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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 客 傳 奇

                    【第三回 苦水小鎮】
    
      上回說到在座眾人一聽到「神秘刀客」幾個字,不禁相視愕然,一時之間,熱
    鬧喧嘩的飯店,頓時變得鴉雀無聲,個個暗想:這個膽大狂妄的少女,不會是個瘋
    子吧?什麼人不去招惹,卻去招惹神秘的刀客,那不是壽星公吊頸——嫌命長了?
    莫非這位少女一身武功奇高,才不把神秘刀客放在眼裡,公然向神秘刀客挑戰?
    
      好一陣,沒人敢應聲站出來。思思對小婷說:「丫頭,顯然神秘刀客沒在這裡
    ,要不,他就是一個膽小鬼,不敢站出來見本女俠。」
    
      獨眼老人卻給嚇出了一身冷汗,連忙說:「小姐,你快坐下來吧,神秘的刀客
    不在這裡。」獨眼老人希望不要惹事,吃完麵趕快離開這裡,不然,就會闖出大禍
    來了。
    
      的確,思思是任性而為,小婷是天真無知。她們主僕兩人,都沒有江湖經驗,
    不鬧出大禍來才怪。
    
      獨眼老人話剛說完,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漢子笑嘻嘻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一身穿著四不像,軍漢不是軍漢,平民又不是平民,流氓無賴不是流氓無賴,更不
    像閒遊浪蕩的有錢人家子弟和武林中人。他也許是喝多了兩杯,走到思思面前,對
    思思說:「小姐,你是叫我站出來嗎?」
    
      思思看了這四不像的青年人一眼,驚訝地問:「你是神秘的刀客?」
    
      青年人擠眉弄眼地笑著說:「不錯!不錯!我就是神秘的刀客。小姐,你要我
    站出來幹什麼?」
    
      小婷又嚷了起來:「你是神秘的刀客嗎?幹嗎你身上沒有刀的?」
    
      「刀!?刀,我有啊!」青年人在自己身上亂摸起來,「咦!我的刀呢?怎麼
    不見了?不會在路上掉了吧?要不就是給人偷去了。」
    
      在座的客人們不禁哄笑起來,這哪是神秘的刀客,就是連一般刀客也稱不上。
    一個刀客,手頭吃飯的傢伙,時刻都不會也不敢離開,怎會丟掉或給人偷了?這個
    傢伙,不是飲醉了酒,恐怕也是個小無賴,找機會和這無知的少女說話,討少女的
    便宜。這麼說來,他們卻成了天生的一對,也有熱鬧看了。
    
      小婷問:「不是吧,你的刀怎會丟了的?」
    
      青年說:「我也不知道啊!」
    
      「你是真有刀還是假有刀的?」
    
      「真有!真有!剛才我進店來,明明還是有刀的,怎麼一下就不見了?」青年
    人說著,竟在地上四處找尋起來。眾人見此情景,更是一發大笑。有人看出,這個
    小流氓,是有意挑逗那個自命為女俠的女瘋子。有人笑著問:「小兄弟,你那把是
    什麼刀的?」
    
      「一把生了�蛌瘍K皮小刀,用來裁紙也不管用,只可以削泥巴。奇怪,這樣的
    刀,也有人偷去了。」
    
      小婷怔了怔:「什麼!?你的是一把生了�蛌瘍K皮小刀?」
    
      「是呀,而且還沒有刀柄的,實際上是一片爛鐵片,不成刀。」
    
      小婷問:「你這算是刀客嗎?」
    
      「算呀!有刀的人,不是刀客是什麼了?」
    
      「那你幹嗎稱為神秘刀客?」
    
      「沒人知道我是刀客,也沒人瞧得見我身上的這片爛鐵,你說神秘不神秘?」
    
      小婷被這個嬉皮笑臉的小無賴弄得哭笑不得。這個小無賴一下又高興地跳起來
    :「我找到我的刀了!」說時,走到飯店門口的門板下,拾起一片生了�蛌瘍K片,
    還拂去了鐵片上的塵土,在手上揚了揚對小婷說:「我沒有騙你吧?我不是有刀嗎
    ?」
    
      眾人更是哄堂大笑。思思感到自己受了這個小無賴戲弄,惱羞成怒,「嗖」的
    一聲,利劍出鞘,劍尖驟然貼在小無賴的心口上,揚了揚眉問:「你是不是想死了
    ?」
    
      這個小無賴一下嚇得手足發抖,手中的刀片也掉了下來,害怕地說:「你,你
    ,你這是幹什麼?」
    
      「你敢戲弄本女俠,信不信我一劍挑了你?」
    
      「我,我,我沒有戲弄你啊!是,是,是你叫我站出來的,我敢不站出來嗎?」
    
      「我叫神秘刀客出來,你是嗎?」
    
      「是呀!我不是神秘刀客,站出來幹嗎?」
    
      「好!你是神秘刀客,我就殺了你。」
    
      「你,你,你別嚇我,你幹嗎要殺我?」
    
      「因為你殺了我的七師兄,本女俠要為他報仇!」
    
      「你,你,你一定弄,弄,弄錯了。我敢殺人嗎?平時我見我娘殺雞也嚇得躲
    開了,我這把小鐵片恐怕連一條小蟲子也殺不死,能殺死人嗎?你,你,你快,快
    ,快點將這冷冰冰的劍拿開,不然,我會給你嚇死的。」
    
      獨眼老人這時過來勸說道:「小姐,在市集可殺不得人,不然要吃官司的。」
    
      小婷也說:「小姐,顯然這個人不是神秘的刀客,連一般的刀客也不是,是一
    個不知死活的瘋子,殺了他,也讓人笑話小姐。」
    
      這個小無賴一下愕然:「咦!你怎麼知道我叫風子了?」
    
      小婷說:「你真的是瘋子呀。」
    
      「是呀,因為我娘生我時,外面刮好大的西北風,所以就叫我為風子了,說我
    是大風的兒子。」
    
      獨眼老人說:「小哥,你快走吧,別再惹得小姐生氣,一劍就殺了你。」
    
      小婷也說:「瘋子,你還不快給我們滾出去,是不是真的想找死了?」
    
      風子問:「你家小姐不殺我了?」
    
      獨眼老人說:「小哥,走吧!走吧!」
    
      「好!我走!」
    
      這個不知死活的小無賴風子,慌忙跑出飯店,一轉身便不見了。店小二一時愣
    著,竟然忘記了去追討飯錢。
    
      一場鬧劇就這麼收場。小婷勸仍在生氣的思思說:「小姐,他是一個瘋子,別
    理他,我們坐下吃麵吧。」
    
      窗口那張桌子的一位剽悍漢子走了過來,問:「你們要找神秘刀客?」
    
      小婷說:「是呀,你不會就是神秘刀客吧?」
    
      漢子冷笑一聲:「神秘刀客我不敢稱,但稱為刀客,卻是綽綽有餘。」
    
      小婷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只想知道,你們找神秘刀客,不知有多少斤兩?」
    
      小婷不知道江湖中人常用的語言,不知道多少斤兩就是有多少本事的含意。她
    問:「我們尋找神秘刀客,跟我們有多重扯得上嗎?我們有多少斤兩,也犯不著要
    告訴你。」
    
      眾人一聽,又是啞然失笑。這主僕兩人,顯然從沒有在江湖走動過,不諳江湖
    上的言語和規矩。這樣出來行走江湖,不床底下破柴——撞大板才怪。就算她們的
    武功很好,也會吃虧,遭人暗算了也不知道是什麼回事。
    
      這漢子聽小婷這麼一說,蔑視地瞟了她一眼:「你這黃毛小丫頭,簡直不知道
    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我不知道,難道你知道了?你說來聽聽,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
    
      「你——」
    
      「我怎麼樣了?你也說不出來吧?」
    
      這漢子覺得跟小婷說下去了,簡直是白費口舌,便挑明了說:「你家什麼小姐
    想尋找神秘刀客,問問她贏不贏得了我手中這把刀,贏不了,乖乖地給我滾回家去
    ,別在江湖上出乖獻醜了。」
    
      思思說:「這麼看來,你和神秘刀客是一夥人了?」
    
      「我沒資格與神秘刀客是一夥人,只是看不慣你們這種目中無人的態度,教訓
    教訓你們。」
    
      「原來這樣,你想和本女俠動手過招?好!你出招吧。」
    
      小婷訝然:「你是有意跑過來和我們過招的呀,我們招惹你了嗎?」
    
      「你們目中無人,傲慢自大,我看不慣。」
    
      「你不是更目中無人嗎?」
    
      漢子一掌拍來:「小丫頭,你給我滾到一邊去。」他想一掌將小婷拍到一邊去。
    
      小婷輕靈閃開,利劍一下對準了他的掌心,逼得漢子急忙收掌。他想不到這麼
    一個小丫頭,出劍這般的快,有點訝然地問:「看來你這小丫頭是有些斤兩的。」
    
      小婷說:「你以為我帶劍出來,是裝模作樣嗎?」
    
      「好!那我就先教訓你這小丫頭,然後再教訓你家小姐也不遲。」漢子將刀拔
    了出來。
    
      兩人刀劍相見,吃飯的客人們紛紛避開,膽小的,便跑了出去,怕禍及自己。
    店小二一見這情景,連忙搖手哀求說:「別打!別打!小店是小本生意,經不起打
    鬧,打爛了碗碗罐罐桌桌凳凳,今後小店不用做生意了。求求兩位客官,要打到外
    面打去。」
    
      這漢子一掌將店小二拍到一邊去:「你少給本大爺口囉嗦!本大爺就是要在這
    裡當眾教訓這小丫頭。」
    
      小婷說:「你這人怎麼這般野蠻不講理的?你打小二哥幹嗎?要是打爛了這店
    裡的東西,你賠得起嗎?」她又對思思說,「小姐,你護著老人家和大嫂到一邊去
    ,我也要教訓這個野蠻又目中無人的大漢了,婢女不行,小姐再來。」
    
      「丫頭,你小心了,別讓他認為我們是好欺負的。」
    
      漢子再不答話,猛然一刀向小婷劈來。小婷剛剛在六盤山上與山賊們交過手,
    有了一些交鋒的經驗,而且還有了信心,此時她緊握劍柄,暗運內力,舉劍相迎,
    手雖然有些麻,但不至於震飛了手中之劍。看來這條漢子,與山賊大鬍子的氣力不
    相上下。小婷便不再與他刀劍相碰,劍走輕靈,飄忽不定,以招式取勝。
    
      崆峒劍法是中原武林一門上乘的劍法,儘管小婷還練不到上乘佳境,對付江湖
    上的一般高手,仍可招架得住。這個漢子,在刀法上是比大鬍子強一些,卻沒有大
    鬍子出刀時的凶狠和敏捷,加上飯店中的桌桌凳凳,妨礙了這漢子的刀法發揮。小
    婷身材嬌小敏捷,行動如兔,憑借這些桌桌凳凳,閃過了漢子一連幾十刀的擊出。
    恨得這漢子一連幾刀,將一些桌椅劈爛砍翻踢飛,空出地方來要砍翻這個小丫頭。
    他一連串的進攻,反而給小婷出其不意的劍招,劃傷了手腳,他卻沒有一刀能擊中
    小婷。他擊中的不是桌子就是椅子,有的還是小婷機靈踢過來讓他劈砍的。漢子是
    越戰越怒,小婷卻是越戰越有信心。這比在崆峒山上與小姐過招練劍更好玩。以前
    她不知道一些劍招的奧妙在什麼地方,現在呢,她是有了一些領悟了,多少明白了
    什麼劍招在什麼情況下可以擊中敵人;什麼劍招可以化險為夷,反敗為勝。要論真
    正的功力,小婷是不及這漢子的。
    
      漢子急了,要是連這小丫頭也勝不了,今後自己怎麼有臉在江湖上混下去?他
    驀然一下躍起,舉刀就向小婷凶狠劈來。這是刀客們一招最為凶狠可怕的刀式,名
    為飛雪蓋頂。這一刀不但刀勢威猛,也快如電閃,小婷想閃開也來不及了,就是不
    給這怒極的漢子劈死,也身受重傷,終身殘廢。在這千鈞一髮之時,觀看的人們全
    身血液似乎凝結了,有的閉上眼睛不敢看小婷慘死在刀下的情景。
    
      也在這千鈞一髮之間,那個小無賴青年突然冒冒失失地闖了進來,低著頭不知
    是尋找什麼,也不看店內的情景,鬼使神差般撞著了小婷,將小婷撞到一邊去,自
    己卻落在了漢子的怒刀之下。人們又驚叫一聲,認為小無賴必死無疑,就是怒極的
    漢子想收刀也來不及了。
    
      小無賴給嚇慌了,仰面翻倒,人翻倒雙腿卻豎了起來,腳尖不偏不倚踢在了漢
    子握刀的右手腕的列缺穴上。漢子手一麻,「噹」的一聲,手中的刀落地,也在這
    剎那間,小婷手中之劍迅速擊出,刺中了漢子右手的曲池穴。無論是小無賴的腳尖
    ,還是小婷的劍尖,似乎是同時擊中了漢子右手。在這瞬息之間,誰也看不清楚是
    誰先擊中這漢子的。普遍認為是小婷,因為她劍尖帶血,令漢子廢去了一條右手臂
    ,也嚇得他棄刀負傷躍了開去,從而救了這個冒失闖進來的小無賴,沒有成為漢子
    刀下的冤魂。
    
      霎時間,刀光劍影全消,以漢子負傷棄刀後躍開而宣告戰鬥結束。人們驚訝地
    看著,有的人深深噓出了一口長氣。小無賴仍直挺挺躺在地下,動也沒有動。人們
    以為他給嚇死了。小婷暗暗感激這個小無賴撞開了自己,才有機會出劍反擊,便走
    過去看他。初時還以為他真的給嚇死了,俯身用手在他鼻子試試還有沒有氣息。誰
    知這小無賴不但呼吸均勻,兩隻眼睛還滴溜溜地打轉。小婷問:「你沒有事吧?」
    
      小無賴問:「我死了沒有?」
    
      「你死了還會說話嗎?」
    
      小無賴一下坐了起來:「我真的沒有死?」又四下望望。
    
      「沒死!你這小無賴,會長命百歲哩。」不知為什麼,小婷對這小無賴有了好
    感。
    
      「不會吧?我還能長命百歲嗎?」
    
      「好啦,你快起來吧。我問你,你幹嗎慌慌張張、冒冒失失地闖了進來,是不
    是想找死了?」
    
      「我怎會找死啊!我是想找回我那把生�蛌漱p刀。」
    
      「什麼!?你是進來找刀的?」
    
      「是呀。你們趕我走時,我慌慌忙忙地又將刀掉在這飯店裡了。」
    
      「這樣一把生�蛌漱p鐵片,對你很重要嗎?」
    
      「當然重要啦!沒有了刀,我能稱刀客嗎?」
    
      小婷不禁笑起來:「算了吧,你還想稱刀客呀。想保住你的命,今後最好別稱
    刀客。」
    
      「不稱刀客,我稱什麼了?」
    
      「稱什麼都好,就是別稱刀客。」
    
      「好好,那我今後稱刀霸。」
    
      「什麼!?刀霸?你想嚇人嗎?」
    
      人們一聽,又笑了。一個是天真無知的小丫頭,一個卻是不知死活、胡說八道
    的小無賴。他們的對話,又怎不令人發笑?思思說:「丫頭,你別跟這個小無賴瘋
    瘋癲癲說話了,小心他們又會向你下手。」
    
      小婷一看,跟那受傷漢子同來的三位持刀漢子,叉著腰忿忿不平地要找小婷算
    賬。
    
      在小婷和小無賴風子對話時,三條漢子也慌忙跑到受傷漢子的身邊問:「你怎
    樣了?傷得重不重?」
    
      受傷漢子說:「我,我,我手的下半截好像不聽使喚了。」
    
      一個眉毛有刀疤的漢子說:「快讓我看看,傷在哪裡,能不能醫治。」
    
      他們一看,這一劍傷,何止是擊中了手腕上的曲池穴,更挑斷了一條筋。看來
    小婷在情急中刺出的這一劍,不知輕重,挑斷了這漢子的筋脈,就是能治好,這條
    手臂也是報廢了,今後不能動刀。這無異斷了他的一條手臂。
    
      三個漢子恨恨地說:「這小丫頭出手太狠了,我們不殺了她,也要砍下她一條
    手臂才解恨。」
    
      三個漢子扶受傷漢子坐到一邊去,就來找小婷算賬了。小婷問:「你們想幹什
    麼?」
    
      刀疤漢子說:「小丫頭,你廢了我們老二的一隻手,我們也要將你一條手臂砍
    下來。你是自己動手,還是要我們動手?」
    
      另一麻臉漢子凶狠地說:「你不動手自斷一臂,要我們動手,那斷的不是一隻
    手,而是你的腦瓜子了。」
    
      小無賴愣頭愣腦地說:「你們說得太過嚴重了吧?他的手不是仍好好的麼?怎
    麼說廢了的?我怎麼看不出來?」
    
      麻臉兇惡地吼道:「你懂得什麼,給老子滾開!」說時,一腳飛起,將不知死
    活的小無賴踢飛到店外去了,小無賴口吐鮮血摔在地上爬不起來。
    
      小婷一見大怒:「你太野蠻了,他不過說一句話,你就將人踢飛了?要是踢死
    了他,你怎麼賠?」
    
      麻臉漢子「哼」了一聲:「這麼一個小無賴,死了活該。」他話沒說完,不知
    為什麼,剛才踢人的腿,頓時感到奇痛,站立不穩,「叭嗒」一聲,坐在地上站不
    起來。
    
      刀疤漢子和另一個漢子看了愕然:「你,你,你的腿怎樣了?」
    
      麻臉痛苦地說:「我剛才給那小無賴一腳,不知為什麼,用力過猛,腳腕處給
    扭傷了,腳筋好像斷了一樣。」
    
      觀看的人們更是愕異起來。這是怎麼回事,被踢飛的人受傷吐血,踢人的人同
    樣也不好過,受了傷,坐在地上站不起來。不會是有人暗中出手,用暗器傷了這麻
    臉吧?顯然不會是小丫頭,小丫頭沒有動。難道是她家的小姐、自命為大女俠的那
    一位?
    
      小婷不去理睬這麻子叫苦叫痛,急切奔過去看小無賴傷得多重。小婷見他口吐
    鮮血,急切地問:「你傷得怎樣了?」
    
      小無賴說:「我,我,我心口好痛,看來我這一次真的會死了。可惜,我還沒
    有找到我的刀。」
    
      小婷聽了罵又不是,笑又不是,說:「你受傷這麼重,還找刀呀?」說著,從
    身上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兩粒小藥丸出來,說:「快吞下,它可以醫治你的傷。今
    後,你別亂說話了。」
    
      小無賴問:「這藥能不能起死回生?」
    
      「你又沒有死,起什麼死,回什麼生?」
    
      「不不!我想我吐了這麼多血,一定會死的。不是起死回生的藥,我服下它幹
    嗎?」
    
      小婷沒時間跟這小無賴多解釋了,她看見小姐已和那兩個漢子交起鋒來,自己
    得趕快回去相助。她將兩粒藥丸塞進了小無賴的嘴巴裡,說:「你想不死的,就趕
    快吞下去,我沒時間理你了。」
    
      小婷提劍參加了戰鬥,一邊說:「你們兩個臭刀客,聯手欺負我小姐一個人,
    不害羞嗎?虧你們還是牛高馬大的漢子。」
    
      刀疤漢子放開了思思,舉刀向小婷劈來。「好!那讓本大爺先收拾你這個小丫
    頭。」
    
      刀疤、麻臉等四個所謂的刀客,其實是靜寧州橫山上的四個山匪,武功不相上
    下。他們風聞苦水鎮這間飯店的女老闆娘極有姿色,人更風騷,經常陪過往客人飲
    酒,武功也有兩下,便老遠從橫山趕來莊浪縣的苦水鎮。要是這位女老闆真的如人
    們所說的風騷、善飲,便打算擄她到橫山上做壓寨夫人。可是當他們風塵僕僕來到
    苦水鎮飯店時,女老闆外出不在,只好坐等這位風騷的女老闆回來。在飯店中,他
    們聽聞在六盤山上,有兩位女俠一夜之間,將大鬍子一夥山賊全挑了,相視愕然。
    他們和大鬍子匪徒素沒來往,但互相之間也有默契,井水不犯河水。現在聽聞大鬍
    子他們一夜之間給兩位女俠挑了,心中不禁悚然。想不到這時,思思和小婷也進店
    用飯。他們既驚喜思思的美色,就是她身邊的小丫頭,姿色也頗為動人。小婷雖然
    只有十三歲,但西北邊陲一帶的人,不論男女,身材都比中原、南方人長得高大。
    所以小婷雖然只有十三歲,身材卻與中原婦女一樣的高了,十三歲,更是一朵含苞
    待放的芙蓉花。這四個匪徒頓起色心,想將她們和女老闆一起擄回橫山上去。但見
    思思和小婷都身佩寶劍,不知思思、小婷的武功如何,心下驚疑不已,一時不敢魯
    莽行事。
    
      後來見思思語驚四座,揚言叫神秘的刀客站出來,不由相視駭然。難道她們主
    僕二人武功奇高?還是不知死活?隨後又見一個更不知死活的小無賴,自命為神秘
    刀客站了出來,戲弄思思和小婷。初是驚訝,後是啞然而笑。這麼一個所謂的大女
    俠和小丫頭,是一對雛兒,不但不懂江湖上的事,更不諳世道,她們應該沒有在江
    湖上行走過。這樣的人,就是武功再好,也好不到哪裡去。想將這兩個雛兒抓過來
    ,那是輕而易舉。於是出現了其中一個漢子,前來向思思、小婷生事了……
    
      刀疤漢子和思思交手,幾刀之後,便看出了思思的武功不如她身邊的小丫頭,
    冷笑一聲:「你這樣的武功也配稱女俠,敢向神秘刀客挑戰?還是乖乖隨我回去,
    做一個押寨夫人吧。」
    
      思思似乎招架不了兩個山賊,要不是刀疤漢子想活擒不想刀傷了她,恐怕十多
    個回合後,就會給這兩個山賊聯手抓了。小婷一進來,刀疤臉便放開了思思,來對
    付小婷。思思獨對一個山賊,便能應付自如了。
    
      一時之間,雙方交戰十分激烈。驀然間,一位風情萬種的三十來歲的婦女出現
    了,眼角眉梢都似在含笑,嬌喝一聲:「你們都給我停手!」說著,一把彎刀伸出
    ,分開了刀疤漢子和小婷的交鋒,隨後另一條漢子也躍了出去,不再與思思交鋒。
    儘管他武功要勝思思一籌,但思思那上乘的崆峒派劍法的招式,令他非但傷不了思
    思,反而一不小心,為思思的劍所傷。
    
      這山賊停下來,愕然地望著這位丰姿綽約、滿面含笑的婦女問:「你是什麼人
    ?」
    
      婦女哪怕是帶怒,似乎也在笑,她說:「你們在我店打爛了不少的桌椅傢具,
    還不知道我是什麼人?」
    
      刀疤漢子一怔:「你就是這店的女老闆聶五娘?」
    
      「既然知道我是什麼人,還敢在我店撒野?說!你毀壞了我這麼多東西,該怎
    麼賠?」
    
      刀疤臉笑著說:「這麼一個鳥店,別說一間,就是十間,本大爺也賠得起。」
    
      婦人瞇起眼笑起來:「原來大爺是位財神呀,我真眼拙了。怪不得放肆將我店
    的東西全打爛了。但我怕你這個財神爺賠不起。」
    
      「賠不起?本大爺連你也可以買下來。我看,你也別在這小鎮拋頭露面,陪人
    飲酒了。跟我們回去,你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本大爺也可以給你弄下來。」
    
      聶五娘更是笑得花枝抖動,似在賣弄風情地說:「你大爺真有本事啊!」
    
      小婷在旁卻天真地說:「大話騙人!天上的月亮你也摘得下來嗎?那你現在去
    摘下來給我看看。」
    
      小婷這句天真的話,弄得刀疤臉幾乎下不了台。聶五娘卻笑著說:「小妹子,
    你別為難我的財神大爺了。現在月亮還沒有出來,他想摘也摘不了。」
    
      「你真的相信他能將天上的月亮摘下來?」
    
      「小妹子,我不大相信,但我對月亮不感興趣。真的能摘下來,我店那麼小,
    也擺放不了。我講求的是實實在在的銀兩,他真的能將一萬幾千兩白花花的銀子拿
    出來,就是我賣給了他們,也不在乎。」聶五娘說完,又笑問刀疤臉,「財神爺,
    現在你先賠我店裡的一切損失吧,不多不少,有一千兩銀子也夠了。」
    
      另一漢子說:「要一千兩?」
    
      「嗨!我說的已是最少的了。你們打傷了我的一個伙記,又驚嚇了我店的客人
    ,損壞桌子七八張,長凳十多條,碗碗碟碟無數。還有,你們踢傷那一個小兄弟,
    難道不用賠償他的醫藥費嗎?恐怕你們賠一千兩還不夠用。我算是吃虧一點,將就
    一下算了。」
    
      那個小無賴風子趁勢坐在地上大叫心口痛,說:「他踢得我多痛啊,我要他們
    賠我三百兩銀子。」
    
      中年婦女聶五娘含笑說:「你們聽聽,他一個人的醫藥費就去了三百兩,還有
    受驚恐的客人,每人也得賠他們十兩八兩銀子吧?」
    
      這山賊說:「你這不是獅子開大口嗎?」
    
      「哎,別這麼說,你們是大財神爺,一千兩銀子對你們來說,如九牛身上拔去
    一毛而已,你們不會拿不出來吧?何況你們連我也想買下呢。你們知道,我的身價
    是多少?」
    
      刀疤臉問:「多少!?」
    
      「多少,我一時也說不出來。過去,有位刀客經過這裡,一眼就看上了我,願
    出五千兩銀子將我買去,我還不願意,說,沒一萬兩,別想買得我走。現在你們想
    帶我走,這一萬兩銀子是怎麼也少不了。」
    
      刀疤臉嘿嘿地笑了:「本大爺今後的銀兩任由你使,能令你花也花不完。」
    
      「現在呢?」
    
      「本大爺恐怕一文錢也不會出。」
    
      「啊!聽你大爺的口氣,是不願賠了?」
    
      小無賴坐在地上忿忿地說:「我那三百兩銀子,那不無望了,讓我空喜歡一場
    。」
    
      刀疤臉望了小無賴一眼:「你想要本大爺的銀子,本大爺就給你一刀。」
    
      「我要你的刀幹嗎?你這把刀好是好,值三百兩銀子嗎?」
    
      有人對小無賴說:「你別異想天開,他說給你一刀,就是一刀砍了你,打發你
    去陰曹地府向閻王爺要。」
    
      「不會吧,他不給我銀子,還要殺我?」
    
      小婷說:「你以為他不敢嗎?我勸你別癡心妄想,大白天裡發夢。」
    
      女老闆聶五娘又風騷地問刀疤臉:「你真的一文錢不賠?」
    
      刀疤臉說:「你我今後是一家人了,還賠什麼?跟我走吧。」
    
      「你一文錢不賠,我會跟你走嗎?我就是願意跟你走,恐怕有人不答應。」
    
      「誰?!誰敢不答應的!」
    
      小婷說:「是我呀。」
    
      「你這小丫頭,算是哪一條蔥?不但你,就是你的什麼小姐,也得跟我們一塊
    走。」
    
      聶五娘對小婷說:「小妹子,你先別說話。」她又對刀疤臉說,「不答應我跟
    你們走的,不單是這位小妹子,還另有其人。」
    
      小無賴這時又說:「對對!還有我也不答應。女老闆要跟你們走了,那我今後
    還能來這家店裡白喝酒嗎?」
    
      小婷又是愕然,問小無賴:「你是白飲酒的?你跟這女老闆很熟嗎?她不收你
    的錢?」
    
      小無賴擠眉弄眼地說:「差不多。」
    
      聶五娘笑著說:「小妹子,他是名副其實的一個痞子,我看在他不時到我店裡
    打雜,才不收他的酒錢。現在,我有正事要跟這位財神爺說,你們別打岔了。」
    
      小婷說:「好呀!我不說,你說吧。」
    
      刀疤臉卻對聶五娘說:「本大爺只想問你,除了這兩個不知死活的小東西外,
    誰敢不答應了?」
    
      聶五娘亮了亮自己手中的彎刀:「就是這把彎刀。」
    
      「彎刀!?」刀疤臉怔了怔。
    
      「是呀,你要是勝了我這把彎刀,我一文錢也不收你的,跟你走。要是你敗了
    怎樣?」
    
      「敗了,本大爺賠償你店的一切損失。」
    
      「世上有這麼便宜的事嗎?」
    
      「你想怎樣?」
    
      「除了賠償外,應當眾向我賠禮道歉,今後不准再來苦水鎮鬧事。」
    
      「好,一言為定。」
    
      聶五娘對小婷說:「小妹子,你和你家小姐閃到一邊去,由我來打發他。」
    
      小婷擔心地問:「你能勝得了他嗎?」
    
      「小妹子,要是我敗了,技不如人,只好跟他們走了。不過你放心,我沒兩下
    功夫,又怎敢在這小鎮上開店做生意?恐怕早給人家吃掉了。」隨後,她又對刀疤
    臉說,「財神大爺,請出招。」
    
      「好,那你小心了。」刀疤臉說著,一刀威猛凌厲地擊出。聶五娘身形閃開,
    順勢也一刀揮出。刀疤臉急忙回刀招架。「當「的一聲,火花飛出。顯然聶五娘的
    勁力不小,刀法奇特,一招就化被動為主動。聶五娘這一閃身揮刀的招式,卻深深
    地印在了小婷的心中,令她在以後與人交手時,也採用了這一招式,化被動為主動。
    
      轉眼之間,聶五娘與刀疤臉交戰了十多回合。聶五娘的奇異彎刀法,不是中原
    武林各派的武功。刀過之後,刮起一陣旋風,令對方往往出招落空,也令對手近不
    了聶五娘之身。
    
      思思和小婷看得呆了。女老闆是哪一門的刀法?自己可從來沒有見過,似乎是
    關外一帶少數民族的刀法。很快,聶五娘不但擊落了刀疤臉的刀,也將刀疤臉一腳
    踢飛了,摔在地上爬不起來,算是給小無賴出了一口氣。
    
      另一個與思思交過鋒的匪徒,驟然提刀朝聶五娘身後撲來。聶五娘手中的彎刀
    脫手,旋轉飛出。令人震驚又訝然的情景出現了:在空中旋轉的彎刀,不但震落這
    匪徒手中之刀,也劃傷了他的手臂,同時彎刀更飛回了聶五娘的手,這更是有別於
    各門派的武功。
    
      這個匪徒嚇呆了,站在那裡不敢動。聶五娘冷艷地笑了一下說:「你最好別亂
    動。這一次是我飛刀留情,沒有劃開了你的喉嚨,只劃傷了你的手臂而已。再敢亂
    動,莫怪我取了你的性命,讓你橫屍大街上。
    
      這個匪徒定過神後,驚恐地問:「你,你,你,你就是在大漠上不時出沒的女
    遊俠飛旋彎刀?」
    
      「對不起,那是過去。現在我已是苦水鎮飯店的女老闆。」
    
      飛旋彎刀女遊俠。思思和小婷不知道,但大漠邊陲一帶的人們和過往商人,幾
    乎無人不知。她的成名比神秘刀客更早。五年前,她一下從江湖上消失了,誰也不
    知道她去了哪裡。想不到飛旋彎刀女遊俠,一下在這小鎮上出現,還是一位揚名一
    帶的風情萬種的女老闆,大出人們的意料之外。
    
      獨眼老人也聽聞過這女遊俠的威名。那是邊陲大漠上赫赫有名的一位奇女子,
    騎著一匹馬,在邊陲一帶神秘出沒。她在馬背上能飛刀殺人,十丈以外取人性命。
    為富不仁的商人和富豪們,說她是一位可怕的馬上飛盜,但窮人家卻讚她是一位劫
    富濟貧的女俠,專門懲治貪官和行兇的歹徒。這樣一位女遊俠,獨眼老人從來沒有
    見過,想不到現在卻有幸目睹其風采。
    
      聶五娘走到仍愣在地上的刀疤臉面前,問:「你說過的話算數?」
    
      刀疤臉一聽說這位美艷而風騷的女老闆聶五娘,竟然是以往在大漠上消失了五
    年的女煞神。江湖上有人傳說,這位可怕的女煞神,在一次大風暴中,埋葬在黃沙
    之下了。看來自己真是色迷心竅。當自己見到這把彎刀時,應該想到是女魔頭的兵
    器。可是現在說什麼也遲了。他面帶驚恐地說:「在下遵守,在下遵守,望女俠饒
    命。」這時,他再也不敢稱本大爺了。
    
      「好呀,那你賠償我店的一切損失。」
    
      「可是在下身邊沒有這麼多銀子。」
    
      「有多少?」
    
      「只有五六十兩左右。」
    
      聶五娘想了一下說:「那我就將就一點,你們將五十兩銀子留下。四匹馬留兩
    匹,作為賠償,你們走吧。」
    
      「多謝女俠大恩。」
    
      橫山這四個匪徒,各人身上都帶了輕重不同的傷,灰溜溜地牽著兩匹馬,垂頭
    喪氣離開了苦水鎮。一場風波平息了。
    
      小無賴待匪徒們離開後問聶五娘:「你幹嗎不將他們所有的銀兩和馬匹全留下
    來?」
    
      「小兄弟,不要逼人太甚,不要趕人太絕。要是沒有馬匹和一些銀兩留給他們
    ,回去的路上他們一定是十分的辛苦,必定怒氣衝天,日思報復。我留給他們一線
    希望,使他們有所悔悟,減少怒氣。」
    
      「你武功這麼好,還怕他們來報復嗎?」
    
      「我倒不怕,只擔心驚擾了小鎮上的百姓。不過,我諒他們今後也不敢來生事
    了。」
    
      「他們留下的銀兩,能賠償店中的損失?」
    
      「加上馬匹,也差不多。」
    
      聶五娘又說:「我也不在乎他們的賠償,但一點也不叫他們賠,就不足以教訓
    他們了。」
    
      「老闆娘,你很會做人。可是我那三百兩銀子的醫藥費就完了,我這一腳不白
    挨了?」
    
      「你這小無賴,真的是想要三百兩銀子?」
    
      「這是你老闆娘說的,我沒有說。」
    
      「我也不過順口說說而已,真的要賠償醫藥費,也不能賠給你。」
    
      「不賠給我,賠給誰了?」
    
      聶五娘一指小婷:「要賠,就賠給這位小妹子,是她的藥丸,醫好了你的傷。」
    
      小婷說:「哎,我不要。」
    
      聶五娘問小無賴:「人家都不要了,你有臉要嗎?」
    
      小無賴嘟噥著說:「她當然不要啦。她是一位小女俠,仗義疏財,我可是吃了
    這頓沒那頓的小無賴、窮光蛋。」
    
      「誰叫你游手好閒,不思勞動。好,你想吃得飽,就天天到我店裡打雜工,挑
    水劈柴不就餓不了你了嗎?」
    
      「那不辛苦嗎?」
    
      「那你想幹什麼?」
    
      「我想做刀客。」
    
      「什麼?!憑你這一身的懶筋,還想做刀客?你知道不知道,刀客在練刀時,
    比挑水劈柴更辛苦,沒三年以上的苦練,成不了刀客。」
    
      「刀客有那麼辛苦嗎?不過手拿一把刀比來比去而已。」
    
      「好呀,那你去拿一把刀揮來揮去試試。」
    
      小無賴一說到刀,立刻想到自己是尋刀而來的,說:「對了,我的刀呢?」馬
    上四下尋找,最後在店門口找到了他那一塊生了�蛌漱p鐵片。
    
      聶五娘對小婷說:「小妹子,看來你和你家小姐還沒有用飯吧。來,我請你們
    吃飯喝酒。」
    
      小婷說:「這好意思嗎?」
    
      「小妹子,看來我們都是江湖中人,用不了這麼客氣。別說吃一頓,就是你們
    在我這裡吃三天,我也請得起。」聶五娘又走到思思的面前說,「女俠,小婦人不
    知怎麼稱呼你才好,你不會不賞我這一點面子吧?」
    
      思思說:「我姓秦,名思思,你叫我思思好了。」
    
      「秦思思?」聶五娘頓時睜大了眼睛。
    
      小婷在旁問:「你聽過我家小姐的名嗎?」
    
      「聽過,崆峒派秦掌門的千金秦思思,小婦人早已聽聞了,只是無緣見面。看
    來小妹子就是小婷姑娘了。」
    
      「咦!?你怎麼知道的?」
    
      「實不相瞞,在昨天,崆峒派有兩位俠士,曾向我打聽過你們。」
    
      「他們呢?」
    
      「昨天就離開了。來,秦姑娘、婷姑娘,我們到店裡坐下,一邊飲酒一邊說話
    。」
    
      在她們談話時,夥計們早已將店裡收拾過。毀壞的桌椅搬了出去,將後院備用
    桌椅搬了來。客人們沒有用完的酒菜,重新端上來。在打鬥中,一部分膽大的人都
    留了下來,繼續飲酒吃飯。他們都十分敬佩女老闆一身出色的武功,有的還敬仰她
    是過去的女俠。這麼一來,進店用飯的人反而多了,比打鬥前更熱鬧。鎮中的一些
    父老鄉親,甚至有些看不慣聶五娘平日賣弄風情的老人,知道她竟然是大名鼎鼎的
    女遊俠飛旋彎刀,五年前就俠名遠播的奇女子後,莫不刮目相看。鎮裡有了這樣一
    位女俠,不但附近的山賊草蔻、流氓無賴不敢來鎮裡滋事,恐怕官兵來了,也不能
    不收斂幾分。
    
      至於思思和小婷,更是從心裡敬佩聶五娘,對於她的邀請,立即就答應了。思
    思感到能和這樣一位風塵女俠結為朋友,是一種榮幸。不像她的父親秦山亭和她的
    兄長秦萬山,往往以名門正派俠義人士自居,瞧不起江湖上的一些會幫門派,認為
    他們是邪派,是一些草莽人物,不願與他們交結為友。像聶五娘這樣作風令人看不
    慣的女子,他們更會認為是邪派人物,不刀劍相見,已算好了。
    
      聶五娘熱情大方請思思、小婷到飯店後院的小亭中飲酒談心,至於獨眼老人父
    女,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後,便令店小二特別招呼他們,作為客人,不收酒飯錢。
    
      聶五娘過去是大漠上的一位巾幗英雄,一位不時在大漠邊陲中出現的妖艷遊俠
    。她為人豪爽,大方,浪漫而不淫蕩,任意而不亂來,率性而為。她天生一種魅力
    ,不拘禮教世俗的行為,傾倒了不少男子。她可以隨便陪人飲酒言笑,甚至打情罵
    俏。這樣行為放浪的女子,在中原武林名門正派俠義人士的眼中,無疑是一位淫蕩
    的妖女。在大多數男人的眼中,她又是一個尤物,極想佔為己有。可是,要是對她
    有非分玩弄之想,動手動腳的輕薄,甚至想強行佔有的,這位風情萬種的女子,會
    在轉眼之間,就變成了一個可怕的奪命女羅剎,令你命歸黃泉。
    
      她和思思、小婷在飲酒談話中,知道了她們是背著父母私自下山,要在江湖上
    闖蕩、行俠仗義時,不禁想到了自己以往的經歷。自己過往也是這樣的天真無知,
    幾經生死,幾度劫難。幸有高人在暗中打救,練成了一身出色的功夫,縱橫大漠。
    到了中年,便隱姓埋名,在苦水鎮開了這間飯店……
    
      她好心勸思思小婷回去,極說江湖上人心險惡,風雲多變。她怕傷害了思思小
    婷的自尊心,不便說出她們目前的武功不行,便說:「秦女俠,你主僕兩人武功雖
    好,但江湖險惡,人心不古。目前世道紛亂,你們聽我這個過來人的話,還是回去
    的好。等過幾年,再在江湖上行走也不遲。」
    
      思思說:「五姐姐,要是我們回家,我爹一定將我關起來,今後別指望我能夠
    再出來了。不找到那個神秘刀客,我是不回去的。我這丫頭,更想找到那一夥殺害
    她父母的馬賊,要為她父母報仇?」
    
      聶五娘愕然:「你們要找神秘刀客?」
    
      小婷說:「是呀!」
    
      「你們跟神秘刀客有仇。」
    
      「他殺害了我家小姐的七師兄。」
    
      思思問:「五姐姐,你認識這神秘刀客?」
    
      「我只是聽聞其名,未見其面。要是連我也知道他了,那他就毫無神秘可言,
    早就為官兵、武林中人跟蹤抓到了。」
    
      「我們去哪裡尋找他才好?」
    
      聶五娘搖搖頭說:「他行蹤那麼神秘,出沒無人知道。要是他在關內出現,這
    比較好尋找。要是他在大漠上,哪怕是神仙,恐怕也找不到他。」
    
      「為什麼?」
    
      「大漠上一片黃沙,極目四望,只見沙丘少見人煙。不熟悉大漠的人,到了大
    漠,別說找人,恐怕連方向也找不到。要是轉不出來,不是為風沙埋葬,渴也渴死
    在沙漠中了。要是神秘刀客去了大漠,我勸你們別去找他了。」
    
      小婷問:「那馬賊呢?也一樣找不到了?」
    
      「馬賊反而容易找到。」
    
      「為什麼?」
    
      「馬賊以掠劫為生,他們不能不出來。神秘刀客,他不以掠劫為生,獨來獨往
    。他要是化裝成商人、軍漢、一般平民百姓混跡人群中,哪怕他就是站在你們的面
    前,你們也不知道他是神秘刀客,所以難找。當然,他更不會像小無賴風子,會自
    己跑出來。聽聞貴派、丐幫和四川白龍會的人,派出了不少的高手四處追蹤他,至
    今仍沒有他的半點消息,連他是什麼人,長得什麼模樣,也沒人知道,你們怎麼去
    追蹤?」
    
      小婷不由望著思思:「小姐,神秘刀客這麼難找,我們還去不去尋找?」
    
      思思一時不出聲,心想:要是不找,就這麼轉回去,那不白出來一趟了?小婷
    又說:「小姐,不如我們先去找馬賊好不好?」
    
      思思點點頭說:「這樣也好!」
    
      小婷高興起來:「真的?小姐,那我們找馬賊去!別去找神秘刀客了。」
    
      聶五娘聽了暗暗感到好笑,也為她們擔心。這麼兩個毫無江湖經驗的少女,一
    個嬌生慣養又自大無知;一個天真幼稚,不知凶險。去找馬賊,那是凶多吉少。只
    好說:「其實馬賊也不易找。」
    
      小婷說:「你不是說他們不時在大漠邊關一帶出沒嗎?」
    
      「小妹子,你知不知從這裡到邊關有多遠?」
    
      「我知道,行路要走十天半月,騎馬也要走七八天。」
    
      「不錯!可是到了邊關一帶,你們不一定能找到馬賊。」
    
      「不會吧?他們不會聽說我們前去,就躲起來,跑到遠遠的地方了吧?」
    
      聶五娘笑著說:「那卻不是。馬賊行蹤飄忽,出沒無常,呼嘯而來,洗劫了小
    鎮、商隊以後,又揚長而去。誰也不知他們從何處而來,往何處而去。除非你們在
    邊關小鎮上住上一年半載,才可能碰上他們。要不跟隨商隊,前往西域各國,路上
    或許可以碰上馬賊。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們別碰上他們的好。」
    
      「哦?為什麼?」
    
      聶五妹不便說她們主僕兩人的武功不行,碰上了厲害的馬賊,根本不是其對手
    。只好說:「他們成群結隊而來,凶殘剽悍,全無人性,是一群亡命之徒。就算你
    們殺死了他們七八個人,他們也會蜂擁而上,只要你們一旦失手,就會死於非命。
    不像中原武林人士,也不像關內的江湖好漢,以單打獨鬥決勝負,講求江湖規矩。
    馬賊們才不理這一套,他們像一群不怕死的餓狼一樣,哪怕你有蓋世的武功,他們
    也會將你撕咬成粉碎。要是你們沒有七八個人,千萬別碰上他們的好。」
    
      思思和小婷聽了沉思不語。思思問:「五姐姐,你以前碰上了馬賊怎麼辦?也
    遠遠避開他們嗎?那怎麼能除奸懲惡?」
    
      聶五娘說:「我碰上了大幫的馬賊,的確是遠遠避開,不與他們正面交鋒。但
    我對付馬賊,卻有辦法。」
    
      小婷急問:「什麼辦法?」
    
      「他們不講江湖規矩,我比他們更不講江湖規矩,躲在暗處,驟然向他們襲擊
    ,殺了他們一兩個,然後飛馬而逃。」
    
      「那他們不追殺你嗎?」
    
      「當然追了,他們會成伙人追來。在追來的馬賊中,總有先後,我就用飛刀殺
    了最先追來的一個,這樣在追趕中,我出其不意地用飛刀先後幹掉了他們四五個最
    兇惡的馬賊,嚇得後面的馬賊不敢來追趕我了。」
    
      小婷高興地問:「以後呢?」
    
      「以後,我會悄悄地循著馬賊的馬蹄印,跟蹤到馬賊住地,在夜裡又驟然出手
    。只要將他們為首或最兇惡的馬賊幹掉了,他們就會潰不成軍,其餘的就會落荒而
    逃,這一夥馬賊,也算是基本撲滅了,留下的不足為患。」
    
      「原來是這樣對付馬賊的呀!」
    
      聶五娘笑著說:「是呀!對付成群的馬賊,就不能用你們中原武林中的什麼光
    明磊落、正面交鋒、以武功來決勝負的方法。為了除掉馬賊,我會什麼手段也使得
    出來,幹掉他們一個算一個。偷襲、暗殺、使暗器,甚至落毒,我都會幹得出來。」
    
      秦思思一怔:「下毒?那可不是我們俠義人士的行為,那是黑道中人物的手段
    。」
    
      「秦女俠,對付凶殘、嗜血成性的馬賊,就不能講什麼光明手段了。在大漠上
    有這麼一句話:生活在狼群中,就得將自己也變成一頭狼,學會狼叫,這樣,才能
    將狼群撲滅掉。」
    
      小婷說:「小姐,今後我們對付馬賊,也像聶女俠這樣,別跟他們講什麼規矩
    了。」
    
      在對敵鬥爭中,聶五娘可以說是小婷的第一個啟蒙老師,這些手段,是為名門
    正派、俠義人士所不恥。無疑,這是黑道和邪派人物的行為作風,勝了也不光彩。
    
      聶五娘又說:「婷姑娘,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就難了。對付大群馬賊和草寇,
    除了自己要有很好的武功外,還要有很好的馬背上的功夫和一匹好馬,這樣才能不
    為馬賊追殺。同時還要熟悉大漠邊關一帶的地形地勢,不然你不知往什麼地方逃走
    或躲避,或者在黑夜裡怎麼襲擊馬賊。這些本領,不是幾天幾個月能學會的,起碼
    要在大漠邊關一帶生活一兩年,才能見效。你們涉世不深,聽我的一句話,還是回
    去吧。」
    
      小婷聽了不禁猶豫起來:「小姐,是不是我們回去的好?」
    
      思思說:「我們既然偷偷跑出來了,不幹些行俠仗義之事,殺掉一些馬賊山匪
    ,有臉面回去嗎?不怕師兄們在背後笑我們?」
    
      「是!小姐說的是!」
    
      聶五娘見勸不了這個任性而又愛面子的小姐,只好說:「你們一定要在江湖上
    走動,到邊關走一趟,能不能聽我一句忠告?」
    
      思思說:「五姐姐請說。」
    
      小婷也說:「你的話我們哪有不聽的,只要你別勸我們回去就行。」
    
      「秦女俠、小妹子,你們今後在江湖上行走,最好別四處揚言你們是什麼女俠
    ,更不能公開張揚你們要尋找神秘刀客和馬賊。所謂人怕出名豬怕壯,我擔心你們
    沒找到對手,就已為對手暗算,還是將自己隱藏一下的好。俗話說得好,滿瓶水不
    響,半瓶水響叮噹。要是你們打扮成一般人,就不為人注意了。而且你們更可以在
    暗中觀察四周的人,看看誰是神秘刀客,誰是馬賊和一些對你們不懷好意的壞人。」
    
      小婷又高興地叫起來:「這太好了!小姐,我們聽從聶女俠的話,就這麼辦。」
    
      說著,店小二走了進來,聶五娘問:「外面又發生了什麼事?」
    
      店小二說:「沒什麼事發生,只是那位獨眼老人吃飽了,叫小人進來問兩位小
    姐,是和他們一塊進縣城,還是他們先走?」
    
      聶五娘對思思和小婷說:「我們可以說是一見如故,談興正濃,我看你們就在
    我這裡住一夜,明天再走也不遲。」她又對店小二說,「你去告訴他們,兩位小姐
    要在這裡住一夜,請他們先走吧。」
    
      「是!」店小二應聲而去。
    
      不知為什麼,聶五娘對小婷有一種特別的好感,從小婷的言談、神態,似乎看
    到了自己過去的影子,說不定她將來會是在大漠中一位奇女子呢。對秦思思並沒有
    特別的印象,只因她是小婷的主子,不能不招呼。一般是人敬主人,而惠及下人;
    而聶五娘是喜歡小婷,而惠及思思。她看不慣這樣自大、以名門正派女俠自居的女
    子。
    
      是夜,思思和小婷就在聶五娘家住下來。小婷伺候小姐睡下之後,坐在燈下,
    默記著聶五娘在江湖上行走要注意的話。驀然間,燈光搖晃,聶五娘悄然進來了。
    小婷驚訝地起身。聶五娘用手指放在唇邊上,輕輕地「噓」了一聲,輕問:「你家
    小姐睡著了嗎?」
    
      「睡著了,要不要我叫醒她?」
    
      「別驚動她了,讓你家小姐好好地睡,我有話和你說。」
    
      「女俠有什麼話要和我說的?」
    
      「來,我們到房外,坐下慢慢地說。」
    
      「好的。」小婷跟聶五娘出來,坐在院中石凳上,問,「女俠有什麼話要向我
    說?」
    
      「哎,小妹子,既然你家小姐都稱我為五姐了,你也別稱我什麼女俠女俠的好
    了,你也叫我一聲五姐吧。」
    
      「我可不敢,要不,我叫你為五小姐吧。」
    
      聶五娘笑著說:「我算哪一門小姐啊,別人聽了也笑掉大牙。世上有這麼老的
    小姐嗎?」
    
      「你一點也不老呀,比我家小姐更好看。」
    
      「小妹子,你是在笑我吧?」
    
      「不,不!我是真心的。」
    
      「好啦!小妹子,你要是看得起我,就叫我一聲五姐,我會將你當親妹妹一樣
    的看待。」
    
      「我有女俠這麼一個姐姐,當然高興了。可是我這麼一叫,那不跟我家小姐平
    起平坐了?那怎麼使得?」
    
      聶五娘心裡說,論武功,你何止是與你家小姐平起平坐,甚至還勝她一籌哩。
    論人品,你也比你家小姐強多了。聶五娘對小婷說,「小妹子,作為我們江湖中人
    來說,只講緣分,不分上下尊卑。從你身上看到了我小時的情景,因而感到親切。
    你不會嫌棄我這個姐姐吧?」
    
      「我當然不嫌棄啦。我沒有什麼親人,十分希望有你這麼一個好姐姐。」
    
      「好!那我們今後就姐妹相稱。其實,我也跟你一樣,是窮苦人家的女兒。我
    是給人販子賣到了邊關,而你是秦掌門將你從馬賊手中救出來。大概是你我身世相
    同,我與你才十分投緣。」
    
      「姐姐,那你怎麼成了一位大漠上的女遊俠了?」
    
      「小妹,這說來話長。總之,我經歷了不少磨難,最後是一位奇人將我從馬賊
    手中救了出來,用七年的時間,傳授了我這一身功夫。也就是說我從十歲學到了十
    七歲,以後便出來行走江湖。初時,我也像你家小姐一樣,自命不凡,瞧不起人。
    後來碰了不少釘子,摔了不少跤,也上了一些壞人的當,幾經生死,學乖學精了,
    才成為人稱的女遊俠。但我對這一虛名毫不感興趣。我喜歡幹一些正直、俠義人士
    所幹的事。當然,有很多對敵鬥爭的經驗和手段,都是從馬賊、黑道上的魔頭身上
    學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
    
      「姐姐,我真希望今後像你一樣為人處事。」
    
      「小妹,以你目前的武功,還不能在江湖上行走。打發像刀疤臉這樣一些匪徒
    ,你還可以應付,可是再厲害一點的,你就不行了,恐怕連自保也不行。」
    
      「姐姐,那我怎麼辦?」
    
      「小妹,這就是我今夜叫你出來談話的用意。現在我先傳你三掌救急應變的掌
    法。面對強大的對手,在危險中,可驟然用這三掌法,擊倒對手,然後逃走,這樣
    可保你家小姐和你自己的性命。」
    
      小婷驚喜地問:「真的?這三掌法這麼厲害管用?」
    
      「小妹,現在我教你如何運氣凝集於雙掌之中,第一掌怎麼拍出,你一定要留
    心記住。」
    
      「是!姐姐。」
    
      聶五娘教會了小婷運氣凝集於雙掌後,右腳向左跨出一步,身形一轉,雙掌驟
    然拍出。小婷很快學會了這一掌法。隨後,小婷又學會了第二掌和第三掌法。其實
    這三掌法,是漠北怪丐門的一門絕技,招式簡單,奧妙無窮。救聶五娘的是漠北怪
    丐惟一的傳人一陣風,傳她武功的也是一陣風。聶五娘可以說是漠北怪丐門的一位
    弟子,也是破天荒的女弟子。以往二百多年,漠北怪丐一門從不收女弟子,頂多只
    傳這救命的三掌法。現在一陣風怪丐卻打破了以往的門規,破例傳聶五娘武功,而
    且一傳七年,令聶五娘幾乎盡得漠北怪丐的各項絕技。她遵從師訓,不顯示漠北怪
    丐的各種絕技,卻以飛旋彎刀而揚名於大漠和邊關一帶。由於聶五娘當時是一位少
    女,一陣風破例不要她為乞丐行走江湖,而是以一般的女子身份出現。大概聶五娘
    仍不算是漠北怪丐門的正式弟子,一陣風也沒有向任何人說,所以武林中任何人,
    哪怕是慕容家的人,也不知道一陣風有這麼一個女弟子。聶五娘也只說是受一位世
    外奇人的垂憐,教會了自己一身護體的武功。
    
      聶五娘見小婷練了幾回三掌法後,已全無破綻,不禁點頭說:「小妹,你的確
    是一位學武的天才,比我當年聰明多了。」
    
      「姐姐,你不是笑我吧?」
    
      「你看,我像笑你嗎?」
    
      「姐姐,這三掌法,真的能在危急中救命逃生嗎?」顯然小婷仍不知道這三掌
    法的奧妙,是一門上乘的掌法。
    
      「小妹,你以後抖出來時就知道了。不過,你千萬不可輕易抖出,不在危險的
    關頭,切莫抖出給人知道。」
    
      「為什麼?」
    
      「要是讓人知道你會這三掌,他就有所防範,閃身旋開,你這三掌就完全失靈
    ,不起作用。它只在對手不知道的情況下驟然拍出,才起到作用。」
    
      「原來這樣,我記住了。」
    
      「小妹,看來你內力不足,難以與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交鋒,我再傳你一門修煉
    玄武的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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