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一塊佩玉】
上回說到郝天雨和徐鏢師要到西廂乙字十五號房間看看,那正是思思和小婷所
住的房間。郝天雨走去一看,房間空空如也,人不知跑到哪裡去了。問店小二,才
知道主僕兩人下午已離開客棧,去了哪裡,店小二也不知道。這更引起了郝天雨的
疑心:難道他們就是神秘的刀客?不是為這一趟鏢而來?的確,從他們主僕兩人的
言談舉止來看,不大像劫匪的行為。早知道他們是神秘刀客,就不該驚動他們了。
郝天雨轉而一想:他們真的是神秘刀客?似乎與江湖上傳言的又不大相符。雖然至
今無人知道神秘刀客的真面目,也不知道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但有一點可以肯
定的是,神秘刀客從來不帶刀器,更別說佩長劍了。聞說他身藏飛刀,只是誰也不
知道他的刀何時飛出,從什麼地方飛出。這一對主僕身佩長劍,會是神秘的刀客嗎
?何況神秘刀客向來是獨來獨往,怎會帶了一個小廝?
當郝天雨和徐鏢師轉回來時,練管家問他:「查得怎樣了?」
郝天雨說:「那一對主僕早已離開,不在客棧了。」
練管家再問明這主僕兩人的情況後,搖搖頭說:「這主僕兩人不可能是神秘刀
客。」
「哦?為什麼?」
這時,斷刀山莊的眾多高手也先後趕來了。首先趕來的是丐幫的千里追音俠丐
司徒長老。他看了看傷者的傷處,立刻肯定地說:「這的確是神秘刀客所為。想不
到我們四處追蹤,他卻在我們的眼皮下出現了。」
波斯商人哈里札一聽,更是愕住了。他原先還抱一絲希望,希望斷刀山莊的練
管家看走了眼,不是神秘刀客所為。現在連中原武林極有聲望的一流高手千里追音
俠丐都這樣說,那是肯定無疑了。這塊可能被文成公主曾經佩戴過的漢玉,落到了
神秘刀客手中,恐怕怎麼追也不回來了。
他不大明白,神秘刀客向來只是殺惡除奸,從來不盜取他人錢物和珍寶,更不
會有打家劫寨的行為,怎看中一塊漢玉而出手了?除非那塊漢玉隱藏著什麼秘密或
武功秘笈,神秘刀客才一直從西安跟蹤來到蘭州。可惜自己還沒有來得及研究這塊
漢玉,就為神秘刀客盜了去。
儘管這塊漢玉只用了兩百兩銀子買來,對哈里札來說,這區區兩百兩不當回事
,丟了就丟了,不值得去追查。要是這塊漢玉真的是文成公主佩帶過,其中還隱藏
著什麼秘密,那哈里札的損失就慘重了。
哈里札現在是啞子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他不能報官,一報官,這塊漢玉就會
為官府沒收,甚至還不能離境,更妨礙了他的買賣大事;也不能叫鏢局賠償。因為
這塊漢玉他沒有托鏢,只是隨身帶著的一件小玩意。不同鏢車上的貨物,給人劫走
,鏢局負責全部賠償。
眾多高手先後趕到,一聽是神秘刀客所為,商議一會,便分頭去追蹤神秘刀客
了。商隊也在第三天離開蘭州,往邊關而去。
思思和小婷因為害怕碰上崆峒派的人,在當天下午,不但離開了客棧,也離開
了蘭州,轉到城外一處小鎮上的客棧住下,第二天一早,便動身往邊關而去。她們
比商隊早動身了一天,因而不知道她們要尋找的神秘刀客,就出現在蘭州她們所住
過的客棧裡。
在黃土飛揚的絲綢路上,她們突然聽到消息:神秘刀客在蘭州出現了,盜走了
商隊首領哈里札的一塊名貴漢玉,傷了哈里札貼身的一名護衛。蘭州所有的武林中
人都震驚了,現在紛紛出動四處尋找。
思思和小婷幾乎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事情哪有這般巧?自己一離開蘭州,神秘
刀客就在蘭州出現了。早知這樣,留在蘭州多好,那自己不就可以碰上神秘刀客了
嗎?都怪郝天雨,要不是他,那一夜說不定自己就可以捉到這個神秘刀客,在江湖
上揚名了。現在是白白錯過了這一次極好的機會。
思思想了一下說:「不行,丫頭,我們轉回蘭州去,找這神秘的刀客。」
「小姐,你不是說真的吧?我們現在轉回蘭州去?」
「他在蘭州出現,我們幹嗎不轉回去?」
「小姐,你沒聽人們說,眼下武林各派高手和江湖人士紛紛出動,離開蘭州,
四下找尋這個神秘的刀客嗎?我們轉回去幹什麼?我要是神秘刀客,盜得了寶玉,
早已遠走高飛,絕不會留在蘭州等人來捉自己。」
「那我們不轉回去了?」
「當然不轉回去。現在蘭州肯定鬧得像一鍋煮滾了的湯,不但斷刀山莊的人會
在蘭州城內外四下搜查,官府的人肯定也在城裡挨家逐戶搜查。我們轉回去,不自
找麻煩嗎?說不定有人會將我們當神秘刀客抓起來呢。」
「丫頭,你胡說什麼?怎會有人將我們當神秘刀客辦了?」
「小姐,這很難說。出事的客棧,就是我們住過的客棧,出事的那夜,我們又
偏偏走了。別人不疑心,起碼郝爺就會對我們起疑心,何況他本來已對我們起疑心
了。要是我們轉回去碰上他,小姐,你想,他會對我們怎麼樣?」
「他總不會將我們當神秘刀客抓起來吧?」
「小姐,這個我不敢說。」
「哼,他敢抓我,我叫他有好看的。」
「小姐和他動手?」
「不動手,讓他來抓我們嗎?」
「小姐,要是我們一動手,就等著人將我們送回崆峒山好了,別再想去尋找什
麼神秘的刀客了。」
「丫頭,怎會這樣的?」
「小姐,我聽人說,什麼都可以假,一個人所學的武功卻假不了。我們只要和
郝爺一動手,他就會看出我們的武功是崆峒派的,不起疑心?小姐不是聽說少掌門
也到了蘭州嗎?要不,我們就不會這麼快離開蘭州了。」
「那我們不去追蹤神秘刀客了?」
「追呀。」
「我們不回蘭州向人打聽,又怎麼追?」
「向人打聽,我們不一定要回蘭州,在這條來往邊關的路上,碰上了武林中人
和江湖人士,就可以打聽。現在神秘刀客在蘭州鬧得沸沸揚揚的,只要是江湖上的
人,沒有不知道的。說不定神秘刀客取了寶物,會跑來這一帶躲藏,叫我們撞上了
。」
「不會這麼巧吧?」
「小姐,世上的事很難說。小姐福大命大,說不定神秘刀客,真的讓小姐碰上
了,讓小姐名揚天下呢。」
小婷呢比思思還害怕碰上了崆峒派的人,所以才用話穩住思思,哄思思別回蘭
州。她對尋找神秘刀客遠沒有思思那麼感興趣。當然,她也好奇,想看看神秘刀客
是什麼樣兒,卻不像思思想捉拿神秘刀客而揚名天下,更不想當什麼女俠,受人敬
仰。
思思聽了她的話就笑了:「丫頭,要是真像你所說的就太好了。」
「小姐,不過我有一點擔心。」
「你擔心什麼了?擔心我們勝不了神秘刀客,捉不了他?」
「小姐,這個我不擔心。我只擔心我們會碰上了少掌門和郝爺他們,那我們哪
裡也別想去了。」
「你說的也是,那我們遠遠躲著他們好了。」思思自問,自己的武功怎麼也勝
不了兄長秦萬山,最好還是別碰上他為好。
這一天,她們騎馬走了一百多里,來到了莊浪河邊一處叫新屯川的小鎮上投店
住宿。由于思思是女扮男裝,一旦扮成富貴人家的公子少爺,自然有一種與眾不同
的風采。在西北一帶剽悍漢子看來,無疑如潘安再世,宋玉還魂,十分引人注目。
再加上眉目清秀、一雙眼睛會說話的小婷扮成的小廝,更惹人注目了。
在蘭州,因為來往的人太多,各式各樣的人物都有,思思她們還不怎麼為人注
意。但新屯川這個小鎮就不同了,來往的人不多,投店住宿的人就更少,所以她們
的出現,立刻就引起了人們的注意,但看見她們主僕兩人都身佩長劍,一時驚疑不
知她們是什麼人物。客棧裡吃飯、住宿的客人,本來在紛紛議論蘭州發生的事,一
見她們進來,一時之間大家都不出聲了。一雙雙目光都在打量著她們。
在客人中,也有一些是江湖上的人,他們特別注意思思和小婷,他們比其他客
人多了一層疑問:這風度翩翩的少年不會就是神秘的刀客吧?要是這樣,得好好問
問他們了。他們目送思思、小婷在店小二的慇勤伺候下進了樓上的一間房間,正打
算下一步怎麼做。誰知思思和小婷在房間裡安頓好行囊後,為了想從人們口中知道
更多神秘刀客的情況,也轉下樓來,選了一張桌子,叫菜用飯。
幾位江湖中人不禁相視一眼。其中一位麻衣漢子站了起來,走到思思桌旁坐下
來。思思和小婷十分意外,這個漢子並不認識,他幹嗎跑到跟前坐下來了?正想詢
問,麻衣漢子先開口了,問:「閣下從何處而來?」
小婷說:「我們從蘭州來呀。」
「昨夜蘭州發生了一件大事,閣下知不知道?」
「知道呀,不就是神秘刀客在蘭州出現了,盜走了商人哈里札一件寶物,你想
向我們打聽神秘刀客的事?」
麻衣漢子一笑:「不錯,在下正想打聽有關神秘刀客一事。」
思思對這漢子可以說是沒半點好感,沒好氣地說:「對不起,你要打聽神秘刀
客的事,請向別人打聽去,我們不知道。」
麻衣漢子又一笑說:「你們不是從蘭州來嗎?怎麼說不知道了?對不起,請閣
下將腰上的那塊佩玉解下來,讓在下看看。」
原來這幾位江湖中人,不但注意到思思是一副陌生面孔,更注意到思思身上佩
戴了一塊玉珮,恰好波斯商人哈里札被盜走的,也是一塊價值連城的漢玉,這就更
引起這幾位江湖中人的注意了。
思思不禁怔了怔:「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在下只想看看而已。」
「我憑什麼要讓你看?」
「閣下這塊玉,恐怕不是自己的吧?要不,怎麼不讓人看?」
小婷起疑心了:「什麼?你不會說我家公子的這塊玉珮是偷來的吧?」
「哎,在下可沒有這麼說。不過,哈里札的一塊價值連城的玉,的確是給神秘
刀客盜去了。」
「你疑心我家公子是神秘的刀客?」
「是不是,只有你和你家公子知道。」
思思生氣了:「你知不知本公子是什麼人?」
「在下正想請教。」
「本公子姓辛名田。」
思思在女扮男裝時早有準備,將自己「思思」之「思」拆了開來,心變成了辛
,田依然是田,稱為辛田公子,以便在投店時登記姓名所用。
麻衣漢子說:「久仰,久仰,似乎在蘭州一帶,沒有這一姓氏,公子大名,也
極少聽聞,看來你們是外地人吧?」
思思頂了他一句:「你既然沒聽聞,久仰什麼了?」
麻衣漢子哈哈一笑,小婷卻說:「我們當然是外地人呀。」
「是嗎?請問你們跑來蘭州幹什麼?」
思思反問一句:「你管得著嗎?」
小婷忙說:「公子,你別這樣說,不然,他們的誤會就更大了。」小婷又轉對
麻衣漢子說,「你知不知我家公子為什麼跑來這裡?」
「願聞一二!」
「我和我家公子是為了追蹤神秘刀客而來到了這裡。」
「哦?你們是為追蹤神秘刀客才來這裡?」
「是呀,要不,我們來這裡幹嗎?」
「你以為我們相信嗎?」
「你們不相信?」
「小兄弟,看不出你年紀小小,卻會抖出賊喊捉賊的伎倆來,可惜這一伎倆已
老得掉牙了,對我們已不管用了。」
「我可是說真的呀,你們幹嗎不相信?」
「小兄弟,在這裡你跟我玩什麼花招也沒用。說!你家公子身上的那塊玉是怎
麼得來!」
「是我家公子自幼佩戴的。」
「自幼佩戴,幹嗎不讓我們看看?是不是作賊心虛了?」
小婷不禁看了小姐一眼。儘管小婷為人機靈,但到底是小姑娘,她只感到,玉
不是偷來的,給人看看也沒有所謂,總不會為爭面子,和這些追蹤神秘刀客的人打
起來吧?那誤會不更大了?便說:「公子,我們要不要將玉珮解下來讓他們看看?」
思思可不是這麼想。別說自己是個少女,身上的玉珮怎能隨便解下來,讓這些
臭男人看?那自己今後顏面何存?就算自己真的是一個男人,身上佩戴的東西,也
不能隨便解下來讓陌生人看。何況這班幫人還這麼蠻橫無禮,更不能示弱了。要不
,自己今後還怎麼在江湖上行走?她生氣地對小婷說:「你怎麼這樣的軟弱?本公
子身上的東西,豈能隨便讓人看的?」
「公子,他們誤會怎麼辦?」
「由他們誤會去,我不信他們敢向本公子動手。」
麻衣漢子又笑著說:「你們主僕兩人演的戲不錯啊,妙極了。可惜我們在座的
人,個個都不是傻瓜糊塗蛋。」
思思惱怒地問:「你想怎樣?」
「沒想怎樣,現在你就是解下那塊玉讓我們看,我們也不看了。」
小婷「哦」了一聲:「你們不看了?」
「對,不看了,你們乖乖地給我留下來,哪兒也不准去。」
思思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憑你,就能留下本公子?」
「姓辛的,你最好別逼得我們出手,你大概還不知道在下是什麼人吧?」
「不錯,我的確還沒有請教你高姓大名。」
「那你聽清楚了,在下是這一帶有名的拚命十三郎石敢當,也是斷刀山莊孟老
莊主的關門弟子。在下可能留不住你,但我師父他老人家,可以留下你們吧?」
小婷怔了怔:「你是孟老莊主的弟子?」
「好說,在下是他老人家最不成材的弟子。我勸你們,別打算從這裡逃出去。
因為我早已發出了訊號,很快就有大批高手趕來,你們想逃也逃不了。」
小婷說:「你這個人怎麼這般的糊塗,你以為我們真的是神秘刀客嗎?」
「小兄弟,你現在說什麼也沒用。還是乖乖束手就擒的好。」
小婷問思思:「公子,我們怎麼辦?」小婷不是害怕眾多高手趕來,因為自己
是不是所謂的神秘刀客,最後大家一定能弄清楚。她怕的是一旦崆峒派的人趕來,
那就得給捉回去,那不白出來了?
思思也意識到這一點,說:「我們不理這個姓石的糊塗蛋,我們走!」
石敢當一下將刀亮了出來:「你們敢走?」
小婷著急起來了:「你這個人怎麼這般的糊塗?我們真的不是什麼神秘刀客,
你就不怕冤枉了好人嗎?」
「你們既然不是,幹嗎要急著離開,不敢留下來,和趕來的眾多高手見面?」
思思說:「你叫我們留下就留下,我們不是好沒面子?」
「那你是逼我出手了?」
「隨便你怎麼說,本公子一定要離開這裡,你想攔也攔不住。」
「好,請亮兵器,在下很想領教你這個神秘刀客的功夫,是不是真像傳說中的
那麼可怕。」
眼見雙方交鋒一觸即發,在座的江湖人中,有一位年約五十歲上下的老者,走
了過來說:「兩位且慢動手,聽小老一句話,不知可否?」
石敢當問:「你有什麼要說的?」
「石大俠,說不定我們真的誤會辛少俠了,他不是什麼神秘刀客。」
小婷緊張的心頓時鬆了下來,說:「是呀,老丈,我家公子真的不是什麼神秘
刀客。」
老丈又對小婷說:「小兄弟,要是你家公子真的不是神秘刀客,不妨坐下來,
多留一會,等候來人趕到,不是可以辨明是非,還你家公子一個清白麼?何況天色
已晚,你們不在這客棧住下,又到哪裡投宿?」
思思說:「不行,本公子一向不喜歡與武林中人來往打交道,說不定他們來了
,也分不清是非的。」
「辛小俠,這麼說,你不是更令人疑心你是神秘刀客了?」
「我真不明白,你們憑什麼說本公子就是神秘刀客了?」
石敢當說:「就憑你身上的一塊玉。」
「有玉就是神秘刀客了?那多少有錢人家的公子少爺千金小姐,哪一個身上不
佩戴一塊玉,是不是他們都是神秘刀客?」
「但你的情況不同。」
「有什麼不同?我看你是欺人太甚,無事生非,本公子也不是好惹的。」
老丈說:「好好,兩位少說兩句。辛少俠,這塊玉真的是你從小佩戴的?」
小婷說:「是呀,是我家老爺從小就讓公子佩戴在身上的。」
老丈說:「這樣就更好辦了,只要等失主到來,一下就可以辨明真相,消除誤
會。」
「什麼?要等失主到來?那要等多久?」
小婷也說:「是呀,要是失主十天不來,我們也要等十天嗎?」
「這個,小兄弟放心,失主丟失了一塊價值連城的寶玉,他今夜不趕來,明天
也會趕到,請辛少俠就在客棧多住兩天。」
「多住兩天,那我們不要多花銀兩了?」
石敢當說:「放心,你們的食住費用,在下全包了。」
「哦?你這麼大方?」
「區區十多兩銀,在下出得起。」石敢當說著,丟下二十兩銀,對店小二說,
「這是他們主僕兩人兩天的食住費用,有多的就賞給你。」
店小二大喜:「多謝石爺。」
思思卻耍起小姐脾氣來:「誰稀罕你的銀兩了?難道本少爺沒有銀兩,要用你
的臭錢?」她對店小二說,「退回給他,本公子自有銀兩給你。」
「這——」店小二一時愣著,不知怎麼辦才好。恰好這時,一條人影凌空而來
,眾人一看,是中原武林的有名人物、丐幫的千里追音俠丐司徒長老趕來了。司徒
長老這時已近五十歲,仍然神采奕奕,威風不減當年。在丐幫中,他的輕功最好,
就是在中原武林人士中,輕功也在十名之內。千里之內,一天可以來回,所以才有
千里追音俠丐這一綽號。有他的到來,要是姓辛的真的是神秘刀客,就無足畏懼了
。誰不知道千里追音俠丐是當今武林中的一流上乘高手?
石敢當連忙上前迎拜:「司徒長老,你及時趕到,實在太好了。」
在場眾人個個肅然起敬,思思和小婷也不由地站起身來。不是崆峒派的人趕來
,她們就不必害怕會露出真相了。司徒長老與她們沒有見過面,不會認出她們的。
司徒長老一雙銳利的目光,似冷電般環視四週一眼,對石敢當說:「石俠,不
必客氣,神秘刀客現在何處?」
石敢當一指女扮男裝的思思:「司徒長老,就是他。」
千里追音俠丐司徒長老一看所謂的神秘刀客,不但怔了怔,也大為愕異:「什
麼?就是他?」
思思在千里追音俠丐的眼裡,不過是一位衣著光鮮、臉上仍帶稚氣的公子哥兒
,哪裡像久經風雨、神秘莫測、來去無蹤無影的神秘刀客了?既沒有江湖中人那種
剽悍不馴的習性,也沒有精明老練、行動敏捷的神態;反而像富貴人家的褲紈子弟
,臉上掛著一絲不以為然的傲慢。要是這麼一個公子哥兒也會是神秘的刀客,不但
令自己、也令武林中所有人都看走了眼,沒人會相信。
「不錯,就是他。」石敢當應著。
司徒長老再次上下打量思思:「你就是神秘刀客?」
思思雖然敬重司徒長老,但她的任性使她又耍起了小姐脾氣,含笑地反問:「
你看我像嗎?」
司徒長老說:「我老叫化是有點看不出。」
小婷在旁說:「前輩,我家公子才不是什麼神秘刀客,我們是為追蹤神秘刀客
才來到這裡的。」
「哦?那他們怎麼將你家公子當成神秘刀客了?」
小婷一指石敢當:「我也不知道,前輩,你去問他吧。」
石敢當說:「你們還敢耍花招?說你們不是神秘刀客?」
小婷說:「什麼神秘刀客,我看你才是神秘刀客哩。」
「你——」
「我,我什麼了?我說得不對嗎?」大概小婷見丐幫的千里追音俠丐來了,這
可是中原武林俠義之幫的高手,不會恃強凌弱,更不會不講道理,所以就無所畏懼
地說,「我也不知道你是恃強凌弱,還是腦子裡有了毛病。我們像神秘刀客嗎?據
我所知,神秘刀客從來不帶劍,只會用刀,所以才叫刀客。而你帶了刀,不是刀客
又是什麼了?我沒說錯你吧?」
「你,你敢胡說八道,倒打一耙?」
「我胡說八道?那你呢?不更胡說八道?我們哪一點像刀客了?」
司徒長老見思思氣定神閒,一副富家公子的模樣,神色中沒有半點緊張害怕的
樣子。而他跟前的小廝,天真而又牙尖嘴利,駁得石敢當幾乎沒有話說。顯然,這
位俠士打扮的少年,不是官宦人家的子弟,就是哪一位富有的武林世家的兒女了,
決不可能是大漠邊關上以及最近在陝川邊上神出鬼沒、輕功極俊的神秘刀客。儘管
大家都沒有見過神秘刀客的真面目,但也沒聽說過神秘刀客用劍殺人,這位小廝沒
有說錯。他不由地問石敢當:「石俠,你憑什麼說他們是神秘刀客了?」
「他身上有一塊名貴的玉珮,在下懷疑這塊玉,極有可能就是商人哈里札所丟
失的那一塊價值連城的漢玉。」
司徒長老這才注意到思思腰帶上,的確佩戴了一塊晶瑩剔透的玉珮,但是不是
波斯商人丟失的那一塊,就不得而知了。司徒長老沒有見過哈里札那塊漢玉,便說
:「小俠,你能不能將那塊玉珮解下來,讓我老叫化看看?」
思思見是司徒長老請求,不敢不從,便將玉珮解下來,交給了司徒長老,說:
「前輩請看,這是我爹在我十歲生日時,特意從京城墨燕齋古玩店買來給在下作紀
念的。」
司徒長老聽思思這麼說,不禁神情凝重起來,觀察了這塊玉珮一下,一時不語
。思思問:「前輩,你看出了什麼沒有?」
司徒長老說:「老叫化看不出來,也沒見過失主所丟失的玉是什麼形狀。」
小婷著急了:「那怎麼辦?」
司徒長老想了一下說:「這樣吧,要是你們信得過我老叫化,讓老叫化連夜帶
這塊玉趕回蘭州,交給失主看看。若不是失主之物,老叫化也連夜趕回來,原璧送
還給少俠。」
思思說:「前輩譽滿天下,視千金如糞土,在下又怎信不過前輩?」
「多謝少俠信任老叫化,請少俠稍等片刻,老叫化去去就馬上回來。」其實司
徒長老早已不相信眼前的思思是什麼神秘刀客了。但為了給思思徹底洗清嫌疑,以
平息石敢當等人的疑心,不得不這樣走一趟。司徒長老說完,便閃身而去,如一條
幻影,一下在眾人面前消失。來時無聲,去時無影,這等極俊的輕功,令眾人十分
的驚奇和敬佩不已。有這等上乘的武林高手來追蹤神秘的刀客,何愁捉拿不到?
司徒長老剛走不久,又有一批高手趕來了,有四五人之多。其中有斷刀山莊的
練管家和哈里札身邊的兩名剽悍刀客。他們是在遠處看見了訊號的升起,不約而同
趕來的。只是他們的輕功遠遠不及千里追音俠丐司徒長老,故而現在才到。
石敢當一見練管家也帶人趕來,更是大喜說:「練管家,你也趕來了,那真是
太好了。」
思思和小婷一下見四五名高手一同來了,不由吃了一驚。她們十分擔心郝天雨
和崆峒派人來到,認出自己來。
練管家問:「神秘刀客在哪裡?」
石敢當一指端坐不動的思思說:「就是他。」初時,他還有點擔心司徒長老走
了後,思思會丟棄寶玉而驟然逃走,自己攔截不了。現在見練管家來了,就完全放
心了。諒思思也不敢在眾多高手面前逃走。
練管家打量了思思一眼,又看看小婷,他的驚疑神態,幾乎和司徒長老一樣,
不敢相信眼前這樣一位神態傲然、風度翩翩的少年公子,會是神秘的刀客。他愕然
地問:「他就是神秘刀客?不可能吧?」
可是,哈里札身邊的那兩位剽悍而又精幹的刀客,幾乎一齊叫起來:「是你們
兩個?」
小婷說:「你們不會也以為我家公子是什麼神秘刀客吧?」
石敢當同時急問:「兩位認出他們來了?」
一個刀客說:「認出,認出,我怎麼會認不出他們來。」
另一個刀客說:「就是他們兩人,一直從靜寧州跟蹤我們商隊來到了蘭州,我
們早已暗暗注意他們的行動了。」
石敢當又問:「他是神秘刀客?」
刀客們說:「初時,我家主人疑心他們可能是某處劫匪派來跟蹤我們的線眼,
怎麼也想不到他們竟然是盜寶的神秘刀客。」
石敢當不禁大喜:「看來我沒有看錯,他果然是神秘刀客。他們極會玩伎倆,
連丐幫的司徒長老也給他們瞞過了。」接著他又問思思,「姓辛的,你現在還有何
話可說?」
思思不屑回答,冷冷地反問:「你的話說夠了沒有?」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要不是看在你師父孟老莊主和我爹交情的分上,你這樣捕風捉影,三番兩
次誣良為盜,我早想一劍就挑了你。」
「你敢?」
「本公子沒有什麼不敢的。本公子對你已是一忍再忍。以你今夜的行為,我就
是殺了你,令師也不能怪我。」
石敢當是一個火性子的粗魯漢子,哪裡受得了思思當著練管家面前這樣的侮辱
?他一下又把刀拔出來:「小子,我們就在這裡比試比試,看你能不能殺了我。」
思思的劍也出鞘了:「來吧。」
小婷急說:「公子,你這麼與他交鋒,不怕他們真將我們當成神秘刀客看了?
這事,還是等司徒長老回來再說好不好?」小婷實在擔心面對這麼多高手,一旦傷
了姓石的,就引起眾怒,自己和小姐的武功就是再好,恐怕也敵不過這麼多的人。
練管家似乎也看出了其中的蹊蹺。這一對少年主僕,似乎與神秘刀客扯不上關
係。神秘刀客怎會這般輕易在眾人面前露面的?這樣,他還成什麼神秘的刀客了?
他也勸石敢當別急於動手。問:「司徒長老也來過這裡?」
小婷說:「是呀,司徒長老來過了,還帶走了我家公子身上的一塊玉珮去見失
主。要不,我們早就跟他交鋒了。」
練管家再問一下原因,一下明白了石敢當與這對主僕發生衝突的原由。看來司
徒長老沒有向這對主僕出手,恐怕也和自己一樣,不相信這對主僕是什麼神秘的刀
客。為慎重起見,才不辭辛苦往蘭州走一趟,以求弄個清楚。練管家另一勸阻石敢
當的原因,主要是思思的一句話,說他若不看在自己父親與孟老莊主交的情分上,
早已出劍教訓石敢當了。這麼看來,這位風度翩翩少年公子的父親,一定與孟老莊
主有不錯的交情。要是弄錯了,雙方交起鋒,不論傷了誰也不好交代,難免今後會
引起紛爭。便說:「既然這樣,大家一齊坐下來,等司徒長老從蘭州回來再說。」
他又吩咐店家再次上酒上菜,請大家都坐下來飲酒。這樣就化解了一場一觸即發的
交鋒。
哈里札那兩個隨身護衛,儘管也十分懷疑思思和小婷,見此情景,也就忍了,
坐下飲酒,一雙眼睛老是盯著思思、小婷不放,以防他們一下閃身逃走時,自己可
以立刻攔截。
思思也是不屑地看了他們一眼,小婷卻受不了他們這般的盯視,說:「你們老
是這麼看著我家公子幹嗎?以為我們真的是神秘刀客,盜走了你家主人的玉?」
其中一個刀客哼了一聲:「是不是你們自己清楚。」
思思對小婷說:「別去理睬他們。枉他們闖蕩江湖,見過世面,連好人壞人也
分不清楚,白活了多年。」思思這一句,同時將石敢當等人也罵上了。的確,思思
一直在崆峒山上嬌生慣養,受人愛護、尊重,從來沒受過這麼大的冤枉,被人懷疑
是賊。這一口氣,她是怎麼也忍受不了。
另一刀客反唇相譏說:「不錯,我等是好人壞人一時分不清楚。但我們不大明
白,你們幹嗎一直從靜寧州跟蹤我們來到了蘭州?」
小婷對司徒長老、練管家還有點顧忌,對這兩個刀客,卻不客氣了。她也為自
己的小姐鳴不平:「這條路,難道只許你們走,我們就不能走了?」
「你們是可以走,但為什麼沿途我們停你們也停,我們投店住宿,你們也投店
住宿,一直尾隨我們不放?」
小婷說:「這有什麼奇怪的?因為我家公子第一次出門去邊關一帶,不認識路
,知道你們要出邊關,不跟著你們跟誰?」
「你們就是這個原因?」
「不是這個原因,又是什麼原因了?你以為我們喜歡跟著你們嗎?」
「為什麼你們到了蘭州又突然離開?」
「我們為什麼離開,去問你們的郝大鏢師吧。他也對我們起了疑心,跑來警告
我們。既然這樣,我們還跟著你們幹嗎?」
「可是在你們離開的當夜,我們主人的一塊價值連城的漢玉,偏偏就給人盜去
了,這又怎麼解釋?」
「我怎麼知道?你們最好問神秘刀客去。為這件事,我家公子也在尋找這個神
秘刀客哩。本來我家公子這次出來,就是為尋找這個神秘刀客,問他為什麼殺害了
我家公子的一位師兄弟的。」
石敢當冷笑一聲:「說得比唱的還好聽。你以為你這麼一說,我們就相信了?」
思思說:「我們可沒有要你們相信,誰要你們相信了?」
小婷說:「是呀,我們說的是實情,信不信由你們。」
石敢當說:「你們一時說要去邊關,一時又說去追蹤神秘刀客,破綻百出,恐
怕是人也不會相信。」
「那你是咬定我們就是盜竊寶玉的神秘刀客了?」
「哼,這事等司徒長老回來就清楚了,用不著我說。」
「我看你真是一個糊塗的渾人。」
「什麼?你敢罵人?」
「難道你不是嗎?你也不想想,有哪一個盜賊,盜走一塊價值連城的寶玉後,
不收藏起來,還掛在腰上,招搖過市,引人注目?這是一個什麼樣的盜賊了?那他
不跟你一樣的糊塗可笑嗎?」
「不錯,一般的盜賊不會這樣,但神秘刀客就很難說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
「因為神秘刀客自恃自己的武功了得,不將任何人看在眼裡,他這樣做,一點
也不奇怪。」
「哦?神秘刀客真的會這樣嗎?」
「小兄弟,你別再為你家公子演戲了。你越演就越破綻百出。我提醒你們一句
,今夜裡,你們別想能走得出去。」
思思說:「婷兒,你還跟他們說什麼?現在他們是一口咬定了我們,你說什麼
也沒用。」
「公子,我怎麼也想不到,我說什麼他們都起疑心,世上怎麼有這樣的渾人。」
「是我,乾脆什麼也不說,由他們疑心去。」
石敢當又冷笑一下:「不錯,最好什麼也不說,不然,就更難自圓其說了。」
驀然風動,千里追音俠丐司徒長老趕回來了。當他重新出現在眾人面前時,大
家一齊都站了起來,想知道結果怎樣。而石敢當,更警惕思思和小婷的舉動。哈里
札的兩位刀客,手已按在刀鞘上,只要思思、小婷趁機想逃走,他們的刀,立刻會
出鞘。
司徒長老看見練管家也在,說了一聲:「練管家,你在,事情更好辦了。」
練管家問:「司徒長老,事情怎樣了?」
「練管家,事情都弄清楚了。」司徒長老看看期望著的思思和小婷一眼,笑著
說,「兩位少俠,你們都等急了吧?」
思思說:「這麼多人懷疑我們,我們還有不急的嗎?」
石敢當心頭一怔,問:「他們不是神秘刀客?」
「石俠,他們的確不是神秘刀客,那塊玉珮,更不是哈里札商人失竊的漢玉,
你看錯他們了。」
在場的人們都鬆了一口氣,同時也帶著一種失望。他們其中有些人希望這位少
年公子是神秘刀客,那自己今後就可以向人誇耀今日的事了,可惜卻不是。石敢當
問:「他真的不是?」
「石俠,你不會連我老叫化也起疑心,在包庇他們吧?」
「長老,千萬別這樣說,在下不敢。」
思思和小婷更是鬆了一口氣。現在一切都弄明白了,自己再也不用多作解釋。
但思思卻是得理不饒人,對石敢當說:「你現在還有什麼可說?無端端誣良為盜,
應負什麼責任?」
練管家在旁忙說:「十三爺,你還不向兩位小俠賠不是?」練管家見司徒長老
稱少年公子為少俠,不為奇怪,可是連他身邊的小廝也稱為少俠,事情便不同一般
了。他敏銳地覺察到這一對主僕,決不是一般的人物。
石敢當在這種情況下,不得不認錯,向思思、小婷一揖說:「兩位少俠,在下
一時冒犯,請原諒。」
思思揚了揚眉問:「你這樣說一聲冒犯,就算賠不是嗎?」
「你想怎樣?」
練管家在旁一聽,擔心事情又鬧大了,連忙上前對思思、小婷一揖說:「兩位
少俠,我家十三爺是得罪冒犯了兩位,在下也向兩位賠禮道歉。請兩位少俠不看僧
面可看佛面,看在我們老莊主的情分上,寬恕十三爺吧。」
小婷也說:「公子,人家都認錯了,我看算了吧。公子別再認真了。」
正所謂拳頭不打笑面人,人家都肯低頭認錯賠不是了,也算給了自己的面子了
。思思說:「練管家,我就看在你和孟老莊主的面子上,不與他計較了。我希望這
樣的事以後別再發生。」
練管家忙說:「小俠放心,這事決不會再發生。」
司徒長老說:「這事我老叫化也應該向小俠賠不是。」
思思一怔:「前輩,你怎麼也這麼說的?」
「其實我老叫化早看出你們不是盜玉的神秘刀客了,只是不敢肯定,才委屈了
你們在這裡多呆一炷香的時間,實在對不起。」
「前輩千萬別這樣說,我們感謝你老洗刷了我們的不白之冤,不然,就會有一
場血腥的交鋒了。」
小婷也說:「是呀,不論是我們傷了還是他們傷了,都不是一件好事。」
「對對,看起來,我們今後碰到這樣的事,要認真慎重處理,千萬別動不動就
刀劍相見,死了人就更冤枉。」
司徒長老到底是一位老江湖,他的話觸動了在場所有的人,就是連哈里札的兩
名刀客,也黯然無語。現在他們再也不懷疑思思和小婷了。
思思說:「前輩,在下的那一塊玉珮……」
司徒長老忙說:「對對,我老叫化應該馬上交還少俠才是。這可是少俠十歲生
日的紀念物。」司徒長老摸摸自己的懷,一時間呆住了,雙目一下向四周打量。
思思問:「前輩,你怎樣啦?」
「那,那,那塊玉不見了。」
小婷一怔:「前輩,你不是跟我家公子說笑吧?」
「我,我,我老叫化不知在什麼時候丟了。我老叫化離開蘭州時,這塊玉還在
我懷中,怎會不見了的?不行,我得回去找找。」
思思雖然心痛這塊玉,要是司徒長老真的在回來的途中丟了,那麼在黑夜中,
又怎麼找啊?從這裡去蘭州有百多里,就是白天,恐怕也難以找到。何況司徒長老
是為了洗清自己的冤屈,才去了蘭州一趟。便說:「前輩,你別去找了,這只是一
塊普通的玉而已,不像商人那塊玉價值連城,丟了就丟了吧。」
「不行,我老叫化找不回來,今後也要想辦法,賠也要賠一塊給你。」
「前輩,你這話就見外了。就是前輩賠給我,我也不要。我看,丟了這塊玉也
是一件好事。」
「少俠,怎麼是好事了?」
「我身上沒有了這塊玉,以後就沒人疑心我是什麼盜玉的神秘刀客了,這不是
好事嗎?」
「少俠,你真會說笑。不管說什麼,我老叫化今後也會弄回一塊跟你一模一樣
的玉給你的。」
「不不,前輩,說什麼我也不要了。你老追蹤神秘刀客的事重要,別為這事操
心了。」
思思因見有不少的高手先後趕來,她最害怕的是自己的兄長和崆峒派的人也趕
到,會認出自己來,便借口今天跑了一天路,向眾人告辭,回自己房間休息了。
思思和小婷一離開,司徒長老便輕聲對練管家等人說:「練管家,麻煩你派人
暗中看住他們,想辦法穩住他們,千萬別讓他們明天離開這小鎮。」
練管家愕然:「為什麼?」
石敢當急問:「他們莫非是神秘刀客?」
一些想離開的江湖中人,一時間也怔住了。這位少年公子真的是神秘刀客,剛
才司徒長老的行動,是在穩住他們?難道以司徒長老這樣的一流上乘高手,還抓不
到神秘刀客?
司徒長老「噓」了一聲,示意大家別大聲嚷嚷,以免驚動了這兩位小俠,讓他
們在夜裡逃走了。他輕聲地說:「不錯,他們主僕兩人,的確是神秘的人物,但不
是神秘刀客,而是神秘的小劍俠。」
「神秘小劍俠?」眾人更是愕然。
石敢當又問:「難道他們的那塊玉,是波斯商人哈里札的那一塊價值連城的漢
玉?」
「石俠,你別誤會,那塊玉不是哈里札的,真是他們的。」
練管家困惑地問:「他們怎麼神秘了?」
「這一對少俠,先在六盤上撲殺了一夥毛賊,後來在苦水鎮上傷了橫山四惡,
隨後在南湖鎮重傷了斷雲山莊的少莊主,令馬莊主不但四處追尋他們,更親自來到
蘭州,要抓他們為兒子報仇雪恨。」
練管家問:「司徒長老,莫非你想抓他們交給南湖馬莊主?」
「練管家,你看呢?」
「司徒長老,南湖的少莊主也鬧得太不像樣了,欺凌了不少婦女。這一對小俠
只是重傷了他,沒有殺他已算好的了。」
石敢當聽了卻心頭一怔。馬少莊主的武功在自己之上,這一對小俠能重傷了他
,可見他們的武功非同一般。幸好自己沒有與他們交鋒,不然,真是自取其辱。
司徒長老說:「那我老叫化不應該去抓他們了?」
「我想長老不是那種善惡不分,好醜不明的人。」
司徒長老一笑:「我老叫化雖然年紀大一點,不至於老得那麼糊塗,去助紂為
虐。」
「那長老幹嗎還要我們盯著他們,不讓他們離開小鎮?」
「因為我老叫化受了崆峒派少掌門秦萬山之托,非要抓到他們不可。」
練管家一怔:「莫非這一對小俠,也招惹了崆峒派的人?」
「他們何止是招惹,簡直將掌門人秦山亭氣得半死,發誓非要抓到他們不可。」
「他們為什麼事情將秦掌門氣成這樣?」
「練管家,你到現在還看不出這一對小俠是什麼人?」
「在下實在看不出,他們是什麼人?」
「他們是一對假小子,也不姓辛。」
不但練管家,在場的所有人都愕然了:「什麼?他們是一對假小子?」
「哎,大家小聲點。不錯,他們是一對女扮男裝的假小子,要不,我老叫化幹
嗎說他們是一對神秘的小劍俠了?」
「這一對小女俠到底是什麼人?幹嗎將秦掌門氣得半死?難道她們殺害了崆峒
派人,還盜走了崆峒派的什麼鎮山之寶?」
練管家為人的確比其他人老練、精明,問:「長老,莫非她們就是秦掌門離家
出走的愛女秦思思和她隨身的丫頭小婷?」
司徒長老一笑:「要不,還有誰能將秦掌門氣得半死,非要將她們抓回去不可
?」
眾人一聽,一下都釋然了。原來是崆峒派秦掌門的千金,怪不得有如此武功,
為人也帶一種傲氣了。有人問:「她們幹嗎要私自下山,離家出走的?」
「這位千金,不但任性,也好勝。她要去尋找神秘刀客,為死去的師兄弟報仇
。秦掌門不答應,她就帶著身邊的丫頭,私自跑出來了。」
石敢當聽了更是明白。她的確是為追尋神秘刀客而來,一點也沒有說假話。練
管家卻有點為難地說:「長老,要是這樣,我們怎麼攔住她們才好?動手嘛,不但
傷了和氣,也易誤傷人;不動手,那只有眼睜睜看著她們離開。總不能真的將她們
抓起來,送去崆峒山。」
「練管家,我老叫化就靠你想辦法留下她們了,我想你會有辦法的。只要等少
掌門秦萬山趕來,我們將她們交給了秦萬山,就算萬事大吉,不負所托了。」
「秦萬山少俠幾時可趕來?」
「不是今夜裡,明天一定趕到。」
「好好,在下儘管想辦法好了。」
眾人議論了一會,便分頭散去。練管家留下兩個人,在暗中盯視思思和小婷的
行動。他們想好一個辦法,就是明天由練管家和石敢當出面,以賠禮道歉之名,在
客棧大擺酒席,宴請她們兩人。而司徒長老作為陪客,不怕這一對主僕明天不留下
來。而且在酒宴上,有人故意放出神秘刀客在附近一帶又出現了的消息,有人前去
追蹤,司徒長老等人便說在等候已去追蹤的人的報告,就更能將她們留下來了。
再說思思回到樓上房間,她見誤會消除,自己也沒有讓人看出真相,便放心了
。一天的騎馬趕路,加上剛才樓下的緊張氣氛,她的確也累了。現在似乎什麼事也
沒有了,便放心倒頭便睡,很快就睡著了。
小婷伺候小姐睡下後,便坐在床上盤腿練內功。自從聶五娘暗暗為她打通一道
玄關後,近十天來,她一早一晚都勤練這門內功。表面看來,似乎與以前沒有分別
,其實她內力已大增,一身真氣比以前渾厚多了,不但反應靈敏,行動也十分的輕
快。恐怕就是少掌門秦萬山來到,想戰勝她也不容易了。
小婷練了一會功後,凝神傾聽。樓下的人們,似乎仍在商議什麼事情,沒有散
去。她初時認為他們大概是商議怎麼追蹤神秘刀客的事,自己也想知道有關神秘刀
客的消息,便凝神留心靜聽。聽了一會,不禁怔住了。這個司徒老叫化,真是人老
精,鬼老靈,他早已看出自己和小姐是女扮男裝的假小子,而且還受了少掌門所托
,故意用話來穩住自己,令自己和小姐信以為真,還感激他解了自己的困境,幫了
大忙哩。原來他是想辦法留下小姐,等候大少爺的到來。
小婷暗想:這下怎麼辦?要是等明天再走,恐怕怎麼也走不了。說不定大少爺
今天夜裡就會趕來。她聽到樓下眾人散去,想了一下,只好將小姐叫醒。
思思睡眼惺忪醒過來,在燈光下,見小婷示意自己別作聲。思思愕然:「丫頭
,你怎麼了?出了什麼事?」不禁又四下望望。
「小姐,我們的真相已給人看出來了。」
「哦?誰看出來了?」
「老叫化。」
「老叫化?他看出我們什麼了?」
「看出我們是女扮男裝的假小子。」
「這個老叫化,目光果然比別人厲害。他看出就讓他看出好了,沒有什麼了不
起的。」
「小姐,他還知道我們的來歷哩。說小姐根本不是姓辛,是崆峒派掌門的千金
。」
「他怎麼知道的?」
「我也不知道,說不定他已見過少掌門大少爺,用話先穩住小姐,等候大少爺
趕來,送我們回崆峒山去。」
「真的?」
「哎,小姐,我說話你怎麼不相信?他們現在已商量好了,不但派人暗中盯著
我們,以防我們離開客棧;還準備明天由姓石的擺下酒宴,表面上是向我們當眾賠
禮,實際上是等候大少爺的到來,將我們留在這小鎮上。」
「他這麼老奸巨猾?」
「小姐,這一切都是老叫化出的主意。」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小姐要是不想回去,我們最好在今夜裡就悄悄離開客棧。我有點擔心,說不
定大少爺在天亮前就會趕來了。」
「丫頭,那我快走,別等我哥趕來,我哥是一個十分不好說話的人。」
「小姐,現在我們還不能走。」
「為什麼?」
「因為店裡有人在暗中盯著我們呀。客棧大門,也有斷刀山莊的人守著。」
「那我們怎麼辦?不走了?不行,我們怎麼也要在今夜闖出去。」
「小姐要是硬闖,那就驚動更多的人了,我們就更不能走了。」
「丫頭,你說怎麼辦?」
小婷想了一下,與小姐輕輕嘀咕了一會,思思不由大喜:「好,丫頭,就依你
的辦法,現在我們熄燈睡覺。」
果然,待她們熄燈後,有兩條人影在她們門前輕手輕腳走過,側耳傾聽房內的
動靜,以為她們真的上床睡了,便悄然離去。當然,客棧樓下的大堂上,仍有一個
店小二值夜,客棧大門外,也有兩個人巡夜。
三更已過,四更也快要來臨,值夜的店小二不時看看思思所住的房間,聽不到
什麼響動,又走上樓去,在房間前傾聽了一會。似乎這一對女扮男裝的假小子,已
呼呼大睡了。心想:看來這一對主僕,仍不知道自己的真面目已為人知道。她們到
底是初下山的雛兒,沒有什麼江湖經驗。也就下樓,找了一張桌子,放心伏案而睡。
五更了。首先廚房裡的夥計起身升火燒水煮粥蒸饅頭,一些客人也先後起身,
打點上路的行裝。崆峒派的少掌門秦萬山也及時從遠地趕來客棧,見到了丐幫的千
里追音俠丐和練管家等人。秦萬山少俠先是感謝司徒長老、練管家等人的相助,找
到了私自離家出走的任性妹妹。繼而問她們住在哪一個房間。值夜的店小二指一指
樓上西邊的一處房間說:「她們就住在那一間。」
練管家問:「她們一夜沒什麼動靜麼?」
「沒有,小人幾次從她們門前經過,都聽不到什麼響動,看來她們昨天騎馬趕
了一天的路,晚上又折騰了兩個時辰,早已累了,所以一上床就睡了過去,至今仍
沒有醒過來。」
秦萬山笑了一下:「憑她們兩個從沒出過家門的丫頭,又怎能在江湖上行走?
恐怕給人賣了也不知道。」
千里追音俠丐說:「少掌門,話不能這麼說。令妹和身邊的丫頭,可以說是一
對小女俠,一路上卻幹了不少的好事。殺了六盤上的一夥匪徒,教訓了斷刀山莊那
橫行鄉里、好色成性的馬少莊主。」
秦萬山說:「那算得什麼,她們只是沒碰上高手和心機奸險的匪徒而已。家父
所擔心的就是這一點。」
練管家問:「少掌門,要不要現在派人去叫醒她們?」
秦萬山說:「讓她們多睡一會,諒她們也跑不到哪裡去。」
眾人在樓下大堂上等了一會,客棧裡投宿的旅客都紛紛起床了,只有思思、小
婷住的房間,房門仍是緊閉。
千里追音俠丐見此情景,頓時思疑:「作為練武之人,她們不會睡得這麼沉吧
?」
練管家說:「她們可能是太累了。」
「可是我老叫化怎麼聽不到房間有半點響動之聲?似乎房中無人呀。」
「不會吧?不會是她們一早起來,混入一些客人中,離開了客棧?」練管家問。
秦萬山也感到情況有點不對路了。要是說自己的妹妹思思有睡懶床的習慣,但
她身邊的丫頭小婷卻是一個勤快之人。她不會這般遲才起身的。便說:「我去看看
。」
司徒長老說:「要是你去叫門,她們聽到了你的聲音,更不會開門了。」
店小二說:「那小人去叫她們吧。」
店小二走上樓去叫門,房間沒任何反應。練管家一怔:「不會是兩位小女俠出
事了?」
秦萬山大急,舒展輕功,一躍上樓,一腳將房門踢開。一看,房間內空無一人
,思思和小婷不知在什麼時候,早已離開了,床上睡的,是被蓋著的兩個枕頭。秦
萬山這一下真的怔住了:她們是遭人暗算被人劫走?還是在夜裡悄悄離開了?司徒
長老和練管家走了進來,司徒長老也呆住了:「她們真的走了?」
練管家說:「這不可能,她們就算瞞過了店小二,也瞞不過我在客棧外布下的
兩個人。」
秦萬山說:「我擔心她們遭到了高手的暗算,連夜將她們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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