　　「小子！你真的不要命了？敢這樣詆毀東廠，要是讓魏公公知道，你就是有十
    個腦袋也不夠砍。」

    　　「啊！這麼說來，你們真的是東廠的人，是什麼九千歲的手下了？」

    　　「本佛爺有腰牌在身，還有假的嗎？」

    　　「真的！？你將腰牌拿給我看看。」

    　　「小子，你將你這把刀拿開，讓佛爺坐起來，才能拿給你看。」

    　　「好好！」小怪物將刀移開，又突然出手點了他的伏兔穴，令他下半身不能動。

    　　肥僧怔了怔，怒道：「你這是幹什麼？」

    　　小怪物嬉笑地說：「對不起，誰知道你是真拿還是假拿，而且我還防你逃跑哩
    ！」

    　　肥僧愚蠢地將腰牌拿出來，亮給小怪物看：「這下你相信佛爺是真的了吧！」

    　　小怪物看了看：「不對！你這塊腰牌是偷來的！」

    　　「什麼！？偷來的？」

    　　「要不，你就是殺害了東廠的人，從他身上搶來的。」

    　　「你這小子簡直是胡說八道。」

    　　「不不！我一點也沒有胡說八道。」小怪物說到這裡，又故意打量這個肥僧，
    好像是驀然想起來了，「對對！我知道你是什麼人了。」

    　　「你知道佛爺是什麼人？」

    　　小怪物一下撕開肥僧的上衣，露出了他左胸上的一道刀疤傷痕來：「我果然沒
    有看錯，你是青海草原上的一頭惡狼，本來是五峰寺的一個和尚，叫什麼法海大師
    ，我沒有說錯吧！」

    　　肥僧愕然：「你怎麼知道？」

    　　「我知道你的事可多哩！你不守清規，殘殺牧民，姦淫婦女，還欺師滅祖，成
    為西北武林人士追殺的一頭惡狼。想不到你居然逃到了這裡。現在落到了我的手中
    ，該你惡有惡報了！」

    　　「你，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呀！是上天派下來的使者，來到世間，專門收你們這樣的惡人。」

    　　婉兒在那邊笑著問：「哥！我手中這個臭道士又是什麼人了？」在小怪物戲弄
    肥僧的時候，婉兒早已出手點了瘦道的要穴，令他不能說話也不能動，然後看小怪
    物怎麼戲弄胖和尚。

    　　小怪物說：「那個臭道士也不是什麼好人，他是終南山全真派的一個叛徒，同
    樣是上天要捉拿的一名欽犯。」

    　　「那我怎麼處置他呀？」

    　　「你一劍挑了他，不就可以向玉皇大帝交差覆命了嗎？」

    　　「好的！」婉兒一劍取了瘦道的命。

    　　小怪物同時一刀，也打發肥僧魂歸西天。笑著說：「好了！好了！我們都完成
    這一趟差事了。」

    　　陳家班的人一直擔心這兩個武功奇高的小書僮，會放走了這兩個東廠的鷹犬，
    或者帶他們到什麼官府衙門去領賞，那不啻是自投羅網。現在看到他們殺了這一僧
    一道，才放下心來，鬆了一口大氣。

    　　婉兒、小怪物所以殺掉了這一僧一道，主要是為陳家班的人著想。要是讓他們
    活著離開，不但對陳家班是一個極大的危險，同時也危害苗嶺一帶的百姓。他們是
    為追尋受傷的杜鵑而來，不知會冤枉多少無辜的老人。小怪物在殺他們前，為了令
    陳家班的人安心，還故意說這一僧一道不是東廠的人，只是武林中的敗類，以免陳
    家班的人見殺害了東廠的人，心存恐懼之感。

    　　那位少班主率眾拜謝小怪物和婉兒的救命大恩，要不是有這兩位小俠士在，恐
    怕陳家班不被一僧一道殺害，也會被拉到官府去受嚴刑拷打，沒有一個人能逃生。

    　　小怪物連忙說：「你們千萬別多謝我們，我們只是受上天之命，來收拾這兩個
    兇徒而已，你們還是趕快離開這裡。看來這苗嶺一帶，強人不少。」

    　　婉兒對那少女說：「姐姐，你們要賣藝，也應該到州府城鎮中去賣藝，別在深
    山老林中鑽來鑽去。像這一僧一道的兇徒惡人，不時會出現，你們要小心一點才好
    。」

    　　小怪物問少班主：「令尊不會真的是神秘杜鵑吧？」

    　　少女說：「小俠士，我爹怎會是那俠義過人、豪氣沖天、癡惡如仇的杜鵑了？
    要是我爹真的是杜鵑，小女子的武功也不會這樣差，我爹也不會在貴定縣為當地惡
    霸所傷了。」

    　　婉兒說：「其實姐姐的劍法也很好呀！」

    　　「我連這臭道士也打不過，也算好嗎？要是我有小俠士的一成武功，何至受他
    們欺負？」

    　　小怪物說：「這個臭道士是終南山全真派中的一位高手，姐姐能與他周旋十多
    個回合，在江湖上已屬難得的了。」

    　　「多謝小俠士的鼓勵！」

    　　婉兒說：「姐姐，天不早了，你們還是早一點離開這裡的好。」

    　　小神女在溪邊說：「婉兒、飄兒，又有人來了，恐怕他們走不了！」

    　　婉兒一怔：「誰來了？」

    　　小怪物說：「不管是誰來，我也不在乎。」

    　　首先從亭子兩邊山坡的密林草叢中躍出十多個清一色苗族裝束，手提彎刀，神
    情凶悍的漢子，一下將陳家班和小神女他們包圍了起來。小怪物眨眨眼對婉兒說：
    「不會是苗嶺中的苗王來了吧？」

    　　婉兒說：「你別大意，你看他們手中的刀，綠得發亮，都是淬了劇毒的。」

    　　「那怕什麼？我叫他們有毒的刀，砍到他們自己人身上去。」

    　　「你不怕，那陳家班的人不怕嗎？」

    　　陳家班的少班主秀女，人雖然年紀不大，卻是一個跑慣江湖，見過不少大場面
    的人物，她拱著雙手，環向這些苗人作禮說：「各位英雄好漢，敝班只是路過貴地
    ，並不打算在一帶謀生，望各位英雄高抬貴手，放一條路讓我們走。」

    　　這十多條苗人大漢，對少女的說話和行動，似乎充耳不聞，視而不見，一個個
    仍似木頭般的站著，一雙雙目光盯著他們。

    　　小怪物輕輕對婉兒說：「這些苗人，不會都是聾子和啞巴吧？」

    　　婉兒說：「你才是啞巴和聾子哩！」

    　　少女欲再施禮說話。婉兒說：「姐姐，你別再說了，可能他們聽不懂你的話。」

    　　小怪物又說：「那怎麼辦，我們總不能這麼老是僵著不動吧？」

    　　說著，又有四位苗家女子，打扮得花枝招展，手上足上的銀環，叮叮噹噹響著
    ，從一處山道上走過來了，到了亭子前，也分兩排站立。可是她們身上卻纏繞著一
    些小毒蛇和蜈蚣，模樣怪嚇人的。陳家班的人從來沒有看見過這種帶妖異的場面，
    大驚失色，以為碰上了西遊記上所說的妖魔鬼怪了！只差這些苗男苗女面孔還長得
    像人一樣，頭上沒長角，面目也不怎樣，而且一些苗女，還長得美艷動人，笑容甜
    美。

    　　隨後又是四名苗家少女，擁著一位美婦人出來。小怪物和婉兒一看，不禁又驚
    又喜，這不是九龍門的少掌門人毒蜻蜓嗎？她怎麼在這裡出現了？幹嗎排這樣嚇人
    的陣勢？婉兒本想叫起來。小怪物拉著她：「別叫！別叫！看看她玩什麼花樣，認
    不認得出我們來。」

    　　的確，要是江湖中人碰上了毒蜻蜓，哪怕是上乘高手，也會頭痛三分，毒蜻蜓
    為人難纏，任性而為，有時還會蠻不講理，神不知鬼不覺的下毒戲弄人，弄得人哭
    笑不得。所以常在江湖上走動的人互相告誡：什麼人都可以得罪，但千萬不可得罪
    了九龍門的毒蜻蜓！得罪了，連自己何時中毒也不知道。

    　　看來小神女他們混在陳家班中，毒蜻蜓一下沒認出他們來。她打量了地上一僧
    一道的屍體，然後又將目光放在涼亭內外陳家班的人身上，含嬌帶笑地說：「好呀
    ！你們居然敢在我地盤上行兇殺人，是誰殺了他們？最好站出來，讓我好好欣賞他
    殺人的勇氣和風采。因為這樣的人，我最羨慕了！」

    　　小怪物站了出來：「是我！我這人的風采好不好看？」

    　　毒蜻蜓見站出來的是一個十五歲左右的小書僮，還這樣問自己的風采好不好看
    ，感到意外，也感到十分的有趣，滿臉是笑地問：「真的是你殺的嗎？」

    　　小怪物說：「是呀，真金也沒有這樣真，要不，我再殺一個給你看看！」

    　　「好呀！我最喜歡看殺人了！你再殺一個給我看看。」

    　　「你想我殺誰了？」

    　　毒蜻蜓含笑一指婉兒：「你就殺了他吧。」

    　　「殺他！？不不！他比我還小，殺了他顯不出我好看的風采來！」

    　　「那你就來殺我好了！我比你大吧？」

    　　「殺你？！」

    　　「是呀！你不敢殺了吧？可見你根本不會殺人，盡說大話！」

    　　「不不！我不是不敢殺你，因為你太漂亮了，我捨不得殺了你。」

    　　毒蜻蜓更笑得花枝招展：「想不到你一個小小的書僮，也知道憐香惜玉。好！
    你想殺誰？」

    　　「我想殺面孔最兇惡、心腸最壞的人！這樣，才顯示出我動人的風采來！」

    　　婉兒這時走出來對小怪物說：「你說夠了沒有？盡在胡說八道！」

    　　毒蜻蜓見走出來的是自己剛才所指的小書僮，問：「他胡說八道？那麼說，他
    殺人是假的了？在騙我？你們知不知道，欺騙我的人會有什麼結果？」

    　　小怪物問：「會有什麼結果？」

    　　「他會發瘋，會變成真的去殺人！你想不想試試？」

    　　「不不！我不想試。」

    　　「你不想試也不行了！」毒蜻蜓說完，想向小怪物下那種迷失本性的毒藥。婉
    兒一見，忙說：「毒姐姐，你千萬別向我哥下毒。」

    　　「什麼！？你叫我什麼？」

    　　婉兒說：「我叫你毒姐姐呀！毒姐姐，你不會連我也不認得吧？」

    　　毒蜻蜓不由再次上下打量著婉兒：「不錯！你這張好看的面孔，似乎也熟眼，
    我曾經見過，你是誰？」

    　　婉兒輕輕地說：「毒姐姐，我是慕容婉兒呀！你真的認不出來嗎？」

    　　「婉兒！？」毒蜻蜓一下想起來了，驚喜地叫道，「原來是你！」又打量小怪
    物，「他是——」

    　　婉兒又輕輕地說：「他是江湖上人稱的小怪物！」

    　　「嗨！原來是你們兩個，我相信你們真的會殺人了！你們幹嗎要殺這一僧一道
    的？」

    　　婉兒說：「因為他們跟在成都想捉毒姐姐的人，是一條船上的人。」

    　　小怪物眨眨眼問：「你看，這樣的人該不該殺？」

    　　「該殺！該殺！要是碰上了我，我就會叫他們互相拚殺，不死不罷休，那才更
    好玩。」

    　　婉兒說：「毒姐姐，亭子上的人，是一班江湖上賣藝為生的藝人，他們幾乎被
    這一僧一道所害。毒姐姐，你讓他們早一點離開這裡，好不好？」

    　　「你們的事，不想他們知道。」

    　　「最好別讓他們知道。」

    　　「好！那叫他們走吧！」毒蜻蜓一聲令下，包圍亭子的苗人大漢，全部撤了回
    來。小怪物走過去對他們說：「現在沒事了！你們可以走了，越快離開這裡越好。」

    　　陳家班的人頓時鬆了一口大氣，他們以為這一隊苗人出現，一定會有一場生死
    大戰，想不到事情竟然這麼輕鬆地解決了！他們心中更是驚訝這一對小俠士，怎麼
    會與這位苗家女子認識，他們到底是什麼人？但又不敢多問，他們在江湖上行走，
    知道江湖上的一些奇人異士，不喜歡別人多問。以那少女為首的少班主，再次向小
    怪物和婉兒拜謝，收拾道具，抬著那有病帶傷的老藝人，告辭而去，只剩下小神女
    仍坐在亭子裡。

    　　陳家班的人一走，毒蜻蜓便問：「你們兩個怎麼在這冰天雪地的日子裡跑來這
    裡了？是追殺這一僧一道而來？」

    　　婉兒說：「毒姐姐，先別問，到亭子裡去看我的三姐姐吧！」

    　　「三姐姐？那亭子裡的書生是三姐姐？哎！你們怎不早說的？」

    　　毒蜻蜓連忙跑進亭子和小神女相見了！她們姐妹兩人相見，又是一番高興，一
    番敘舊。毒蜻蜓叫人奉上酒和一些野味，在亭子裡擺放著，相互舉杯歡飲暢談。小
    怪物問：「毒姐姐，你的這些酒菜，不會有毒吧？」

    　　毒蜻蜓笑道：「它們全是些毒物！」

    　　小怪物說：「那我們吃了不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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