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回 一個騙局】
上回說到這對遭人綁架的小姐妹被王爺的人救了出來,一個綁匪死了,兩個綁
匪跑掉了。
總管在一旁說:「女俠,事情是這樣的:昨天黃昏時分,一輛馬車從葡萄城而
來,碰上我們巡邏的武士。武士聽到車內有人掙扎的響聲,起了疑心,喝令馬車停
下來檢查。車上的掙扎聲更響了,還有一個婦人輕喝不准動,不然我就殺了你們。
武士們更生疑了,要他們全部下車檢查。三個匪徒慌了,一個意圖反抗,拔刀相向
,給我們的武士幹掉了,兩個趁亂而逃。這樣,我們才將這對小姐妹救了出來,將
她們帶去見我們王爺。王爺見了這對模樣相似、天真可愛的姐妹,心裡十分喜歡,
本想將她們留下來。可是一問,才知是女俠令妹。王爺久聞女俠英名,極想見女俠
一面,便立刻派人飛馬去葡萄城,請女俠來這裡一趟。」
小婷見到小姐妹也非常高興。聽了小姐妹和總管的話,不禁對這位王爺心存感
激,略帶歉意地說:「小女子多疑了,請王爺原諒。小女子更感謝王爺對我兩位妹
妹相救之恩,有機會必當報答。」
王爺連忙說:「女俠千萬別這樣說。本王知道中原有這麼一句話:施恩莫望報
,望報莫施恩。本王只是偶然救了令妹而已,談不上什麼恩。本王感到有機會能為
名動江湖、威震戈壁灘的女俠效力,也是一種榮幸。」
「王爺太看重小女子了。但今日之恩,小女子不敢忘。」
小姐妹也說:「是呀,王爺對我們姐妹倆相救之恩,接待之情,我們更不敢忘
記。」
「女俠,這件小事不必去說了。本王有幾句話,不知女俠願不願聽?」
小婷說:「王爺請說。」
「按說女俠這等人才,武功如此之高,要取功名富貴,簡直如囊中取物。本王
自愧廟小,不敢奢望女俠能相隨。但女俠若能跟隨清國多爾袞王爺,那前途和功名
富貴真不可限量了。」
小婷心想:難道這位王爺是為多爾袞當說客?一笑說:「多爾袞難道不記恨小
女子麼?小女子擊敗了他手下的高手,也令他手下人死的死、傷的傷,王爺應恨小
女子才是。」
「不不,多爾袞王爺是位雄才大略的人物,異常重視人才。本王從他的口中知
道,他十分敬仰女俠,希望收女俠為義女。女俠要是跟隨了他,那真是人間的龍鳳
了。就是本王今後,也要仰仗女俠多多關照。」
「王爺的美意小女子心領了。但小女子是山野之人,喜歡獨來獨往,不受約束
,也不願受人調遣。王爺,要是再沒其他事,小女子就此告辭。」
王爺怔了怔:「女俠就要走了麼?」
一位武士走了進來,在王爺耳邊說了幾句,王爺點點頭說:「好,將他們帶進
來吧。」隨後對小婷說,「本王極想留女俠在此用晚餐,現在看來不行了,女俠的
人十分不客氣地闖進來了。」
小婷不由「噢」了一聲。只見兩位武士押著小刀子和申老六進來。兩人一見小
婷,驚喜地說:「小姐,你果然在這裡。」申老六更驚奇地說:「兩位小小姐也在
這裡呀?」
小婷問:「你們怎麼也來到這裡了?」
小刀子說:「申六哥在城牆邊看見小姐上了一輛馬車,急忙通知我和其他人。
我放心不下,便和申六哥跟蹤來到這裡,只見馬車停在大門口而不見小姐,我們一
急,便和申六哥……」
小婷說:「所以你們硬闖進來,給武士捉住了,是不是?」
「小姐,不是我們不行,是他們的人太多了。小姐,你怎樣了?」
「我沒什麼,這是一場誤會。這位王爺,不但不是綁架小花小草的人,反而是
他救了她們。」小婷又對王爺說,「小女子的人一時魯莽,請王爺原諒。」
王爺一笑:「兩位壯士護主心切,情有可原。兩位壯士也請坐。」
小婷說:「不必了。我想,小女子再不走,恐怕會有更多的人來,發生更大的
誤會,給王爺添麻煩,就更不好了。」
小刀子頗為機靈,聽出了小婷的用意,便接口說:「是啊,麻爺帶了一批弟兄
,很快會趕來這裡,因為我沿途都留下了標記。」
小婷又說:「王爺,小女子等人就此告辭,王爺之恩,小女子會銘記於心。」
「女俠不必客氣,但願我們今後有緣再相見。」王爺對總管說,「你送女俠等
人出去,記住,將女俠的寶劍交還給女俠。」
「是,王爺。」總管又對小婷說,「女俠,請。」在大廳門口,總管將那把軟
劍交回了小婷,然後送小婷等人出了古堡大門。那位趕車的武士也走了過來,請小
婷和小花小草上馬車,說是奉主人的命,送女俠回葡萄城。
小婷見這位王爺一片好心,也不推辭,和小姐妹上了馬車,問小刀子和申老六
:「你們兩人怎樣?一塊上車吧。」
小刀子說:「小姐,你們上車吧,我們是騎馬來的,我們的馬在那邊。」
「好,那我們走吧。」
這時已是戌時,小婷是申時而來,在王宮裡呆了一個多時辰,出王宮時,已是
夜幕降臨。小刀子和申老六燃起了火把,護著馬車離開王宮。出了城堡,剛走不遠
,麻爺已帶了一批人馬飛奔而來。申老六和小刀子立刻攔住說:「麻爺,不用趕去
了,小姐和兩位小公主已安然無恙回來了。」
小婷和小姐妹也從馬車內探頭出來說:「麻叔叔,我們沒事了。」
麻爺驚奇地問:「小姐,你救出了她們,將那伙綁匪全幹掉了?」
小婷說:「麻叔,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回葡萄城再說。」
「小姐說的是。」
麻爺一夥人前後擁著馬車奔回了葡萄城,城門還沒關上。小婷三姐妹在城門口
下了車。小婷再次托這位趕車人表達她對王爺的感激之情。麻爺手下的一批弟兄也
四下分散,只有麻爺、小刀子、申老六護送小婷三姐妹回到了院子。老鄭夫婦已在
院子裡等候。
小姐妹遭到了這一次劫難,幸而有貴人相助,可以說是有驚無險,平安無事回
來了,大家都十分高興。
小婷見眾人都在,唯獨不見小風子,暗想:這個混混,昨夜不見回來,今天一
天也不見蹤影,他去哪裡了?現在小姐妹都回來了,他怎麼還不回來的?不會在外
面又出事了吧?她不由問小刀子:「你看見小風子沒有?」
「沒有。」
「按理,他出去一天一夜,也該回來了,他不會在外面出事吧?」
「小姐,你放心,風少為人機靈,江湖經驗十分豐富,不會出事的。恐怕有事
耽擱,一時趕不回來。」
「算了,我們不說他了。來,我們大家舉杯暢飲,祝賀兩位妹妹平安歸來。」
小姐妹經歷了這次劫難,又在王宮裡住了一天一夜,似乎增長了見識。她們舉
杯站起來說:「因我們不懂事,令姐姐不安,也給各位叔叔伯伯添麻煩。我們姐妹
倆敬姐姐和各位叔叔伯伯一杯,保證今後緊緊跟在姐姐身邊,哪兒也不去,讓姐姐
放心。」姐妹兩人真的一口而干,說,「姐姐,各位叔叔伯伯,你們也喝酒呀。」
眾人見這小姐妹一副天真稚氣而又偏要學成年人的口吻說話,都不禁笑起來,
也紛紛舉杯飲酒。在酒席間,小姐妹述說了遭綁架的經過,小婷又講述了進王宮的
情景。老鄭和麻爺對葡萄城四週一帶十分熟悉,聽了王宮的描述後,臉上露出了懷
疑、困惑之色。
小婷一下注意到了,問:「你們怎麼啦,不相信我說的?」
老鄭說:「小姐,我們怎會不相信你的話?但我感到很奇怪,葡萄城四週一帶
,應該沒有這麼一位王爺。而那座所謂的王宮,似乎是離城二十里的交河古城,那
是一座廢棄的王國古都。」
麻爺說:「不錯,那裡正是交河古都,沒有人居住的。」
小婷不禁大吃一驚:「什麼?那裡是一座廢棄的古都,沒人居住?」
老鄭說:「小姐,那裡的確是一座古王國的古都,坐落在雅爾乃孜溝中。漢以
前,它是車師前王國的都城。車師前王國滅亡後,它又成了高昌王國屬下的一處郡
治。以後高昌王國也覆滅了,連高昌城也變成了一片無人居住的廢墟,成了不法之
徒暫時藏身的地方。唐時,交河古城又成了唐王朝安西都護府的所在地。所以它的
王宮、城堡、房屋仍保存完好。唐滅亡後,這一帶也幾經戰亂。吐魯番建國後,那
裡已不是官府人員的居住地,哪裡有什麼王爺會居住在那裡了?」
麻爺說:「我看那個王爺要不是冒充的,就是一個大騙子,總之,絕不是一個
好東西。初時,還以為兩位小公主給綁匪綁去哪裡了。見小姐安全出來,更以為小
姐幹掉了那伙綁匪,救出了小公主。要是小姐當時告訴我這些情況,我一定去揭穿
他們的真面目。」
小婷聽了驚訝不已。她簡直不敢相信,這個心地仁厚的王爺,竟會是假的?他
幹嗎扮成王爺來騙自己?而小姐妹更驚愕得嚷起來:「他怎會是冒充的呀?就算是
假的,也不是騙子呀。他不但從綁匪手中救了我們,還給我們吃住,世上會有這樣
的騙子嗎?」
麻爺說:「我的小公主,你們太不瞭解江湖的險惡了。要是不信,明天我帶你
們到那裡看看,就知道他們是真是假了。」
老鄭說:「我要是沒有猜錯,你們一離開,他們就馬上轉移。別說明天,恐怕
就是現在趕去也會撲空。」
一直沉默寡言的老車這時也說:「老奴看,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大騙局,說不
定綁匪和他們是一夥的。因為老奴聽了三位小姐的話,覺得有幾處可疑的地方。」
小婷問:「什麼地方有可疑了?」
「他們精心策劃綁架兩位小公主,行動之快,轉移之迅速,計算之準確,這決
不是一般的綁匪所為。為什麼偏偏要向有王爺居住和武士巡邏的交河古都而去,而
不去高昌廢城等地?而且到了古都,又剛好為武士攔截,救出了小公主,事情有這
麼巧嗎?」
小刀子說:「是呀,綁匪們計劃這麼周密,難道他們事先不知道交河古都有武
士巡邏嗎?」
小婷說:「世上的事往往有這麼巧,也說不定。」
老車說:「就算事情這般巧合,他們救了小公主後,還立刻派人來通知小姐。
先不說這個人行為古怪,不直接送來,而叫一個叫化送信。他們直接將小公主送回
來不更好?」
小姐妹說:「因為王爺喜歡我們呀,要留我們在王宮住下。而且他對姐姐十分
仰慕,希望能見到姐姐呀。」
「就算這樣,幹嗎不一早請小姐趕去,偏偏要拖到申時而去?」
麻爺說:「不用說了,綁匪和這個王爺顯然是一夥人,設下了這一個大騙局。」
老鄭說:「主要的可疑處,是交河古都根本沒有這麼一位王爺。」
小婷想了一下說:「我還有一點想不明白,既然他們精心策劃了這麼一個騙局
,必有所求。可他們對我的兩位妹妹非常好,對我也十分有禮,幾乎沒有任何要求
,就將我們放回來了,這又是什麼緣故?世上有這麼一個騙子,只是單單要見我一
面?」
老鄭又說:「是啊,這一點我也想不明白,他們這樣做出於什麼目的。」
老車說:「恐怕只有一種解釋,他們都是多爾袞王爺的人,設下了這連環套。」
小婷一怔:「他們是多爾袞的人?」
「只有多爾袞,才能有這樣的權勢和人力,目的是對小姐施恩,希望小姐為他
所用。」
小婷不禁點點頭說:「怪不得那個王爺勸我跟隨多爾袞了。這樣說來,他們是
白費心機了,結果什麼也得不到。」
老車又說:「老奴還有一點想不明白。他們精心策劃了這麼一個騙局,結果什
麼也得不到,就輕易放過了小姐,恐怕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小刀子說:「車叔,這還不好解釋?他們驚畏了小姐的武功,要是亂來,不怕
小姐要了他的腦袋?我看他們那些武士,根本不是小姐的對手。」
「不不,他們當然不敢硬來,完全可以來軟的。他們既然可以用迷香迷倒了兩
位小公主,也可以在酒菜裡下毒,將小姐毒倒了,解去向多爾袞請功,不會這麼輕
易罷手的。」
眾人聽老車這麼一說,不禁心頭凜然。要是那個王爺這麼做,極有可能得手。
小姐和兩位小公主在王爺的恩惠下,一定不會疑心酒菜有毒。小婷聽了也心中悚然
。要不是小刀子和申老六的出現,自己極有可能推辭不了王爺的盛情邀請,會在王
宮留下來吃晚飯,更不會防備王爺下毒。小婷越想越感到可怕。江湖人心險惡,防
不勝防呀。
小刀子問:「幹嗎他們不來這一手?」
老車說:「那恐怕是你和申老六的突然出現,壞了他們這一步。何況還有麻爺
一批人馬就要趕到,這王爺權衡利害,只好乖乖送小姐離開。起碼在小姐心目中留
下一個好印象。」
這麼一說,小姐妹遭綁架的種種疑問迎刃而解了。小婷越想越氣憤,她從來沒
遭遇過如此受人欺騙和愚弄,「刷」地一下站起來:「我現在就去交河看看。」
老鄭說:「小姐,你現在去,恐怕他們早已走得不見蹤影了。」
小婷說:「我不信他們走得這麼乾淨,不留半點蛛絲馬跡。只要我抓到他們其
中一個,就不難問出他們一夥是什麼人,幹嗎為多爾袞效命。」
小姐妹說:「姐姐,我也跟你一塊去看看,王宮裡面的情況我們也多少知道一
些。」
「算了,你們別去了,和大家呆在這裡,我頂多一個時辰就轉回來。」小婷身
形一閃,彷彿幽靈似的,無聲無息一下不見了。眾人不禁相視愕然。小姐妹說:「
怎麼姐姐一下不見了?」
老車讚歎地說:「小姐真是奇人,輕功超絕,就是天山、崑崙兩派的拔尖上乘
高手也不及,只有漠北怪丐一陣風可與小姐媲美。但她這一去,恐怕也是空手而回
,就算抓到了其中一個,也問不出什麼來。」
小刀子問:「怎會問不出來的?」
「一般的下人,什麼都不會知道。」
老鄭說:「可能小姐這一次去,什麼人也碰不到。」
「來,我們繼續喝酒,等候小姐回來。我看不用半個時辰,小姐就會趕回來了
。」
的確,以小婷的輕功,這短短的二十多里路程,轉眼之間便來到古堡大門外。
一看,果然古堡大門沒有任何守衛,更沒有武士巡邏,就是王宮裡面,似乎空無一
人,烏燈黑火的,不像自己臨走時的燈火輝煌。暗想:難道這一夥騙子,真的走得
一個不剩?
小婷閃身進入王宮,裡面空無一人,甚至連絲綢垂簾也全拆去了。小婷輕身步
入王爺接見過自己的大廳,點燃了火把,一下看見大廳上坐著一個黑衣人,背著自
己冷冷地說:「你終於趕回來了,我在這裡已等候你多時。」
小婷感到意外:「什麼?你在這裡等我多時?」
「在下要是不等候女俠,早走了。」
「你怎麼知道我會趕回來?」
「以女俠的個性,不會不趕回來。」
「你就不怕我殺了你?」
「女俠為何要殺在下?」
「你到底是什麼人?」
黑衣人一下轉過身來:「女俠看看在下是什麼人?」
小婷在火光下一看,又是驚奇地問:「是你?」
這個黑衣人不是別人,正是在肅州城外河邊交過手的銅面黑衣刀客,當時也是
全靠他而找到小風子的。
銅面黑衣刀客說:「我還以為女俠忘記了在下哩。」
「你怎麼也來到這裡了?」
「特為報答女俠而來。」
「你不會是多爾袞手下的高手吧?」
「女俠看在下像不像這樣的人?」
「難道你不是?」
「多爾袞就是給我提靴也不配。」
「對不起,我還以為你來為多爾袞當說客哩。」
「在下也和女俠一樣,不願受任何人約束,喜歡獨來獨往。」
「那你為什麼也來這裡了?」
「在下不是說,特為報答女俠不殺之恩而來嗎?」
「你報答我什麼了?」
「特來歸還女俠身上的寶物。」
「我身上的寶物,我身上有什麼寶物了?」
「女俠身上那一把黑霜冷月劍價值連城,難道不是一件寶物?」
小婷不禁一怔,摸摸自己身上的軟劍仍在,困惑了:「我的劍仍在,你歸還什
麼呀?」
「女俠最好點亮一盞燈,在燈下仔細看看你身上的是不是原來的那把劍。」
「不會吧?怎麼不是我原來的那一把劍了?你不會像那一夜在客棧裡捉弄我吧
?」
小婷說時,銅面黑衣刀客早已點亮了桌上的一盞油燈,說:「女俠過來,在燈
下看看,就知道在下所說不假。」
小婷走到了油燈前,取下腰上的軟劍看了看,劍鞘沒有什麼不同,劍柄也沒有
什麼異樣,似乎是光亮了一些。便困惑地望著黑衣刀客:「這就是我身上的寶劍呀
。」
「請女俠再抽出寶劍看看。」
小婷將寶劍拔了出來一看,劍依然黑得發亮,但少了那一股寒氣逼人的劍氣。
再仔細打量一下,不禁怔住了。手裡拿的果然不是自己原來那把神兵利器,要不是
仔細觀察,真看不出來。
黑衣刀客說:「女俠,在下的話沒有錯吧?」
「那,那我原來的劍去了哪裡了?」
「自然給人調了包。」
「誰?誰那麼大膽,不怕我要了他的命?」
「女俠,到了這個時候,你還不明白是誰調了包,騙走了你的寶劍?」
「是多爾袞?」
黑衣刀客搖搖頭:「不可能是他。」
「不是他又是誰了?」
「在下不是為多爾袞說話。多爾袞是一個野心極大的梟雄,他志在奪取天下,
而不是奪取寶物,他的目光沒這麼短淺。要是天下都歸他所有了,還愁沒有寶物?
對你來說,他是志在得到你,而不是你身上這把寶劍。要是他得到了你,寶劍如同
他所有,是吧?再說,多爾袞對這一帶不熟悉,恐怕他也不知道你有這把寶劍。」
「不是他,那是誰了?」
「女俠怎不細想一下,誰熟悉你這把寶劍,竟能僱用能工巧匠,打造得跟你的
一模一樣的寶劍來?他一定是志在必得這把寶劍了。」
小婷一下想到了,問:「是波斯大商人哈里札?」
「在下不敢肯定,但十有八九是他了。只有他,極想得到這把寶劍;只有他,
熟悉西域各國,能物色能工巧匠,製造出幾可亂真的贗品出來;也只有他才有如此
的財力物力,精心策劃了這麼一個大騙局,將你的真劍換走了。他曾經說過一句話
:天下間,沒有他想要而得不到的東西。女俠,論鬥智,你不及哈里札,他什麼手
段都可以使出來。」
「好呀,我追他去。」
「他已經離開了吐魯番,進入縱橫幾千里的天山,你怎麼追?」
「跑了和尚跑不了廟,他有那麼一支商隊,我看他往哪裡跑?我要將他所有的
貨物付之一炬。」
「女俠,我勸你冷靜一下,千萬別衝動而傷及無辜。他要是已得到了你這把價
值連城的神兵利器,就不在乎這一趟貨物,甚至連他在沙州的那座莊院也不在乎。
這樣一來,你也就將雄風鏢局的人得罪了,招惹了天山、崑崙兩大門派,從而挑起
了一連串的江湖仇殺,值得嗎?女俠,你總不會為了一把寶劍,令無辜生命棄屍荒
野吧?」
「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在下正是為了這事,在此等候女俠,將寶劍送還,以報女俠之恩。」
「我的寶劍給人換掉了,你怎麼送還給我?莫非你已經得到了原來那把寶劍?」
「正如女俠所說,女俠的寶劍已在在下手中了。要不,在下怎敢在這裡等候女
俠?」
小婷又是驚喜萬分:「真的?它現在哪裡?」
黑衣刀客一下從黑袍裡拿出了黑霜冷月劍,交給了小婷:「女俠請看,這是不
是女俠之物?」
小婷接過來在燈下一看,劍鞘不同,但劍柄卻認得。她將劍抽出一看,烏黑發
亮的劍鋒上,一股逼人寒氣頓生。她驚喜地說:「不錯,它真的是我的寶劍。多謝
你啦。」
黑衣刀客說:「女俠最好再仔細看清楚。在下有點擔心,既然他能造出一件贗
品,也有可能造出第二把的。」
小婷聽他這麼一說,不禁在燈下再次仔細觀察。又將劍一揮,桌上一件銅器應
聲而裂成兩半。這的確是自己那一把斷金削玉的神兵利器,一點也沒有假。說:「
它真的是我的寶劍。」
「女俠沒有看錯?」
「難道我自己的劍也認不出來嗎?」
黑衣刀客鬆了一口氣說:「這下,在下放心了,總算報答了女俠過往之恩。」
「哎,你千萬別這樣說,我應該感激你才是,你是怎麼從他們手中得到這把劍
的?」
「說來話長。在下能從他們手中奪過了這把劍,全靠女俠身邊的小風子,可以
說是他的功勞。」
小婷又是驚訝:「什麼?是他?他現在哪裡?」
「他為了追蹤那夥人,想偷回女俠這把寶劍,居然不顧生命危險,暗暗尾隨那
夥人進了天山,不料給人發現。那夥人正想殺害他時,剛好碰上了在下,從而幹掉
了那夥人,將他救了,又將女俠的寶劍奪了回來。是他求在下將寶劍帶來這裡,交
還給女俠的。」
「那小風子呢?」
「他受了一點傷,在下安排他在天山腳下一戶人家住下。」
「請你快帶我去見見他。這個小風子,我實在太擔心他了。」
「女俠,他不過是市井上的一個混混而已,你那麼擔心他幹嗎?」
「他對我很重要,我寧願失去這把寶劍,也不願失去他。」
黑衣刀客奇怪地看著小婷:「他對你那麼重要?」
「俠士,你不知道,他雖是個混混,但為人講義氣,有武林中人少有的真誠和
正義感,我與他共患難多次。不瞞你說,我這次出來行走江湖,主要是為了尋找他
。要是他有不測,我活著也就沒有什麼意義。你快帶我去見他吧。」
「想不到女俠竟是重情義的人。不過請女俠放心,他只是受了一點小傷,絕對
沒有生命危險。此刻他應該睡了,那戶人家也睡了,去打擾他們不大好。女俠還是
請回,明天在下一定會暗中保護他,讓他平安回到你身邊。」
黑衣刀客說完,一下閃身,在小婷眼前消失了,其輕功不在小婷之下。小婷怔
了怔,急忙追了出去。可是星月之下,哪裡見到黑衣刀客的身影?她對這一帶的地
形地勢都不熟悉,也不知往哪裡追去,暗想:這個行為神秘的銅面黑衣刀客,幹嗎
不帶自己去見小風子?他害怕暴露了他的真面目嗎?
小婷在星夜下凝神傾聽了一陣,連黑衣刀客的任何氣息也聽不到,顯然他已走
遠了。小婷想,他既然保證小風子明天會平安回到自己身邊,看來他會遵守諾言的
。於是只好帶著一真一偽兩把軟形寶劍趕回葡萄城,以免眾人擔心。
小婷回到院子,剛好過了半個時辰。眾人全鬆了口氣,小姐妹更撲到了她身邊
,一個說:「姐姐,你終於回來了,我們盼得你好辛苦。」一個說:「是呀,姐姐
,我們等呀盼呀,感到時間太長了,大家連喝酒吃東西都沒味道。」
小婷笑著說:「看你們兩個,我現在不是平安無事回來了嗎?」
老鄭見小婷一臉的高興,問:「小姐,那夥人沒有走?」
「不,如你們所說的,他們走得一乾二淨,那座王宮,空無一人。但我在王宮
裡碰上了一位異人。」
眾人驚奇地問:「一位異人?」
「他是誰,我也不知道,因為他臉上戴了一副銅面具。」
老鄭問:「小姐,不會他也是那一夥的?」
「絕對不是。但我從他口中,知道精心設計這一騙局的是什麼人了。」
「是什麼人?」
「難道不是多爾袞?」
小婷笑著說:「你們先別問。我給你們看兩樣東西。」說著,小婷將兩把腰形
軟劍放到桌面上。眾人見是兩把劍,一時不知是怎麼回事。小姐妹說:「姐姐,這
不是你那從不離身的寶劍嗎?怎麼有兩把了?」
「你們先別看劍鞘,看看劍柄,它們有什麼不同。」
眾人在燈下觀察,感到從劍柄上看,簡直是一模一樣,彷彿是同一個模鑄出來
的。
小婷問小姐妹:「你們看看,哪把劍是我的?」
小姐妹同時指著假劍說:「當然這把劍是姐姐的了。」
「你們錯了,那一把才是我的劍。他們綁架你們,設計約我去見你們,主要是
衝我這把劍而來。當我解下劍放在大廳門口中的那張桌上,進去與那個王爺見面時
,他們便悄悄地換走了我的劍。要不是那位異人,我這把寶劍就給他們騙走了。」
眾人更相視驚愕。老鄭問:「小姐,莫非你這把劍是價值連城的神兵利器?不
然,他們就不會花如此心機來騙走你這把劍了。」
「不錯,聽我爺爺說,它是西夏王國的鎮國之寶,可斷金削玉,鋒利無比。爺
爺交給我時,特別叮囑我說,劍在人在,劍亡人亡,時刻不可離身。我怎麼也沒想
到,這夥人竟然盯上了我這把劍,設計了這麼一個騙局,幾乎將我的劍騙走了。」
眾人聽小婷這麼一說,不但驚訝,更好奇地仔細打量著寶劍。小婷將真寶劍輕
輕拔出,頓時有一股逼人的陰森森的氣透出,令眾人連連倒退兩步。老鄭說:「小
姐,快將劍收起來,今後千萬別讓人知道了。」
老車說:「小姐最好將真的寶劍藏起來。以小姐這一身功夫,使用這把假寶劍
,也足可以打發一切對手了。」
小婷點點頭說:「這是一個好主意。」
老車又問:「小姐,是什麼人精心策劃了這場騙局,騙取你的寶劍?」
「到底是什麼人,我也不敢肯定。極有可能是那個波斯商人哈里札。」
老鄭一怔說:「他知道小姐有這把神兵利器?」
「他知道。在沙州時,他見過我這把劍。當時他想用一座莊園換我這把劍,我
沒有答應。」
老鄭說:「那極有可能是他了。他是專門收購神州和西域各國的奇珍異寶,為
達到目的,什麼手段都使得出。」
老車說:「小姐,你今後要認真對付此人了。老奴感到他這次不成功,必有下
次。下次又不知玩什麼花樣了。」
小婷說:「他恐怕沒有下次了。」
「哦?小姐已將他幹掉了?」
「不是,但從那位異人的口中得知,他將這夥人幾乎全打發了,將寶劍奪了回
來。就算哈里札逃走了,這一次也會嚇得魂飛魄散,他還敢來招惹我?」
老鄭搖搖頭說:「小姐,你可能還不瞭解哈里札的為人。他老奸巨猾,從來不
出面,不落任何把柄在別人手中。這一次,他一定不例外的。」
老車說:「小姐,老奴有一個辦法,可以對付這個老奸巨猾的波斯大商人。」
小婷問:「車叔,你有什麼好辦法了?」
「小姐就裝著不察覺劍被換了,也不知道蒙面黑衣人奪走了寶劍這回事。黑衣
人將寶劍交還給小姐一事,只要我們在座的人不說出去,恐怕連麻爺手下的弟兄也
不知道。」
小刀子不明就裡,問:「這算什麼好辦法了?」
「起碼令哈里札這個老狐狸驚疑不已。逃回去的人一定向他報告,說寶劍在中
途給戴面具的黑衣人奪走了。令他感到除自己外,還有人在暗中覬覦小姐這把神兵
利器,盯蹤著小姐的行蹤。現在黑衣人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將寶劍奪走了,
從而惱恨不已。」
小刀子笑起來:「不錯,這真是一個好辦法,說不定他從此不再來麻煩小姐,
四處派人追蹤這個神秘黑衣人的下落。」
老鄭說:「這個辦法好是好,但小姐是一時不察覺自己的寶劍給人調了包。假
如長久不知道,不令這個老狐狸生疑?」
老車說:「鄭爺,據老奴所知,小姐與人交鋒,幾乎從不用身上的寶劍,就是
與多爾袞手下第一高手交手,寶劍也沒有展現出來,所以幾乎沒人知道小姐有這麼
一把神兵利器。小姐兩三個月內不察覺,一點也不奇怪。當然,這個老狐狸今後可
能會派人來觀察,看看小姐有沒有察覺寶劍給調了包,甚至會叫其他人借某種機會
,看看小姐身上的這把寶劍。到時,小姐也裝著渾然不覺,大方將贗品交給他看。
他一看是假的,就更肯定劍為這個黑衣人搶走了。這不是對付這個老狐狸的好辦法
嗎?」
小婷笑了起來:「好,就用這辦法對付老狐狸。只是令那個好心的黑衣人背黑
鍋了。」
老車說:「小姐,黑衣人既然要報小姐之情,他就不在乎這件事,更不會將這
事說出來。何況也沒有人知其真面目,他的行蹤又神秘,就更令這個老狐狸頭疼,
甚至今後可能不會再來打小姐的主意。」
小婷說:「我卻希望他再來找我,這樣,我會打發他去閻王殿尋寶劍的。」
「這更好辦了,只要小姐今後特別注意那些探問寶劍的人,就不難揪住這隻老
狐狸的尾巴,到時乾脆一刀了斷。」
眾人一下都笑了。老車說:「但在座各位一定要記住,千萬別將小姐今夜的事
說出去。這不是小事,而是各位掉腦袋的大事呀。」
眾人聽了不禁悚然。小刀子說:「車叔,沒這麼可怕吧?」
「小刀子,不是我恐嚇大家。老奴癡長幾年,也曾到過中原,多多少少知道一
些江湖人的性格。江湖上的人為了一件奇珍異寶,或一本武功秘笈,往往不惜代價
,有時甚至會變成一次江湖浩劫,不知枉死了多少無辜者的生命。」
老鄭也點點頭:「老車說得不錯,這決不是一般的小事,大家要記住了。」
小婷聽了也感到悚然。看來自己武功雖好,但有時對人對事的處理不及鄭叔和
車叔,也不及小風子。早知這事嚴重,自己不該將今夜的事情說出來,特別是不該
將寶劍的事情說出來。她說:「大家還是聽車叔、鄭叔的話好,別將今夜的事說出
來。」
最後大家酒足飯飽而散。小婷和小姐妹回到了樓閣。
小婷回到房間,獨自一人在燈下沉思,暗想:要是這一場騙局真是哈里札這個
老狐狸精心策劃的,那自己非將他幹掉不可。想不到世上居然有這等用心險惡的人
。自己與大批馬賊血戰,雖然是為了虎威鏢局,但也保存了他這一趟的貨物。他不
但不感恩,反而恩將仇報。可是,到底是不是他做的?這一切等小風子回來就知道
了。
第二天中午,小風子一瘸一拐回來了。小姐妹一見他,既驚喜又愕然。小花問
:「風少,你怎麼啦,受傷了?」小草說:「來,風少,我扶你到屋裡坐。」
小風子說:「不用,不用,我自己還能走,別弄髒了你們。」
小婷也聞聲而出來,一見小風子的狼狽樣子,心痛地問:「你的傷重嗎?」
「不重,不重。否則,我還能回來嗎?」
「你不會這麼一瘸一拐走回來吧?」
「我,我,我是雇了驢子騎回來的。」
「小風子,真辛苦你了。」小婷對小姐妹說,「來,你們將風少扶到樓閣上去
。」
「是,姐姐。」這對小姐妹不管小風子說什麼,架著他上了樓閣,扶著他坐在
一張靠椅上,然後打水給小風子洗面。
小婷望著他的腿問:「你傷在什麼地方了?讓我看看。」
「別看,別看,一點小傷,算不了什麼,我已經包紮好了。」
「連走路也不方便,也算小傷嗎?」小婷不理他,蹲下身提起他的褲腳看,果
然是小腿受了傷,敷了草藥,包紮好了。問:「沒傷骨頭吧?」
「沒傷骨頭,只劃破了一些皮。要是斷了骨頭,那不痛死我了,能回來嗎?」
「你呀,也真是,你說說昨夜裡是怎麼一回事?」
「我,我,我差不多去見閻王了,再也見不到你了。」
剛好小姐妹打了水上來,聽到小風子這麼說,小姐妹笑問:「風少,你又想嚇
唬姐姐吧?」
「不不,我是說真的。」
小婷說:「妹妹,他這一次是說真的了。你們快為他洗乾淨這張臉。」
小風子忙說:「不用,不用。我自己來。我的一條腳雖然行動不便,其他地方
沒傷,更可以揮刀殺人。」
小姐妹一個問:「你能揮刀殺人嗎?」一個說:「你不會武功呀,怎麼揮刀了
?」
小風子說:「我,我,我給人逼急了,也會揮刀,殺不了人,嚇嚇人也可以吧
?」
小婷笑著說:「你們別問他了,讓他洗乾淨了再問也不遲。」
小風子說:「我一邊洗,你們一邊問,我可以回答。」
小婷說:「好,昨夜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姐妹聽小婷這麼問,有些愕然:「姐姐,你知道風少昨夜發生了事?」
「要是沒事發生,他這條腿會受傷嗎?」
小花說:「對對,風少,你這條腿怎麼受傷的?」
小草問:「是不是不小心給摔傷了?」
小風子給她們這樣一問,幾乎想笑。小花又說:「風少,你快說呀。」小草跟
隨著說:「是呀,你一夜不回來,姐姐可惦記你了。」
小婷聽了好笑地說:「兩位妹妹,你們別追問了,讓他慢慢說。」
小風子便一一將自己的經歷說出來。
原來小風子在前天夜裡,便悄悄跟隨那個商人模樣的人出了葡萄城,連夜來到
了交河古都。見那商人進了王宮,小風子一看王宮大門不但守衛森嚴,還不時有武
士巡邏。他在暗中打量了好一陣,沒法混入王宮,只好找一處地方過了一夜。第二
天,小風子走訪古都四週一帶的百姓,打聽王宮裡住的是什麼人。有的說不知道,
有的說古都只住一兩個人,沒什麼王爺。古都裡的百姓說,三天前,不知從哪裡來
了一位王爺,帶了些隨從和十多位武士,在王宮裡住了下來。因這夥人十分兇惡,
百姓都不敢靠近那廢棄了的王宮。小風子聽了十分疑惑,打算當夜摸進王宮,看看
這個王爺是什麼人。於是爬上一高處,俯視王宮裡的情況和地形地勢。想不到下午
申時左右,見一輛馬車飛馳到了王宮大門前,小婷從馬車裡走出來,進了王宮。小
風子十分驚訝,怎麼小婷也來到這裡了?要是這樣,自己不用冒險混進王宮裡去了
。驀然,小風子看見有人換走了小婷放在大廳門口桌上的寶劍,是換劍不是換鞘,
不禁心頭一怔,死死盯住了那個換劍的人。看來這位王爺用偷梁換柱的辦法,將小
婷的寶劍換走了。
小婷聽到這裡不禁問:「當時你幹嗎不高聲叫喊,告訴我?」
小風子說:「小姐,那處離王宮那麼遠,你聽得到嗎?」
小姐妹說:「你可以趕快進王宮告訴姐姐呀。」
「我一個平民百姓能進王宮嗎?就算我進了王宮,那個換劍的人,不知跑哪裡
去了。」
小婷問:「所以你就盯住那換劍的人不放?」
「我不這樣,又能幹什麼了?」
「以後呢?」
「以後不久,我見到那換劍的人,帶了兩個貼身隨從和四名武士,騎上駿馬,
從王宮後門出來,往北朝天山而去。這下我著急了,也買了一匹馬,緊緊尾隨著他
們。誰知進入天山不久,就給他們發覺了,他們一前一後將我攔住,這時,我想跑
也跑不了。」
小姐妹一下擔起心來,問:「那你怎麼辦?」
「我還能怎麼辦?我又不會武功,就是會武功,我一個人也打不過他們七人。
我只好裝瘋扮傻驚愕地問他們,你,你,你們想,想,想幹什麼?我,我,我身上
可沒有什麼銀兩啊。」
小婷含笑地問:「你當他們是山賊土匪了?」
「我不這樣又能怎樣了?」小風子隨後說出了當時的情景。
一個武士冷冷地問小風子:「說,你跟著我們幹什麼?」
小風子說:「我沒有跟著你們呀,我是急著趕路回家。看來,我們大家都誤會
了,還以為我遇上一夥強人了。」
另一武士問:「你真的不是在跟著我們?」
「我可以對真主發誓。」
那個商人打扮的換劍人說:「別跟他多說,砍掉他算了,以免我們的行蹤為人
察覺。」
小風子睜大了眼:「你們怎麼就殺人的,不怕真主發怒嗎,好好,你們走你們
的,我往回走,總可以了吧?」
一個武士說:「小子,你認命吧。你哪裡也走不成了。」說著,策馬一刀向小
風子砍來。嚇得小風子抱頭從馬背上滾了下來,摔傷了一條腿,痛得他叫起來。
這個武士見小風子閃過了自己一刀,滾在地上還叫喊,獰笑著說:「小子,你
現在叫喊也沒用了,要怨怨你自己去,誰叫你也走這條路?」說後,在馬上俯身又
是一刀向地上的小風子揮出。小風子跑又不能跑,只好閉目受死。突然「噹」的一
聲,這個武士一聲慘叫,人也從馬背上掉了下來。小風子睜開眼一看,一位黑衣人
背對著自己,面對眾匪徒說:「你們好大膽,居然敢在天山殺人?說,你們是什麼
人?為什麼要殺人?」
這夥人反問:「你是什麼人了?」
黑衣人說:「本人是專打不平、愛管閒事的過路者。我再問你們一句,你們是
什麼人?」
小風子在地上說:「俠士,他們是強盜,搶了人家的寶物,還想在這裡殺我滅
口。」
黑衣人「哦」了一聲問:「他們搶了什麼寶物?」
「搶了一把價值連城的寶劍。」小風子一指那位商人說,「寶劍就在他的身上
。」
商人一聲冷笑:「小子,我們果然沒有看錯了你,你真是跟蹤我們而來,殺了
你半點也不冤枉。」
黑衣人說:「有我在,你們還想殺人?」
商人對隨從和武士說:「去,連他也給我一塊砍了,這是他管閒事的下場。」
這兩個隨從似乎是江湖上的高手,立刻拍馬揮刀向黑衣人凶狠砍來。黑衣人長
嘯一聲,身形凌空飛起,不但閃過兩個隨從的彎刀,身形如隼鷹般直撲下來,將其
中一個隨從從馬上掀了下來,奪過了他手中的彎刀,向另一個隨從擲去。這一擲之
勁異常凌厲,旋轉的飛刀不但擊中了凶狠的隨從,刀刃更劃斷了他的脖子。他摔下
馬時,已是一具無頭的屍體。
黑衣人飛刀的本領十分了得,令那個所謂的商人和三個武士目瞪口呆。黑衣人
在瞬間連殺三人,更驚得他們魂飛魄散。商人一邊喝著三個武士快上,自己卻拍馬
逃命了。小風子叫著:「快,快追那個人,他帶著寶劍逃走了。」
黑衣人又刀殺了一個武士,另兩個武士哪敢再與黑衣人交鋒?同樣拍馬飛逃。
黑衣人身形如電,不但追上了商人,更一掌將他拍飛,剛好摔在行動不便的小風子
跟前。小風子也顧不了自己的腿傷,拾起一個武士丟下的刀,一刀向那商人砍去,
一邊說:「你要殺我,我現在看你怎麼殺我?你殺呀。」小風子又是連砍兩刀。
黑衣人早已回到了小風子跟前,說:「你別白費力了,他摔在你跟前時,早已
是一具屍體,你再砍他也不知道了呀。」
小風子愕然:「什麼?他已經死了?我還害怕他跳起來殺我哩。」
黑衣人問:「他的寶劍在哪裡了?」
小風子說:「寶劍在這裡。」一下將那軟形寶劍從商人的屍體上解了下來,說
,「這不是寶劍麼?」
黑衣人從小風子手中取過了這把軟劍看了看,問:「這就是價值連城的寶劍?」
「是呀,它就是婷女俠不離身的寶劍,給這伙騙子用一把假劍換了。」
「什麼?婷女俠?是不是人稱的怪病女俠?」
「就是她。俠士,你也聽過她的大名了?」
「不但聽過,我也與她有一面之緣哩。」
「既然這樣,那太好了,麻煩俠士將這把寶劍交還給她,她現在恐怕還在那王
宮裡。」
「小子,我走了你怎麼辦?」
「俠士,你別管我了。你還是快將寶劍交還給她才是。」
「小子,你的腿……」
「大概是摔斷了。不要緊,我可以慢慢爬下山去,找一戶人家住下。要是我那
匹馬還在多好,可是它不知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黑衣人看了小風子一下說:「我提著你去找山裡一戶人家住下來吧,然後我再
去王宮也不遲。」
於是黑衣人提起小風子,在山下找到了一戶人家,安置好小風子後,便閃身而
去。
小風子將自己的經歷說出來後,小姐妹聽得驚喜異常,緊張的心也放鬆了。一
個說:「風少,你真是福大命大,碰上這麼一位俠士救了你。」一個問:「風少,
那俠士的武功真的這麼厲害嗎?」
「當然厲害了,你不是以為我在說大話吧?」
「那他的武功,跟我姐姐的武功怎樣?」
「我不知道,大概是一樣吧。」
小婷含笑問小風子:「你將寶劍交給他,不怕他起貪念,拿了寶劍不來見我,
逕自走了怎麼辦?」
小風子一下怔住了,站起來說:「不會吧?他沒有將寶劍還給你?」
「還了。」
「嗨,你幾乎將我嚇壞了。」小風子吐了一口大氣坐下來。「他是一位行俠仗
義的大俠,怎會有這樣的貪念?何況,他還是兩次救了我的恩人,我不交給他那交
給誰?」
小婷說:「好了,今後要是再碰上這樣的事,你千萬別去冒這個險了。」
小風子說:「要是我不冒這個險,那你的寶劍不丟失了?」
「你也不想想,要不是那黑衣人,不但我的寶劍丟了,你這條命也丟了,你以
為我心裡好受嗎?」
小姐妹說:「是呀,你不知道姐姐為你多擔心,多不安。她說,寧願失去寶劍
,也不願失去你風少。」
「那我……」
小婷說:「你別說了。總之,今後無論出了什麼事,我不在你身邊,你就千萬
別亂來,別冒險。」
「好好,我今後再不冒險了,一有事,就先告訴你。」
「那你記住啦,還有,你暗暗跟蹤那夥人以及你這兩夜的經歷,對誰也別說出
去。尤其是我的寶劍失而復得一事,半點也別透露出去,就當我的寶劍給人換了也
不知道。」
小風子愕然地問:「這為什麼?」
小姐妹說:「這是姐姐對付這一夥騙子的好辦法呀。」
「哦?這怎麼是個好辦法了?」
小婷將老車的辦法一說,小風子聽了連連說好。又說:「今後我就當作什麼事
也沒有發生,裝蠢扮傻的事,我比任何人都在行。不過,我還是佩服車叔這個好主
意。看來江湖上的事,我要多多請教車叔了。」
「小風子,你想想,精心策劃這騙局的是誰?」
小風子說:「這還用問嗎?是哈里札這個大富商,只有他,才有這樣的財力,
收買了這麼多人為他效命。不但是這起事,就是你在鳴沙山、月牙泉那夜所碰到的
狐鬼,說不定也是他一手策劃的。可惜我們找不到證據能證明是他幹的。這一次,
我本來打算跟蹤那商人,看看他去什麼地方,將寶劍交給什麼人的,可惜給他們發
現了,幾乎連我這條小命也賠了進去。若真這樣時,恐怕只有我的屍體,才能回到
你身邊了。」
小姐妹說:「哎,風少,你別這麼說,姐姐說你是貓轉世的,有九條命,福大
命大,你不會死的。」
小風子苦笑了一下:「真的這樣,恐怕我有十條命也沒用,還不是會給哈里札
的手下一刀將腦袋砍了下來?」
「所以呀,姐姐才不讓你一個人去冒險。」
小婷對小風子說:「這一次多謝你了。你也辛苦了,好好在這裡養好你的腿傷
,哪裡也不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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