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 火燒余家莊】
上回說到在一個小鎮上,人們不知道小婷是一個什麼樣的女子,也不明白這個
扒手怎麼會怕了她。人們沒看見小婷出過手,就將扒手驚走了。
活躍在小鎮一帶的扒手,惟所謂的神偷斐六馬首是瞻。有些人明知他們是扒手
,看見他們向小婷行竊,卻怕惹禍上身,也不敢聲張。他們見神偷突然驚慌而走,
好像什麼也沒拿到,十分驚奇。其實小婷這時的反應已超乎常人,當神偷向她走來
時,她已察覺這人對自己不懷好意。當神偷伸手要取她腰間的錢包時,她只輕出一
指,敲了神偷伸過來的手指一下。小婷這一動作快若電閃,不但沒人看見,就連旁
邊的扒手也沒看見。但神偷卻如火燙一樣痛徹入心,知道遇上了可怕的對手,怎不
驚恐而去?
來到涼州,小婷準備投店住宿。她曾跟思思小姐來過涼州,而且也是在涼州再
次碰上小風子,從而跟隨小風子北上尋找神秘刀客的。所以小婷一到涼州,不由就
想起了小風子,心想:小風子會不會在涼州出現?她真希望在這裡能碰上小風子,
有小風子這個機靈古怪的人作伴,旅途上自己也不會寂寞。
不知為什麼,小婷在秘密巖洞的四年中,想得更多的是小風子。現在她更思念
小風子了,似乎除了爺爺,小風子是自己心中最親的一個人了,思思小姐反而退居
其後。大概是思思小姐在崆峒山父母身邊,用不著自己去擔心。小風子可不同了,
身無半點武功,更無任何親人,一個人在江湖上閒遊浪蕩,怎不令人擔心?從傅大
夫的口中聽出,自己失蹤後,他四處尋找自己,不惜跑到玉門關一帶去了,這就令
小婷更為他的安危擔心。她希望小風子別出意外,更希望小風子在玉門關一帶找不
到自己後,會平安轉回到涼州來,讓自己碰上。
為了尋找小風子,小婷幾乎走遍了涼州城的大街小巷,又到城外一帶尋找。在
她離開近五年之中,涼州幾乎沒有什麼變化,景物依舊,但人面有些變化,就是她
住過的那家客棧,店小二也換了新人,原來的店小二,升掌櫃了。
小婷不但自己在城內外尋找,也花錢托店小二尋找,更拜訪了涼州丐幫的堂主
,托他尋找小風子的下落。一連三天,並沒有任何消息。以丐幫的人手眾多,耳目
之廣,沒有什麼尋找不到的。顯然小風子不在涼州。小婷失望地準備離開,打算西
去甘州、肅州一帶尋找。
第二天一早,小婷便離開了客棧,騎馬出西城門,沿著這漢、唐時代開發的河
西走廊,也就是通往西域各國的絲綢之路行走。這條東西來往的河西走廊,馬幫、
駝隊絡繹不絕。小婷仍不時向來往的人群打聽。這一點,又露出了小婷的天真。小
風子既不是武林中有名的人物,也不是江湖上出名的一方霸主或魔頭,更不是商人
心中敬仰的人物。他只是一個穿州過府、默默無聞的市井小混混,這樣的人,自然
沒人知道了。要尋找這麼一個人,可以說是白費勁。
小婷剛來到一處叫西營的小鎮,驀然有兩個漢子從路邊閃了出來,攔住了小婷
的去路。小婷問:「你們想幹嗎?」
兩個漢子拱手相問:「馬上的是不是從涼州城來的婷女俠?」
小婷奇怪了,問:「你們找我?」
兩個漢子大喜:「要是婷女俠,那太好了,我們莊主有請。」
「莊主?你們莊主是誰?」
「我們莊主姓余,名展翅,江湖上人稱邊關鷹。」
「余莊主,邊關鷹?我可不認識啊,他請我幹嗎?」
「女俠,是這樣的。我們莊主接到了丐幫的飛鴿傳書,說女俠要尋找一個叫小
風子的人,現在小風子已找到了。」
這一下,小婷驚喜了:「已找到了小風子?他在哪裡?」
「在哪裡,我們就不知道了。」
「你們不是已找到了他嗎?怎麼說不知道的?」
「女俠,是這樣的。丐幫的飛鴿傳書說已找到小風子了。今天一早去女俠所住
的客棧,誰知女俠一早就走了,所以用飛鴿傳書通知我們莊主,要是遇見了女俠,
務必請女俠留下,隨後會派人將小風子送來與女俠見面。所以小風子現在在哪裡,
我們不知道。」
「好,我跟你們去。你們莊主現在在哪裡?」
「不遠,就在鎮子北面一里左右的余家莊。在這小鎮上,我們莊主可是一個有
頭有面的人物。」
「麻煩兩位帶路。」
「女俠別客氣,請隨我們來。」
這兩個漢子在前面帶路,從大道轉入了一條小路,朝鎮子的北面而去。小婷聽
到已找到小風子了,高興不已,其他的都不去多想了。她心中只想到,丐幫真不愧
是武林中的一大幫派,人手眾多,耳目遍地,托他們找人是托對了。看來這位余莊
主,也是俠義道上的一位熱心腸人物,不然,他就不會這麼熱心派兩個人到鎮口的
三岔路口守候自己了。今後,要好好報答他們才是。
小婷很快進了余家莊,莊主余展翅出大門降階相迎。小婷飛身下馬,暗暗打量
這個素未謀面的邊關鷹。看他年紀在三四十歲左右,神態威嚴,舉止穩健,身後有
四名佩刀的健漢護衛著,另外有不少的家人伺候。顯然這位余莊主是一方的英雄豪
傑,相當的富有,不然就沒有如此氣派和偌大的莊子,及眾多的武士與家人了。莊
主這樣隆重接待自己,看來自己是叨了丐幫之光,余莊主以為自己是丐幫的朋友,
才如此另眼相看。不然,自己在江湖上只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女子,一方雄主會這樣
接待自己嗎?
余莊主同樣也在暗暗打量小婷,見小婷身段健美,目光流盼,飛身下馬時行動
敏捷,顯然是有一些武功。由於小婷收斂一身真氣而不外露,余莊主自然看不出小
婷是一流的上乘高手,認為小婷不過是一般的江湖女子而已。心想:這麼一個年青
健美的江湖女子,她到底有何等的功夫,敢獨自一個人來這一帶尋人,這般藐視西
北江湖中人?我要試試她有多少斤兩,以免魯莽行事。余莊主早已派人在暗中瞭解
到,小婷並不是涼州丐幫堂主的深交朋友,不過是花了錢請丐幫代為尋找一個叫小
風子的人罷了。小風子這個人,在西北江湖中沒人認識,更沒有人提起過,顯然是
個無名之輩,余莊主更無所顧忌了。他還從小婷的神態中看出,小婷似乎是初出江
湖,沒有老江湖那種老練的作風與慣有的警惕性。這樣一個女子容易對付。
余莊主面帶微笑向小婷拱手說:「婷女俠,在下在此恭候了。」
小婷也像江湖中人拱手還禮說:「余莊主客氣了。莊主如此厚待,小女子感激
不盡。不知我那小風哥幾時可以來這裡?」
「女俠放心,在下早已飛鴿傳書告訴了丐幫的兄弟,他們會很快將人送來。女
俠請。」余莊主示意小婷到大廳坐下細談。
「莊主請。」
他們一同進入大廳,分賓主坐下。伺候的丫環奉上香茶後,余莊主試探地問:
「女俠何處人士?武功出自何門何派?」
這麼一問,小婷頓時警覺起來。自己這次出門時爺爺曾經叮囑過,千萬別說出
自己的武功來源,只說是家傳的武功好了。盡量隱藏自己,以防不測。小婷一時不
知余莊主問話的用意,心想,這大概是江湖中人見面常用的口吻吧,便說:「小女
子是隴石人,只會家傳的一些拳腳功夫,談不上何門何派,更見不得人。」
「哦?令尊一定是一位有名的武林前輩了。」
「先父只是走江湖賣藝的人,在江湖上默默無聞。自從父母去世後,小女子只
一個人在家中,不敢出外走動。」
「女俠這一次出門,是為找尋小風子?」
「是。因為有四年多不知道他的音訊下落,所以不得不冒險出來尋找。」
「小風子是女俠的什麼人,他會不會武功?」
「他是小女子的朋友,不懂武功,連拳腳功夫也不會。」
余莊主思疑:「他不會武功,怎麼一個人跑出來?」
「家鄉鬧饑荒,他不得不一個人出來謀生。誰知他一走,四年多來全無音訊,
令小女子十分擔心。幸得莊主和丐幫相助,才找到了他。小女子心中感激不盡,不
知怎麼報答莊主才好。」
余莊主一笑:「女俠想怎樣報答在下?」
「莊主想小女子怎麼報答?」
「好好,有女俠這麼一句話,在下就高興了。在下已給女俠安排了一處房間,
請女俠先休息一下,在下現在有些俗務失陪了。」莊主說完,便叫兩個丫環帶小婷
到房間裡休息,好好伺候小婷。
小婷怔了怔問:「莊主,我的小風哥幾時可以到來?」
「女俠別心急,要是不出什麼意外,小風子今夜就可以趕到。」
「什麼?不出意外,今夜才到?這太久了。那我們回城裡找小風子去,不敢打
擾莊主。」
「女俠回城去哪裡找?」
「我去問丐幫的人,不就可以找到了?」
「女俠回城也找不到。」
「哦?為什麼?」
「據丐幫的兄弟們說,小風子根本不在涼州城內,他們是在涼州城外一個郊野
處找到的。這個時候恐怕丐幫的兄弟已護送他來這裡了。女俠,你還是在寒舍耐心
等候才好。不然小風子來了,不見女俠,在下難以交待,也對不住丐幫的兄弟們。」
小婷想了一下說:「那小女子只好打擾莊主了。」
「女俠何必這樣客氣?」
兩個丫環帶小婷去休息,余莊主雙目流露出一絲滿意的笑意。他身邊的管家嘿
嘿笑著說:「恭喜莊主,又憑空添了一位貌美身健的如夫人。」
余莊主大笑:「我要是早知道她與丐幫的人沒有什麼深交,就不用花這麼多心
思,在涼州立馬就將她帶回來了。」
原來小婷在涼州尋找小風子時,余莊主也因事去了涼州。他一下就看中了小婷
,為小婷那天然之美貌迷住了。
小婷沒有大戶千金小姐那種矜持傲慢,也沒有小家碧玉的楚楚可憐;不像風塵
女子的任性放蕩,也不是山野女子的粗野豪放。小婷是天生的秀美,唇紅齒白,秀
髮柔軟,大方而不粗野,開朗而不豪放,隨和而不任性,端莊而不傲慢,給人一種
天真、活潑、可親、可愛的形象。小婷的天然美,令這邊關鷹頓起歹念,他要佔有
小婷,成為自己的三房姨太太。要不是他見小婷從丐幫走出來,在涼州城中,就想
向小婷下手了。但他懷疑小婷是武林中某個門派的弟子,與丐幫有交情,所以不敢
亂來,暗暗派人調查小婷的來歷與行蹤。當知道小婷在尋找一個什麼小風子的人後
,便與管家商議,將小婷騙進余家莊。現在,他的第一步計劃成功了。所謂找到了
小風子,根本沒這回事。
小婷這次在江湖上行走,這是第一次碰上了以俠義、熱心腸面目出現的奸險小
人。本來也是因為小婷太急於想找到小風子,一時失去了應有的警惕。
小婷由兩個丫環帶到一間佈局得十分舒適的房間。小婷哪裡有心思休息,只希
望快一點見到小風子。她也不好意思過多追問莊主,只好耐心坐在房間等候。不久
,兩個丫環又給她端來了飯菜、美酒,請她用膳。小婷一早從涼州出來,飛馬走了
二三十里,然後碰上那兩個漢子,便進莊來了。一個早上除了喝了一杯茶,就什麼
東西也沒吃過,肚子有點餓了。這下她也不客氣了,叫兩個丫環一起坐下來用飯。
兩個丫環說:「小姐,這是我家大爺特意為小姐備的,婢子只是伺候小姐,不
敢越禮。再說婢子們已用過了,小姐還是自用吧。」
小婷一下想到,這恐怕是大戶人家的尊卑之分,自己在崆峒山也曾伺候過夫人
、小姐,哪裡有丫頭們的座位?只能在一旁伺候,等到夫人、小姐用完了,自己才
能和其他丫環們用餐。自從和思思小姐在江湖上行走,小姐視自己為妹妹,才能和
小姐一起坐下來用飯。所以小婷也就不勉強她們了,只是說:「你們也別將我當成
什麼小姐,其實我也跟你們一樣的。」
兩個丫環只是笑了笑,不敢多說話。
小婷用過飯,兩個丫環便收拾碗筷而去,說:「請小姐好好休息。」
兩個丫環掩上房門離開後不久,小婷感到似乎渾身無力,昏昏欲睡。心想:難
道是我這幾日為了尋找小風子,四處走動,沒好好休息過,真的累了?她不由坐到
床上,暗暗運功調息,令精神恢復過來。誰知一運功,經脈似乎有點阻滯,好像是
中了毒似的。這一下,令小婷恢復了警覺。她再次運氣調息,行轉一周天,將體內
之毒一下完全排了出來。這時小婷體內的真氣渾厚無比,別說江湖上一般的迷魂藥
,就是一些門派秘製的毒藥也毒不了她。就算昏迷過去,體內強大的真氣,也會自
己慢慢化解,不過是時間長一些而已。現在,小婷在很短時間內就將體內之毒完全
化解和排出體外了。
小婷十分困惑:幹嗎有人下毒來暗害自己?是余莊主還是其他人?要是余莊主
,他沒有任何理由要暗害自己呀?自己跟他無仇無怨,從不相識,他要害自己幹嗎
?謀財害命嗎?他家這麼富有,難道還貪圖自己行囊中的一些金銀珠寶?就是想謀
財,也用不了騙自己進莊用毒,那多費事。他完全可以派眾多人在郊野埋伏,突然
襲擊。除非他知道自己有一身可怕的功夫,殺害不了自己。就算這樣,他也沒必要
騙自己進莊下毒,大可以在自己投店住宿時下毒不更好?自己死了,余莊主也不為
人知道,不更手腳乾淨?
不是余莊主,那又是誰?除非是余莊主的仇家想害死自己嫁禍給余莊主,然後
或者去報官,或者去煽動丐幫的人找余莊主討回公道,或者借自己的死,挑動余家
和丐幫的仇殺而從中獲利。
小婷這時發揮了她身上潛在的機靈敏慧。她像中了毒似的,躺在床上不動,靜
觀其變。
下毒,不是余莊主而是管家出的主意。余莊主本來安排小婷到房間裡休息,打
算用利誘、威逼的手段,令小婷就範。但管家卻是一個老江湖,也知道單身年青女
子敢一個人在江湖上行走,必有一門絕技在身,要不就是善於用毒和使用可怕的暗
器。他勸余莊主不可造次,不如用對付剛烈女子的軟骨散,令她服下而無力反抗,
那時,任由莊主怎麼擺佈都可以了。
余莊主一想也是。他知道小婷雖然會一些拳腳功夫,卻恐怕不是自己的對手。
何況一個江湖女子,怎會不貪財喜勢?但也想到,萬一小婷不從,必有一番打鬥,
即使自己能制服,玩起來也沒什麼樂趣。使用軟骨散,哪怕是江湖高手,沒有解藥
,也會三日渾身軟弱無力,絲毫不能反抗。這丫頭還不任由自己日夜擁抱取樂?這
就是余莊主對小婷實行的第二步計劃了。一旦玷污了小婷的身子,還怕小婷不順從
自己?
一炷香的時間,余莊主含笑來到了小婷的房門口,問兩個丫環:「婷女俠現在
怎樣了?」
「稟報大爺,婷女俠用過飯後,不久就上床睡了,沒有什麼動靜,好像睡著了
。」
「好好,你們都退下去吧,這裡沒你們的事了。沒我的叫喚,你們不可接近這
裡。」
「是,大爺。」
小婷在房內聽得又生疑團了。這個余莊主怎會這樣的?按一般常理來說,客人
睡著了,主人不該來打擾,應自行離開,吩咐兩個丫環小心伺候才是。何況客人還
是一位少女,所謂男女有別,一個正人君子,更應該避嫌才對。現在這個余莊主怎
麼一反常態了?不但自己留了下來,還將兩個丫環打發開去,他是何居心?好。待
我看看這余莊主在打什麼主意。
小婷也是藝高人膽大,一點也不驚慌。她見莊主已走了進來,仍裝著中了毒的
神態,慢慢坐了起來,打算下床迎接。
余莊主怔了怔:「婷女俠,你醒了?」
「是,我醒了。」
余莊主疑惑地問:「你沒事吧?」心想:難道下的毒藥不夠份量?
小婷說:「我沒事,只是感到渾身乏力,不知是不是病了。」
余莊主一聽暗喜,裝作十分關心地說:「女俠,你會沒事的,大概是旅途勞頓
,休息兩三天就沒事了。你別下床,坐在床上好了。」
「多謝莊主關心。」小婷心中暗想:難道下毒的不是他是另有其人?又問,「
莊主來見我,是不是小風哥來到了?」
余莊主笑了笑:「很快就到了。女俠,你會怎樣答謝在下?」
小婷聽余莊主第二次這麼問自己,心裡多少有點反感,心想:你怎麼助人望報
答的?顯然不是一個什麼俠義道上的人,也不是一個真心相助別人的人。問:「莊
主想我怎麼報答?」
「女俠想報答在下十分容易,只要答應在下一件事就行了。」
「哦?什麼事?我能辦得到嗎?」小婷想:你不會要我去殺你的仇家吧?這就
要看看你的仇家是什麼人了,是不是一個為惡之徒,應不應該殺。小婷還是那麼的
天真,沒想到自己天然的美姿,迷人的身段,一股青春的誘惑力,已令一些登徒子
垂涎三尺了。
余莊主連忙說:「女俠一定辦得到,而且十分輕易就辦到了。」
「哦?那是什麼事呀?」
「女俠只要答應留下來就行了。」
「留下來,我留下來幹嗎?」
「當在下的三姨太。」
「什麼?留下來當你的姨太太?」小婷頓時怔住了。她怎麼也想不到這個表面
熱情的余莊主,竟然是打自己的主意,又羞又怒,一時又不好發作。
「女俠,這說明我非常喜歡你和看得起你,要是別的江湖女子,我還看不上眼
哩。」
「那麼說,我應當感激你了?」
余莊主這時眼見美人即將到手,已不再裝正經了,說:「你也不必感激我,只
要你今後好好伺候我,令我滿意,將來我可以升你為我的正夫人,掌管整個余家莊
的大權。」
「是嗎?可是我無福享受。」
「什麼?你不答應?」
「對不起,我勸你還是趁早打消這個歪念,我們還可以好來好去。」
余莊主獰笑著說:「恐怕你不答應也不行了。」
「為什麼?你會為難小風子?」
余莊主又是一聲獰笑:「什麼小風子,我根本沒有找他,也不會去找他。」
小婷更怔住了:「你是在騙我?沒找到小風子,那麼說,也沒丐幫飛鴿傳書這
回事了?」
「不錯,我是在騙你。不然,你怎麼會乖乖地跑到我莊裡來?」
這個一方豪強的余莊主高興得太早了。他有恃無恐,認為小婷已中了軟骨散之
毒,全無半點反抗之能,還不全由自己擺佈?所以他得意地說出真相來。
余莊主見小婷一時不出聲,驚愕地呆著,便得意地說:「現在你不答應也不行
了,因為你已服了我的軟骨散,渾身無力。我現在就是將你的衣服全扒光了,任我
取樂,你也全無半點反抗的能力了。」
小婷說:「你給我服下了軟骨散?」
「不錯,不然你怎會渾身無力,連下床也感到困難?」
「你用心怎麼這般的歹毒?不怕我殺了你嗎?」
「嘿嘿,你殺不了我。別說你中了毒,就是沒有中毒,以你江湖上賣藝的那一
套拳腳功夫,也勝不了我,遲早也得聽由我擺佈。」
「好呀,那你將解藥給我,看看我勝不勝得了你。」
「算了,我才不會做這樣的傻事。等我先佔有了你的身子,玩夠了,再給你解
藥也不遲。到時,你就捨不得殺我了。」
「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我會令你不得好死。」
「好,有個性,我喜歡。其實你乖乖地順從我有什麼不好?我會讓你穿金戴銀
,吃香的,喝辣的,終身受用無窮。不勝過你在江湖上拋頭露面,經霜露雨,過那
辛苦的日子?」
「你以為這樣,我就會答應嗎?」
「你難道想我先奸了你後才答應?這也好,現在就先讓你和我在床上痛快一下
。」
「你真的要找死了?」
「你難道還有能力反抗?」
「你要是不想死,最好乖乖跪下來,給我叩三個響頭,求我饒你一條狗命,或
許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你到現在還敢說如此不敬的大話?你不怕我玩夠了你,將你賣到窯子裡去?」
「看來你真的不想活了。」小婷說時,從床上躍了下來。
余莊主見她行動如此敏捷,驚訝地問:「你沒有中毒?」
「你的毒能毒得了我?要不,我怎敢一個人在江湖上行走?」
「好好,那我就來領教你的拳腳功夫。」余莊主這時仍仗著自己的本領,要拿
下小婷。所以他一說完,驟然伸手來抓小婷。小婷身形輕閃,說:「你這是鷹爪手
的招式,你是鷹爪門的人?」
余莊主以為自己一出手,便可以將小婷輕而易舉地抓了過來。但他出手抓空了
,而且一下也給小婷看出了自己武功的來路。他略現驚訝地問:「小娘子,看來你
不是一般的江湖女子,是有些來頭,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是你的姑奶奶。」
「大膽。」這個余莊主又一連出手要抓小婷。小婷這時不急於出手,以超絕的
輕功閃避。她要看看余莊主的鷹爪功練到了何等境地,更想知道余莊主是哪一條道
的人物。凡是會鷹爪功夫的不外有三種人:一種是朝廷的大內高手,或者是東廠的
人,他們大多數都練這一門凶狠的武功,一出手就可以將人擒拿過來;一種是江湖
上的魔頭人物,出手更是辛辣,一抓就可以斷人筋骨,取人性命;第三種人,是各
處的豪強惡霸了。會鷹爪功的人,極少是俠義道上的人物。在名門正派人士看來,
鷹爪功近乎是邪派武功,出手太過歹毒了,一招擊中,不是立取對手性命,就是令
人重傷殘廢,名門正派不屑去練這一門歹毒的武功。小婷在崆峒派時,掌門人是這
麼說,但巖洞裡的怪老人可不是這麼說。他說:各門各派的武功,沒有什麼正邪之
分。凡是武功,都近乎歹毒,傷人或取人性命,上乘武功尤其是這樣。主要是使用
武功的人,才分正邪。人邪,哪怕他抖出的是名門正派的武功,也是邪,而且還邪
得叫人可怕;人正,就是學會了所謂的歹毒武功,同樣也正氣凜然,因為他們要殺
的人,都是十惡不赦的。不過,那些心狠手辣、生性殘忍的人,更喜愛去學鷹爪門
的武功,所以才令人誤以為它是一門歹毒的武功。少林寺七十二絕技中的龍爪手,
又何嘗不是另一種招式的鷹爪功,甚至更為歹毒,出手就能斷人手腳,碎人頭骨。
他還吩咐小婷,今後在江湖上行走,切莫以武功分正邪,應以人的品行分正邪,切
莫受所謂名門正派人的偏見影響。
所以小婷這次行走江湖,心中記住了爺爺的這一段話。但余莊主的用心和行為
,無疑是邪道上的人,那他抖出的鷹爪功,當然就邪了。她閃過了余莊主十多招後
,感到他的鷹爪功遠達不到上乘,內力有限,出手也不敏捷,便不與他多糾纏了。
當余莊主一手伸過來時,她一招摔跤手法,先一手抓住了余莊主伸來的手臂,另一
手抓住了余莊主身後的衣領,凌空將余莊主舉了起來,狠狠扔在地上。小婷滿以為
這一下,一定將他扔得半晌爬不起來。誰知這個惡霸,鷹爪功雖未到火候,卻有不
錯的基本功。凡是練鷹爪功的人,必須具有敏捷縱躍的本領,不然學不了鷹爪功的
一些招式。就像小婷學旋風舞劍,沒有深厚的內力和超絕的輕功,就沒法練成旋風
舞這一門武林少有的劍法。
這個惡霸忍痛跳了起來,惘然地問小婷:「你這是什麼武功?」
小婷說:「摔人的武功,你要不要再試一下?」
「難道我怕了你不成?」余莊主又是餓虎般撲過來,出手的招式更為歹毒。小
婷不想與他拖下去了,閃過他凌厲的兩招後,身形一晃,從余莊主身後又將他舉起
來,旋轉了兩圈,更將他遠遠地扔了出去,撞爛了窗扉,橫飛出室外,摔在地上,
再也爬不起來,因為他的腰骨已斷了。
打鬥的響聲,驚動了余家莊的人。首先是余莊主的四個護衛武士趕了來,他們
看見余莊主從窗戶中飛了出來,又摔在地上,想救也來不及,驚問:「大爺,你怎
樣了?」
余莊主指著小婷所住的房間:「快,快,你,你,你們快去殺了那小賤人。不
,不,不,要,要,要砍去了她的手,活捉了她,給,給,給我吊起來,活活地打
死。」
四個武士提刀奔來,小婷早已站在房門口的石階上了,說:「你們誰不怕死的
,只管上來好了。」
四個武士相視一下,見小婷赤手空拳,身無任何兵器,便提刀一哄而上,想先
斷了小婷的手,然後將她活捉過來。小婷抖展了不可思議的敏捷身法,從四把刀光
中閃了出來,順手又抓起了兩個武士扔了出去。小婷將蒙古人的摔跤法與自己超絕
的輕功糅合在一塊使用,變成了一門十分怪異的武功,可以說在江湖上從來沒人見
過。隨後她又出手點了兩個武士的穴位,令他們像木偶般呆在原地不能動了。這幾
乎是瞬間發生的事,余莊主躺在地上看得傻了眼,就連帶了眾多打手趕來的管家也
看傻了眼。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這麼一個江湖上的女子,竟有這等匪夷所思的武功
,怪不得老江湖人說,凡是單身在江湖上行走的女子,必有一門可怕的防身本領,
千萬不可去招惹。現在果然靈驗了。
管家不愧是余家莊一位有經驗的人物,他立刻叫人抬走了余莊主和那兩個重傷
的武士,一面叫眾打手伏在四周,同時還暗暗叫人召集一批弓箭手來,只能用亂箭
射殺小婷了。他知道余家莊的人,恐怕沒一個是小婷的對手。
小婷以為將余莊主摔得重傷殘廢,又將四個武士打發了,便能威懾余家莊所有
的人,會來向自己求饒。想不到管家竟然暗中調了莊內一批弓箭手來對付自己。當
幾支強箭向她射來時,一下閃身到一根柱子背後,令幾支強箭完全射空。
管家遠遠喊道:「婷女俠,只要你舉手投降,自廢武功走出來,我保證不會殺
你。你千萬別妄想能逃出余家莊。不然,你就會死在亂箭之下。」
小婷暗運真氣護體,從柱背後閃身出來,對管家說:「看來你也是一個不見棺
材不落淚的人。你要是現在跪下來求我饒命,今後不再助紂為虐,散了余家莊,我
可以放你一條生路。不然,別怪我殺了你,將這余家莊夷為平地。」
躺在不遠處的余莊主狠狠地說:「管家,別和這小賤人多費口舌,給我用亂箭
射殺了她。以你的武功和這麼多人,難道還殺不了這小賤人?」的確,管家的武功
,比余莊主還勝一籌,尤其是他的刀法,稱雄西營一鎮,余家莊的武士和眾多打手
,都是他調教出來的。在余家莊,他才是真正有權威的人。
他見小婷將莊主傷成這樣,而莊主是一個眥怨必報的小人,絕不會放過小婷的
。他剛才說的話,不過只想將小婷騙出來而已。要是小婷真的是自廢武功出來,不
但必死無疑,更會受盡千般凌辱才死。他立刻下令:「放箭。」
頓時幾十支箭怒向小婷射來,可是管家和眾射手一看,小婷已失去了蹤影。反
而有不少的箭,射在了那兩個不會動的武士身上,他們沒有死在小婷的手中,而是
死在自己人的箭下。
管家一看小婷不見了,也不見小婷閃身躲進了房間,房門依然大開,心想:難
道這江湖女子會上天入地不成?
其實小婷在他下令放箭時,早已閃身進了房間,因為小婷身形太快了,他看不
見。小婷對自己一身奇厚真氣的護體功能,仍沒信心,對自己的一雙飛袖之功,也
同樣沒信心。她不敢冒險抖出,而是像獵人般機警閃進房間裡去了。
亂箭一停,小婷又在房門口現身,說:「放箭呀,你們怎麼不放箭了?」
管家氣得大叫:「放箭,給我快放箭。」可是這些強弓怒箭,根本不可能射中
小婷。儘管有不少箭射進了房間裡,但小婷藏身在一條柱子身後,非常安全。只要
箭一停,小婷又在門口伸出腦袋,笑著說:「放箭呀,我看看你們有多少箭。」
管家本想叫人放火,但這房間連接著其他的房間,大火一燒起來,固然能燒死
小婷,但余家莊就會毀去了一半的房舍。管家想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
意,一邊叫人放箭,一邊叫兩個武士帶了一批打手殺入房間,來個雙管齊下。果然
,一陣亂箭射出後,兩個武士已帶了一批打手衝入房間,室內展開了一場血腥的廝
殺。管家滿以為就是殺不死這江湖女子,也會將她逼出房間來,然後自己親自上前
帶人圍攻。他就不信這江湖女子有三頭六臂的本領。
可是轉眼之間,衝進房間裡的人不是給扔了出來,就是屍臥窗台上,最後一個
斷了一條手臂的武士,驚恐地連滾帶爬出來了。管家驚愕地問:「怎樣了?」
斷臂武士驚恐地說:「胡總管,這個女子不是人,是一個魔鬼,太可怕了。」
「其他的人呢?」
「不是死了,就是重傷倒地,有的給她點了穴不能動,呆在屋子裡。」
胡管家怔了怔,一咬牙說:「用火攻,用火箭燒了這間房子。」他不再考慮其
他了,要用火燒死這江湖女子。
斷臂武士一怔說:「胡總管,不能放火。」
「為什麼不能放火?」
「一放火,在屋子裡受傷和不能動的弟兄,不全燒死了?」
「顧不得這麼多了,不殺了這女子,我們今後一個人也別想能安樂。」
驀然間,只見眼前人影一閃,一個少女清脆的聲音說:「放火呀,我看你能不
能燒死了我。」
他一看,小婷不知幾時已出現在他面前了。他更是睜大了眼:「你,你,你,
你幾時出來了的?」
小婷說:「你這個人的心怎麼這般的黑?連你手下人的性命也不顧,要用火燒
了他們,你還是人嗎?」她又對四周余家莊的人說,「你們聽到了吧?莊主和管家
根本沒有將你們當人看,這樣黑心肝的人,你們還為他們拚命幹嗎?你們想活命的
,趁早離開了余家莊,不然,只有陪他一塊去死。」
胡總管吼著:「你們別聽這妖女的挑撥離間,大伙齊上,殺了這妖女,莊主重
重有賞。」臥在後面樹下石凳上的余莊主也說:「殺了這小賤人,我每人打賞十兩
銀子。」
小婷說:「好,你們貪財不怕死的,就只管上來好了。」
胡總管更大吼一聲:「上!」他首先提刀撲向了小婷,但跟隨他撲上的只有三
四個人,其他的都遲疑不知怎麼辦才好,一時沒動。
小婷感到再不殺了這胡管家,威懾其他人,那死的人就更多。小婷再不手軟了
,掌拍袖飛,身似魔魂般閃躍,只用了三成功力,將兩個最賣命的打手拍飛了出去
,順手又抓起一個,扔向了胡管家。在胡管家用刀劈殺這個打手時,又以一招摔跤
招式,狠狠地將胡管家抓起摔在地上。沒等他爬起來,小婷一腳踩在他的胸口上,
奪過了他手中的刀,環視四周眾人一眼:「誰想死的,上來呀!」
小婷幾乎是在轉眼之間,就打發了三個打手,更將胡管家踩在腳下。所有的人
,哪裡見過這等不可思議的功夫?他們真的以為小婷不是人,是一個魔女,都嚇得
不敢動了。
胡管家給在小婷摔得全身骨架像散了似的,再加上小婷一腳,早已是有氣出沒
氣入,離死不遠了。伺候余莊主的兩個武士,見勢不妙,想抱起斷了腰骨的余莊主
而逃命。小婷一見,說:「你們還想往哪裡跑?」身形一閃,躍了過去,將余莊主
抓了過來,用腳踢翻了這兩個武士,順手將余莊主扔到了胡管家的身邊。這一下,
胡管家還沒斷氣,余莊主卻魂歸地府了。
小婷十分惱恨這個余莊主竟敢打自己的主意,本來想狠狠教訓他一頓,令他終
身殘廢就算了。可是他仍冥頑不化,身殘仍下令要取自己的性命,小婷是再也不能
放過他了。這樣的人留在人間,仍會為禍一方,乾脆取了他的性命。
小婷又對眾人說:「誰再敢逃跑,他的下場就是這樣。」
眾人一齊跪了下來,求小婷饒命,一場腥風血雨的戰鬥便宣告結束。小婷對那
斷臂的武士說:「我看你還有一些人性,阻止放火,不忍自己的同伴葬身在火海中
。你起來吧,也叫大家一齊起來,我有事要吩咐你。」
「是,女俠。」這武士叩頭謝恩起來,也叫大家一齊站起來。又問,「女俠有
何事要吩咐小人?」
「你負責將莊子裡的人全召集起來,將所有死者、傷者全安置好,同時將莊裡
所有的金銀珠寶和衣服、布匹、騾馬,全集中在大廳前的空地上。至於各人的衣物
、用具,由各人帶上,在大廳等候我的吩咐,因為我要放火燒掉余家莊了。記住,
叫他們千萬不可欺負莊上的一切老弱婦孺,好好善待他們。」
「是,女俠。」
「好,你帶人準備吧,在大廳等我。」小婷同時掏出兩顆藥丸,讓斷臂武士服
下,說,「這是特製治傷良藥,你服下,對你的斷臂有好處。」
「多謝女俠大恩。」這位武士召集眾人,抬走了莊主、管家和其他一些打手的
屍體,到後園安葬,又為傷者包紮、醫治。
小婷轉回房間,收拾好自己的行囊,拍開了被點了穴的人的穴位,叫他們協助
斷臂武士的工作,便到馬廄,牽回了自己的座騎。一個時辰後,小婷來到大廳,見
斷臂武士及眾人一一聽從了自己的吩咐,但人們仍然惶惶不安,不知這位武功驚人
的江湖女子,最後要幹什麼。
小婷問斷臂武士:「都辦好了?」
「是,都辦好了。金銀珠寶、衣物、布料,全集中在一處,請女俠點收。」
「好,你負責將所有的金銀珠寶、衣物布料和騾馬,全部分給了眾人,每人一
份,傷病老弱婦孺多分一點,讓他們今後有所保障。分完後,大家就散去吧,別再
留在余家莊。」
眾人一聽,不禁歡欣動容,尤其是一些婦女,更是感激不已。她們大多數不是
給搶來的,就是受到威逼而不得不來的丫環女僕。
大概是在小婷的權威之下,人們幾乎將小婷當成仙女一般的尊敬崇拜了,不敢
有任何的貪念,再加上斷臂武士處事十分公正,事情很快辦妥了。分完財物後,眾
人一齊拜謝小婷而去,有一包金銀留給了小婷。
小婷問武士:「怎麼這包沒人拿走?」
「這是小人們特意為女俠留下的。」
「哎,我不要,你們全拿去。希望你們今後別再為像余莊主這樣的惡霸賣命了
。」
與斷臂武士留下來的,仍有他生死相交的七八個弟兄。斷臂武士問:「難道女
俠在路上不需要盤川麼?」
「哎,我有。你們幾個人全分了吧,我是一分錢也不要。你們走吧,我要放火
了。」
「女俠,我們跟你一塊放火吧。」
「那也好,令其他一些地方惡霸、強徒以此為戒,不敢為惡、為害一方。」
小婷和他們一起放火,燒了這余家莊。然後小婷才與他們分手,飛身上馬,悄
然離開往甘州、肅州方向而去。
小婷經過這一次的教訓,更加小心警惕在江湖上行走了。爺爺說的對,凶殘的
魔頭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些奸險的偽君子、假俠義人士,上了當還不知是什麼回
事,那才是防不勝防。
火燒余家莊,是小婷重出江湖干的第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從而也驚震了西北
江湖人士。余展翅這只邊關鷹,的確與朝廷東廠的人有來往。他雖然不是東廠的正
式成員,但卻是東廠安插在西北的一個坐探。正因為他有這一層關係,地方官員也
對他敬畏三分,對他所幹的一些非法之事不聞不問,從而成為這一帶的豪強人物。
西營百姓對他的行為是敢怒而不敢言,江湖上的人,也不敢去招惹他,武林中人更
不會與這樣一個暗藏的鷹犬為伍。這一次也是上天有眼,借一個在江湖上、武林中
默默無聞的江湖女子之手,除了東廠這個坐探。官府中人暗暗拍手稱快,因為少了
一個在背後告密的金手指。江湖中人更是暗暗叫好。所以余展翅之死,余家莊被毀
,官府推說是余展翅強搶了一位江湖女子,為不知蹤影的神秘江湖人所殺,無從追
查。甚至有人說,是神秘刀客幹掉了邊關鷹。就是東廠的來人知道了,也無可奈何
。這事就不了了之。
小婷是連夜騎馬在絲綢道上疾走,第二天一早,便出現在永昌衛。小婷走了一
夜,人和馬都累了,便投店住宿。永昌衛離涼州有兩百里路左右,西北上山丹衛有
一百一十里。這裡不但是絲綢路上的一個城市,也是長城邊的一個關卡要塞,出城
北望,便是一望無際的大沙漠,極少看到人煙。
小婷在永昌城投店住宿,同樣也想在這一帶打聽小風子的下落。
一位年輕單身少女在江湖上行走,本身就是招惹麻煩的根源。老江湖和武林中
人固然知道單身少女獨自在江湖上行走,必有一門絕技防身。但一些地方豪強和富
豪人家的子弟,以及一些好色之徒就另有想法。他們以為單身外出的少女特別好欺
負,也特別容易到手。小婷極不願意在途中惹是生非,但她的天然美姿、健美身段
、青春活力,卻實在令一些好色之徒動了邪念。他們不知道招惹了小婷,等於招惹
了煞星,就像余莊主一樣,必將家毀人亡。
小婷投店住宿後,便猶豫著是否向店小二打聽小風子的蹤跡。想到小風子是個
浪跡天涯的浪子,寧願在街頭、郊野破廟、草窩裡安身,就是有錢也不會住客棧。
何況與小風子分別四年了。四年前,小風子才十六七歲,現在已是二十歲的人了,
無論長相、穿著都不同四年前的樣子了,就像自己一樣,變化得叫人認不出來。
小婷感到在客棧和來往的客人們當中,會打聽不到小風子的行蹤。只有去茶樓
、酒館以及郊野一帶,才可能打聽到,或者果真能碰上小風子。
所以小婷安放了行囊後,便到永昌城內的大街小巷走動,向一些游手好閒的人
打聽小風子。她在一處街角向一夥浪裡浪蕩的無賴似的人打聽。這一夥無賴見一個
俏生生的大姑娘出現,先是驚訝,後是驚愕。一個無賴問:「你在找小風子?」
小婷說:「是呀,你們知道小風子在什麼地方了?」
「知道,知道。他是我們一夥人的大哥,我們怎會不知道?」
「什麼?小風子是你們大哥?」小婷懷疑起來。
「是是。也就是說,他是我們一夥人的頭兒,我們都聽他的。」
小婷一聽,更是訝然,怎麼小風子成了這裡一夥無賴的頭兒了?但轉而一想,
以小風子的聰明、機靈、義氣,成為這一夥人的頭兒不是不可能,但希望他別學壞
了。問:「他在哪裡?」
「就在那一頭,我帶你去見他。」
小婷吸取了余家莊事件的教訓,再也不隨便跟人走了。她雖然不把這伙無賴看
在眼裡,但不想招惹是非,說:「不,你帶他來見我。」
「帶他來見你?」
「是呀,因為他娘托我帶了一些銀兩來找他。」小婷這樣一試,便知道是不是
小風子了。小風子比自己更不幸,爹娘、養母早已不在人間了。
這伙無賴一聽有銀兩,眼都發亮了,立刻說:「姑娘,你等等,我馬上去叫我
們大哥來。」這個無賴說完,向四周同夥打了個眼色,立刻轉身飛跑而去。
不久,一個二十多歲的漢子隨著那個無賴跑來。他一看見小婷,困惑的眼神中
更帶驚喜,色忒忒地望著小婷:「姑娘,你在找我?」
小婷一看來人這一雙眼睛,心裡便升起一種厭惡之情。但四年多不見,也不知
來人是不是小風子。問:「你就是小風子?」
來人笑得眼都瞇成縫了,油腔滑調地說:「對對。我就是坐不改名、行不改姓
的肖瘋子,我老娘托你來找我?」
一個無賴說:「大哥,你娘托了她帶了銀子來找你哩。」
所謂的小風子立刻瞪了這個無賴一眼:「你眼裡只有銀兩,就沒別的了?」
「大哥——」
「少給我出聲,站到一邊去。」肖瘋子又對小婷笑著說,「你別見怪,我手下
這些弟兄不懂規矩。」
小婷問:「你不認得我?」
「姑娘是有點面熟,我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姑娘。你,你,你不會是我未過
門的媳婦兒吧?我娘打發你來找我了?」
小婷一聽,心中已有了幾分明白,眼前的這個無賴頭兒,不可能是小風子。小
風子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哪有什麼未過門的媳婦了?小風子更不會對自己說出
這種無禮的話來。但她仍不敢下結論,只想:難道這四年多來,小風子的浪蕩行為
越來越變壞了?又問:「你真的是小風子?」
「什麼?你難道還不相信我?」
「你知不知道孤嶺發生的事?」
「孤嶺?孤嶺發生什麼事了?」
「看來,你連孤嶺在什麼地方也不知道了。」
「孤嶺,不就是我家附近的一座山頭嗎?」
小婷這時已肯定這個無賴頭子根本就不是小風子。小風子在孤嶺和自己在一起
,還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怎會不記得?便說:「你根本就不是我要尋找的小風子
,你走吧。」
「你叫我走?」
「你根本就不是小風子,不走幹嗎?那也好,你不走,我走好了。」小婷不想
與這伙無賴糾纏下去。
無賴頭兒一聲冷笑:「你既然將我叫來,就這樣走了,能說得過去嗎?」
那個傳話的無賴說:「你起碼也要將銀子留下來才能走。」
無賴頭兒說:「不,銀子固然得留下,人也得給我留下。」
小婷「哦」了一聲:「你能留得了我嗎?」
「嘿,別說你是一個女子,就是兩三個漢子,我想要他們留下來,就得留下來
。」
「我不留又怎樣?」
「姑娘,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是嗎?你知不知道,我是一個偏不吃敬酒專愛吃罰酒的人。」
「你這麼犯賤?」
小婷更是百分百肯定這不是小風子了。要是小風子,哪有不知道自己武功的?
便說:「我勸你千萬別亂來,早一點離開為好。不然,你們想走也走不了。就是走
,也是一身帶傷,甚至終身殘廢。」
「我就看你有多大份量。」
顯然這個無賴頭兒學過一些功夫,不然,他就成不了這伙無賴的頭兒。他出手
就想將小婷抓過來。小婷不想在這城中鬧出什麼人命案來,只用兩根手指合併,在
伸過來的髒手的手腕骨輕輕一敲,就令這個無賴頭兒的手腕骨像斷了似的,痛得入
心入肺,捂著痛處連退幾步,叫著:「你敢傷我?」
小婷說:「要是你再敢對我無禮,我可以敲斷了你的手,你信不信?」
無賴頭兒仍不知小婷厲害,喝令六七個無賴齊上,要狠狠打小婷一頓,然後再
帶回去。這六七個無賴根本不會武功,有的只憑一點蠻力,有的連蠻力也沒有,憑
身上的一把小刀子,喊打喊殺,嚇唬善良百姓和怕事的外地人。這些無賴亂哄哄一
擁而上,有的想去抓小婷的胸口,有的想摸小婷的臉蛋,更有的去弄小婷的下身。
小婷見他們如此下流的舉動,又羞又怒,不等他們近身,掌拍袖飛腳踢。轉眼
之間,這伙無賴不是身形橫飛了出去,就是倒地爬不起來,有的斷手斷腳,有的頭
破血流,沒一個不負傷帶殘,叫痛連天。小婷沒有取他們的性命,也令他們終身難
忘。
無賴頭兒一見如此情景,頓時傻了眼,他一下明白今天碰上了一個厲害的人物
,不是一般可以欺凌的女子,掉頭想跑。小婷哪裡容他逃走,身形一閃,將他像扔
死狗一樣扔在地上,摔斷了腰骨,又刮了他兩個響亮的耳光,打得他大牙也脫出來
,滿口是血,連痛也叫喊不出來。小婷不屑地對他說:「你給我記住了,我今天不
殺你,要是你今後再敢胡作非為,欺凌婦女,我叫你和你的這伙無賴,一個個橫屍
郊野。」
小婷說完,便揚長而去。小婷這一行動,無疑給永昌城內除去了一夥無賴,也
為當地百姓除去了一害。
小婷轉上了一條熙熙攘攘的大街,暗想:這麼打聽小風子也不是辦法,今後還
有可能在別的地方碰上這樣的無賴。可是小風子本身就是這麼一個市井上的混混,
不向這些人打聽,又向誰打聽才好?這個小風子,你到底去了哪裡了?四年來音訊
全無,你不會死了吧?你要是沒有死,給我碰上了,不管你變成了什麼人,我也要
狠狠罵你一頓,打你一頓,讓你永遠不准離開我的身邊。看來在這一帶,恐怕打聽
不到小風子的下落,只有到玉門關一帶,尋找這個該死的浪子了。
小婷最後轉進一間飯店吃飯。她從客棧出來,一直沒吃過東西,時近中午,她
也感到有些餓了。她看這家飯店內的客人不少,有軍官,也有一些江湖中人,有富
家子弟,但更多的是各種各樣的來往商人,其中還有一些女眷。小婷一來要用飯,
二來也想坐下來歇歇腳,三來更想打聽小風子的行蹤,希望從這些客人們的口中,
聽到有小風子這個名字。小婷在飯店門口出現時,店小二立刻慇勤上前招呼,帶她
到一張桌子坐下,一邊拂塵抹檯一邊問:「小姐,是用飯還是飲酒?」
小婷說:「我飯也用,酒也飲。你先給我打二兩白干來,炒兩碟下酒的好菜。」
「小姐,小店下酒的好菜不少,不知小姐要兩碟什麼樣的好菜。」
「你將店裡最好的下酒好菜端上來就行了。」小婷說著,從懷中掏一錠五兩重
的銀子,放在桌面,「這銀子夠了吧?」
店小二慌忙說:「夠,夠,不但兩碟,就是十碟也夠了,而且還有找哩。」
「那你先給我上兩碟好了。」
「是,小姐。」店小二拿了銀子,忙去為小婷張羅酒菜了。
小婷將自己的斗笠取下來,她那天然的美,天真的笑,令人眼前一亮。附近一
些食客大為驚訝,暗想:這是從哪裡來的一位江湖女子?似乎有一種說不出的美……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回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