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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 豹 傳 奇

               【第十七回 危機四伏】
    
      上回說到山鳳悄悄地告訴聶十八,有個神秘的人物,特意上門來為聶十八說情
    ,所以爹娘才願意把他放走。聶十八驚訝了:「神秘的人?誰?」
    
      山鳳用手指放在嘴唇,「噓」的一聲,示意聶十八別大聲,然後又輕輕他說:
    「你想害死我嗎?那神秘的人不想你知道,你就當作不知道好了,千萬別問,更不
    能在我爹娘面前說出,知道嗎?」
    
      聶十八又愕然了:既然那神秘人來為我說情,怎麼又不讓我知道了?他到底是
    誰?不會是吳叔叔和穆老爹吧?要是他們,幹嗎不讓我知道的?不是他們,那又是
    誰?除了他們之外,還有誰會關心我了?山鳳父說:「兄弟,江湖上的奇人異士不
    少,他們的行為往往叫人難以理解。他既然不想人知道,你就當什麼都不知道好了
    。你要去打聽,說不定害了別人,也會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聶十八點點頭:「姐姐,我知道,江湖上的確是有這樣的好人,他們為人做了
    好事,而不想人知道,害怕別人報答。
    
      「兄弟,你知道就好了。現在你身體感到怎樣了?」
    
      「我身體沒事,好多了。」
    
      你肚餓了吧?我去給你端飯萊來。」
    
      山鳳不問,聶十八還沒有什麼,一問,真的立即就感到肚子餓了。聶十八一早
    吃過飯後便趕路,以後碰上山鳳的爹娘,一直到現在沒吃過一點東西。由於交手、
    逃走時的緊張,已忘了肚子餓了,現在一問起,哪有不餓的?便說:「這麼晚了,
    還有飯嗎?」
    
      「兄弟,我是特別留下了飯菜,等你醒過來用的。」
    
      「那我多謝姐姐了!」
    
      「兄弟,別跟我客氣。」山鳳轉了出去。房間裡又剩下了聶十八一個人對著孤
    燈。聶十八怔了一會,暗想:我不是在發夢吧?怎麼事情會變得這麼莫名其妙的?
    叫人無法理解。那凶殘的惡婦明明要殺我,逼我吃毒丸,這顆毒丸又變成了什麼大
    補丹,還可以療傷醫毒,世上有這樣的好事嗎?這一定是我在發夢了。他又咬咬手
    指頭,看看自己是不是在發夢,一咬之下,痛徹人心。他再想想,自己也好笑起來
    :自己真的死了,還會發夢嗎?世上有死人全發夢的嗎?那麼說,自己是沒有死,
    所看見的都是真的,不是夢境了。奇怪,惡婦怎麼不殺自己了?聶十八不由望望窗
    外,外面已是深夜時分,山風掠過,發出陣陣松濤聲,除此之外,四周是異常的寧
    靜。驀然問,他一下看見,有一對綠森森的眼睛在夜幕裡移動若,心中懍然:是那
    只吊睛白額虎,是它在守夜。怪不得那一對怪人夫婦可以放心睡了,既不怕其他野
    獸闖進來,也不怕自己逃跑。聶十八不禁又暗想:這個惡婦真的不會將自己留下來
    ?事情有那麼的好?不會是姐姐在騙自己吧?不管它,到了明天,我提出要走,看
    他們怎樣對我。聶十八正想著,山鳳端著熱騰騰的飯菜進來了,見他站在窗前沉思
    ,問:「兄弟,你在想什麼?」聶十八聞聲轉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姐姐,我
    沒想什麼,外面有一隻老虎。」
    
      「那是我家的虎兒,放心,它不會跳進來吃了你,快吃飯吧!」「姐姐,辛苦
    你了!」「哎!你那來這麼多的客套啊!」
    
      聶十八也不再客氣,揣起飯大口大口地扒著吃,一邊吃一邊問:「姐姐,外面
    的虎兒守著我,是不是怕我逃跑了?」
    
      「什麼!怕你逃跑了?」山鳳頓時不高興起來。「好呀,你想走,用不著逃跑
    ,你吃飽了,我和虎兒可以一直送你到大路上,讓你連夜離開這裡。」
    
      聶十八慌忙說:「不不,姐姐,我說錯了,你千萬別生氣。」「你這麼不相信
    我,我能不生氣嗎?」
    
      「還是我不會說話,姐姐,你罵我吧!」
    
      山鳳「噗嗤」地笑起來:「我罵你幹什麼喲!那你不走了?」聶十八一下為難
    起來:「姐姐,我的確有事要去廣州的。這樣吧。我去廣州辦完事後,再回來看看
    你好嗎?」
    
      「其的?」
    
      「真的,真的,只要姐姐的父母不再胡鬧,我一定來看姐姐。」
    
      「我爹娘怎麼胡鬧了?」
    
      聶十八心想:你爹娘還不胡鬧嗎?莫名其妙地把我捉來做什麼上門女婿,要將
    原來的女婿殺了,這不但是胡鬧,簡直是荒唐。但他怕傷了山鳳的心,不便再說,
    只好說:「姐姐,我不會說話,你別惱。」
    
      「我惱你幹什麼?不錯,我爹娘的確有點胡鬧,但他們全是為我好。我也不明
    白,我娘怎麼看肖郎不順眼,不許我和他來往。」
    
      「姐姐,是不是你的肖郎得罪你娘了?」
    
      「我肖郎溫順得像一隻羊似的,怎麼會得罪我娘了?他在我娘面前連大氣也不
    敢透呢。」
    
      聶十八心想:你娘那麼兇惡可怕,出手又重,是人都感到害怕,別說是你的肖
    郎,連我在她面前也不敢透大氣呢。他只好安慰山鳳說:「姐姐,或許你娘和肖郎
    相處久了,就會看得順眼了。」
    
      「但願如兄弟所說,那就好了。兄弟,你以前去過廣州嗎?」
    
      「沒有。」
    
      「那你知不知道去廣州的路?」
    
      「不知道,但我可以去問人。」
    
      「兄弟,這樣吧。叫我肖郎帶你去廣州好不好?」
    
      「哦?他去過廣州麼?」
    
      「哎!他去過幾次了,不但知道去廣州的路,就是廣州府城裡的大街小巷,他
    都知道。」
    
      「那太好了!但不知他願不願同我去。」
    
      「兄弟,你放心,我叫他去,他不敢不去,他不去,不怕我生氣嗎?」
    
      「不不!姐姐,你最好先問問他願不願意,他不願意,就別麻煩他了,以免令
    他為難,我自己一個人去也行。」
    
      「好!那我現在就去問問他。」
    
      「哦,他就在姐姐家裡?」
    
      「他怎麼會在我家的?他住在離這裡五里的一個小村莊裡。」
    
      「姐姐連夜就去?」
    
      「是呀,要不,天一亮,他就進山打獵去了,到天黑時才回來。」
    
      「什麼?他也是獵人?」
    
      「是呀!他還是個好獵手哩!兄弟,你也是個獵人嗎?」
    
      「我從小就跟隨父親在深山裡打獵,怎麼不是獵人?」
    
      「那太好了,這樣,你和肖郎一定會談得來,一路上更不會寂寞了。兄弟,你
    吃飽了飯,碗筷就讓它留在這裡,我會很快回來收拾的。」
    
      「姐姐,這麼夜了,你單身一人路上不危險嗎?姐姐還是明天去吧。」
    
      「你不是急著要去廣州嗎?」
    
      「姐姐,我可以在這裡多等一兩天,要急,也不急在這兩天。」「唔!那也好
    ,我就明天一早去。」
    
      「姐姐明天去,我就放心了。」
    
      「你擔心夜裡路上我會有危險?」
    
      「這麼夜了,別說在深山老林,就是在平地,我也在太放心姐姐一個人在路上
    的。」
    
      「我帶著虎兒上路,誰敢來害我我了?」
    
      「什麼?你帶著那頭老虎出門?」
    
      「是呀!虎兒可聽我的話了。」
    
      「那不將人嚇壞了嗎?」
    
      「我在深山老森中出沒,又不去市鎮府城人多的地方,怎麼會嚇壞人了?」
    
      「姐姐從沒去過市集?」
    
      「我很想去,但我爹娘說外面人心好險,不讓我去。」
    
      這句話,聶十八很有同感,外面的確有不少的惡人壞蛋,但也有不少的好人啊
    。山鳳見他不出聲,問:「兄弟,你在想什麼?」
    
      「我,我沒想什麼。」
    
      「兄弟累了,還是休息吧,明天,我會帶肖郎來見你,讓他和你一塊走。」山
    鳳說完,便收拾碗筷而去。
    
      聶十八在山鳳走後,總感到今天的事,不單詭異也叫人莫名其妙。她父親那麼
    胡鬧,而她母親又那麼凶殘,她卻那麼善良,一家三口,性情截然不同。這可能嗎
    ?別不是她一家對自己有什麼陰謀詭計吧?不管它,所謂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到了明天再說,聶十八又倒頭便睡,自己既然連死都不怕了,還怕什麼陰謀詭計
    嗎?
    
      聶十正睡得迷迷糊糊時,突然又給一陣「山鳳!山鳳!」的叫喊聲驚醒過來,
    他睜眼一看,窗外天色人亮,殷紅的朝陽,從窗口照射進來。聶十八睡得太酣了,
    日上三竿還不知道醒,卻給這一陣叫喊聲驚醒了,心想:山鳳怎麼啦?不會又發生
    什麼事吧?跟著一陣風將一個又高又瘦的婦人捲了進來,聶十八一看,是那個所謂
    老虎頭的兇惡女人衝進房間了。
    
      黑羅剎剔起一雙老鴉眉,暴戾地一下將聶十八從床上抓了起來,凶狠地問:「
    小子,我的寶貝女兒跑到哪裡去了?」
    
      聶十八茫然:「我怎麼知道?」
    
      「你不知道誰知道?說,你昨夜裡跟她說了些什麼話?弄得她一早不見了了影
    ,是不是你這臭小子唆使她私奔了?」
    
      聶十八給這凶婦人抓得透不過氣來,艱難他說:「你放開我,你這麼揪住我,
    叫我怎麼說?」
    
      黑羅剎又將他擲在床上:「快說!不然老娘剝了你一身皮!」
    
      聶十八喘過了一口氣問:「大嬸!她是幾時不見了?」
    
      「一早就不見了,連水也沒有燒。」
    
      「一早就不見了?」
    
      「臭小子,別給老娘裝蒜,她從來沒有這樣的,自從昨夜和你談過話,今早就
    不見了?小子,你到底和她談了些什麼,弄得她一早走了。」
    
      聶十八這才想起,山鳳一定是為了自己,找她的肖郎去了,便說:「她是去找
    她的肖郎。」
    
      「什麼?」黑羅剎跳了起來,「是你唆使她去找肖郎一同私奔?好,老娘先殺
    了你這臭小子,再去殺那姓肖的小子。」
    
      「大嬸,你別誤會,山鳳姐姐知道我要去廣州,她說肖郎曾經去過,怕我不認
    識路,特意找肖郎帶找去廣州的,她怎會是私奔了?」
    
      「哦?她去找那小子帶你去廣州?」
    
      「是,是,我絕不會說假話。」
    
      「那小子會帶你去?」
    
      「我,我不知道。」
    
      「臭小子,要是那小子真的帶你去,你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了。」
    
      「大嬸,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欄老看出那姓肖的小子心眼多,絕不是什麼好東西,你這臭小子
    可要小心了,別叫他將你吃進了肚子裡,你還以為他給你溫暖呢!」
    
      聶十八愕然:「不會吧?」
    
      「老娘不跟你這臭小子多說了,先去找山風,要是不是真的,我回來剝了你的
    皮,要是真的,最好你跟他去了,以後就別回來!老娘不想再見到你們兩個。說完
    ,惡婦人便從窗口縱了出去,連房門也不走了。
    
      剛好這時,矮羅漢不知在什麼地方歡叫起來:「老婆大人,我們的寶貝女兒回
    來了!」
    
      黑羅剎在窗外急問:「死矮鬼,她現在哪裡?」「老婆大人,她在山坡下,快
    上來了!」
    
      黑羅剎回頭瞅了聶十八一眼:「小子,算你夠運氣,要是山鳳走了,老娘不叫
    你脫一層皮才怪。」
    
      聶十八不由吐了一口大氣,他越想越感到害怕,幸好自己昨夜裡沒有跟山鳳說
    什麼,沒勸山鳳離開這個家,不然,自己真的會死在這裡,恐怕死得還不好受。這
    麼一個可怕、怪異的家庭,自已恐怕一天也呆不住了。幸好自己沒有答應留下來,
    更沒有答應做他們的上門女婿,不然,面對著這麼一對怪物,就算山鳳再好,自己
    也受不了,還是早走為妙。
    
      不久,聶十八從窗口看見山鳳似彩蝶般撲了回來,在籬笆外伏在她娘的懷中。
    這個兇惡的婦人,在山鳳面前,倒像變了另外一個人似的,像溫順、善良的慈母一
    樣,撫摸著山鳳的秀髮,關切地問:「女兒,你一早去哪裡了?為娘起來不見你,
    心中可急壞了!」
    
      「娘!女兒一早找肖郎去了,見娘和爹睡得正酣,不想驚動你們,所以悄悄走
    了。還以為會很快回來的,誰知回來時虎兒捕殺了一隻大樟子,耽擱了一會,叫娘
    擔心了!」
    
      「唔!以後我不許你再這麼不聲不響離開我們,知道嗎?」
    
      「女兒知道,以後也不會的。」
    
      聶十八看得感慨萬分,母親的愛,真是動人,那怕是一隻兇猛吃人的老虎,在
    自己的兒女面前,也變成一個溫柔、慈祥的母親。聶十八心想:這個凶殘的婦人,
    要是把她對山鳳的愛和關切,將其中的十分之一對自己的丈夫或別人,那就好了。
    她幹什麼不那麼做?對別人那麼凶殘和蠻不講理?
    
      這時,聶十八又聽到惡婦人說:「寶貝女,你給我提防那個姓肖的小子,以後
    最好不要去找他,為娘見了他就生氣。」
    
      山鳳委屈地說:「娘!我這是……」
    
      「好了!你別說,為娘知道你今天去找他是為了那臭小子。你叫他們兩個,越
    早離開我們越好,我不想見到他們。」
    
      矮羅漢怕女兒心裡不好受,在旁說:「好了!好了,寶貝女回來就好了!」他
    轉問山鳳:「你的肖郎幾時來?」
    
      「他說吃過早飯,打點一下行裝,就會來的。」
    
      「好好,寶貝女,那我和你去弄飯,早一點打發姓聶的小子走,免得叫你娘生
    氣。」
    
      聶十八聽了他們的話,擔心放了下來,看來,他們有弄什麼陰謀將自己留下來
    ,自己真的可以離開這裡了。自己在那惡婦人的眼睛裡,像山鳳姐姐的肖郎一樣,
    成了她的眼中釘呢。心裡一樂,倒暗暗罵了起來:你這惡女人,你不想見我,我就
    想見你嗎?我才怕看到你哩!看來,我也該打點一下行裝,準備離開這裡了。
    
      聶十八正在打點行裝,矮羅漢不聲不響像一個大肉球似的滾了進來,將聶十八
    嚇了一跳:「大叔,你……」
    
      「噓!小子,小聲點,別讓人知道我來了這裡。」
    
      聶十八驚訝了,不由壓住了嗓門問:「大叔。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小子,我特意來求求你給我辦一件事情。」
    
      「大叔需要我辦什麼事?不知我辦不辦得來?」
    
      「你一定辦得來,而且得容易辦到。」
    
      聶十八心想:他不會又來胡鬧吧?很容易辦到?難道又叫我留下來做他的上門
    女婿?不由說:「大叔,要是你要我留下來,我是怎麼也辦不到的。」
    
      「不!不!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叫你留下來,就是我想留下你,我那老虎頭也
    會不答應,我的寶貝女更不答應。」
    
      「大叔,既然不是留下,凡是我能辦得到的,我一定答應。」
    
      「你辦得到,只要你答應,就輕而易舉地辦到了。」
    
      「大叔,你說說,什麼事要我辦的?」
    
      矮羅漢向門口張望一下,輕輕他說:「給我殺一個人。」
    
      「什麼?殺人?」聶十八怔住了。
    
      「對對!就是殺人。」
    
      聶十八心想:這個矮怪物又在胡鬧了,殺人?人也可以亂殺的嗎?他想知道矮
    怪物要殺的是什麼人,問:「大叔叫我殺誰?」
    
      「就是我那未上門的女婿。」
    
      「肖郎?」
    
      「對對,就是他,要是你殺了他,就是幫了我一家的大忙。小子,今後你要是
    有什麼人要殺的,我就幫你去殺。」
    
      聶十八疑心這個矮怪物在跟自己開玩笑,笑著說:「大叔寧願受苦,也不願去
    殺肖郎的,怎麼反而要我去殺他了?」
    
      「嗨!不是我不願去殺,我是怕殺了他,我的寶貝女兒就人認我做爹了。你去
    ,就不同了,頂多我女兒不認你做兄弟而已。」
    
      「大叔,別開玩笑。」
    
      「不不,我是說真的,絕不是同你開玩笑,而是認真的求你。」
    
      「大叔,我不敢去殺人。」
    
      「小子,你別跟我說假話,你怎麼不敢殺人了?聽說洪湖四把刀你也殺了,在
    水興縣的田家莊小鎮,你更殺了不少的人。」
    
      「大叔,那不同,那些人都是殺人放火、攔路搶劫的強盜。」
    
      「那姓肖的小人也是一個強盜。」
    
      聶十八睜大了眼:「他是強盜?」
    
      「對對!他就是一個強盜。」
    
      「他在這一帶搶劫殺人麼?」
    
      「他不但搶劫,也殺人。」
    
      聶十八怔住了,半晌才問:「以大叔和大嬸的武功,不可以殺了他?」
    
      「我們要殺他,比殺一隻雞還容易,只是我們怕傷了山鳳的心,要不,我來求
    你幹嗎?小子,你殺了他,不但為這一帶的人除害,首先為我一家除害。」
    
      聶十八困惑了,山鳳這麼好的一個姑娘,怎麼會喜歡一個殺人放火的強盜了?
    還叫這個強盜帶我去廣州?他要是見我身上帶了那麼多的金銀,那不將我殺了?怪
    不得大嬸叫我提防他,別讓他將我吃了。可是跟著一想,山鳳這麼善良,會喜歡一
    個強盜嗎?別不是這個矮怪物又在胡鬧了。山鳳明明說他是一個獵人,怎麼會是強
    盜的?一定是那個惡婦人不喜歡肖郎,怕傷了女兒的心,所以這個矮怪物故意在胡
    說八逍,想借我的手,將山鳳姐姐的心上人除掉。於是聶十八問:「大叔,他搶劫
    、殺害了誰?」
    
      「他搶劫、殺害了我一家。」
    
      「什麼?他搶劫、殺害大叔一家?」
    
      「是啊!他將我們寶貝女兒的心搶了去,那不等於殺害了我們一家麼?」
    
      聶十八給這矮怪物弄得啼笑皆非:「大叔,別胡說了!」
    
      「小子,我怎麼胡說了?要是我的寶貝女兒跟了他去,我那老虎頭首先就不能
    活了,我老虎頭不能活,我能活下去嗎?」
    
      聶十八感到世上最荒唐不過的,就是這件事了,世上最胡鬧的人,就還這一對
    怪夫婦了。看來山鳳的心上人肖郎,只是一個獵人,絕不是什麼殺人放火的強盜。
    便說:「大叔,別再胡鬧了,說什麼我也不會答應的。」
    
      「小子,你真的不肯幫我這個忙?」
    
      「大叔,就是你殺了我,我也不肯幹的,而目我還勸大叔以後千萬別這麼胡來
    ,以免傷了山鳳姐姐的心。」
    
      矮羅漢瞇合著眼睛打量著聶十八,問:「小子。你是不是怕沒人帶你去廣州?
    這樣吧,你等他帶你到達廣州後,再殺他也不遲。」
    
      「大叔,別說我不敢殺人,就是我敢,也不會這樣的胡鬧,就是你們要這麼做
    ,真讓我知道了,說不定我還會出手制止你們的!」
    
      突然,山鳳奔了進來,聽到了聶十八後面的話,驚奇地問:「兄弟,你說什麼
    胡鬧的?」
    
      「我——!」
    
      矮羅漢連忙向聶十八打眼色,擺手勢,說:「沒有什麼,你聶兄弟說他今後在
    路上,不會胡闖胡鬧了,乖乖的聽你肖郎的話。」
    
      山鳳高興起來:「聶兄弟,真的嗎?」
    
      聶十八隻好說:「真的,真的。」
    
      矮羅漢怕女兒再問下去,使問:「寶貝女,你來這裡幹什麼?」
    
      「爹,飯菜弄好了,我來叫聶兄弟去吃飯,等一會肖郎就會來了。」
    
      「不錯,不錯,聶兄弟,你快去吃飯吧,吃飽了好上路,別叫我女兒的肖郎等
    著你。」
    
      聶十八說:「多謝大叔和姐姐了。」
    
      聶十八跟隨山鳳來到廚房,見飯菜是準備自己一個人用的,不由問:「姐姐,
    大叔大嬸他們不一塊吃麼?」
    
      山風說:「兄弟,我娘不想見到肖郎,上山去了,我爹和我又不是上路,等我
    娘回來再用。兄弟,你一個人先用吧,吃飽好上路。」
    
      「姐姐,那我不客氣啦!」聶十八心想,沒和那惡婦一塊吃飯更好,不然,有
    她在一旁,情景不僅尷尬,也極不自然,不知和那惡婦說什麼才好,弄得不好,恐
    怕連飯也吃不成,將自己抓起來不讓走,那不更糟糕?惡婦這時上山,真是太好了
    。於是他毫不客氣地端起飯碗扒飯夾菜。當他看見山鳳默默無言地瞧著自己吃,像
    姐姐般關懷一樣,想起自己剛才那麼厭惡她的母親,心裡有些內疚,山鳳這麼好,
    自己卻對她母親不懷敬意,似乎對不起山鳳,便說:「姐姐,我有些話應不應對你
    說?」
    
      「兄弟,你有話就說呀,有什麼該不該的?」
    
      「姐姐,你感到你娘的為人怎樣?」
    
      山鳳輕微地歎息了一下:「我娘是脾性不好,對不起兄弟,請兄弟看在我的份
    上,別記在心裡。」
    
      「姐姐,我不是這個意思,為了姐姐,就是你娘打我罵我,我也不會和她計較
    ,更不會放在心上。」
    
      「兄弟,我多謝你啦?」
    
      「姐姐,我是問,你娘對肖郎那樣,你怨不怨你娘的?」
    
      「我娘太關心我了,害怕我上了別人的當,才變得那祥,我怎麼能怨娘呢?」
    
      「姐姐,你實在太好了。的確,我也看出你娘對你太愛護了,她能夠為你犧牲
    一切,甚至她的性命。」山鳳聽了激動地說:「兄弟,要是我肖郎有你這樣的看法
    就好了。」
    
      「哦?肖郎怎麼看待你娘了?」
    
      「他怕我娘,是有點怨我娘的。」
    
      「姐姐,你今後最好勸勸肖郎,叫他小心了,千萬不可去招惹你爹娘生氣,想
    辦法討好你爹娘,什麼事順著點,令他們兩老感到歡心,這樣,就好辦了!」
    
      山鳳聽了聶十八這幾句話,更是喜歡得淚花盈眶:「兄弟,最好你這幾句,對
    我肖郎說說,勸他這樣做就好了。」
    
      「姐姐,我一定會和你肖郎說的,勸他別對你爹娘生怨。就算你娘對他不好,
    他也要看在姐姐份上,對你爹娘孝敬才是。」
    
      「兄弟,你真是太好了,怪不得我爹娘私下裡贊兄弟是個又俊又心慈的好心人
    。」
    
      聶十八愕然:「你爹娘在背後這麼說我?」
    
      「兄弟,你認為我會說假話麼?」
    
      「不不!我相信姐姐。」
    
      聶十八剛吃飽飯,外面樹林裡傳來一聲鶴鳩的歡叫聲:「花得占,打——,打
    ——!花得古,打——,打——!」
    
      山鳳一下眉開眼笑:「兄弟,我肖郎到了,他在樹林裡等我們。」
    
      「哦?你怎麼知道肖郎到了?」
    
      「這是他學著鷓鴣叫聲,兄弟,你吃飽了沒有?」
    
      「姐姐,我吃飽了。」
    
      「那兄弟快回房間收拾行裝,我帶你去見肖郎。」
    
      「是!」聶十八很快將行李收拾好出來。山鳳問:「兄弟,你沒丟下什麼吧?」
    
      「姐姐放心。姐姐,我要不要先向你爹娘告辭一下?」
    
      「不用了,他們都走了。」
    
      「那麻煩姐姐代我向他們說一聲,我走了!」
    
      「行啦!快走吧!」
    
      聶十八隨山風來到樹林中,果然見一位結結實實、模祥十分英俊的青年站在一
    株樹下,年紀有二十多歲,一臉的笑意迎著山鳳,又打量著聶十八。聶十八也在打
    量著他,感到這青年獵人跟山鳳十分的般配。心想:這麼一個英俊的獵人,怎麼山
    鳳的爹娘看他不順眼了?他有哪一點配不上山鳳了?他比自己生得更俊氣啊!這麼
    個令人一見就生好感的人,怎麼會是強盜?大叔真是胡鬧極了!
    
      肖郎問山鳳:「鳳妹,這位就是聶兄弟?」
    
      聶十八上前行禮說:「小弟正是聶十八,拜見肖大哥。」
    
      肖鄖說:「聶兄弟,別客氣。」
    
      山鳳說:「肖郎,我這位兄弟好不好?」
    
      肖郎說:「鳳妹看得上的人,當然是好的!」
    
      「肖郎,那我將他交給你啦!你在路上,可要好好看顧他他從河南來,言語不
    通,人生地不熟,一切由你打點了。」
    
      「鳳妹放心,我一路。我會好好照顧他,不會讓人欺負他的。」
    
      聶十八說:「肖大哥,小弟在這裡先多謝你了。小弟這次冬肖大哥遠離家,心
    中實在過意不去。」
    
      「聶兄弟別這樣說,我也有事要去廣州跑跑,並不是專程帶兄弟去,兄弟不必
    過意不去。」肖郎跟著問山鳳,「鳳妹,你有什麼需要的東西,我也好在廣州給你
    買回來。」
    
      「我——」
    
      山鳳不由臉紅地望了聶十八一眼。聶十八十分知趣,連忙說:「姐姐,我先到
    路口等肖大哥,你有什麼話,盡量和肖大哥說好了!」
    
      山鳳臉更紅了:「兄弟……」
    
      「姐姐,別不好意思。」聶十八說著走了。他記起穆老爹所說的江湖應注意的
    一些事,凡是別人不想自己聽到的話,最好避開,別去偷聽,也別去打聽,否則有
    時會不知不覺招來殺身之禍。他現在看出山鳳的神情,是明明不想自己在旁聽到,
    所以聶十八藉故知趣地避開,以免令山鳳為難。
    
      聶十八在路口等了好一會,才見肖郎從樹林中走出來,卻不見山鳳跟來,迎上
    去問:「肖大哥,山鳳姐姐走了?」
    
      「走了,聶兄弟,你還有什麼事麼?」
    
      「沒有。」
    
      「沒有,我們動身吧,天色不早了,我們今夜裡得趕到樂昌城。」
    
      「這裡去樂昌城有多少里?」
    
      「恐怕有一百里。兄弟,我們得加快腳步才行,不然,恐怕趕不到。」
    
      「好!大哥,我們走吧!我在山裡,走一百里是常事。」
    
      聶十八緊跟隨肖郎朝東南方向而去,幸好這一路上,都是爬山的少,下坡的多
    。對聶十八這個深山獵人來說,並不會感到辛苦和困難。肖郎也是攀山走嶺的能人
    ,比聶十八更能走,他們一口氣走了幾十里路,後來,反而是聶十八感到有點累了
    ,肖郎仍然是舉步如飛,輕鬆自如。初時,聶十八還擔心肖郎走不過自己,想不到
    比自己更強,不由驚訝起來:「肖大哥,你真能走啊!」
    
      肖郎一笑:「聶兄弟,你是不是走累了?我們到前面那棵樹下歇歇怎樣?」
    
      「大哥,我們歇歇喝點水也好。」
    
      他們來到樹下休息。肖郎從背囊中取出乾糧說:「兄弟,吃點乾糧吧,恐怕你
    是肚餓了走不動。」
    
      「多謝大哥!」聶十八接過乾糧:「大哥人這麼好,又有本事,怪不得山鳳姐
    姐喜歡你了。」
    
      肖郎瞟了聶十八一眼:「鳳妹是對我好,但我們能不能在一起,我還不敢說。」
    
      聶十八似乎明知故問:「大哥怎麼不能和山鳳姐姐在一起的?」
    
      肖郎歎了一聲:「我也不知道,她的父母不大滿意我!」
    
      「大哥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叫她父母看了不高興?」
    
      「我自問沒有什麼事令他們看了不高興,他們就是不高興鳳妹接近我。」
    
      「大哥,你能不能想出辦法令她父母對你高興起來?」
    
      「鳳妹也是這麼對我說,我就是不知道用什麼辦法好。」
    
      「大哥!你逢年過節送些禮物給她父母,或者獵到了什麼珍貴野獸,孝敬他們
    。」
    
      「兄弟,你別說了,有一次我送禮物去,不但他們將我的禮物扔了出來,還用
    掃帚將我趕出了大門口。要不是為了鳳妹。我真不想再見他們。」
    
      「大哥,會不會是你送的禮物犯了他們的禁忌,才令他們發那樣大的火?」
    
      「兄弟,不是我說一句話,就是我將世上任何的珍寶送給他們,他們也不會高
    興。其實,世上的任何珍寶,除非他們不想要,要是想要,哪怕是皇帝的玉璽,他
    們也可取來。」
    
      聶十八愕然:「他們能取到?」
    
      「兄弟,你難道不知道鳳妹的父母是什麼樣的人?」
    
      「他們是什麼人?」
    
      「他們是世上一對不可理喻的怪物,也可以說是江湖上的奇人,脾氣怪得難以
    叫人理解,但本領卻大極了!」
    
      聶十八睜大了眼睛:「江湖上人稱的嶺南雙奇,莫非就是他們?」
    
      「對對,武林中人是稱他們為嶺南雙奇。兄弟,你也聽說過他們麼?」
    
      聶十八點點頭,似自語道:「怪不得他們這麼不好說話,有人叫我小心不可去
    招惹和得罪了他們,原來他們就是嶺南雙奇,我怎麼不知道的?」
    
      「兄弟見到他們是不知道?現在才知道?」
    
      「大哥,要不是你說,我真的不知道,我還以為我碰上了一對蠻不講理和胡鬧
    的夫婦。早知這樣,我就應該遠遠避開他們了!」
    
      肖郎狐疑地看了聶十八一眼:「不是你去拜訪他們麼?」
    
      「我怎麼會去拜訪他們啊!我是莫名其妙地給他們捉了回去。」聶十八略略向
    肖郎講述了自己被捉的經過。
    
      肖郎說:「鳳妹也將兄弟的事對我說過了。兄弟算是大命,要是別人這麼頂撞
    她母親,恐怕十個有九個會死在她的掌下。」
    
      「大哥,我也不明白她母親為什麼不殺我?聽山鳳姐姐說是因為一個神秘的老
    人出面說情,才不殺我的。」
    
      肖郎奇異了:「神秘的老人?」
    
      「是!山鳳是這麼說,還叫我別追問,我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肖郎說:「這就奇怪了,鳳妹怎麼說是她去求她母親別殺的,可沒有神秘的老
    人。」
    
      聶十八又愕然:「什麼?是山鳳姐姐說情?是了,一定是了,一定是山風姐姐
    ,她怕我感謝她,故意推說是一個什麼神秘老人,還叫我別去追問,我怎麼沒想到
    啊!」
    
      聶十八一下看見肖郎若有所思的神態,便問:「肖大哥,你在想什麼?是不是
    在想著山鳳姐姐?」
    
      肖郎苦笑了一下:「兄弟,我們繼續上路吧!」
    
      「肖大哥,你要是捨不得和山鳳姐姐分開,你回去吧!我自己一個人會去廣州
    的。其實你為我而與山鳳姐姐分開,我也感到十分不安,何況山鳳姐姐這麼好,大
    哥應該時時在她身邊才是。」
    
      「兄弟,別說傻話了,鳳妹叫找送你到廣州,我怎能回去的?我回去她不惱嗎
    ?」
    
      「大哥,這樣吧,我和你一塊回去,向她說清楚不就行了麼?」
    
      「可是,我也要去廣州辦些貨,答應過風妹給帶回一件心愛的東西。我這麼回
    去,又怎麼向她交代?兄弟,別多說了!再不走,我們今夜裡進不了城,恐怕要在
    城外找地方住宿。」肖郎說時,人已站了起來。
    
      聶十八見這樣,也只好跟著他走,一路上,聶十八又關心地問:「肖大哥,你
    今後有什麼打算?」肖郎感到愕然:「我能有什麼打算?當然是好好的送你到廣州
    呀!又有什麼打算了?」
    
      「不不,肖大哥,我不是這意思,是問你和山鳳姐姐的事打算怎樣。」
    
      肖郎歎了一聲:「我恐怕和鳳妹有緣而無份。」
    
      「有緣而無份?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說,我和鳳妹有緣相識,恐怕無緣結合。」
    
      「不不,你們不會的,我知道山鳳心目中只有你。肖大哥,你無論怎樣,都不
    能離開山鳳姐姐,不能傷了她的心。」
    
      「她父母反對我有什麼辦法?」
    
      「你放心,我知道她父母雖然鶴鬧、兇惡,但卻頂順從山鳳姐姐,更怕傷了山
    鳳姐姐的心,只要山鳳姐姐喜歡你,他們也沒有辦法,最後會同意你們在一起的。」
    
      肖郎以一種複雜的眼神瞟了聶十八一眼,說:「但願如兄弟所言,這樣,我就
    是為鳳妹妹死也甘心了。」
    
      「大哥,你一定會和山鳳姐姐在一起,到時,你們可要請我多喝一杯喜灑啊!」
    
      肖郎笑了:「兄弟,到時,我何只請兄弟多喝一杯酒?我會將釀好的一罐美酒
    ,請兄弟喝個飽。」
    
      「酒,只能喝醉,怎麼能喝得飽的?」
    
      聶十八這個深山中的青年,他自己都不諳男女之間的事是怎麼一回事,對男女
    之間的事只模模糊糊感到神秘,甚至神往,而自己更沒有去想到要找一個永久為伴
    的女子,不知是家貧或為餬口打豬奔走,連想也不敢去想。在深山老林,可以說他
    沒有機會接觸過什麼女子,生活在緊張的日子中,也不容他去想,可是他出來後,
    也碰到不少的女子,如穆家姐妹、飛天狐主僕。但這些女子,個個都是高來高去的
    能人,自己是望塵莫及,除了敬仰的心情外,壓根兒也沒有想到男女之間的事,何
    況他是生活在緊張、危險的日子中,遭到武林中黑、白兩道上人的追打,生命隨時
    難保,時時得提心吊膽,更沒有去想自己個人的私事。
    
      現在山鳳和肖郎的事,對聶十八來說,那真是大姑娘坐花轎,平生第一次接觸
    男女之間的事了。但他出於助人為樂的天性,也全然只想到他人,而不會想到自己
    ,因此盡自己的力量,去撮合別人的好事,不但勸說山鳳,也勸說肖郎。他渾然不
    察,自己的過於好心,反而引起了肖郎的猜忌。聶十八以自己的心,去忖度別人的
    心,他以為肖郎跟他是一樣的人。他哪裡知道,肖郎雖然也是一個獵人,但卻比他
    複雜多了,不論江湖上的經歷或思想方面,都比聶十八複雜得多,何況男女之間的
    事,最忌是第三方突然闖了進來。
    
      這一天,他們幾乎是摸黑才進入樂昌縣城,找到了一間客棧投宿。但他們不是
    同睡在一間房間裡,而是各自住一間。初時聶十八還一片天真地問:「大哥,我們
    怎麼不同住在一起的?那不省錢麼?」
    
      肖郎說:「不不,兄弟,我一向最怕與人同床而眠了,我們還是各住一間的好
    。錢,我有,不必為省這一點銀子。要是睡不好,明天就沒精神趕路了。」
    
      「大哥說的是,那就要兩間房,不過,這一路上的伙食、住宿費用,由小弟一
    人出好了,大哥千萬別出。」
    
      「這怎能讓兄弟一個人出的?」
    
      「不不,大哥是因為我才出來跑這趟,一切費用,自然由我包起來,要是大哥
    爭著付帳,我心裡更不安了。」
    
      「兄弟,就是我不同你來,我遲早也會跑廣州一趟的,一切費用,那能讓兄弟
    出了?」
    
      「大哥,你要是這佯,我就不敢與你同路了,只好一個人去廣州。」
    
      肖郎想了一下:「好吧,兄弟既然這樣說,我也只好讓步。我要不好好帶你去
    廣州,怎麼向鳳妹交代?」
    
      「大哥,那麼我們就說定了,今後路上的一切費用,都由我出了。」
    
      肖郎心中暗想:他哪來這麼多的銀兩?會不會是山鳳私下贈與他的?的確,嶺
    南雙奇家中藏有的金銀珠寶,簡直是富可敵國,只是一向不為外面所知道而已。這
    樣一來,更引起了肖郎的猜忌,視聶十八是自已一個爭奪山鳳的潛在對手了。這個
    肖郎,簡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肖郎所以不願和聶十八同住一個房間,而且兩個房間,還相距甚遠,這是有他
    不可告人的目的。夜深人靜,果然有一條黑影,悄悄地閃進了肖郎的房間,而肖郎
    早已在房間裡靜候了,當黑影從窗外閃進來時,肖郎輕輕地問:「是二爺嗎?」
    
      來人身手敏捷,目光如電,顯然是武林中的一流上乘高乎。他「唔」了一聲問
    :「那姓聶的小子已上套了?」
    
      「二爺放心,屬下已盯上他了。」
    
      「你沒引起他的疑心?」
    
      「這小子怎麼會疑心到屬下的?」
    
      「晤!你別大意,別看這姓聶的小子外表忠厚、蠢笨,可是一旦遇到事,比任
    何人都來得警惕、機靈。你這一路上,千萬別引起他任何疑心才好。更別追問他去
    廣州幹什麼。」
    
      「二爺,我們好不好在半路就對地下手,人不知鬼不覺的將他活捉了回去?」
    
      那人目光如冷電,威嚴地逼視能肖郎,似乎看透了他的用心:「你擔心他會奪
    去了你那小妞兒?放心,那小妞始終是你口中之食,沒人與你爭奪,你真是奠名其
    妙吃乾醋,男人大丈夫,競為一個小妞而壞了大事。就算姓聶的小子真的要奪那小
    妞,你現在也絕對不能動他,一切到了廣州再說。」
    
      肖郎面紅紅地說:「是!屬下打那小妞的主意,也是奉了掌門人之命行事,並
    不是真心愛上了那小妞。」
    
      「你真的沒愛上那小妞?那你為什麼急著要向那小子下手?」
    
      「屬下是一心為本門派的事,要謀奪她家的財富和盜取她家的武學,因怕那小
    子壞事,才想這樣做。屬下知道,那兩個怪物。的確看上了這小子,想打發了我,
    要招這小子上門,我害怕那小妞一時變心就不好辦了。」
    
      「嶺南雙奇真的看上這小子?」
    
      「屬下怎敢欺騙二爺?我是從那小妞口中打探出來的。不過這小子急於要趕去
    廣州,才沒答應下來。」
    
      「這小子跑不了,但現在不能動他,藍美人這一件異寶,我們一定要從這小子
    的口中挖出來,你的事放慢一步進行。先應付這小子要緊,你知不知道,為了這一
    件異寶,我大哥、四弟、七弟,都因這小子而負傷,六弟更因此在湘中的大橋灣丟
    性命。」
    
      肖郎一時驚震了:「這姓聶的小子武功那麼厲害?」
    
      「這小子的武功一般,但你卻不是他的對手。」
    
      「那幾位爺們怎麼會……」
    
      「你別問了,現在最主要的,是你要用心取得這小子完全信賴你。要是你壞了
    事,小心我要你的腦袋。」
    
      「是!屬下不敢大意。但屬下送他到了廣州後怎樣?」
    
      「到了廣州,你帶他去見那姓馮的,那時,我自全出現。」
    
      「是!」
    
      這叫二爺的人又低聲叮囑了肖郎一些注意的事後,魯悄然而去,消失在夜空裡。
    
      這位神秘而來、神秘而去的黑衣人,正是七煞門熊夢飛的第二大弟子奪魄劍丘
    運長,而所謂的肖郎,也根本不是粵北深山的獵人,也不姓肖,他是七煞劍門中二
    十四劍手之一,姓毆名元逍。他在半年前,奉了熊夢飛之命,前來嶺南,主要想來
    竅取嶺南雙奇那與眾不同的奇異武學,當然也打聽嶺南武林的變化和知名人物的行
    蹤。他是七煞劍門伸到嶺南武林的觸角,也是熊夢飛的耳目。
    
      元逍扮成一個獵人,化名為肖元,在粵北深山往下來,有意接近嶺南雙奇的愛
    女山鳳。山鳳是一位天真善良的姑娘,滿二十歲了,別人家的女子,恐怕早巳出嫁
    了,可是嶺南雙奇將山鳳視為鳳凰,又不准她亂飛,她長得這麼大了,卻幾乎沒接
    觸過任何外人,更沒有接觸過男子。所以一旦與元逍相遇,她既喜愛元逍的英俊,
    更給元逍的慇勤和虛情假意迷住了,一顆天真無邪的芳心就這麼獻給了她第一個所
    見到的男人,並視元逍為自己的生命。
    
      元逍從這單純、無知的姑娘口中,知道嶺南雙奇有一些富可敵國的珍寶,幾乎
    是大喜如狂。元逍第一步計劃取得成功,便進行第二步計劃,去討好嶺南雙奇了。
    矮羅漢也高興寶貝女兒找到了這麼一個好丈夫,可是江湖經驗豐富和善於觀人察色
    的黑羅剎,與元逍談過一兩次話後,隱隱便感到這個青年獵人居心叵測。後來又在
    暗中盯蹤元逍,發覺他根本不是獵人,而且還有一身不錯的武功,頓時生疑,勸戒
    女兒別去接近這人。可女兒是個癡情少女,而且對愛情異常的忠貞,一顆天真的心
    ,給元逍全佔了去。以黑羅剎的武功,要殺元逍,可以說是輕而易舉,但她怕傷了
    女兒的心,所以才暗暗叫丈夫矮羅漢出手。誰知矮羅漢更怕傷了女兒的心,第一次
    沒執行老婆的命令。黑羅剎大怒,特地捆綁在山溪邊的叢草中,不料碰上聶十八闖
    了來……
    
      元逍在奪魄劍丘運長離開後,愣了半天,自言自語說:「看來,我只好一路上
    伺候這姓聶的小子到廣州了。」而聶十八因為跑了一天的山路,倒下床不久,便呼
    呼大睡。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江湖上人心是這麼的險惡,更想不到所謂的肖郎,會
    是七煞劍門的人,是他身邊最具有危險的敵人,當然也沒有想到,七煞劍門的人,
    會不動聲色地跟蹤來到了嶺南,還在廣州設下了陷阱,等待他的到來。
    
      聶十八以為經過大橋灣的事後,已向九家十八處的人表白自己身上並沒有什麼
    藍美人,那就萬事大吉,以後再沒有人來跟自己要什麼藍美人了。而且從衡山到嶺
    南,一路上也的確沒有人攔截他追問藍美人的事。他所碰到的,只不過是打家劫舍
    的土匪和攔路搶劫的小賊而已,並沒有因藍美人一事來找他的麻煩。
    
      不錯,黑、白兩道上的人經過大橋灣事件後,絕大多數的人都相信聶十八身上
    沒有藍美人,而是受了愚弄。可是七煞劍門的掌門熊夢飛卻偏偏不放過聶十八,死
    死盯著他不放。
    
      熊夢飛聽了手下人的報告,何嘗不知道聶十八身上的確沒有什麼藍美人?但他
    感婦到藍美人在武威鏢局的押解途中不翼而飛。不知去向,只有從這個接觸過武威
    鏢局人的聶十八身上,司尋找出藍美人的蛛絲馬跡來,何況聶十八隻不過是一個雞
    公山上的青年獵人,過去從來沒有出過山,不但不是武林中人,而且連武林人士也
    沒有接觸過,幹嗎他要跑出來?並且不惜千里迢迢、千辛萬苦、不畏生死地南下廣
    州?這事太令人可疑了!必然與藍美人這一件珍寶有關。由於他兩次派人公開欄截
    聶十八,要將聶十八捉回來慢慢審問,卻都失敗了,死傷了不少的弟子,不由懷疑
    有幾個神秘莫測的高手在暗中護著聶十八,從而對聶十八更是生疑。要是這個什麼
    也不懂的青年獵人與藍美人無關,幹嗎有這麼多神秘的高手在護著他去嶺南?而殺
    死殺傷了自己手下這麼多人?
    
      由於有兩次失敗的教訓,熊夢飛感到再公開攔截聶十八已不可能了,便改換了
    方法,也裝得相信聶十八與藍美人這一異寶無關,再也不去追查聶十八的行蹤了,
    卻悄悄派出了精明能幹的第二弟子奪魄劍丘運長,直下嶺南,在廣州武威嫖局的四
    周撤下大網,等候聶十八的到來。奪魄劍丘運長來到嶺南,便與原先在嶺南的觸角
    元逍接觸,叫他注意聶十八的出現,初時,丘運長的意圖只叫元逍注意聶十八的出
    現而已,仍不干涉元逍原先的使命。正所謂無巧不成書,事情也真的有那麼巧合,
    聶十八給嶺南雙奇莫名其妙纏上了,又碰巧山鳳這一善良的姑娘,叫他伴同聶十八
    去廣州,他立刻用飛鴿傳書向在韶州府的丘運長報告這一事情,丘運長立刻從邢州
    趕來樂昌與元逍碰頭,布下了今後的行動。
    
      第二天一早,元逍給房外的腳步聲驚醒過來,一看,窗外已是紅日高昇。遲起
    ,這可不是深山捕獵者的習慣,一個獵人,是應該一早就起床了。他心想:我怎麼
    睡過頭了?不會引起那姓聶的小子懷疑麼?他立刻跳下床,開門出去看看,只見外
    邊的客人不但洗漱完畢,更打點好行裝離開客棧,紛紛上路了。他一下看見聶十八
    似乎有點焦急地在庭子中徘徊。他又恢復了肖郎的身份,走過去叫了聶十八一聲,
    笑著問:「兄弟這麼早就起身了?昨夜睡得好不?」
    
      聶十八忙說:「大哥,我睡得很好。」他怕肖郎遲起身不好意思,又補充了一
    句,「我也是剛剛起身不久,便出來走走。」
    
      「兄弟洗漱過了?」
    
      「我洗漱過了。」
    
      肖郎心想,這小子一定很早就起來了,怕我不好意思才這麼說,看來這小子很
    會做人,怪不得山鳳喜歡他了,還認他為兄弟,也怪不得嶺南雙奇看上他了,想招
    他為上門女婿。不知這小子是什麼迷了心竅,不願留下來,要跑去廣州送死。要是
    他留下來,天長日久,山鳳還會對我不變心的?便立刻笑了笑:「兄弟,你等等,
    我洗嗽完畢,立刻和兄弟吃早點趕路,從這裡去韶州府的路比較好走。」
    
      「大哥,不忙,慢慢來。」
    
      要是聶十八一個人,這時已走了十里路了,他為了等候肖郎,只好耐著性子,
    心想:肖大哥昨天一定走累了,才這麼遲起身。聶十八發夢也想不到肖郎昨夜裡與
    人在密謀如何暗害自己。
    
      肖郎匆忙洗漱完畢,和聶十八吃過早飯,便上路了。由於奪魄劍的吩咐,肖郎
    對聶十八是格外的關心和照顧,問聶十八身上背的行囊重不重?要不要自己幫背一
    段路?路途上的歇腳、吃飯,全由他出面打點,聶十八幾乎不用開口說話。聶十八
    心裡更是感激不已:要不是肖大哥與自己同來,自己真不知道如何向人問路,甚至
    連買飯吃和投宿也困難。在湘粵交界的地方,當地一些老百姓還可以聽懂自己的話
    ,自己也勉強可以聽懂他們的話,但一過樂昌縣,他就一句話也聽不懂了,當地百
    姓也聽不懂他說什麼,等於雞同鴨講,各說各的。
    
      樂昌縣城距離韶州府城也只有一百里左右,他們在日落黃昏時,踏入了韶州府
    城。韶州府是粵北的一個在府,管轄曲江、樂昌、英德、仁化、乳源、翁源等六縣
    ,它的所在地是曲江縣城。曲江之所以叫曲江,因為它東有湞水,東南有曹溪水,
    西有武水,三水在曲江匯合,抱城向曲,因叫曲江縣。曲江城是三面臨水,景色秀
    麗,它是粵、贛、湘之地的交通樞紐,無論水陸兩路交通都非常的方便,因而市面
    繁華、人煙稠密,江面船隻如梭般來往。聶十八可以說是從來沒見過這麼繁華熱鬧
    的府城,他所到過的最熱鬧之地僅僅是漢口鎮,此外,他一直是呆在穆家大船上,
    雖然經過不少熱鬧的州府之地,由於害怕武林人士的盯蹤,因而不敢上岸,現在他
    是第一次走在這麼熱鬧的府城街上,兩旁店輔的燈火,令他眼花鐐亂。他們穿街過
    巷,要不是有肖郎帶著,聶十八簡直是無所適從,言語不通,是他最大的困誰,他
    真的感到到了一個非常陌生的異國之地,變成又聾又啞的人了。因此,他更是感激
    肖郎了。
    
      是夜,他們投宿在一家客棧中。肖郎問他:「兄弟,我們要不要這裡住兩天?」
    
      「住兩天?大哥有事要辦麼?」
    
      「我沒有什麼事要辦,我是擔心兄弟這兩天走累了,休息一兩大再走。」
    
      「大哥,我不累,要是大哥沒事辦,我們還是繼續趕路的好。」
    
      「兄弟,這裡有一座佛教名寺,叫南華禪寺,凡是經過這裡的人,都去參拜,
    兄弟不想去看看。」
    
      聶十八心想:一個和尚寺有什麼好看的?不外是一些光頭和尚、香火繚繞的大
    殿、泥塑的菩薩以及眾多的善男信女,我在雞公山的靈華寺已看得多了,還看什麼
    ,不如趕路去廣州的好。
    
      聶十八不是武林人士,更不是什麼文人雅士騷客,是一個最講求現實的地地道
    道的獵人,因而對佛教不感興趣。因為佛教首先勸人行善,不要殺生。聶十八靠打
    獵為生,不殺生不要餓死了?一個人死了還能行善嗎?這些和尚日日有人給香火燈
    油費,不愁衣食,當然可以這麼說啦。聶十八要是武林中人,知道南華寺曾出了位
    在武林中極有名望的神醫三不醫徐神仙和尚,一定會去瞻仰,聽聽這位已逝百年神
    醫的神奇事。而他不但連這位神醫也不知道,就是這座名寺也沒聽聞,所以就不想
    去了。但他不忍直接拒絕肖郎一的好意,便說:「肖大哥,我不想去了,我也頂怕
    見光頭和尚的。」
    
      「哦?兄弟怎麼怕見和尚?」
    
      「和尚吃齋念佛,勸人不要殺生,我是個獵人,不捕捉野獸,那怎麼過日子?」
    
      肖郎笑了笑:「兄弟不去就算了,明天就在客棧裡休息一天,我明天要去見見
    這城裡的一些朋友,後天再走好不?」
    
      「好的,那我明天就美美地睡一整天。」
    
      「兄弟,你可千萬別四處亂跑,一旦走失,我可不好尋找你。」
    
      「大哥放心,我不會刮跑的。」
    
      第二天,肖郎真的出去會朋友了,留下聶十八在客棧中。聶十八也整整睡了一
    個上午,吃過午飯,不想睡了,獨自一人在房間裡坐又不是,站又不是,但見大街
    上人來人往的非常熱鬧,車如流水馬如龍,心想:我在房間裡坐著無聊,不如到大
    街上看,湊湊熱鬧也好。肖大哥叫我別四處亂跑,我在客棧門口走走看看,總不會
    走失吧?於是他將金銀帶在身上,鎖上房門,便走出客棧大門。客棧面臨大街,街
    上商店林立,還有不少攤擋擺賣各種各樣的水果,有些水果,是聶十八從來沒有見
    過的。這時已是二月末三月初了,嶺南-的三月天,人們棉衣早脫,已換上單衣了
    。聶十八想去看那些稀奇的水果,走過一個測字先生的攤檔前,測字先生上下打量
    了聶十八一眼,舉手招呼:「小哥,我見你氣色不大好,測個字問問凶吉吧!」
    
      這位測字先生,走南闖北,什麼人沒有見過?何況他善於察顏觀色,一看就知
    道聶十八是位忠厚的外鄉人,便用一口京話向他打招呼。聶十八自然是聽得一清二
    楚,他有點驚訝這個測字先生竟會說一口漂亮的中原話,停住腳步問:「先生剛才
    是叫我麼?」
    
      「是!小哥,測個字問問凶吉吧,我可以指點小哥逢凶化吉。」
    
      「測字能知我的凶吉?」
    
      「小哥不信,不妨試說出測測,說得不准,不收你小哥半文錢,說准了,隨便
    小哥打賞多少都行。」聶十八心想:我說出一個字你就知道我的凶吉了?世上有這
    麼神奇的事?好!我現在無事,聽聽也好。便問:「先生,那我說一個什麼字好?」
    
      測字先生一聽,便知道聶十八是個初闖道而未見過世面的人了,一笑說:「不
    論小哥說出什麼字都可以,小哥,先請坐下。」
    
      聶十八坐下,一時不知說什麼字才好。他一下看見自己所住的客棧門口懸著一
    塊招牌,寫著「鴻運客棧」四個大字,用手一指說:「那個客棧的棧字行不行?」
    測字先生瞟了「棧」字一眼:「沒有什麼不行的。但這棧字,一邊是木,口一邊是
    雙戈,木字為十八,莫非小哥名為十八?」
    
      聶十八驚訝:「從一個棧字,就知道我叫什麼?先生真神人!」
    
      測字先生一笑:「棧字對小哥來說,十分的不利和凶險。」
    
      聶十八愕然:「它有什麼凶險了?」
    
      「棧字,隱蔽雙戈,戈乃兵器,雙戈伐木,怎不凶險?看來小哥一路而來,經
    常在干戈的相逼之下,已飽受了重重驚險,不知我說的是也不是?」
    
      聶十八不由呆住了:難道這位先生真的是位神仙?一個字,就測出了我的名字
    ,也測出我受盡了種種的驚險?便說:「先生說對了,我一路上是受了不少的凶險
    ,幾乎是九死一生。先生,我今後不知還有沒有凶險的?」
    
      「小哥,看來你今後還會遇上更大的凶險,恐有生命之危。」
    
      「真的?」
    
      「小哥,棧字一傍是木,也就是小哥的名號,木遇火而焚,遇金而損,遇水而
    浮,遇土而生,遇木成林,嶺南一帶屬火,要是小哥不離開嶺南北上,遇火而焚,
    怎不有生命之危?棧字拆開是雙戈伐木,已是凶兆,再遇上火,絕無生機。小哥還
    是趁早離開嶺南之地,轉回北方為妙。北方屬水,木遇水而浮,小哥就能躲過干戈
    之災。」
    
      「先生,可是我要去廣州一趟,那怎麼辦才好?」
    
      測字先生沉吟了一會說:「那小哥千萬小心,別與屬火屬金的人相遇,與屬土
    屬木的人接近,或許可逃脫大難。」
    
      聶十八感到十分茫然:我怎麼知道我碰到的人是屬什麼的啊?測字先生說:「
    我言盡於此,望小哥今後自重,千萬要帶眼識人。」
    
      「多謝先生指點。」聶十八丟了一錢碎銀,怏怏離去。現在他連買水果的心情
    也沒有了,轉身返回客棧,一心在想測字先生所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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