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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 豹 傳 奇

               【第十二回 波瀾起伏】
    
      上回說到聶十八愣然地問弔喪鬼吳同仁,為什麼不准他山去捉賊。吳同仁毫無
    人情地說:「賊,有人去捉,用不了你去!」
    
      聶十八一怔,細想一下,自己不懂武功,只會那麼三掌和兔子十八跑,船上那
    麼多有本事的人,的確用不了自己去操心,就是讓自己去,恐怕也捉不了賊,反而
    阻手礙腳,讓賊人跑掉了。便問:「那你幹嗎不去捉賊?」
    
      吳同仁一翻眼:「老子只負責保護你這小子的安全,其他的人,老子管不著,
    也犯不著去管。」
    
      「要是賊人放火殺人你出不管嗎?」
    
      「少囉嗦!只要你這小子不給人殺了燒死就行!」
    
      聶十八一下又怔住了,感到這個弔喪鬼的行為不可理解。有這樣這樣保護人的
    碼?對其他人見死不救,只專門來保護我?要不是為了穆老伯這條船,我才不要你
    們保護哩!聶十八到現在仍不明白,他實際上給人當俘虜般看管起來了,一切行動
    ,由不了他作主。
    
      不過,賊,的確用不了他去捉,毒蝴蝶早巳奔去了。她—聽到婷婷的驚呼聲,
    首先躍到了船篷上,在星光月色之中。看見一個蒙面黑衣人,身子矯若龍,脅下扶
    持著一個人,仍能從容接飛天妖狐邢天燕辛辣,飄浮莫測的劍式,心中駭然,暗想
    :這從哪一條道上的高手?他劫持的是什麼人?不會是聶十八吧?要是他將聶十八
    劫走了,那我們九家十八處的人,不竹籃打水—場空?
    
      毒蝴蝶一下將藍光閃閃的苗族人持有的防身兵器——彎刀拔了出來。顯然,這
    把彎刀淬有巨毒,只要給它劃破了一點皮,也會致人於死地。她嬌叱—聲:「何處
    大膽狂徒,竟敢來船上劫人,你快將人留下,本姑娘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邢天燕說:「毒蝴蝶,小心你這把毒刀,別誤傷了他挾持著的人。」邢天燕這
    樣說,不啻告訴了吳三和娉娉,小心提防這—把毒刀。
    
      吳三會意,身形驟然躍起,如飛魂幻影,手中的青竹更似流光逸電擊出,—下
    去中了毒蝴蝶手臂的少海穴,登時令毒蝴蝶一條右臂麻木不能彈功,別說將毒刀揮
    舞了。她正驚震時,眼見蒙面黑衣人的青竹朝自己頭頂擊下。邢天燕急回到相救,
    用劍將青竹擋了開去,才將毒蝴蝶從鬼門關里拉了回來。
    
      吳三一聲長嘯,人向湘江躍去,轉眼之間,踏波而逝,遠遠拋回來—句話:「
    你們想要人的,叫姓聶的小子明天將藍美人交出來,不然,你們見到的是一具屍體
    。」毒蝴蝶驚震之餘,根本沒聽消楚這一句話,只想到聶十八叫這個劫走了,急得
    大喊:「快!快!給我將他追回來,別讓他跑遠了!快!」
    
      邢天燕問:「你怎麼追?會水性嗎,就是會,他早巳走遠了,半夜三更的,你
    又往哪裡追去?他武功那麼驚人,就是追上了,也僅送了自己的性命。」
    
      毒蝴蝶們:「那我們眼白白看著他將人劫走了?」
    
      「有什麼辦法?幸好他劫走的不是聶少俠,而是船家女。」
    
      毒蝴蝶一下睜大了跟�哄A驚喜地問:「什麼?不是聶少俠?是船家女?」
    
      「要是聶少俠,我還不去追?」
    
      毒蝴蝶透出了一口大氣:「哦!我還以為他將聶少俠劫了去,早知這樣。我就
    不急著那樣叫喊了!」
    
      「你沒昕到他走後拋回來的一句話麼?」
    
      毒蝴蝶似有愧意:「我,我心急不得了,沒聽清楚,他說什麼了?」
    
      「他呀!說我們想將人救回來,得叫聶少俠將藍美人交出去。看來,他將船家
    女當成是你們九家十八處的人,或者當成是我的女伴小雪、不然,他不會那麼說。」
    
      毒蝴蝶說:「他真是異想天開,就是我們九家十八處的人,我也不會用藍美人
    去換。」
    
      邢天燕暗暗搖頭,看來九家十八處的人並不那麼同心,為了藍美人,可以置自
    己人的生死而不顧,就是江湖上所謂的義氣也蕩然無存,只有赤裸裸的為了自己的
    慾望和貪念。
    
      這時小雪躍上船篷來,邢天燕問:「賊人都跑了,你還上來幹什麼?」
    
      小雪說:「小姐,那位船家和船家女,哀求我們去救那位娉娉姑娘。」
    
      邢天燕還沒說,毒蝴蝶卻搶先說了:「我們怎麼去救?那人武功那麼高,剛才
    我幾乎都喪在他的竹杖下了,要不是你的小姐出手相救,我不死也會重傷。對了!
    燕女俠,我還沒有多謝你出手相救之恩呢。」
    
      邢天燕一笑:「區區小事,何必言謝?其實我出手救你,也是為了救自己。」
    
      「女俠怎麼這樣說?」
    
      「因為以我一人之力,怎麼也勝不了那人,但合我們之力就可戰勝他了。要是
    他先殺了你或傷了你,剩下我一人,遲早會敗在他的手下,果然,他見我們兩人聯
    手,不敢再戰,嚇得轉身逃走了。」
    
      「女俠,不管怎樣,你今夜相救之恩,我以後會報你。」
    
      「那我在這裡就先多謝了!」
    
      小雪又問:「小姐,我們去不去救那船家女子?」
    
      「丫頭,你也真是.劫走她的人,現在不知跑到哪裡了,我們怎麼去救?」
    
      「小姐,那我怎麼去對船家說?」
    
      「讓我去對船家說好了!」
    
      毒蝴蝶問:「燕女俠,你怎麼去對那船家說?」
    
      「我只好先安慰他,答應他以後想辦法去救。其實,不是我們不去救,我們已
    盡全力了,救不了,有什麼辦法?」
    
      毒蝴蝶點點頭:「不錯!的確是這樣。燕女俠,你有沒有感到奇怪,那人顯然
    是為聶少俠而來,怎麼不去劫聶少俠,而去劫一個毫不受牽連的船家女?」
    
      邢天燕不由微微一怔,暗想:別看這個苗家女,頂有心思的,可不能將她當一
    般的女子看待了,若解釋不了,會引起她更大的猜疑。邢天燕想了一下說:「「我
    也感到有些奇怪,會不會是他摸錯了房間,摸到了船家女的房裡去,以為床上睡的
    是聶少俠,出手便封了那個船家女身上的啞穴。沒想到驚動了另一個船家女,叫嚷
    起來。我聞聲趕到時,他見勢不妙,只好將船家女劫走,作為人質,逼我們和聶少
    俠交出藍美人來,我看,除了這個解釋,就沒其他的解釋了。」
    
      毒蝴蝶又點點頭:「可能是這樣,這個武功極高的人,不知是哪一條道上的高
    手。」
    
      邢天燕目光一轉:「少掌門(毒蝴蝶是貴州苗疆九龍門掌門人百毒娘子的愛女
    。既然毒蝴蝶稱自己為女俠,邢天燕便以少掌門相稱了),我有一句話,不知該不
    該說好。」
    
      「燕女俠,有話不妨直說。」
    
      「我疑心今夜的來人,會不會是你們九家十八處的人。」
    
      「什麼?」毒蝴蝶一顆心不由震動了一下,「燕女俠怎麼疑心是我們九家十八
    處的人幹的了?」
    
      「沒有別的,江湖上人心叵測嘛!藍美人這一武林異寶,誰人不想據為已有?
    何況聶少俠的行蹤、路程,除了你們幾家十八處的人知道外,其他江湖中人,恐怕
    不大清楚。」
    
      毒蝴蝶一時不出聲。九家十八處人的心思,她又怎麼不知道?九家十八處的人
    ,正是為了爭奪這武林異寶,互相猜忌,在衡山下大打出手,拚得你死我活,死傷
    了不少人。後來武功山的火雲道長和善化大師出面化解,才平息干戈,結為同盟。
    雖然大家在天地神靈前歃血立誓,其中難免沒有人不生異心。九龍門的人固然遵守
    誓言,其他八家十八處的人能遵守嗎?毒蝴蝶不由沉思起來。
    
      邢天燕見毒蝴蝶心動了,又進一步說:「我還有一個疑問。」
    
      「哦,女俠還有什麼疑問?」
    
      「今夜的來人,恐怕少掌門會認識。」
    
      「我會認識?」
    
      「是呀!要不,他怎麼會蒙了面孔而來?只有九家十八處的人,怕你認出來了
    ,才這麼幹。若不是九家十八的人,他又何必蒙了面孔,怕人知道?」
    
      「看來,是我們九家十八處的人幹的了。我要回去查查,看是誰那麼大膽,背
    叛我們九家十八處的誓言,首先我們九龍門的人就不會放過他。」
    
      「少掌門,我看這事你先別張揚出去。那人既然蒙了面孔,就不想人知道;你
    公開張揚起來,他就更不會再露面了。他武功那麼高,說不定會暗中殺了你滅口,
    再嫁禍他人,那你們九家十八處的人別說想奪寶,勢必立即引起一片混亂,又互相
    拚殺不休。」
    
      「不錯!這事我得暗暗查探,看是誰幹的。燕女俠,我多謝你指點了。」
    
      「別客氣,說來我們暫時還是同路人,以後,我們就很難說了,可能會成為誓
    不兩立的仇敵呢。」
    
      「燕女俠,從心裡說,我真不想與你成為仇敵,最好能成為朋友。」
    
      「除非是你我都不想奪取這一異寶,或許有可能成為朋友。」
    
      「燕女俠,你不能加入我們九家十八處嗎?這樣,我們不就成為朋友了?」
    
      「加入?你們信得過我這個女飛盜嗎?少掌門,就算你信得過,其他的人呢,
    再說,我對你們九家十八處的人,也實在懷有戒心。有些人,我真不敢去相信他們
    ,誰知道他們幾時會摸去了我的腦袋?好了,你也去休息吧,我去跟船家說說。」
    
      毒蝴蝶不知邢天燕怎麼去和船家說的,竟能使船家穆老爹忍住失去愛女的悲痛
    ,笫二天早上繼續開船揚帆上路;另一船家女婷婷,卻一臉愁狀,雙手木頭般掌著
    舵,目光不時望著湘江兩岸,不知是心念她的姐姐,還是在盼望她姐姐的突然出現
    。只有小雪,不時伴著嬸婷,安慰她,幫她弄飯炒菜。毒蝴蝶也有些看得不忍,卻
    不作聲。至於吳同仁,對這一事漠不關心,一雙眼睛,只盯著聶十八。
    
      聶十八在開船時才聽說娉娉給人劫了去,整個人呆如木雞,跟著跳起來:「是
    誰將她劫去了?你們怎麼不去救的?不行!你們不去救,我去救她!」他要走出房
    間。
    
      吳同仁攔住了他:「小子,你最好別亂動,不然,老子對你不客氣了!」
    
      「你們不去救人,怎麼不准我去?」
    
      「哼!連九龍門的少掌門和飛天狐也攔不住那高手,憑你這小子,能去救人?」
    
      聶十八對吳同仁這個冷血沒人性的所謂保護者,簡直是討厭透了。現在他知道
    娉娉給人劫了去,那裡還能忍受?他忿怒地大喝一聲:「你給我閃開!」
    
      吳同仁愕然,瞪起了眼:「小子,你說什麼?」
    
      「我叫你閃開,我不要你來保護我,聽到了沒有?」
    
      一個老實的獵人,在平日,他是一隻極為馴良的小貓,一旦發起怒來,便像是
    一頭猛虎了。吳同仁一下從聶十八的目光中,看到了一股逼人的威力,心裡不禁打
    了個冷顫,暗想:莫非這小子瘋了?他很快鎮定了自己,冷冷地說:「小子,你大
    概是想躺下來吧?」十八說,「要躺你自己躺去,我要叫老伯停船去救人。」聶十
    八說完,一招兔子十八跑動作,矯若靈豹,從吳同仁身旁一閃而過直奔船尾,要找
    穆老爹。
    
      吳同仁沒想到聶十八身形這麼敏捷,竟能從自己身旁一閃而過,大出意外,一
    怔之後,吼道:「小子!你給老子站住!」說著,一掌就向聶十八拍出。他不敢運
    毒於掌上,只是一般的拍出。聶十八沒防備他會出手,給他一掌拍中,身子趔趄地
    向前走了兒步,才站穩下來,轉身怒道:「你敢打我?」
    
      「小子!你再不老實,老子馬上叫你躺下來!」吳同仁說著,又是一掌拍出。
    
      聶十八這下有防備,一招兔子十八跑動作,身子往後一倒,避開了他這一掌,
    驟然雙腳一縮一伸,人躍起。他這一縮一伸,又剛好踢中了撲來的吳同仁。聶十八
    人躍起了,吳同仁的身體卻飛進前艙,將艙裡的一張桌子撞翻,人跟桌子一齊跌翻
    在船板上。幸好吳同仁不同孝感城外攔路打劫的小賊和洪湖四把刀,沒給聶十八踢
    死踢傷。他武功一流,練成了一身過硬的本領,但也給聶十八踢得隱隱發痛。他忍
    痛躍起來,目露驚訝之色:這小子從哪裡學來這多怪異功夫?還是偶然的行動踢中
    了自已?
    
      吳同仁所知道的情況,聶十八是一位深山獵人,除了箭射得極好之外,根本不
    會武功。顯然,他這一情況是從長沙城中雄風鏢局一些鏢師們口中打聽到的,而且
    七煞劍門的人也是這麼說,所以他根本沒將聶十八放在眼裡。何況他一上船後,聶
    十八又顯得那麼害怕,不敢反抗,乖乖聽從他的擺佈。要是他知道聶十八身懷絕技
    ,曾經踢死踢傷洪湖四把刀,恐怕就不會那麼大意對待聶十八了。
    
      他們的爭執和交手,將邢天燕、毒蝴蝶等人都驚動了,見聶十八以奇招怪式踢
    飛了吳同仁,一時也驚奇起來。邢天燕可能知聶十八會一些武功,但卻不知聶十八
    會這門上乘的怪招奇式的近身搏鬥武功;毒蝴蝶就完全不知道,她也跟勾漏弔喪鬼
    吳同仁一樣,除了驚訝之外,心頭也凜然起來。
    
      聶十八在踢飛了吳同仁之後,說:「好!你拍了我一掌,我也踢了你一腳,大
    家算扯平,你別再來阻攔我。」弔喪鬼吳同仁是勾漏山一地的有名人物,給一個名
    不見經傳的小子踢飛了,傳了出去,自己還有顏面在江湖上行走?他在驚訝之餘,
    目露凶光,心生殺意,一下拔出了鋒利的匕首:「小子,老子就算不殺了你,也要
    在你身上捅上兩刀,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毒蝴蝶連忙喝住了他:「吳二哥,你別亂來,你捅倒了他,萬一他死了,你怎
    麼回去向九家十八處的人交代?」
    
      「少掌門,放心,老子只給他放放血,不會叫他死去。」
    
      邢天燕冷冷地說:「姓吳的,你要是敢傷聶少俠身上的一條毫毛,我會叫你馬
    上屍沉湘江,同時將聶少伙帶走,莫怪我對你們食言。」
    
      吳同仁咬牙切齒地說:「飛天狐,你敢?」
    
      「你要不要試試?」
    
      毒蝴蝶急說:「吳二哥,要是你亂來,將這事弄糟了,你去對大家說,我不管
    了!」
    
      吳同仁呆住了,他自問不是飛天狐的對手,指望與毒蝴蝶聯手對付飛天狐。一
    聽毒蝴蝶說不管了,自己不敵飛天狐是小事,飛天狐真的將聶十八帶走,自己怎麼
    向九家十八處的人交代?心想:君子報仇,十年未晚。老子先忍這口氣,將這小子
    交給大家,然後再整治這小子不遲。於是,他收起了匕首。
    
      邢天燕見吳同仁停了手,轉問聶十八:「聶少俠,你要去哪裡?」
    
      「我,我要下船去尋找娉姑娘!」
    
      毒蝴蝶又著急地說:「哎!你可不能離船而去。」
    
      吳同仁又瞪眼說:「你這小子想溜走?沒那麼容易。」
    
      聶十八怒道:「誰想溜走了?」毒蝴蝶對吳同仁不滿地說:「吳二哥,你少說
    兩句好不好?」又對聶十八說,「聶少俠,你一個人去尋找娉姑娘,那是很危險的
    。」
    
      聶十八在同毒蝴蝶說話時,耳中響起了邢天燕似蚊蚋般的細小聲音,這是邢天
    燕用密音入耳之功在對他說話:「聶兄弟,娉妹妹是你吳叔叔帶走了,不是給人劫
    去,你千萬別亂來,以免壞了吳叔叔的大事,同時也會害了穆老伯他們。」
    
      聶十八愕然了,什麼?是吳叔帶走娉娉的?不是給人劫了去?他眼睛驚愕地望
    著邢天燕,對毒蝴蝶的話根本沒有去聽。
    
      邢天燕對他暗打眼色,突然出劍對準了他,故意說:「聶少俠,你最好乖乖地
    回到你自己的房間裡去,我的確有點不放心,你借口想溜走嗎?」
    
      「這——!」聶十八一時不知怎麼說。
    
      邢天燕說:「回去!憑你一個人,能救回船家女娉姑娘嗎?」
    
      穆老爹這時也走了過來說:「聶少俠,你的好意,小老心領了。兩位女俠昨夜
    裡都救不了我那丫頭,你—個人去,的確是有危險,還是回到你的房間裡吧。」
    
      聶十八見穆老爹都這麼說了,暗想:燕姐姐說的是真的了,娉娉和婷婷的武功
    那麼高,能有人劫去了她嗎?真的是給他劫了去,穆老爹和婷婷還有不著急的?他
    順從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躺下,卻一肚的疑惑,不明白吳叔叔為什麼要將娉娉連夜
    帶去,還假裝著是給人動了去。江湖上的人和事,真叫人摸不著頭尾。他們為什麼
    要這麼幹?聶十八的腦袋,裝不了江湖上人與人之間各種各樣鬥爭的方法和手段,
    他無法應付人與人之間的複雜關係。
    
      聶十八的吵鬧,就這麼平息下來了,毒蝴蝶更是感激地對邢天燕說:「燕女俠
    ,又—次多謝你幫忙了。」
    
      「哎!別這樣說,你難道不知道我用意對你們不利麼?」
    
      「你真的要等我們九家十八處人得到寶後盜走?」
    
      「是呀!要不,我這女飛盜之名不是浪得了?」
    
      「燕女俠,我真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這麼幹?不怕將我們九家十八處的人激惱了
    ?」
    
      「這沒有什麼,我只想出名罷!」
    
      「出名?」
    
      「是呀!人過留名,雁過留聲嘛!我要是從九家十八處人手中盜走了,那中原
    武林,不是個個都知道了我飛天妖狐這個女飛盜了?」
    
      毒蝴蝶真不知邢天燕是怎麼想的,幾疑她是個不大正常的女子,才有這種不可
    思議的行為。幸好她有這種近似瘋子般的舉動,才沒有向聶十八下手。要是她從聶
    十八手中將寶盜走,自己和吳同仁,恐怕阻止不了她。只好這麼說了一句:「我真
    佩服你的膽色。」
    
      「哎!你先別佩服我,等我從你們手中盜走寶後再佩服我也不遲。」
    
      吳同仁聽了冷冷地「哼」了一聲。
    
      邢天燕瞅了他一眼:「你不相信?」
    
      「老子是放長眼看,目前我只知道看守著這姓聶的小子,不准任何人向他下手
    。」
    
      邢天燕一笑:「好呀!那你小心看守了,以後有人來劫他,我就不出手,看你
    們怎麼保護。」
    
      毒蝴蝶一怔:「燕女伙,你是說今後還有人向聶少俠下手?」
    
      「我實在不敢擔保那劫去船家女的人,今後不會再來。我勸你們還是多加防範
    的好。」
    
      毒蝴蝶不由和弔喪鬼吳同仁相視一眼。吳同仁說:「少掌門,我看還是催船家
    日夜開船,別再在路上過夜停留了!」
    
      毒蝴蝶說:「這船家一向在走長江,不熟悉湘江的水道,不敢在黑夜裡開船。」
    
      「我們不能叫幾位熟悉水道的人上船搖櫓、掌舵麼?」
    
      毒蝴蝶點點頭:「不錯,我們是得叫幾位熟悉水路的弟兄上船協助。何況船家
    失女悲傷,心神不寧,叫他掌舵的也令人不放心。」
    
      吳同仁說:「那我去叫人。」毒蝴蝶問邢天燕:「你不會反對我們再叫些人上
    船吧?」
    
      「只要他們上船別來犯我們,我還希望早一點到衡山、衡陽哩。以免夜長夢多
    。」
    
      吳同仁走到船頭一聲呼嘯,頓時有兩條輕舟,如飛般轉來,站在輕舟上的一位
    船家打扮的漢子說:「吳二寨主,有什麼吩咐?」
    
      「叫四位會水性、熟水路弟兄,上來協助船家,日夜放船趕路。」
    
      「是!」
    
      隨後,便有四條船家裝束的大漢,一齊躍上穆家大船。其中兩個是勾漏山二鬼
    手下的頭目,另外兩個是湘江一霸丘如龍和他手下的弟兄。丘如龍是湘江一帶黑道
    上的頭頭,水性極好,不時在湘江一帶水面上出沒,劫船越貨,他手下的弟兄不下
    百人,分散在湘江兩岸各處要口上,因而成為九家十八處的一處豪傑,也是他親自
    帶人駕船,從望城一路跟蹤、盯梢著穆家大船。毒蝴蝶見他親自上船,大喜,說:
    「丘兄,你親自來就太好了!這條船,就由你來操縱,這船的船家一來失女悲痛;
    二來穆老氣力不夠,又不熟悉水路,讓他們父女兩人回房休息好了。」
    
      丘如龍說:「少掌門放心,誤不了大事,我來親自操縱好了!」
    
      他的手下弟兄色迷迷地打量著婷婷,對丘如龍說:「大哥,將那年老的打發掉
    ,留下這女的好不好?」
    
      邢天燕一聽,頓時柳屑直豎,身形一晃,利劍出手,劍光閃過之後。這水賊面
    上就留下了一條劍傷,這一下,毒蝴蝶等人一時都驚震了。邢天燕環視眾人一眼,
    冷冷地說:「你們不想壞了大事的,最好別多生事端。我飛天妖狐雖然不是什麼俠
    義人士,但也知道在江湖上行走,不可濫殺無辜,尤其是靠賣氣力謀生的挑夫、船
    家之人。要是誰敢碰一碰這船家父女兩人一下,莫怪我眼睛裡認得你們,手中之劍
    卻認不得你們!」
    
      吳同仁早已忍受不了飛天妖狐的目中無人,喝聲:「上!老子不相信你能勝得
    了我們!先拼了你這妖狐再說。」
    
      丘如龍見傷了自己的一個弟兄,早已拔刀而上:「臭婆娘,你敢先傷我的人?
    」一刀直朝邢天燕劈來。邢天燕還沒有出手,小雪已從她身後一躍而出,真是強將
    手下無弱兵,她一支劍獨戰丘如龍和吳同仁,一邊擊劍一邊說:「小姐,不用你出
    手,讓我來打發他們好了!」
    
      小雪的輕功、劍法,都得邢天燕口傳耳授,雖然難以抵擋江湖上的一流上乘高
    手,但對一般的高手,也足可以應付。尤其對欺負老人、婦女的強徒,她更是深惡
    痛疾,一交起鋒來,便不顧自己死活的衝殺。
    
      一時間,便與丘如龍、吳同仁這兩大黑道上的頭頭戰成平手。勾漏山的兩個山
    賊和那位面上受創傷的水寇,也拔刀而上。
    
      這時聶十八從房間裡跑出來了,一見五個人在船頭上圍攻小雪,更不顧自己的
    生死,也不懂得什麼江湖上的規矩,一心只想救小雪。他像一頭靈豹似的躍入刀光
    劍影之中,一聲不響,抖展出兔子十八跑第三套神奇莫測招式,「砰彭」兩聲,一
    下將兩個勾隔山的山賊踢下湘江中去了。吳同仁一怔。
    
      小雪也在這時一劍刺中了他的大腿。這突然的變化,令群賊一時又驚震了。說
    到偷襲,聶十八才真正是出其不意的偷襲行動,就連邢天燕也沒注意到,根本想不
    到他會出手的。
    
      聶十八踢飛了兩人,又見小雪傷了吳同仁,群賊一時驚震停手時,他對小雪說
    :「小雪!你們都躲到船艙裡,我來攔住他們。」他見賊人多,第一次拔出了自己
    拚殺惡狠野獸所用的獵刀了。因為這時從兩條輕舟上,又躍上了湘江一霸的四位手
    下,護著丘如龍,聶十八跑出來救小雪,可以說是沒有自知之明,他不瞭解小雪的
    武功比他強多了。他是救人心切,其他的事,根本就沒有去想。就像他在大山中,
    看見惡浪撲噬打柴割草的婦女,什麼也來不及想。便飛身撲出救人一樣,既沒有想
    到惡狼的可怕利爪,也沒想這婦女是好人還是壞人,那怕這婦女曾經打罵過他,他
    也會不顧一切的去搶救。但聶十八這一意外救小雪的行動,不單令邢天燕和小雪驚
    訝,更令毒蝴蝶、吳同仁等人驚愕相視,大家都不知道聶十八有這等極為上乘的武
    功。
    
      邢天燕、毒蝴蝶曾經見過他踢飛了吳同仁,還以為聶十八盛怒之下,偶然碰巧
    將吳同仁踢飛了,武功不一定是上乘,只不過吳同仁太過大意了。現在她們真切地
    看到,聶十八竟在刀光劍影中撲入而踢飛了人,這不是偶然的,而是極為上乘武功
    的招式,令所有的人對聶十八刮目相視,從毒蝴蝶等人眼中來看,難道這小子是真
    人不露相,那真是大智若愚,大勇似怯了。
    
      毒蝴蝶之所以不及時出聲制止眾人的行功,也感到邢天燕太不給自己面子。一
    下就出手傷丘如龍的人,心想:讓丘如龍和吳同仁教訓邢天燕一下也好,要不,她
    太目中無人了。當然,邢天燕有生命危險時,她會及時出手制止的,因為邢天燕曾
    經救過了她,現在,她看見邢天燕身邊的一個丫環,武功也如此的好,能獨戰丘如
    龍和吳同仁,不由大為驚訝,邢無燕的一個丫環武功如此,那邢天燕的武功可想而
    知。後又看見聶十八突然出手,她才感到事情不像她想像得那麼順利,萬一聶十八
    真的與邢天燕聯手對付自己,那就壞了大事了,不但劫不到聶十八去衡山,恐怕眼
    前的人,都會死在邢天燕等人的劍下。
    
      邢開燕微笑地問毒蝴蝶:「少掌門,你到底想怎樣?再不制止,那我們在長沙
    的誓言,是你們自己首先違背的了。」
    
      毒蝴蝶急說:「大家千萬別再動手,有什麼事,到了衡山後再說。」
    
      丘如龍的武功還不如吳同仁,見飛天妖狐和聶十八的武功如此了得,便說:「
    好!我們到衡山後再說。」
    
      邢天燕對聶十八說:「聶少俠,現在沒事了,你也請回房間吧!」
    
      聶十八問:「那他們還害不害船家的?」
    
      邢天燕說:「他們要是敢碰一碰船家父女兩人,那我就不是光劃傷他的臉,毒
    蝴蝶對丘如龍說:「丘大哥,你也應該約束你的弟兄才是,千萬別壞了我們九家十
    八處的大事。」
    
      丘如龍怒瞪了自己手下一眼:「都是你一句話,險些壞了我們大事。」這位受
    傷的水賊哪裡還敢出聲?至於那兩個給踢下湘江的賊人,也為同伴救了上船,他們
    再也不敢生事了。船由丘如龍操舵,穆老爹和婷婷不敢出聲,退回後艙的房間中。
    實際上,穆家大船,已完全落在九家十八處人的手中了。船在湘江上航行,暫時大
    家相處無事。毒蝴蝶眼見船隻夜過雷打莊,沒發生事故,不禁舒出了一口大氣。明
    天一早,船隻便可以到達九家十八處人馬雲集的大橋灣了,自己總算不負使命,將
    聶十八交給火雲道長等人,自己幾日來的擔心可以放下了。誰知天不從人願,船在
    河道轉彎處靠近江岸行駛時,驀然有兩條人影,似夜鳥般從草叢中躍起,躍到了穆
    家大船上,這是兩個蒙面黑衣人。
    
      那位曾經給邢天燕用劍劃傷臉部的水賊,正站在船頭上,不由一怔,他還以為
    是岸上的弟兄,喝問一聲「誰?」
    
      喝聲剛落,從月下而來的其中一條人影手起刀落,便將他砍翻,一腳踢到湘水
    中去。來人行動十分敏捷麻利。正在船尾上掌舵的丘如虎看見了,驚震的大喊:「
    有人來劫船了!」這一聲大喊,頓時驚醒了船上所有的人。這個在江湖上不時劫船
    越貨的匪首,平時只有他劫人的船,想不到現在竟有人來劫他的船,令他大怒。
    
      其中一條人影驟然來到船尾,低沉著聲音喝道:「你想活命的,最好給老子住
    口!將船泊岸!」
    
      丘如龍提起了撲刀:「好大膽的小賊,你是吃了老虎心、豹子膽,竟敢來劫我
    丘某人的船?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兩人頓時在船尾上交起鋒來。船頭上,吳同仁
    手下的兩個頭目,早已從前艙衝出來,喝問來人:「你是哪條線上的朋友?竟敢來
    劫我們九家十八處人馬的船。你也不事先打聽打聽!」
    
      那人也不答話,舉刀就朝他們劈來,一場月下交鋒,又在船頭上展開。毒蝴蝶
    也衝出了船頭,見那人刀法兇猛,已殺得吳同仁的兩個頭目手忙腳亂,她不由暗吃
    一驚:這又是哪裡跑來的厲害人物?她對兩個山賊說:「你們閃到一邊去!讓我來
    打發他好了!」
    
      兩個山賊早已不敵,聞聲慌忙退到艙口。毒蝴蝶提著藍光閃閃的彎刀迎戰,問
    :「朋友!你到底是哪條道上的朋友?請亮出名號來,本姑娘怕誤傷了自已人。」
    
      那人在月下一看,是毒蝴蝶,頓時微微一怔:「是你?」他知道毒蝴蝶的武功
    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這九龍門的少掌門渾身是毒,沾碰不得,對付她,只能用兵器
    ,絕對不能用掌腳,而且還要時時提防她施毒。毒蝴蝶愕異:「閣下認識我?」
    
      「貴州九龍門的少掌門,江湖上誰人不久仰大名?」
    
      「朋友!你到底問上船來幹什麼?」
    
      「少掌門,我是明人不說暗話,你將姓聶的小子交給我帶走,我也不會虧了你
    們九龍門,給你一份好處。」
    
      毒蝴蝶一下從來人說話的聲音中察覺到對方是什麼人了,一聲嬌笑:「我知道
    閣下是什麼人了,快將蒙面布除下來,別藏頭露尾了。」
    
      那人一怔:「你認出我?」
    
      「我要是沒有認錯,閣下正是嶺南雙魔中的大魔連山寨主,想船尾上的,必是
    連峰二寨主了!」
    
      連山說:「好好!你認出來也好,我也不必多說,所得的寶物,我們兩家共有
    怎樣?」
    
      「好是好,我怕你們得了寶物,飛不湘中。你知不知道?湘江上除了是湘江一
    霸的人外,兩岸不但有句漏山的弟兄,更有湘西言家的人,試問你們走得了嗎?」
    
      「只要少掌門與我兄弟倆合作,江中江岸的人。我也不放在眼裡。到時我們遠
    走高飛,到一處無人的地方,練成了絕世神功,又怕誰來?」
    
      突然,吳同仁從船艙裡送出一句話來:「姓連的,別人畏怕你們嶺南雙魔,我
    勾漏二鬼,卻不會買帳。到時,我將姓聶的小子砍了,看你們雙魔怎麼逃得過其他
    八家十八處的人馬追殺!」
    
      毒蝴蝶笑著:「連二寨主,你聽到了吧?你別忘記了,我們九家十八處的人在
    天地神靈而前立過誓,難道你們不怕報應?」
    
      「什麼天地神靈,我們雙魔根本就不相信這一套。」
    
      「你不怕報應,我可怕報應。我們苗家,最相信天地神靈不過了。我勸你們還
    是收手,從此遠走高飛,我也不會去追究你們今夜裡的事。」
    
      「少掌門,你是不答應的了?」
    
      「對不起,我頂害怕天地神靈的,對你們雙魔,我就不那麼害怕了!」
    
      連山突然一刀狠狠劈出,咬著牙說:「那你們都去死吧!我兄弟倆得不到的東
    西,你們也別想得到。」
    
      吳同仁從船艙裡衝出來的:「少掌門,你先別用毒,讓我們兩人活擒了他,交
    給盟主處理!」
    
      一時間,船頭船尾群賊交起鋒來。論武功,丘如龍不敵二魔連峰,但他手下的
    六、七名高手,紛紛從其他船上躍上穆家大船來。圍攻連峰,逼得連鋒施展不了手
    腳,躍到船篷上。
    
      丘如龍惱恨嶺南雙魔竟敢來劫自己掌管的船隻,在自己地盤上鬧事,太不將自
    己看在眼裡了,於是帶人也躍上船篷,緊追不捨。只要能將連峰逼下湘江,一到水
    裡,就是他丘如龍顯神威的時候了,要捉嶺南雙魔,在水裡是十拿九穩。丘如龍能
    在湘江上稱霸,就因他水裡功夫,在湖廣一地,無人能及。
    
      九家十七處的人之所以著重丘如龍這一處人馬,除了他是地頭蛇外,更看重他
    具有一身水上水下過硬的本領。要是沒有他的合作,攔截穆家大船就沒有那麼順利
    了。要是他和他的一百多個弟兄從中作梗,那更麻煩。丘如龍也有自知之明。論陸
    上武功,他恐怕不是任何一家的對手,甚至他的老巢,也有可能給群雄夷為平地,
    手下弟兄也會傷亡過半。所以他首先投靠在湘西言家帳下,協助群雄奪取異寶,希
    望能得到一份好處。
    
      穆家父女和邢天燕、小雪等人,當嶺南雙魔躍上船時就發覺了。初時他們以為
    是鬼影俠丐和娉娉蒙面而來,後來聽到是嶺南雙魔,為的是想獨佔異寶,他們就不
    出面了,樂得看群賊互相拚殺。當然,要是危害到他們頭上,邢天燕和小雪就會首
    先出手。
    
      邢天燕對船篷上的交鋒不大理會,她關注的是船頭上的交鋒。要知道若是嶺南
    雙魔勝了,會危及聶十八,那時她就會出手了。邢天燕之所以特別注意船頭上的交
    鋒,她不希望毒蝴蝶在交鋒中死去,要是毒蝴蝶一死,那船上群匪恐怕再沒一個人
    是嶺南雙魔的對手。更嚴重的是毒蝴蝶一死,吳同仁和丘如龍等人就會不顧一切,
    沉船放火,來個玉石俱焚,自已和小雪可以護著聶十八離開,那聶十八前去衡山會
    群雄的意圖就落空了。以後聶十八仍然會成為武林中人追蹤的目標。邢天燕在長沙
    城中,碰見了鬼影俠丐吳三,吳三告訴她,聶十八前去衡陽、衡山,只想在群雄面
    前弄明白,自已身上並沒有什麼藍美人,只求今後得個安靜,讓江湖中人再不來打
    擾自己。那天燕對聶十八這一舉動不贊同,對吳三說:「虧你還是一位老江湖,那
    些人是講道理的嗎?就算他們真的弄明白了,群雄一怒之下,不殺了你的那位聶兄
    弟?你怎麼不去制止?反而丟下他不管了?」
    
      吳三說出了其中的原因。邢天燕含笑問:「臭叫化,你將這些事告訴我幹嗎?
    別忘了,我可不是什麼俠義道上的人,是個黑道上的女飛盜。」
    
      「燕女俠別說笑,我叫化正是有求於你,希望你上船看顧我那位聶兄弟。」
    
      「臭叫化,你想得真開胃。你們丐幫不去插手,卻要我去插手。你是不是心我
    去送死?對不起,要去你自己去!」
    
      「喂!你不能見死不救吧?」
    
      「哎!你別拿大道理來壓我,這不是什麼見死不救,是你這臭叫化唆使他去送
    死,我去幹嗎?」
    
      「妖狐,你總不能不講義氣吧?」
    
      「誰跟你這臭叫化講義氣了?你是名門正派,我可是歪門邪道,有什麼義氣可
    講?」
    
      「妖狐!這樣吧!只要你答應上船照顧聶兄弟,你今後要我叫化做什麼事都可
    以。」
    
      「喂!你說這話會不會後悔?」
    
      「我叫化不會後悔。」
    
      邢天燕笑了,笑得十分開心,也十分詭秘:「好!那我上船看顧你那聶兄弟。」
    
      吳三反而怔了怔,邢天燕笑問:「你後悔了?現在你收回也行,我不會勉強你
    。」
    
      「妖狐,你不會要我叫化割下自已的腦袋吧?」
    
      「哎!我要你這顆臭腦袋子嗎?」
    
      「你也不會要我叫化幹些違背俠義道上的事吧?」
    
      「放心!我絕不會要你干違背俠義道上的事情。」
    
      「那你要求我幹什麼?」
    
      「我只要你這臭叫化幹一件事。」
    
      「一件事?一件什麼事?」
    
      「別著急,等我上船照顧了你的聶兄弟後再說,到時,你這臭叫化可別後悔了
    !」
    
      吳三在江湖上閱人頗有經驗,他看準了邢天燕這飛天狐重情義,講信譽,為人
    雖古靈精怪,以她現在江湖上的聲譽,上船看顧聶十八,掩護穆家父女,是最好的
    人選了。但就是看不準她的心思,不知她肚裡打的是什麼主意。他望望邢天燕,又
    看看一旁的小雪,問小雪:「你知不知你家小姐要我幹什麼?」
    
      小雪掩口而笑:「我怎麼知道啊!」
    
      邢天燕說:「臭叫化,你別問她,她就是知道也不會告訴你。你最好希望我這
    一去,永遠不會回來找你。」
    
      吳三問:「妖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因為我永遠不回來,你就不會為我幹事了!」
    
      「你怎會永遠不回來的?」
    
      「我死了。怎麼回來?」
    
      「呸!呸!辟邪!辟邪!你這妖孤,什麼話不好說,幹嗎說出這等不吉利的話
    來?」
    
      「我死了!你不是更好麼?」
    
      「不,不!我希望你活著回來,萬一你真的有什麼不幸,我叫化首先手刃了你
    的仇家,然後再在你墓前自刎,追隨你於地下。」
    
      「真的?」
    
      「我叫化是言出必行,以天為誓!」
    
      小雪說:「你們倆個也真是,盡說這些不吉利的話來!其實聶公子有穆家姐妹
    照顧,要我家小姐去幹什麼?」
    
      「哎!這不同,她們不想讓江湖上人知道,在白天裡不方便出手。不然,她們
    就沒辦法在江湖上撐船謀生了。我叫化不想毀了她們一家人的飯碗!」
    
      邢天燕說:「臭叫化,你別給我說這一套,我瞭解他們的用意。好了!小雪。
    我們上穆家大船去!」
    
      吳三說:「燕女俠,你放心去,我叫化在暗中會隨時看住你們。」
    
      「你看住我們幹嗎?」
    
      「因為我不想自刎呀!所以怎麼也要在暗中護著你的安全。」
    
      「你呀!是不放心我們兩人跑掉了?」
    
      「嗨!我叫化要是有這種想法,不得好死!」
    
      邢天燕看了他一眼:「你看你,又來了!」
    
      這樣,邢天燕和小雪便來到穆家大船上。邢天燕注視著船頭上雙方交鋒的情景
    。連山不愧號稱為嶺南雙魔之一,內力深厚,刀法純熟,凶狠勇猛,快而準。武林
    中所說的刀走黑,劍走青,也就是說刀出如虎、劍走似龍。連山是深得了刀法上的
    要決,怪不得嶺南雙魔敢來劫船,獨吞異寶,沒將其他八家十八處的人馬放在眼裡
    。看來,毒蝴蝶和吳同仁不是他的對手,遲早會成為他的刀下遊魂。
    
      果然,連山一招「猛虎出林」,刀勢權威,直劈吳同仁,嚇得這個勾漏山賊不
    敢接招,躍到船篷上,避開了連山這威力極為凌厲的一刀。可是連山刀勢一轉,又
    是一招「虎下山崗」,直取毒蝴蝶,毒蝴蝶舉刀相接,「噹」的一聲,雙刀相碰,
    火花四射。連山刀勢極猛,震得毒蝴蝶整條手臂都麻木起來,幾乎連刀柄也抓不穩
    ,彎刀險些落地,毒蝴蝶急向後躍,左手一揚,一扎淬有巨毒的芒針激射而出。這
    是九龍門的腐骨化血芒針,細如牛毛,只要對手中了一針,沒有九龍門的解藥,不
    到一個時辰,全身腐爛而死。連山一邊出招,一邊更防備毒蝴蝶的獨門暗器,見毒
    蝴蝶左手一揚,心知不妙,急揮刀直舞,刀勁掀起的狂風。將毒蝴蝶這一扎芒針震
    盪得四方八而飛散,有的反震了回去,不但射中了毒蝴蝶自己,也將吳同仁和他的
    兩個手下射中了。
    
      毒蝴蝶事先服下了解藥,還沒有什麼,可是吳同仁和他的兩個手下頭目,頓時
    叫痛倒了下來,吳同仁倒在船篷上,兩個頭目倒在船艙中。連山將毒芒針反擊了回
    去,仍擔心自己是不是中了芒針之毒。他運氣行走一周,見經脈沒有阻滯,血氣暢
    通無阻,放心了。他一聲獰笑:「毒丫頭,莫怪我心狠手辣了,這是你自找的。」
    說著,一刀橫掃劈去。毒蝴蝶見自已射的毒芒針投射中連山,反而毒倒了勾漏山的
    人,早巳心慌了;現在又見連山攔腰向自己劈來,刀勁凌厲,自己就是以彎刀也接
    不了。
    
      正在這生死一線之間,邢天燕如飛魂般從船艙飛出,人到劍出,直挑連山胸口
    的膻中穴,要是他不回刀防身,這一刀固然能劈死毒蝴蝶,但自己也會為這突出的
    劍穿心而過,必死無疑。
    
      連山不能不回刀防身,同時人也向後跌開,驚回:「你是誰?」他感到九家十
    八處的人,沒有人有這等精湛辛辣的劍法。邢天燕一劍將連山擋了開去,對驚慌失
    色的毒蝴蝶問:「少掌門!你沒事吧?」
    
      毒蝴蝶驚魂方定。見是邢天燕又一次出手救了自己,異常激動地說:「我,我
    沒事。」
    
      「你既然無事,那快解了他們身上的毒,這個嶺南魔頭,由我來打發他好了!」
    
      「燕女俠,我再次多謝你了!」毒蝴蝶不能不為邢天燕這種以德報怨的行為所
    感動。不管邢天燕的動機如何,但總算是自已的救命恩人。
    
      邢天燕說:「別客氣!」才轉頭對連山說,「你看我是誰?」
    
      「你就是江湖上所傳說的飛天狐女飛盜?」
    
      「不錯!你說對了!」
    
      連山疑惑:「你怎麼出手相助他們?」
    
      「對不起,我也跟你一樣,是為藍美人這異寶而來。不過,我不同你們兄弟倆
    ,我是等九家十八處的人取到寶後,然後再去盜走。」
    
      「什麼?你是等他們取到寶後再盜走?」
    
      「是呀!不然我怎麼叫飛天妖狐女飛盜?」
    
      連山心想:莫不是這女子瘋了?要不,就是視天下無人。便說:「好!那你等
    我兄弟倆殺了他們,取得寶後,看你能不能從我們手中盜去。」
    
      「對不起;一來我不願濫傷人命,當然也會阻止偷濫傷人命;二來,從你們手
    中盜走,又怎能顯示出我女飛盜真正的本領來?」
    
      「那你是故意與我為難了?」
    
      「你要這麼說也可以。」
    
      「你敢這麼小看了我兄弟倆?」
    
      「別說廢話了。別說是你們,就是九家十八處的所有人,我也不怎麼看在眼裡
    。我勸你最好現在就離開,不然,你就走不掉了!」
    
      「哼!老子先試試你這妖狐的斤兩!」
    
      連山刀光似泉水般平地湧出,來勢洶湧,刀功逼人。邢天燕身似紫燕輕飛,一
    招流星追月,破雲擊出,如激光劃過長空。要不是連山閃得快,邢天燕這一把流星
    追月便劃斷了他的脖子。轉眼,他們便在船頭上來往交鋒十多招。這真是南北武功
    的較量。連山是典型的南派武功,馬步極穩,刀法虎虎生成,每一招砍出,都刮起
    一股勁烈白刀風。
    
      邢天燕卻又是北方一派典型的武功,輕跳靈活,劍似游龍,出擊無常,忽隱忽
    視,變化萬千,一沾即走。一走驟回,令連山兇猛的刀法招招落空,長白山人魔星
    君的一門劍法,在神州武林中可稱一絕,它略遜西門劍法,太乙劍法和雲南點蒼派
    的無形劍法外,可與武當派的太極兩儀劍法,少林寺的伏魔劍法並駕相驅,但卻雄
    霸關外。邢天燕是人魔星君的徒孫,她名義上是長白雙妖的弟了,實際上卻是人魔
    星君夫婦的關門弟子,人魔星君夫婦臨終前,不但將平生的武功傳授給了她,也將
    自已的功力灌輸在邢天燕的體內。
    
      長白山一門,以劍、鞭、掌和輕功稱絕武林,長白雙妖,一個獨得鞭法,一個
    獨得掌法;而邢天燕卻獨得劍法,就連她的師父師母,在劍法上也不如她。所以在
    交鋒十招過後,連山已相形見絀了。
    
      邢天燕一邊出手一邊對毒蝴蝶說:「少掌門,你還是快帶人去協助那位姓丘的
    吧,他恐怕不行了,這裡由我一個足可以打發了。」
    
      毒蝴蝶一看,船篷上的丘如龍和他的幾個手下的確不行了,也有四、五個人喪
    在連峰的刀下。丘如龍也身帶兩處刀傷,已支持不了。毒蝴蝶說:「燕女俠,那你
    小心了!」於是她和吳同仁趕去相助丘如龍。連峰見毒蝴蝶和吳同仁雙雙趕來,心
    頭一怔,以為自已的兄長已遭到不幸,急問:「你們將我兄長怎樣了。」
    
      吳同仁森森狠毒地說:「放心,你會和他雙雙共去鬼門關的。」
    
      正說著,船頭上已傳來連山的驚叫聲:「二弟,我們快走。」連峰在月下一看
    ,只見連山已躍上江岸,原來連山已身中邢天燕兩劍,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向江岸
    逃去。連峰見兄長逃走,無心戀戰,虛晃一刀,也向江岸飛身而逃,消失在黑夜中
    。吳園仁仍咬牙切齒地要追趕。毒蝴蝶說:「吳二哥,別追了!量他們今後也逃不
    脫我們八家十八處人的手中。」
    
      九家十八處的人,首先去了嶺南雙魔一家,只剩八家十八處人馬。一場驚心動
    魄的戰鬥,因飛天妖狐邢天燕的出手,便結束了。毒蝴蝶問丘如龍:「丘大哥,你
    傷得怎樣了?」
    
      「我丘某人沒事,只受了兩下皮肉之傷。多謝少掌門和吳二哥及時趕來相救,
    不然,我真不是他的對手。」
    
      「那丘大哥快包紮傷口。其實你也不要多謝我們,要多謝,應該多謝飛天孤燕
    女俠,是她及時出手,不然,我和吳二哥也死在嶺南雙魔的刀下。」
    
      丘如龍迷憫地問:「這妖狐怎麼會出手相救我們?」
    
      吳同仁淡淡地說:「還不是為了藍美人?要是我們都死了,她也恐怕難敵嶺南
    雙魔。」
    
      毒蝴蝶說:「不能怎樣,她對我們都是有救命之恩,我們想辦法報答她才好。
    吳同仁不出聲。丘如龍說:「好!以後她需要我丘某人的,我報答她好了!」
    
      「姓丘的,那我記住你這句話啦!」
    
      不知幾時,邢天燕已躍到了船篷上。丘如龍說:「燕女俠,我丘某人雖然殺人
    越貨,卻也是知恩必報的一條漢子,說過的話算數。」
    
      吳同仁卻說:「燕女伙,我也領你一次情,只要你不打藍美人的主意。其他的
    事都好商量。」
    
      邢天燕一笑:「這個就難辦了!」
    
      毒蝴蝶出於真情,仍想勸邢天燕:「燕女俠,其實你參加我們一夥不好?共同
    分享藍美人,何必要與我們為敵?」
    
      「少掌門,這事我們以後談吧,現在還是開船趕路的好。姓丘的,你傷得怎樣
    ?能不能掌舵?要不要叫船家出來開船?」
    
      丘如龍說:「不用,我這兩處皮外傷算什麼?敷藥包紮後,仍然能駛得了船,
    掌得了舵。夜裡在湘江上行船,沒有我不行的。」
    
      「那就辛苦你啦!」邢滅燕說完,飛身下了船篷,轉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丘如龍叫了自已手下幾位弟兄,將死者、傷者抬回到輕舟上去。又打發三位熟
    悉船上功夫的弟兄上穆家大船,協助開船。船便繼續在湘江上往南逆水而上。船本
    來可以在天亮時,來到群雄雲集的大橋灣。但給嶺南雙鹿一鬧,船兒乎在已辰末才
    在大橋灣的江面上出現。
    
      大橋灣是湘江一處成新月形江灣處的小村鎮,從陸路去衡山縣有五十里,走水
    路,就將近有一百里了。地雖然是屬衡山縣管轄,但卻是長沙、衡陽兩府交界的地
    方,江道險要,來往船隻必須靠岸邊緩緩而行。一般行商,多走陸路去衡陽縣,而
    不走水路,只有運貨的船隻,才走水路。因為大橋灣是南嶽衡山群峰下的一個偏僻
    的小村鎮,人煙稀小,強人經常在這一帶出沒,官兵少到。所以群雄選擇了這個地
    方雲集。
    
      穆家大船一靠岸停泊,火雲道長已率領八家十七處的掌門人在江邊等候了。毒
    蝴蝶首先躍下船來,向火雲道長報告,準備向火雲道長講敘路上的情形,火雲道長
    持發微笑:「少掌門一路上擔驚受險。貧道早已知情,來!貧道特意送一樣禮物給
    少掌門壓驚。」
    
      毒蝴蝶愕然:「送禮物?送什麼禮物給我壓驚的?」
    
      「少掌門看看便清楚了!」
    
      登時,有一個漢子托著一個長方形的火漆盤送到毒蝴蝶面前,漆盤放著一個染
    有血跡的白布包袱。毒蝴蝶十分困惑,心想:什麼禮物要送給我?
    
      百毒娘子在旁笑道:「丫頭!你打開來看看。」
    
      毒蝴蝶打開一看,是兩顆血淋淋的人頭,嚇了一跳,再定神看清楚,不由脫口
    驚問:「是嶺南雙魔?」
    
      火雲道長微笑:「不錯!正是嶺南雙魔。」
    
      「盟主,你殺了他們?」
    
      「是湘西言家言少寨主和貧道的兩位弟子合力殺了他們。他們敢背叛盟誓。已
    令少掌門險遭不測,還傷害了丘掌舵人手下的弟兄,不殺了他們,隗對神靈,也對
    不起死去的弟兄。」
    
      「盟主!你知道他們叛變了?」
    
      「他們昨夜在衡山一失蹤,貧道就知道了,所以派人跟蹤而去,想不到仍遲了
    一步。令少掌門和吳二寨主等人受驚。幸好在他們逃走的路上攔截了他們,我們的
    人合力將他們殺了,少掌門,這份禮物不錯吧?」
    
      「多謝盟主給我們解恨,要不是得飛天狐燕女俠及時出手相救,我和吳二哥他
    們,恐怕早死在這兩個賊子的刀下了!」
    
      「這個,貧道也知情了,快請燕女俠過來相見,貧道得當面感謝她救你們之恩
    。」
    
      「盟主,不過燕女俠她——!」
    
      「少掌門不用說,貧道也清楚她的來意,貧道極為佩服她的膽色和膽量,她不
    愧為江湖上有名的女飛盜,公開聲稱從我們手中盜取武林奇寶,單這一行動,就令
    人讚賞了。怪不得江湖上人稱她為當今武林少有的俠盜。幸而一路上有她,你們才
    免遭不測。這樣的人,我還是和她相見才是。」
    
      火雲道長不失為黑道上的梟雄;一方的武林盟主,會籠絡人心,待人接物,頗
    有分寸。他恩威並用,極有將帥之才,他親自出迎毒蝴蝶是恩,殺嶺南雙魔是威。
    他下令殺嶺南雙魔,既撫慰了毒蝴蝶,也不啻向群雄示威,暗示群雄:誰敢存異心
    的,嶺南雙魔便是其下場。同時也姓示自己執法嚴明,不留情面。對飛天狐的態度
    ,更具有一方盟主的風度,寬宏大量,有過人之度,暗令各處掌門折服。當然,在
    武林中,尤其在黑道上,若要以武功的強弱來排名份,無疑在群雄中,火雲道長的
    武功為最好,論單打獨鬥,恐怕他略勝群雄,單是他門下的兩弟子石松道人和石泉
    道人,就可以殺了嶺南雙魔。其實殺嶺南雙魔的是石松和石泉,湘西言家的言少寨
    主,只不過從旁掠陣而已。但他卻將殺嶺南雙魔的功勞,首推到言少寨主身上,這
    就是他會籠絡人心之處。
    
      毒蝴蝶聽了火雲道長的話後,大為高興。初時,她還帶著不安之心。不知火雲
    道長會怎麼對待邢天燕,若是火雲道長下令群雄共除邢天燕,自己就為難了。想不
    到火雲道長竟是這樣的對邢天燕敬重,便說:「那我去請燕女俠來見盟主。」便飛
    身上船。
    
      邢天燕在船上不僅看得清楚,也聽得消楚。暗想:這個江西武功山的火雲道長
    ,為人頗有謀略,看來自己上船後的行動,都為他知道了。奇怪,他怎麼知道呢?
    只有一個解釋:追蹤穆家大船的一條輕舟上,必定有他的不為人注意的耳目,不然
    ,他怎麼會瞭解得這麼清楚?這個道人深謀遠慮,自己可不能輕視。
    
      當毒蝴蝶上船來請她時,她笑著:「你們盟主這麼看得起我,我真應該去拜見
    他了。」
    
      毒蝴蝶又進一步拉攏:「燕女俠,我們盟主對你這麼敬重,你何不加入我們中
    間來?藍美人身上的武功秘笈,也不會多燕女俠這一份。」
    
      邢天燕一笑:「少掌門,我知道你為我好,到時看情況才說吧。」
    
      邢天燕吩咐小雪留在船上,自己隨毒蝴蝶上岸拜見火雲道長。群雄們一見邢天
    燕,竟然是一位纖纖的弱女子,天然風姿,文雅嫣靜,大方得體,不由相視愕然:
    這就是名動江湖的女飛盜?不像啊!要不是毒蝴蝶事先說明,大家幾疑毒蝴蝶不知
    從哪裡擄得來的一位良家女子。群雄心目中的飛天妖狐女飛盜,就算不是異常凶悍
    的女賊,也起碼是一位矯健過人,臉色冷酷的女子,哪會像一位大家閨秀的?善化
    大師和無忌老尼,更是目光敏銳,一下就看出邢天燕仍然是一個守身如玉的處子,
    不由十分訝異,這同江湖上人傳說的飛天妖狐可不相稱啊!江湖上傳飛天妖狐是一
    個蕩婦淫娃,專門勾引富貴人家的少年郎君,然後加以殺害,怎麼會是一個處子?
    毒蝴蝶有沒有弄錯了人?
    
      七煞劍門的宮瓊花首先忍不住問:「你就是飛天妖狐邢天燕?」
    
      宮瓊花已是三十多歲的人了,仍打扮得花校招展,鳳目媚人,說到蕩婦淫娃,
    她才是江湖上真正的蕩婦淫娃,到處媚眼亂拋。邢天燕揚揚眉:「你總不會認為我
    是假冒的吧?」
    
      「是真是假,我一試就知。」
    
      「宮長老,你想怎麼試我?」
    
      宮瓊花突然一掌拍出,來得極快。邢天燕身形輕縱,一閃避開,宮瓊花不由讚
    了一句:「好輕功!」第二掌又跟著拍出。可是第二掌她拍到一半,不敢拍下去了
    。因為邢天燕的利劍不知幾時出鞘,劍尖正對準了宮瓊花的掌心,她要拍下去,除
    非自己這一隻手不想要了。群雄想不到這樣一位文靜的女子,出劍不單迅速,而且
    辛辣、刁鑽,一招就可制服了對手,更為驚訝,才知道這女飛盜,不是沒得應名,
    而且有她真實的本領。
    
      火雲道長連忙說:「宮長老,不可對客人無禮了!」
    
      毒蝴蝶衝著宮瓊花問:「你這是算幹嗎?」
    
      宮瓊花見邢天燕這奇詭的一招,早已心頭凜然。這名動江湖的女飛盜果然了得
    ,她的劍尖再進一分,我這手真的廢了。幸好她凝劍不發,自已又能及時停手,無
    論怎麼說,這女飛盜的武功是比自己高出一籌。現聽火雲道長和毒蝴蝶的一說一問
    ,強笑一下:「我怎敢對燕女俠無禮?只不過想試試而已。」
    
      邢天燕收劍回鞘:「宮長老,得罪了!」
    
      火雲道長向邢天燕合什稽首說:「燕女俠,貧道有禮了!今日得見玉顏,實慰
    平生所望。」
    
      邢天燕心裡笑罵道:這套言不由衷之辭,快老得沒牙了,也不怕人聽了反感,
    但出於禮貌,不由不回禮說:「道長客氣了,小女子來意不善,還請道長和各位豪
    傑原諒。」
    
      火雲道長一笑:「燕女俠果然是豪爽之人,令人欽佩!」
    
      百毒娘子問:「你真的要從我們眾人手中,將異寶盜去?」
    
      「百掌門!小女子頂喜歡玩命和冒險的!」
    
      石仁壽陰森森地說:「你不怕我們現在就殺了你?」
    
      「石長老,你也是江湖上有名的前輩,怎麼這般害怕我?」
    
      「我害怕你什麼?」
    
      「害怕我將異寶盜去了呀!」
    
      「哼!你有本事盜得了麼?」
    
      「那你幹嗎要現在殺我?你要是不害怕,不妨讓我試試,看我能不能盜了去。」
    
      言少寨主問:「不知燕女俠怎麼試法?是明搶還是暗偷?」
    
      「言少寨主,小女子有自知之明,自問武功不是各位的對手,再說,小女子一
    向不喜歡舞劍弄刀和明火搶劫別人的奇珍異寶,一貫是神不知鬼不覺偷了去,不讓
    人發覺。」
    
      「給人發覺了怎樣?」
    
      「小女子只好腳板底擦油,溜呀!因為小女子還一個與人不同的怪脾氣。」
    
      「哦?什麼怪脾氣?能否請教?」
    
      「小女子盜取奇珍異寶時,是一次過。當場讓人發覺,寧願將奇形寶交回原主
    ,並且永不再來盜取。」
    
      宮瓊花問:「那麼說,你是不會失手了?」
    
      「小女子不敢這麼說,哪有不失手的?不過我失手的機會甚少,失手後就永不
    再來。不像你們七煞劍門的分,在赤壁搶劫失手後,現在又派了你們來,簡直不怕
    丟人現眼的。」
    
      石仁壽臉色突變:「姓邢的,你大概不想活了?」
    
      「石長老,你不會現在就跟我動手吧?小女子請你最好三思,別因為我壞了大
    夥兒的大事。」
    
      百毒娘子說:「說得不錯。石長老,你想和燕女俠交手,請到別處去,別壞了
    我們的事情。」
    
      火雲道長點頭說:「不錯,不錯!這事等取了寶後再說。石長老,你和燕女俠
    的恩怨,貧道不想插手,不過貧道真想看看燕女俠盜寶的神技,也希望燕女俠遵守
    『一次過』的諾言。」
    
      邢天燕一笑:「道長放心,小女子不是說活不算數的人。這次我不能從你們手
    中取走,永遠不會再來麻煩大家。」
    
      「好!貧道拭目以看燕女俠的神技了!」
    
      毒蝴蝶說:「盟主,我看這事有點不大妥當!」
    
      「少掌門,你是擔心燕女俠從我們手中將寶物盜了去?要是我們這麼多人都守
    不住,那我們今後還有何面目在江湖上走動?」
    
      「盟主,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們得和燕女俠約個時間才行。要不,她
    十年八年來取,我們不是要防她十年八年?」
    
      火雲道長心裡好笑,這真是一個傻丫頭,十年八年?藍美人一到手,貧道就先
    將武功秘笈取走了,就算這女飛盜能將寶物盜去也沒有用。十年八年,貧道已練成
    秘笈上的驚人絕世武功了!還怕她盜了去?可是言少寨主也跟著發話:「不錯,我
    們得和燕女俠約一個時間才好。」
    
      火雲道長只好問邢天燕:「燕女俠,你打算用多久的時間,將寶物盜走?」
    
      邢天燕心裡更好笑:你們這一夥人,簡直是白忙一場。但不能說破了,便說:
    「那就以三天時間為限:三天內小女子盜不成寶,從此不再在你們手中盜取此寶物
    。」
    
      「好!那我們一言為定。」
    
      石仁壽又冷冷地拋過一句話來:「姓邢的,老子就容你多活三天。」
    
      邢天燕笑道:「石長老,你真的和我過不去呀?你不擔心你沒命回去?屍橫湘
    江邊?」
    
      「不過,老子卻不想你馬上死,要帶你回熊耳山,叫你生不如死。」
    
      火雲道長說:「石長老,貧道不想你再生事端了!」他又對毒蝴蝶說,「少掌
    門,請你將聶少俠請出來。」
    
      「是!盟主。」毒蝴蝶又似彩蝶般飛上了穆家大船。邢天燕心想:這一下真的
    有好戲看了,到時這一群人,不知亂成怎樣,不惱怒才怪。邢天燕並不擔心聶十八
    有什麼生命危險,因為明有自己和穆家父女護著,暗有鬼影俠丐和娉娉看顧,說不
    定臭叫化還會帶來一批丐幫的高手。到時,我先要石仁壽死在自己的劍下,邢天燕
    暗暗凝神應變。不久,毒蝴蝶、吳同仁、丘如龍等人,擁著聶十八下船上岸來了,
    顯然,吳同仁、丘如龍等人,一直在守著聶十八,聽候盟主的分咐。穆家父女和小
    雪,仍留在船上。當然,船上還有丘如龍手下的兩個弟兄看守著穆家大船。聶十八
    看見江岸黑沉沉的站了那麼多人,一個個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不免有些心慌害怕
    ,他最擔心的是,這些凶神惡煞、古靈精怪的人,不知會不會相信自己所說的話,
    他們會不會像黑煞神母子兩人那麼蠻不講理的亂來?
    
      火雲道長不失盟主的風度,對聶十八還十分有禮,稽首說:「聶少俠,貧道有
    禮了!」而其他群雄,一個個好奇地上下打量著聶十八。在他們目光中,聶十八的
    確是個未見過世面的青年獵人,不像是位江湖中人,大家都心下暗暗納悶,怎麼這
    樣一件武林中的奇珍異寶,會落在他身上的?
    
      聶十八未下船時,已得穆老爹用秘音入耳對他說:「別害怕,大膽放心與強人
    們對話,有什麼事,燕姐姐會首先護著你。」雖然這樣,他一顆心還是十五十六地
    跳個不停。同時,他更不想將燕姐姐也連累了。現在他見一個具有仙風道骨的老道
    士向自己施禮,連忙回禮說:「道長,我也向你有禮了!同時也問大家的好。」
    
      群雄一聽,這更不是江湖上人的口吻了,江湖中人那有這般的說話?
    
      火雲道長哈哈一笑:「聶少俠,你……」
    
      「哎!道長,你別叫我什麼聶少俠的,叫我聶十八好了。」
    
      「好好!聶十八,你知不知道我們大家在這裡等著你?」火雲道長見聶十八的
    確不是什麼武林中人,只是一股的市民百姓,而且還是一個小伙子,也就不那麼客
    氣了。
    
      聶十八說:「我知道,你們想問我要什麼藍美人吧?」
    
      「不錯,你明白就最好不過,現在請你交出來,別令大家失望。」
    
      毒蝴蝶在旁說:「聶少俠,你交出來,我可以保證大家不但不會傷害你,還會
    給你一些銀兩回家。」
    
      聶十八為難地說:「我,我……」
    
      群雄中有人喝問:「你不願交出來?」
    
      「不,不!我不是不願交,因為我沒有。」
    
      「什麼?你沒有?」
    
      聶十八這一聲說沒有,不啻如一聲炸雷,在群雄們中炸開了,跟著有人吼道:
    「小子!你敢說沒有?」
    
      「姓聶的,你最好還是乖乖的交出來?」
    
      「少跟他廢話,不交出來,先將他砍了!」
    
      「盟主,先將這小子吊起來,搜查他的全身上下和行李。」
    
      群雄們為了這一武林奇珍異寶,從老遠的地方趕來,還廝殺了好幾場,死傷了
    不少人。現在聽聶十八說沒有,怎不忿怒?那死的人不白死了?自己不白辛苦了?
    
      火雲道長運用中氣,大喝一聲:「各位稍安匆躁,先靜下來。」火雲道長內力
    十分渾厚,這一聲大喝,真是群峰回應,湘江震動,群雄果然靜下來。火雲道長對
    聶十八說:「你聽到見到了吧?你再不交出來,貧道難以保證你的安全了!」
    
      聶十八見群情洶湧,臉也給嚇黃了。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這麼多的人
    一齊憤怒,不禁雙腳發抖。邢天燕暗暗皺眉,怎麼聶兄弟這般的沒用?男人大丈夫
    ,死就死吧,何懼之有?她用密音入耳之功對聶十八說:「聶兄弟,大膽振作起來
    ,沒有什麼可怕的,有什麼事情我在旁邊護著你哩!」
    
      聶十八頓時精神一振,忘記了這是邢天燕用密語之功的和自己說話,急忙說:
    「不,不,你別護著我,也別管我。」
    
      群雄們一聽聶十八這莫名其妙的話,全部一時愕然:這小子怎麼了?莫不是給
    剛才的聲勢嚇破了膽,或者嚇得失去了理智,在胡言亂語。火雲道長思疑問:「你
    說什麼?」
    
      聶十八見邢天燕在向自己打眼色,又慌忙說:「我,我,我沒說什麼?我是想
    說,我真的沒有。」
    
      火雲道長臉色不那麼好看了,臉一沉,放重了聲音問:「你真的沒有?」
    
      「真的,真的。道長,我絕不騙你,我騙你是個大王八好不好?」
    
      聶十八這一句話,簡直像個無知的大孩子。首先毒蝴蝶和邢天燕忍不住笑了起
    來,弄得一些群雄愕然相視:莫非這小子有點神經病?在這生死關頭說出這等話來
    ?以為是小孩子玩泥沙,在賭咒發誓?
    
      桂北獨行大盜韋三笑從人群中一躍而出,朝聶十八一眨眼說:「去你媽的大王
    八,老子用刀先在你這小子臉上劃上兩刀,看你還說不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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