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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 豹 傳 奇

               【第二十回 嶺南風雲】
    
      上回說到,山鳳的突然出現,使元逍頓時傻了眼:「鳳妹,是你?」
    
      山鳳那天真、善良、清秀的臉兒,本來如朝霞般的美麗,這時慘白得如一張白
    紙,秀目中流露出的是一種難言的失望和痛苦。這麼一個心地如白玉似的深山少女
    ,將一顆純潔的心獻給了心愛的男人,滿以為今後開花結果,誰知愛上的卻是奸險
    小人,一個心靈十分醜惡的漢子。自己編織的美夢,消失得一乾二淨,她失望極了
    。她緩緩地走過來.無限幽怨地望著元逍,歎了一聲,語調平淡,怨而不怒地說:
    「肖郎,你太使我傷心了!我怎麼也想不到你是這樣的一個人!」這兩句平淡無波
    的語言,沒有責罵,但卻表達了一個善良少女極度的失望。
    
      元逍急忙說:「鳳妹,你聽我解釋。」
    
      山鳳搖搖頭:「你不用解釋了,你我的情義,算是盡了。」山鳳的這句話,又
    表達了少女的決心,再也沒有挽回的餘地。
    
      「不不,鳳妹,你一定要聽我解釋。」
    
      「你到現在還想騙我哄我嗎?我跟我爹娘,從樂山一直暗暗跟蹤你到這裡,你
    的言行和所作所為,我都看得請清楚楚,也聽得清清楚楚。過去,我爹娘說你這個
    人不可靠,我還百般為你辨護,給你講情。可是現在,我完全錯了,還是我爹娘沒
    有看錯你。」
    
      「鳳妹,我是真心愛你的。」
    
      山鳳苦笑了一下:「我多謝你,教會了我江湖中人與人之間相處最深刻的一課
    。你走吧,我永遠不想再見到你了。」山鳳說完,轉頭對楞著不能動彈的聶十八說
    ,「聶兄弟,是我不好,錯托了人,可苦了你了。」
    
      聶十八連忙說;「不不,姐姐,這不關你的事,反而是我不好,給姐姐招來了
    麻煩。」
    
      山鳳又輕歎了一下:「兄弟,要是他的心地有你一半這麼好,我也心滿意足了
    。」
    
      黑羅剎這時說:「你這個稀裡糊塗的傻小子,我曾經警告你,要你提防這個心
    術不良的奸險小人,你怎麼不聽我的話?還一路上叫他大哥大哥的,活該你倒霉!」
    
      山鳳說:「娘!聶兄弟是心地太好了,像我一樣,不知江湖上人心險惡。」說
    著,她走近了聶十八身邊,伸手想去拍開聶十八被封的穴位。
    
      元逍一著急:「你想幹什麼?」
    
      山鳳睨視了他一眼:「你們七煞劍門人害得他還不夠麼?難道你還想再害他?」
    
      「不行,這是我們掌門人要捉的人。」元逍說著,人也縱了過來,一手要推開
    山鳳,一手就要去捉走聶十八。
    
      山鳳人雖善良武功可不弱,她不但輕巧地閃過了元逍推出的一掌,玉掌同時輕
    出,掌法怪異刁詭,令元逍想招架也招架不了,玉掌竟從元逍揮舞的兩臂中穿過,
    「蓬」的一聲悶響,全印在元逍的心胸上,一股陰柔的掌力,頓時將這位七煞劍門
    二十四劍手之一的劍手震飛了,摔到丈多遠的地方,一時爬不起來。
    
      這一怪異的掌法,聶十八又看得楞了,他想不到山鳳姐姐的武功比元逍更好,
    就是連七煞劍門熊夢飛第二大弟子奪魄劍,也看得心頭凜然,立即感到勢頭不對。
    一個從來沒在江湖上露過面的深山女子,竟然有這等不測的怪招奇式,此女子絕非
    等閒之輩。元逍雖然不是一流的上等高手,但也算是江湖中的高手之一,就是武林
    中一些成名的人物,有時也勝不了他,現在居然接不了這女子的一招半式,一個小
    小的女子武功如此,她父母嶺南雙奇的武功,便可想而知了。
    
      立運長初時對山風並不怎看重,認為單憑元逍就可以打發掉,因而自個凝神運
    氣對付嶺南雙奇。現在後悔已經太晚了。
    
      山鳳在拍飛了元逍的同時,也拍開了聶十八被封的穴位,說:「聶兄弟,你現
    在沒事了,可以行動了。」
    
      聶十八一躍而起:「多謝姐姐相救。」
    
      黑羅剎說:「你這小子還不快走?等他們再來捉你嗎?」
    
      山鳳也說:「聶兄弟,你快走吧!」
    
      聶十八問:「姐姐和大叔大嬸不走嗎?」
    
      黑羅剎又說:「你這傻小子真是不看時候,我們都走了,他們會放過你嗎?」
    
      果然,奪魄劍立運長已拔出了利劍:「誰也不能走!」
    
      黑羅剎輕蔑地掃了他一眼:「憑你這七煞劍門的三腳貓功夫,能攔得了我們?
    你還是多擔心你自己能不能走得了才是。」矮羅漢一跳而起:「老婆大人,讓我來
    會會這錦衣小子,稱稱他有多少斤兩。」
    
      黑羅剎說:「那你小心了,他雖然是三腳貓的功夫,有時貓爪子也會劃傷人的
    。」
    
      立運長傲慢地說:「你們夫婦兩人都一塊來吧,就是添上你們的小妞兒,在下
    也可以應付得了。」
    
      矮羅漢愕異:「老婆大人,這錦衣小子是不是吃大蒜吃得太多了?要不,他的
    口氣怎麼這樣大和臭的?」
    
      黑羅剎惱怒起來:「我要你將這口臭的小子給我殺了!」
    
      「好的!」矮羅漢似肉球般滾了過來,「錦衣小兒,你認命吧,本來我只想和
    你玩玩,現在沒辦法啦!老婆大人命我將你殺了,我要是不殺你,可無法向她交差
    。」
    
      其實奪魄劍的武功,哪裡是嶺南雙奇的對手?就是單打獨鬥,他也沒有取勝的
    把握,他所以這樣說,只是虛張聲勢,目的要將嶺南雙奇激怒,將他們引過來,讓
    元逍去捉聶十八而迅速離開,自己與嶺南雙奇應付幾招之後,再抽身逃跑。只有這
    樣,或許還有逃生的希望,說不定能將聶十八帶走。否則,連一線逃生的希望也沒
    有了。所以他揮出劍後,厲聲喝著已爬起來仍楞著一旁的元逍:「你還不去對付姓
    聶的小子?難過那小妞兒的一掌就將你嚇怕了?」
    
      元逍不是愚蠢的人,一聽就明白了立運長的用意。這個奸險小人,這時對聶十
    八又恨又惱:都是這小子跑了來嶺南,破壞了自己的好事,弄得自己蛋破雞飛。他
    恨不得一劍將聶十八殺了才解心頭之恨。何況他剛才根本無心與山鳳交手,只是想
    將聶十八捉了過來,阻止山鳳拍開聶十八的穴位,全無防備山鳳會向自己出手,所
    以才給山鳳拍飛了。
    
      但這人也太奸詐了,聽了立運長的喝聲,看看立運長與矮羅漢交鋒,仍裝著害
    怕的樣子,呆在一旁不敢動。山鳳卻盯視著他說:「你還不離開?不然,我娘一定
    會殺了你。」
    
      元逍裝出可憐的神態:「鳳妹,你不能原諒我嗎?」
    
      「要是不念在我們曾相愛一場,我爹娘早將你殺了,你走永遠別再回來。」
    
      「好好,我走!」
    
      黑羅剎喝聲:「小心這小人暗算。」
    
      黑羅剎話音剛落,元逍驟然向聶十八躍來。聶十八怎麼也想不到元逍會驟然如
    閃電般躍來,一愣之間,來不及閃避,手腕的命脈就給元逍扣住了,一身的勁力施
    展不出來。跟著元逍的利劍架在聶十八的脖子上,喝著山鳳:「你別過來,不然我
    一劍就殺死了他。」這個奸詐小人,以聶十八來威脅山鳳了。
    
      山鳳也呆住了,連忙說:「不不,我不過去,你千萬別殺了他。你有什麼要求
    ,我都會答應你。」
    
      元逍得意地獰笑著:「最好你自廢武功,跟我一塊走。我不但如往日般一樣喜
    歡你,也保證不傷害你聶兄弟一根毫毛,放了他走。」
    
      「你這話算數嗎?」
    
      黑羅剎說:「我的乖乖女,你瘋了嗎?你沒有了武功,生不如死。一個與我們
    毫無關係的傻小子,他的生和死,與我們何干?」
    
      聶十八也說:「姐姐,你別管我了,讓他殺了我吧,你千萬別聽他的話。」
    
      元逍吼道:「小子!你給我住口,你信不信我就先殺了你?」
    
      山鳳搖搖頭:「肖郎,你真比我想像的更卑鄙無恥,我以前真的瞎了眼,怎麼
    會看上你這麼一個人?」
    
      「山鳳,這是你逼我這麼幹的。所謂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
    
      「好吧!只要你放了聶兄弟,我保證我爹娘不會追殺你。」
    
      「不行!你還得跟我一塊走。」
    
      元逍到了這時,仍不希望放過了嶺南雙奇的財富和武功秘芨。嶺南雙奇愛女心
    切,只要山鳳跟了自己,就不怕嶺南雙奇不就範。
    
      黑羅剎冷笑一聲:「乖女,你閃開,讓我殺了這無恥小人。」
    
      元逍見威脅不了黑羅剎,心裡早慌了,他惱羞成怒大聲喝道:「你別過來,再
    過來,我就殺了這小子。」
    
      「你殺了這傻小子更好,那老娘就活活地撕開了你,為我乖女解恨,同時也為
    這傻小子報仇。殺呀!你怎麼不殺這傻小子了?」
    
      另一邊,矮羅漢正與奪魄劍交鋒得十分激烈。奪魄劍見元逍將聶十八擒到了手
    ,仍不迅速離開,仍在貪圖那個小妞兒,惱恨極了,他一邊擊劍一邊怒喝道:「元
    逍!你還不快走?想死了嗎?」他本來想抽身過去,自己提了聶十八而走,不去管
    元逍的死活,但給矮羅漢逼得沒辦法脫身,一步步給矮羅漢逼得接近了潭泉的山鋒
    上。矮羅漢似乎已知道了他心意似的,就是不准他接近元逍和聶十八。
    
      元逍聽到立運長的怒喝,正想提起聶十八朝山鋒下逃去,黑羅剎突然出手了。
    黑羅剎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石破天驚,鬼魅似的身法,迅雷般的動作,與眾不
    同的怪異武功。儘管元逍機變歹毒,以聶十八的身軀擋住了自己,黑羅剎竟然一掌
    直拍聶十八。這一掌的陰柔之勁,雖然擊在聶十八的身上,聶十八反而不受任何傷
    害,受傷的竟然是聶十八身後的元逍,彷彿黑羅剎的這一股柔力,透過了聶十八的
    身軀,直擊中元逍,令這個無恥小人身軀平空飛了起來,一口鮮血,橫灑空中,慘
    號一聲,摔下來時已變成了一具屍體。這才是武林不可思議的掌力,有人稱為「催
    心掌」,也有人叫「隔山擊牛」掌,用的是七成陰柔之勁,三成陽剛之力,一般人
    稱為「綿掌」,一掌擊在豆腐上,豆腐不欄,而豆腐下面的木板、石桌,全粉碎了。
    
      黑羅剎惱怒元逍太過無恥、歹毒,所以一出手,便立取他的性命,用的就是摧
    心掌之功,這一門極為上乘的掌力,可以說在當今武林不多見。聶十八見黑羅剎這
    一掌擊在自己的胸口上,全身一震,自問必死無疑了。誰知事後,自己全然無事,
    在自己身後扣住自己手腕命脈的元逍,不但鬆開了手,人也飛了起來,摔下來時,
    已是血肉一團,驚得他半晌說不出話來,目瞪口呆的站著。山鳳走過來問:「聶兄
    弟,你沒事吧?」
    
      「我,我,我不知道。」
    
      山鳳擔心地問:「你有事沒事都不知道嗎?你透透氣看,看有事沒有?」
    
      黑羅剎說:「這傻小子死不了!放心。」
    
      聶十八深深地透了一口大氣:「姐姐,我好像沒事。」
    
      「你不見痛嗎?」
    
      「沒有啊!」
    
      「聶兄弟,你真的沒事了!」山鳳又責備他說,「我見你曾與我娘交鋒,反應
    極為敏捷的,現在你怎麼這般不小心,一下就給他擒住了?」
    
      「姐姐,我以為他真的要走了,誰知他會突然躍過來的。」
    
      「聶兄弟,你今後碰上奸詐的敵人,千萬要小心了!這一次要不是我娘,我真
    一時不知道怎麼救你才好。」
    
      「姐姐,大嬸剛才的一掌,是什麼掌法?怎麼我會沒事,在我身後的人,反而
    有事了?」
    
      山鳳正想回答,矮羅漢與立運長的交鋒,突然又發生了驚人的變化,只見奪魄
    劍立運長的劍尖,已刺入了矮羅漢圓鼓鼓似西瓜的肚皮裡,立運長獰笑:「矮東瓜
    !你去死吧!」而矮羅漢雙手握住了劍身,雙腳亂踢,叫道:「嘻嘻,我死了!嘻
    嘻,我死了!」
    
      聶十八見了大掠,見死必救的天性,使聶十八忘了一切,一招兔子十八跑步法
    ,身似脫兔縱了過去,拔出獵刀,就向立運長刺去。他根本沒注意到立運長這時面
    部出現了驚愕的神色,因為他的劍尖雖然刺入了三分,卻彷彿遇到了一道極為堅韌
    的阻力,不但再也刺不進去,就是想拔也拔不出來,劍一下嵌進矮羅漢似棉花般的
    大肚皮上了。這又是嶺南雙奇與眾不同的怪異武功之一。聶十八沒見過也不知道武
    林中有這種棉花肚皮的陰柔武功,能嵌住對方的刀劍,還以為矮羅漢遭到了生命危
    險,再不去救就來不及了,所以不顧一切地縱過去搶救。
    
      矮羅漢一開始沒有用這一絕枝,是因為考慮到奪魄劍立運長內力深厚,所以盡
    情與他縱來跳去,以消耗立運長的內力。現在見立運長的內力消耗得差不多了,才
    有意空門大露,亮出自己的肚皮來,迎接了立運長的劍尖。這是武林中從來沒有過
    的奇招怪式,令人匪夷所思。就是任何一流的上乘高手,真氣再渾厚,也不敢以自
    己柔軟的肚子,去擋對手的劍尖,這簡直是不要命了,偏偏就有個矮羅漢不要命。
    
      立運長見刺不人,拔不出,已是驚駭不已,偏偏又碰上聶十八不顧生死撲過來
    。他情急鬆手,閃過了聶十八這一刺來的獵刀,順勢一掌拍出,正正拍中了聶十八
    人側乳下的琵琶骨,不但拍斷了聶十八的兩根琵琶骨,震傷了內臟,也將聶十八拍
    飛了,直往山蜂下飛去。他的遭遇,與黑羅剎拍飛了元逍的情形差不多,也是一口
    鮮血從口中噴出,橫灑藍天,但結果比元逍更慘,摔下山底。就是聶十八身不帶任
    何傷,這麼摔下山底,也必死無疑。何況他還受了嚴重的內外傷,這才是雪上加霜
    ,禍不單行了。
    
      這一下,嶺南雙奇和山鳳才真正的大吃一驚了。雖然矮羅漢也在同時踢飛了立
    運長,立運長到底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也藉著矮羅漢這一股腳力,負傷落荒而逃
    。嶺南雙奇和山鳳要看看聶十八的生死下落,已顧不得去追殺他了,首先是黑羅剎
    往山峰下縱去,要在聶十八還沒有摔在濂泉下的亂石中時,接住他,以免令他粉身
    碎骨。可是有一條黑影比黑羅剎更快更迅速,宛如流光逸電,眼見聶十八就要撞在
    亂石上的剎那間,他一下抱住了聶十八。聶十八雖沒有粉身碎骨,但已內傷極重,
    氣如游絲,人已昏厥了過去。那黑衣人一手抱住了聶十八,一手按在聶十八的膻中
    穴上,以自己體內的真氣,徐徐輸入了聶十八的體內,看能不能挽救他的生命。
    
      山鳳和她爹娘矮羅漢也躍下山峰來,一看那倏如流光逸電的黑衣人,竟然是一
    位清瘦精奇的老人。這不是武林中神秘莫測,令黑、白兩道上人驚畏的黑豹又是誰
    ?這位武功奇高的黑衣老人,山鳳也曾見過來,是娘與聶十八在粵北金雞嶺下交鋒
    時,在制服了聶十八後,就在他倏然出現為聶十八說情,令娘改變了對聶十八均態
    度,沒有硬要聶十八留下來。
    
      首先黑羅剎擔心地問:「前輩,這傻小子沒有生命危險吧?」
    
      黑豹說:「哈!他目前有老夫的這一口真氣,暫時還死不了,以後就看這傻小
    子的福氣了。」
    
      山鳳說:「老爺爺,你老人家千萬要救活聶兄弟才好,不然我一家人都於心不
    安的。」
    
      「這怪不得你們,要怪都怪這傻小子心腸太好,是自作自受。」
    
      矮羅漢自責地說:「前輩,都是我矮羅漢不好,亮出了這一怪招戲弄那姓立的
    ,才令他不顧一切跑來救我,弄出這樣的結果來。」
    
      黑羅剎不滿地朝他說:「你怎麼不三下五除二,乾脆了當殺了那姓立的?幹嗎
    要戲弄他?我看你一世人,做事、對敵,全沒半點的正經,只會貪玩胡鬧!」
    
      「對,對,老婆大人,是我錯了。我向這傻小子賠罪。」
    
      「賠你的死人頭,要是傻小子不幸死了,你怎麼賠?跑去閻王殿裡向他賠罪嗎
    ?」
    
      黑豹皺了下眉說:「你們夫婦兩人別爭了,老夫求你們一家為我辦一件事。」
    
      矮羅漢忙說:「前輩!你快說,不論你老要我們辦什麼事都行,就是火裡來,
    水裡去,我一家人也幹。」
    
      「老夫只求你們別將我今日在白雲山出現的事說出去,同時在江湖上揚言,這
    個渾小子死了?由你們埋葬在白雲山中。」
    
      矮羅漢睜大了眼:「就是這麼簡單?」
    
      「恐怕不簡單,消息一宣揚出去,首先丐幫的鬼影俠丐和穆家父女會來找你們
    的麻煩,你們一定要令他們不生疑才好。」
    
      「前輩放心,我矮怪物說假話大話最內行了,半點也不會臉紅。」
    
      黑羅剎一下豎起了眼眉:「你對我說的話,一向是假話大話了?」
    
      「哎哎!老婆大人,你千萬別誤會,我一向對你說的是真心話,不敢有半點假
    。」
    
      「哼!量你也不敢欺騙我。」
    
      黑豹抱起了仍不省人事的聶十八說:「好!老夫走了!事情就拜託你們一家人
    了。」說完,身形一閃,如箭似的縱上山峰,轉眼已無蹤無影。
    
      黑豹走後,山鳳仍擔心地問:「聶兄弟不會有生命危險吧?」
    
      黑羅剎說:「乖女,你放心,黑豹在江湖上神出鬼沒,本事通天,他會將世上
    最好的神醫劫了來為這傻小子醫傷的。何況這傻小子只是內傷極重,經脈可沒有錯
    亂,死不了!」
    
      「要是這樣,我就放心了。不知聶兄弟傷好以後,會不會來見我們?」
    
      「就是他來,恐怕也不是以往的聶十八了!」
    
      「娘!這為什麼?」
    
      「要是他還是以往的聶十八,黑豹就不會叫我們在江湖上揚言他已經死了。乖
    女,我們走吧!」
    
      果然一天之後,聶十八遭之不幸的消息,首先就在廣州府內傳開了。廣州府內
    ,絕大多數人可以說不認識聶十八,更不知道聶十八是何方人氏,是一個什麼樣的
    人。但起碼有三起人知道聶十八是什麼人。第一起的是聶十八曾經救過的船家,他
    們在一般平民百姓中傳了開去;第二起是武威鏢局的人,也在同行中傳開了;第三
    起便是武林中的第一大門派丐幫。廣州府有丐幫的一個大堂口,事情到了丐幫人的
    口中,沒有多久,就會傳遍中原武林的所有人士。因為鬼影俠丐吳三,曾托人搭話
    給廣州丐幫堂口,希望廣州丐幫的弟兄們,代為看顧聶十八。聶十八之死,使他們
    驚震了,立刻飛報給鬼影俠丐吳三知道,說廣州丐幫的弟兄們,還沒有見過聶十八
    ,就聽到了聶十八的不幸。他是死於七煞劍門人奪魄劍立運長的掌下,屍體為嶺南
    雙奇親手埋葬。
    
      聶十八的死訊,自然而然地傳到了穆家父女和飛天狐邢天燕等人的耳中,有人
    悲傷,有人難受,有人惋惜,有人悲憤。首先是穆家父女要求找七煞劍門的人討回
    這一筆血債。但江湖、武林卻沒有一個人為聶十八之死而高興,因為高興的人比聶
    十八早已死去了,如洪湖四把刀等劫匪,就是七煞劍門的人,聽到了聶十八的不幸
    後,也沒有高興,反而驚震和愕然。以熊夢飛的為人,他並不害怕有人上門來找麻
    煩、生事端,而是痛惜斷了一條追尋藍美人的主要線索,沒有將聶十八活活抓了回
    來。同時他也想看看聶十八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物,暗中有那麼多的高手在相助
    ,弄得自己兩次派出去的人,丟兵損將,大敗而回。
    
      這位雄心勃勃的七煞劍門的掌門人,當他聽到了聶十八已死的消息後,頓時傻
    了眼,盯著負傷而回的立運長:「你怎麼那般不小心將他打死了?為師不是叮囑要
    活捉他回來麼?」
    
      立運長將當時的情況稟明,熊夢飛有點感到意外,感到自己幾次派出去的人,
    還是這一次有點收穫回來,急問:「那一塊血布現在哪裡?」
    
      「現在弟子懷中。」
    
      「你快拿出來給為師看看。」
    
      立運長將聶十八千辛萬苦,對誰也不說出來的血布交到了熊夢飛的手上。熊夢
    飛打量了血布半晌,問:「霍鏢師臨死時,對聶十八怎麼說?」
    
      「說藍美人在血布中!」
    
      「哦!?這是什麼意思?」
    
      「弟子也不大明白,大概血布上畫有暗藏藍美人地方的示意圖。」
    
      「唔!你用水和火試過了沒有?」
    
      「弟子不敢亂試,一直藏在懷中,帶傷急忙奔回來交給師父。」
    
      「好!運長,可辛苦你了,你好好下去養傷,傷好之後,為師再傳授你兩套劍
    法。」
    
      立運長大喜:「弟子叩謝師父栽培!」立運長感到,自己再學會兩套劍法,不
    但勝過大師兄商天賜,更可以與師父最心愛的弟子四師弟夏侯超並駕齊驅了。
    
      立運長退下之後,熊夢飛又將傷勢已好的地滅劍夏候超叫了來,吩咐道:「你
    和元浪帶幾個人前去雞公山下一帶打聽,看有沒有與『血布』兩字諧音、近音的地
    名、山名,要是有,立刻趕回來向為師報告。」
    
      「是!弟子和元浪馬上就帶人下山。」
    
      夏侯超見二師兄立運長已立了功,也急於立功了。上一次他帶隊在長江赤壁攔
    截聶十八,卻大敗而回。儘管當時師父沒有責備自己,但也感到無面目見人。因而
    他想今次立功挽回面子。熊夢飛所收下的六位弟子,幾乎人人各懷鬼胎,互相猜忌
    ,並非團結一致,個個都想討得師父的歡心,能夠多學會幾套劍法。要是能將七套
    劍法都學上手了,那無疑是七煞劍門的第二代掌門人了。所以熊夢飛的七位弟子,
    莫不在明爭暗鬥,表面上大家卻都謙虛禮讓。不但六大弟子是這樣,下面的二十四
    位劍手,大部分人也是這樣。他們固然不敢有覬覦掌門人之位的野心,但莫不奴顏
    婢膝,千方百計討好熊夢飛和七位大弟子。只有飛劍元浪和快劍元鳳元珍兩姐妹,
    卻超然灑脫,正直做人,忠予職守,不捲入七煞劍門人的明爭暗鬥當中去。他們既
    不爭名奪利,更不阿諛奉承,本本份份練武。尤其是飛劍元浪,更具有俠義人士的
    側隱之心,在他劍下,沒殺害過一個無辜者。也不會使勢凌人,欺侮弱小婦孺。所
    以熊夢飛這一梟雄,在某方面喜歡他,在另一方面,又不滿意他,但卻認為,他極
    可信賴,絕不會叛變自己。所以往往派他去執行較為重要的工作。這次是因為從「
    血布」的身上,想尋找錦盒的事,因而打發他和自已心愛的四弟子夏候超一同前去
    。那也是因為想到他不欺凌婦孺,容易按近一般平民百姓,容易取得他們的好感。
    因而他是最好的人選了。叫其他人去,說不定會弄巧反拙,壞了大事。
    
      以劍法的造詣來說,元浪可以說是二十四劍手中的第一位,而且他的劍法,恐
    怕不下於熊夢飛親傳的七位大弟子。但他絕不露鋒芒,往往在七煞劍門中的比武試
    招時,適可而止,絕不佔上風,而且自認不敵,不像其他的劍手,盡情抖展出來,
    以示自己的武功大有進展,希望博得熊夢飛和六大弟子的讚賞、提升。他對名和利
    ,可以說是不屑一顧。在七煞劍門人之中,飛劍元浪,無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第二天,元浪帶著三位武士,跟隨夏侯超前去雞公山打探了。一路上,江湖人
    士紛紛傳揚一氏名動江湖的聶十八的不幸,惋惜聶十八千里迢迢跑到嶺南,卻慘死
    在白雲山上。似乎應了測字先生張鐵口的話:雙戈伐木,難脫大難。從而又使張鐵
    口成為江湖上的一代名人,名聲大噪,每日求測字者不知其數,甚至連官宦人家、
    王府貴族,也想請他測字,認為他是當代的一位活神仙。張鐵口的成名,不能不說
    是那位船家阿柄的功勞。他四處向人說張鐵口測字如何靈驗,加油添醋的繪聲繪色
    地宣傳,弄得一般人對張鐵口也肅然起敬。可是半個月之後,張鐵口也莫名其妙在
    江湖上消失了,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原來他去了金雞嶺上嶺南雙奇的家中。可
    是矮羅漢像防賊似的提防著他,一雙綠豆眼直朝他面上打轉轉,問:「喂!你不在
    廣州府中哄神騙鬼混飯吃,跑到我這裡來幹什麼?」
    
      張鐵口苦著臉說:「我混不下去了!」
    
      「什麼?混不下去?人人說你測字靈驗異常,在江湖上幾乎紅透了天,成了大
    半個活神仙,出入王侯府第,經常大肉大酒的,還混不下去?你難道還想天天吃龍
    肉鳳肝?」
    
      「矮老弟,別說了!我表妹呢?她不在家裡?」
    
      「你找她幹什麼?去,去,去,老子可不高興你這哄鬼吃豆腐的人見到她。」
    
      原來張鐵口和黑羅剎是一對表兄妹,也是一對舊情人,不知因什麼事,一下鬧
    翻了,張鐵口不顧黑羅剎而去。黑羅剎是一個心高氣傲的女子,採取了荒唐的報復
    行動,個個不嫁,偏偏下嫁了侏儒鐵羅漢,氣氣張鐵口。等到張鐵口在江湖上轉回
    來,向表妹賠禮道歉時,黑羅剎已作了他人婦,不由目瞪口呆,後悔也來不及了。
    問黑羅剎:「你怎麼不等我回來?」
    
      黑羅剎反問:「我要等到你何時何年?不過,我現在的丈夫對我很好,他雖然
    百無是處,但聽我的話,服從我的命令,我叫他站就站,坐就坐,叫他向東他不敢
    向西,不像你,經常不聽我的話,心裡一點也沒有我。」
    
      張鐵口怔了半晌說:「表妹,其實我心裡一直有你的。」
    
      「有我?那你幹嗎當時不理我的惱怒掉頭而去?我曾經警告過你,你要是出去
    了,以後就別後悔!現在你後悔也沒用了!」
    
      「表妹,到今後能不能經常來見你?」
    
      其實黑羅剎雖然嘗到了報復的快意,但事後想起來,也有點後悔自己太荒唐了
    。現在見張鐵口低聲下氣,心裡軟了,便說:「不管怎樣,你依然是我的表哥,你
    幾時來我都高興。」
    
      但鐵羅漢可著急了,害怕張鐵口又將黑羅剎搶了走。他人矮,醋意可大。所以
    張鐵口每一次來,他都像防賊似地防著張鐵口,哪怕是女兒大了,也一如既往不變
    地提防著。他對老婆不敢哼一聲,對張鐵口可就沒有什麼好臉色了。說話毫不客氣
    ,最好張鐵口就別上門。
    
      偏偏張鐵口不識趣,對矮羅漢的醋意置若罔聞,照舊常來不誤。他好像三月半
    年不來看黑羅剎,心裡就不舒服。一直到現在,張鐵口仍孤身寡人一個,將矮羅漢
    的家,當成自己的家了。而黑羅剎也親熱地招待他,每次來時,都殺雞宰鴨,將家
    中最好的美酒端出來。不但黑羅剎是這樣,連女兒山鳳也是這樣,將張鐵口當成了
    唯一的親人似的,甜甜的叫張鐵口為伯伯,這更使矮羅漢不好受了,害怕一旦老婆
    、女兒都跟了張鐵口走,那自己不蛋打雞飛,什麼都沒有了?正因為這一點,矮羅
    漢特別害怕黑羅剎和順從自己的女兒,哪怕是山鳳要天上的月亮,他也會摘了下來
    的。
    
      其實矮羅漢的醋意是多餘的,更沒有必要。黑羅剎雖然為人暴戾,有時不近情
    理,但卻是頂守婦道的人,不會亂來,抱著女子從一而終的觀念,絕不會棄矮羅漢
    而去。山鳳更不會這樣了。就是張鐵口,他只是精神上暗戀黑羅剎而已,沒有什麼
    越軌的行為。矮羅漢出於自卑,才有這種不正常的心理。
    
      現在矮羅漢見張鐵口又來了,而且還要見自己的老婆,怎不格外提防?張鐵口
    對矮羅漢的態度,是司空見慣,不以為怪,說:「我是來見表妹,告訴她要小心了
    !」
    
      「小心?小心什麼?」
    
      「因為有兩個可怕的人,會前來找她的麻煩!」
    
      「他們有你這麼可怕麼?老子是什麼人也不怕,最怕的就是你。」
    
      張鐵口笑道:「他們比我還可怕多了!」
    
      「你別來嚇我,我一向是嚇大的。」
    
      張鐵口笑了笑:「不過,你是怎麼也嚇不大的!只能說越嚇越胖。」
    
      「別開玩笑,小心我將你這張鐵嘴挖開了,叫你以後沒辦法在江湖上裝神弄鬼
    騙人錢財。你說說,那兩個是什麼樣的可怕人物?」
    
      「一個是丐幫的長老,鬼影俠丐吳三。」
    
      「什麼?是他?」
    
      「你說他可怕不可怕?」
    
      「這個臭叫化是難纏,聰明詭異。」
    
      「還有一個比他更可怕的人。」
    
      「誰?」
    
      「飛天妖狐!」
    
      「什麼?是這個古靈精怪、詭計多端的女飛賊?」
    
      「不錯!正是她。」
    
      「他們跑來幹什麼?」
    
      「矮老弟,你寫一個字來,讓我測測,看你是破財還是丟了人,能不能擋災。」
    
      「去你的!老子不信這一套,你去騙那些凡夫俗子吧!」
    
      「好好,你不測字了,不過飛賊上門,還會有好的嗎?你老弟小心你家的奇珍
    異寶了。」
    
      「她敢?我擰下了她的腦袋!」
    
      「我害怕你的腦袋給她擰下了還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不過,這個女飛賊只取
    珍寶,不喜歡摘人的腦袋。」
    
      正說著,門外山鳳喜悅的歡叫聲響了起來:「娘!張伯伯又來了!」
    
      「是嗎?乖女,那你快去後園將那隻大公雞宰了,招待你張伯伯。」
    
      聲落人現,黑羅剎和山鳳帶著一般山裡的春風走了進來。山鳳經過了元逍一事
    之後,由一個天真、善良、無知的少女,一下變得成熟起來,彷彿懂事多了,失去
    了以往的天真,但依然還是那麼的善良。她說:「張伯伯,你幾時來了?」
    
      「乖侄女,我剛來一會,板凳還沒有坐熱,你和你娘去哪裡了?」
    
      「我跟娘上山採藥去了。伯伯,你還沒有喝茶吧?來!我去給伯伯泡一壺熱茶
    來!」說著,似雲雀般跑進了廚房。
    
      黑羅剎怨矮羅漢:「我表哥來了,你怎麼連茶也不泡的?」
    
      張鐵口說:「表妹,你別怪表妹夫,我也是剛來,正談著一件大事。」
    
      「哦?什麼大事了?」
    
      矮羅漢慌忙說:「他說,鬼影俠丐吳三和飛天襖狐會上門來找我們的麻煩。」
    
      黑羅剎點點頭,一點也不意外:「黑老前輩沒有說錯,果然是他們找上門來了
    !」
    
      張鐵口反而有點愕異:「表妹,你早知道他們會來?」
    
      「聽說他們跟傻小子的情感極好,傻小子之死,他們怎不來向我們問清楚?」
    
      矮羅漢問:「這女飛賊不是來偷我們的財寶麼?」
    
      黑羅剎橫了他一眼:「你這個守財奴,她偷你的財寶幹什麼?我聽江湖上人說
    ,這女飛賊是盜中有道,她盔取的是那些為富不仁、巧取豪奪或貪官污吏等為非作
    歹人的財富,有時一夜之間,弄得他們成了窮光蛋。她偷你的幹什麼?你是為富不
    仁,還是貪官污吏了?」
    
      矮羅漢愣了楞:「我,我什麼也不是。」
    
      「那你還害怕什麼了?」
    
      矮羅漢怨起張鐵口來:「你這騙子,幹嗎來騙我,說她來偷我的財寶?」
    
      張鐵口說:「你以為我真的是神仙嗎?什麼都知道?」
    
      黑羅剎又問張鐵口:「表哥,他們是一塊來,還是各自來?」
    
      「他們是一起來的。」
    
      「奇了,一個是名門正派有名望的俠義人物,一個可以說是跟我們同屬一類的
    人,黑、白十分分明,怎麼會走到一塊了?」
    
      張鐵口說:「我也不知道!」
    
      矮羅漢衝著他說:「不知道,那你怎麼知道他們兩個人一塊了?」
    
      「因為我在廣州城,見他們雙雙一塊來找我呀!」
    
      「他們找你幹嗎?找你測字?」
    
      「不錯!不錯!他們是來找我測字的。」
    
      「他們測什麼字?」
    
      「我遠遠地見他們,便慌忙躲開了!什麼也沒有測。」
    
      黑羅剎奇了:「表哥,你躲著他們幹嗎?」
    
      「因為我隱隱聽到飛天妖狐的一句話,感到不妙,只好在附近躲起來。」
    
      「哦?她說句什麼話了?令你害怕得要躲了起來?」
    
      「表妹,那女飛賊這樣說:『三哥,那張鐵口能測出聶兄弟當日遭凶險,一定
    有些蹊蹺,我才不相信這世上有什麼活神仙,能知過去未來的事。好!我寫一個字
    給他測測,看看他怎麼胡說八道。』所以我一聽便躲起來了!」
    
      矮羅漢似乎高興了:「這女飛賊說得不錯嘛!你本來就位胡說八道騙人錢財。」
    
      黑羅剎說:「表哥,這也不用躲著他們呀!你一向將一個字弄得左右逢源,怎
    麼說都可以,害怕什麼了?」
    
      「表妹,你不知道,那女飛賊機靈過人,看一知十,再加上機警過人的鬼影俠
    丐在一旁,我這套玩意兒怎麼也騙不了他們,弄得不好,他們疑心我是殺害聶十八
    的兇手之一,那我還有命嗎?所以我還是早避開他們為妙。他們就算不疑心我,也
    會揭穿了我騙人的伎倆,那我今後怎麼在江湖上混飯吃?」
    
      突然間,一位女子嬌聲嬌氣地在窗口外咯咯地笑起來,跟著說:「三哥!我說
    測字先生一定有古怪,你看,我不是說對了嗎?」
    
      跟著一位男子說:「燕妹,我們進去吧!不可得罪了嶺南雙奇。」
    
      嶺南雙奇和張鐵口一時間都怔住了。尤其是黑羅剎,武功上乘,真力深厚,竟
    然沒察覺到有人在自己窗口下伏著,那說明來人輕功極俊,屏息的功夫已達到了龜
    息法的高度。張鐵口一下拍打著自己的腦袋:「不好!我上當了,這樣一來,等於
    是我將他們帶到了這裡。」
    
      鬼影俠丐吳三和飛天狐邢天燕雙雙在門口出現了,他們身後,還跟隨一位少女
    ,那就是小雪。吳三首先抱拳拱手說:「嶺南雙奇,請原諒我叫化不請自來,望多
    多恕罪。」
    
      邢天燕襝衽說:「小女子邢天燕,拜見三位前輩。」吳三和邢天燕,都是武林
    中有名的人物,人家先以禮相見,黑羅剎就是再不近情理,行為乖張,也發作了出
    來,她只好以禮相見,說:「你們不來也來了,又何必客氣?兩位請坐。」
    
      邢天燕坐下後對張鐵口笑著問:「張前輩,你不會怪小女子吧?」
    
      張鐵口問:「你在廣州大街上,故意說那句話讓我聽到的?」
    
      「張前輩,我要不是這樣說,又怎引得前輩帶我們尋得嶺南雙奇這兩位前輩的
    ?我們在嶺南打聽雙奇前輩的居住地,都沒有人知道,不得已只好用這個辦法了!」
    
      張鐵口苦笑著:「我一生騙人不少,想不到也為燕女俠騙了。燕女俠果然不愧
    是江湖人稱為機智過人的女俠。」
    
      「前輩過獎了!小女也素聞前輩測字十分高明,善於察顏觀色,騙得人深信不
    疑。小女子也想領教下前輩測字的高明法。」
    
      「燕女俠不會要我測字吧!」
    
      「小女子正想求前輩測一個字,看看我聶兄弟真的死了沒有?」
    
      黑羅剎微微一怔:「什麼?你認為那渾小子仍活在世上麼?」
    
      邢天燕眨眨眼:「這事問張前輩清楚了,困為是當今江湖上的一位活神仙,善
    知人間的過去未來呀!」
    
      張鐵口連忙說:「燕女俠別說笑了,我這套騙人的把戲,怎能瞞得過燕女俠?
    不過,我可以說聲,你們的聶十八真的不在人世間了!」
    
      「哦?前輩怎知道我們的聶兄弟死了?是親眼看見?還是測字測出來的?」
    
      「這——!」張鐵口一時不知怎麼說才好。
    
      矮羅漢說:「你們不用問他了,他既沒有親眼看見,測字更是哄神騙鬼。那渾
    小子是因為救我,不幸喪生在七煞劍門奪魄劍立運長的掌下。」
    
      「我知道前輩武功奇詭莫測,嶺南無人能敵,而我們的聶兄弟武功不高,怎麼
    會反而救前輩你了?」
    
      矮羅漢將白雲山當天的情景一一說出來,除了隱瞞黑豹的出現外,其餘的全部
    實說,令心思慧敏的邢天燕和機敏過人的吳三半點也聽不出破綻來。黑羅剎說:「
    吳三俠,燕女俠,其實這渾小子的不幸,我一家人在當時也非常的難受,救不及時
    ,感到有負這渾小子了。」吳三和邢天燕聽了不由相視一眼,大家都不出聲。從嶺
    南雙奇的話中可知,他們所說的事的確符合聶十八的性格和為人,他的不幸,是出
    乎他對矮羅漢的武功無知和出於急切救人,才落得如此的結果。事件已清楚了,再
    也沒有什麼可以問了。而嶺南雙奇卻擔心這精細、慧敏的女飛賊會聽出什麼破綻,
    提出一些難以叫人回答的話來,因此也一時沉默無語。廳上的空氣,顯得份外的嚴
    肅,也令人沉悶和緊張。
    
      山鳳在這時端茶出來了,打破了緊張、嚴肅和沉悶的氣氛。廳中眾人的說話,
    山鳳在廚房至聽得一清二楚。對於聶十八的不幸,這位善良的少女,比任何人都來
    得傷感和難受,但願爹娘所說的話沒有錯,聶十八在那武功奇高、神秘出沒的老人
    照顧之下,能逃過大難,早日恢復過來。同時也暗暗高興聶兄弟能在江湖上,結識
    了這兩位在武林中有名望的人物,看來聶兄弟為人太好了,處處招人喜愛。山鳳更
    想瞻仰一下這兩位俠義人士的風采,所以當廳中氣氛沉寂下來時,她及時端茶出來
    了,說:「吳三俠,燕女俠,張伯伯,你們請喝杯茶,解解渴,再慢慢談話呀!」
    
      矮羅漢奇怪問:「乖女,你怎麼知道他們是吳三俠和燕女俠了?」
    
      「爹!我燒水時,在裡面聽到你們的說話呀!」山鳳不由又向吳三和邢天燕瞟
    了一眼,見鬼影俠丐頭髮凌亂,衣服破爛,雖然是一個乞丐,卻全身上下十分乾淨
    ,不似一般叫化那麼骯髒,山鳳所見到的吳三,已不是以往的形象了,看來他和邢
    天燕在一起,才全身上下洗得乾乾淨淨,而且他眉宇之間,隱藏看一團英氣,也不
    是街頭巷尾叫化那般狎瑣。俠丐就是俠丐,神態自然與眾不同。而邢天燕在山鳳的
    眼裡看來,更是驚訝!這哪裡像是什麼女飛賊了?風采綽約,姿態嫵媚,這簡直是
    富豪人家的千金小姐,但卻沒有千金小姐那麼羞答答的作態,卻是文雅大萬,辭鋒
    犀利。江湖女子就是與一般的女子不同,真是聞名不如見面,見面勝似聞名了。
    
      在山鳳打量邢天燕的同時,邢無燕也在打量山鳳。她見山鳳雖是一個深山女子
    的打扮,卻是天然風姿,容顏秀麗,宛加深谷中的一朵幽蘭,將善良、美麗集於一
    身,不禁暗暗驚奇:她父母兩人的長相,簡直令人不敢恭維,怎麼卻生出了這麼一
    個如花似玉的女兒來?正是女子看女子,比男人看女子更仔細、挑剔。邢天燕看不
    出山鳳有任何挑剔之處,她幾疑山鳳不是嶺南雙奇親生的女兒了。當山鳳親手端茶
    敬她時,她說:「小妹子,多謝你啦!」
    
      山鳳也敬了邢天燕身後的小雪一杯茶,說:「姐姐,請飲茶。」
    
      小雪慌忙說:「不敢,我自己來。」
    
      山鳳說:「姐姐,你來我的家,也是我家的客人,怎能要你自己來的?姐姐,
    你也坐下呀!要不,我倆到外面談話好不?」
    
      小雪有點拘束:「小姐,不了,我們等會就走了。」
    
      「哦?你們不在我家吃飯麼?就這麼急著要走?」
    
      黑羅剎見自己的寶貝女兒已出聲了,不得不說:「吳三俠,燕女俠,我們是天
    南地北,難得兩位到我家一趟,請兩位在我家吃過飯再走吧!」
    
      邢天燕說:「多謝兩位前輩,我們冒昧前來,無故打擾已是不該,怎能再麻煩
    前輩的?」她對吳三說,「三哥,我們告辭走吧!」
    
      吳三也感到要打聽的事已打聽清楚了,同時也隱隱感到嶺南雙奇對自己的到來
    有所防範,沒有必要再留下來,便站起來說:「不錯!我們也該告辭了!」
    
      黑羅剎說:「兩位這麼不給我家面子?」
    
      吳三仍忙說:「前輩言重了!在下還有些急事,不敢在此久留。」
    
      「既然這樣,我們不敢強留了。」
    
      只有山鳳,依依不捨地讓他們離開,一直送他們到山坡下。才揮手告別說:「
    吳三俠,燕女俠,小雪姐姐,我真希望你們下次再來我家作客。」
    
      邢天燕也動情他說:「鳳妹妹,有機會,我們一定來看你。」
    
      「真的?那我在盼望你們了。你們可一定要來看我啊!」
    
      山鳳轉身回去後,吳三問:「燕妹,你以後真的來看她麼?」
    
      邢天燕說:「這麼一個天真善良的女子,我真不忍心欺騙她.以後想辦法來看
    看她。」
    
      小雪說:「小姐,她真是深山裡的一隻鳳凰,令人感到可親可愛。」
    
      邢天燕一笑,轉問吳三:「三哥,現在我們打算去哪裡?」
    
      「我們先下廣州再說。」
    
      小雪說:「怎麼?我們還去廣州幹嗎?不去河南熊耳山找七煞劍門的人,為聶
    少俠報仇雪恨?」
    
      吳三搖搖頭:「現在還不是時候。」
    
      邢天燕問:「不是時候?」
    
      「鳳妹,我總感到藍美人在江湖上的出現,十分的古怪,這明顯是一件大陰謀
    ,挑動武林中人的一次互相大殘殺。現在黑、白兩道上的人,不知有多少人因藍美
    人而冤枉死去,我聶兄弟,是最無辜的一個人,我想查清楚了這件事再說。」
    
      「我們去廣州查?」
    
      「藍美人從廣州出發,我們只有再去廣州武威鏢局查問,是什麼人托他們保送
    這一次的鏢,不難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好,三哥,那我們趕去廣州吧。」
    
      可是,他們專程趕到廣州時,武威鏢局空無一人,好像遭人洗劫過似的,馮總
    鏢頭一家和所有武威鏢局的人,已不知所蹤,令他們的這一條重要線索也斷了,只
    好北上,找七煞劍門的人盤問。
    
      在吳三和邢天燕離開嶺南雙奇的家後,不到十天,又有人去找嶺南雙奇的麻煩
    了。這一次去的,是千里迢迢從漢口鎮趕來嶺南的穆家父女三人。他們父女三人,
    再也不是船家人的打扮,而是深山獵人的裝束,不走繁華市鎮,專走荒山野嶺,偏
    僻鄉村,不引起任何武林人士的注意。
    
      這一天,穆老爹帶著婷婷和娉娉走到了春光明媚的金雞嶺上,嶺南這時是群峰
    披翠、百花盛開,殷紅的杜鵑花,宛如一片紅霞,鋪滿在山坡上、水溪邊,將一條
    清清的山溪水,映得如天上彩虹般的美麗。穆家姐妹是第一次來到嶺南的地方,看
    見這一天上人間的美景,驚喜極了。要不是她們心中懷著對聶十八不幸的悲痛,她
    們準會像一雙彩蝶在山坡上、水溪邊傍飛奔歡躍。驀然,她們在不遠處的山坡石筍
    林中,看見一個大怪物,如球似的在石筍林中飛旋、穿梭著,令人驚異的是,這個
    球狀的大怪物,在石筍林中來往飛旋的盤旋時,其速如電,不但沒碰上任何一根從
    綠茵草地上冒出的尖尖石筍,也沒有碰到石筍林中的一些疏木林。
    
      穆家姐妹驚訝極了。婷婷問穆老爹:「爸爸,這是什麼怪獸的?能懸空在亂石
    、疏林中亂飛,我們不是碰上了妖怪吧?」
    
      穆老爹也一時看不清楚是什麼怪物,也感到愕異,似乎這會飛的圓怪獸有短短
    的手和腳,搖搖頭:「我也不清楚,想不到嶺南這個奇異的地方,有這等怪獸的。」
    
      婷婷說:「爹爹,我們走過去看看,看它到底是什麼怪獸的。」
    
      娉娉說:「我們先別過去,看清楚些再過去不遲,看看它會不會傷人的。」
    
      說著,對面山坡石筍中飛旋的圓怪物,像發了怒似的,一連撞碎了四五條石筍
    ,發出驚天動地的響聲,碎石四濺飛灑,穆家父女三人又看得駭然:這會飛的圓怪
    物,似乎力大無窮,一身筋骨硬如精鐵,碰石石碎,撞樹樹折。驟然,這怪物直朝
    穆家父女三人飛旋地奔過來了。穆家父女三人不由大吃一驚。穆老爹說:「小心!
    這怪物會傷人,別讓它撞著了!」
    
      穆家姐妹將劍拔出來,準備迎戰這圓怪獸。她們一下看見這怪獸有張圓敦敦的
    笑臉,嘻嘻地笑著,在她們面前驟然停了下來。穆家父女三個一時又傻了眼:這個
    圓球似的怪物,竟然是一個肥胖的侏儒,手腳粗短,頂多三尺高,這麼一個畸形的
    怪人,身粗肚圓,簡直像個大肉球,但他的武功卻十分怪異。首先是婷婷睜太了眼
    問:「你是人還是妖?」
    
      「我怎麼是妖了?」
    
      「那你是人了?」
    
      「我五官齊全,有手有腳,當然是人啦!小姑娘,你們是從哪裡跑來的?敢偷
    看我在山坡上練功。你們知不知道,凡偷看我練功的人,沒有一個能活著出去。」
    
      「你想要殺我們?」
    
      「這樣吧,你們想不死的,就留下來,陪伴我的寶貝女兒玩,我就不殺你們了
    !」
    
      「我們不答應呢?」
    
      「那你們只好死了!」
    
      婷婷揚揚眉:「你能殺得了我們麼?」
    
      「嘻嘻,那麼說,你們的武功很好了?好呀!那我就看看你們武功怎麼高。」
    
      矮怪物說完,身軀一跳起,似流星般的就向穆家姐妹撞來。娉娉和婷婷以極俊
    的輕功閃開。矮怪物「咦」了一聲:「小姑娘,你們的輕功很不錯啊!這更好玩了
    ,來來,我們再來一下。」
    
      矮怪物說完,身軀一彈而起,挾帶著一般凌厲的勁風,招式怪異,武林少有,
    以自己的身軀作為大錘兵器,旋轉似地直向穆家姐妹撲來。
    
      婷婷和娉娉相視一眼,身似矯燕,雙雙飛散,驟然齊回,人到劍出,分左右直
    刺怪物,宛如兩條游龍,破雲而出,矯捷如電。怪物招式怪異獨特,竟然從兩道劍
    光中滑溜溜閃開滑過去了,又倏然驟轉,撲擊她們。
    
      穆家姐妹更似空中疾燕,閃避時同時進招。她們家傳的越女劍法,不但劍法上
    乘,更有奪天地造化之功,奇變莫測,不擊則已,一擊必中,單是擊出的劍氣,也
    可傷人,就是當今武林的任何一位一流的上乘高手,與她們姐妹交鋒,恐怕也難以
    取勝。何況她們是雙劍合壁,那怕就是二三十年前,一代人間奇俠黑鷹慕容智出手
    ,也會有一番龍爭虎鬥,不上百回合,勝不了這一對穆家姐妹。這個圓怪物就是武
    功再怪異,怎能接得了穆家姐妹的雙雙出擊?所以在四五個回合之後,她們就逼得
    這怪物的溜溜的打轉轉了。要不是他的奇招怪式和一身真氣奇厚,穆家姐妹的劍鋒
    ,早已劃傷他了,那裡容得他這麼的跳來跳去?
    
      穆老爹在旁看得清清楚楚,心裡有幾分想到這恐怕是嶺南雙奇中的一奇,連忙
    說:「丫頭!千萬不可傷了他。」正因為這樣,穆家姐妹才劍下留情,只逼得他不
    能脫身,在山坡上跳來跳去的躲避,無法出招了。
    
      怪物最後一個蹦跳,跳到一塊岩石上去。穆家姐妹還想進擊,怪物連忙搖手說
    :「好了!好了!我們不再玩了!我,我給你們兩個厲害的小姑娘累死了!」
    
      穆家姐妹也停了手。婷婷問:「你不是要殺我們嗎?」
    
      矮怪物睜大了眼:「我幾時說過要殺你們了?」
    
      「什麼?你說過的話不算數?」
    
      「哎!不是不算數,因為往往我自己說過了什麼話都不知道。」
    
      娉娉問:「你還要不要我們留下來?」
    
      「要是你們留下來,那就太好了!」
    
      婷婷說:「矮冬瓜,你還想我們留下來?」
    
      「想啊!怎麼不想?只是我沒辦法能將你們留下來。我想我的老婆大人,她會
    有辦法將你們留下來的。」
    
      「你老婆大人?」
    
      「對對,就是我老婆大人,你們要不要我叫她來?」
    
      突然,一條黑影,從山峰上直飄下來,轉眼便到了山坡上,說:「不用叫,我
    來了!」
    
      穆家父女一看,又怔往了,這是一位瘦瘦高高的婦人,身長臉也長,與矮怪物
    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婷婷想問,穆老爹連忙喝住:「婷丫頭,不可對前輩無禮!」
    跟著上前拱手說,「在下要是沒看錯,兩位就是江湖上人稱的嶺南雙奇了,我們父
    女三人,是特意前來拜訪兩位的。」
    
      黑羅剎剔起眼眉問:「你們有什麼事要來拜訪我們?」
    
      「我們是因為聶少俠遭遇不幸的事,前來詢問一下。」
    
      矮羅漢愕異了:「你們也是來問那傻小子的事?」
    
      「是!」
    
      黑羅剎警惕地問:「你們是那傻小子的親戚?還是他的朋友?或是來打聽藍美
    人的下落?」
    
      「兩位別誤會,我們是聶少俠的朋友。」
    
      婷婷忍不住了:「再說,聶少俠身上根本就沒有什麼藍美人,是無辜遭人冤枉
    !」
    
      黑羅剎又打量了他們父女三人一眼,點點頭:「你們就是穆家父女吧?」
    
      穆老爹微怔,「兩位怎麼知道我們姓穆了?」穆老爹感到自己父女三人,一向
    不以真面目在江湖上出現,除了鬼影俠丐、邢天燕和聶十八知道外,可以說武林中
    沒有人認識自己。這次前來嶺南,化妝成深山獵人,目的就是不想任何江湖人知道
    ,而遠在嶺南的黑羅剎,卻怎麼知道了。難道是聶十八說的?不會,聶十八是位信
    人君子,絕不會是他說出來。黑羅剎警惕的心放下來了。初時她在山峰上遠遠看見
    丈夫與兩位少女比武交鋒,以為是七煞劍門的人上門尋仇來了。現在一聽說他們是
    穆家父女,不由放下心來。穆家父女,在江湖上沒聽人說過,也不知是什麼人,但
    由神秘黑豹口中說出,說他們會和鬼影俠丐吳三的來找麻煩,就不會是一般人了。
    就是當今武林有名望的人物,黑豹也不屑一提,由他說出來,可見份量極重。她在
    山峰上見穆家姐妹劍法精湛無比,達到人劍合一的最高境界,想到就是自己出手,
    也未必能取勝,不禁心頭凜然,何況少女身旁的一位老者,還沒有出手哩。要是他
    們是七煞劍門的人,今日有一番惡戰了。說不定令自己夫婦在嶺南的威名一夕掃地
    。現在見他們是鬼影俠丐一類的人物,只不過前來詢問聶十八的生死而已,便換了
    笑臉說:「既然三位是那傻小子的好友,清到寒舍坐下細談。」
    
      穆老爹一揖說:「在下父女,正想到貴府拜訪。」
    
      黑羅剎似乎對穆家父女特別的破格接待,看來武林中、江湖中,還是以武功高
    下來分別,要是一般的武林人士,黑羅剎三兩句便打發他們離開了,怎會邀請他們
    到家裡坐的?」
    
      穆家父女跟隨嶺南雙奇來到了他們的家裡。一進柴門,矮羅漢就高喊:「乖乖
    女,又有客人上門啦!快燒水泡茶。」
    
      「哎!」山鳳在屋裡應著,似小鳥般撲了出來。她一見穆老爹和穆家姐妹,高
    興得睜大了一雙美麗的眼睛:「爹!娘!這是哪一位大伯和兩位妹妹的?」
    
      矮羅漢笑道:「這是穆大伯和穆家姐妹。乖女,你快來拜見他們,穆家姐妹的
    武功好極了,連你爹也不是她們的對手。」
    
      山鳳怔了怔:「爹!你和她們交過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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