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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 豹 傳 奇

               【第三十回 蒙面女俠】
    
      上回說到,珍妹子向蘇三娘報告說,有人來踩盤子了。蘇三娘皺皺眉:「是哪
    一起人前來踩盤子?」守門弟子說:「是望城那個姓陳的帶了兩個面目陌生的大漢
    來。」
    
      「什麼?又是他帶人前來鬧事?」
    
      「是!他們聲言,掌門再不出去,他們就要殺進來了。」
    
      「好!我去看看他們是什麼人。」
    
      鬼奴說:「三姐,我也跟你去。」
    
      「妹妹,我不想你捲入我們的是非中去。」
    
      「三姐,我只想去看看,增長見識。」
    
      「妹妹既然這樣說,那我們一塊去。不過妹妹千萬別出手.讓我來打發他們好
    了。」
    
      「三姐,我什麼也不懂,正想學學三姐怎樣打發兇徒的。」
    
      珍妹子和蘇三娘其他手下弟子聽得十分驚訝,掌門人與這位武功奇高的蒙面女
    子原來是姐妹?怎麼從來沒聽掌門人說起的?掌門人有這麼一個妹妹,今後何愁其
    他人上門挑釁鬧事?面上不由露出了欣喜之色。
    
      鬼奴隨蘇三娘來到大廳上,一看,已有兩三個金刀門的人重傷倒在地上了。蘇
    三娘的得力副手余少峰,正率領四名弟兄與來人奮力交鋒,卻已處於下風。蘇三娘
    看得心頭大怒,仍強忍下來,厲喝一聲:「給我在手!」
    
      雙方見蘇三娘來了,各自躍出圈子。余少峰忿忿不平他說:「蘇掌門,他們…
    …」
    
      「余兄,我知道了,你命人先將受傷的弟兄扶下去醫治,這裡由我來應付他們
    。」
    
      「是!掌門。」
    
      余少峰忍著一肚子火,叫人將幾個受傷的弟兄扶下去了。在金刀門中,除了蘇
    三娘,武功就算他最好的了,仍不敵來人,可見來人不是一般泛泛之輩。
    
      一個白面的中年僅子冷冷他說:「姓蘇的,我還以為你不敢出來,你終於出來
    了!」
    
      蘇三娘怒視他一眼:「上兩次給你的教訓,仍不知侮改麼?還再帶人上門鬧事
    ?這一次,你傷了我門派的人,看來就不那麼容易能出這門了。」
    
      鬼奴一看這白面漢子,不由怔了怔,這位白面漢,不正是三年多前望城的那一
    個陳家惡少麼?看來蘇三娘出手相救自己,而與他結下了仇怨。這是因自己而起,
    自己可不能袖手旁觀,令蘇三娘難做人。
    
      這時蘇三娘已向那兩位大漢拱手相問:「兩位英雄,高姓大名?」
    
      其中一位麻衣漢子傲慢他說:「姓蘇的,廢話少說,老子是代陳老弟向你討回
    公道。」
    
      另一個白衣漢子說:「我們是江西武功山火雲道長的弟子,現在陳老弟是我們
    的人了,所以前來代他討個公道。」
    
      蘇三娘一聽江西武功山火雲道長,心頭一下凜然起來,火雲道長,可以說是江
    西一地有名的武林高手,人在黑、白兩道之間,亦正亦邪,不但武功好,而且為人
    極富心計。想不到姓陳的竟投靠了他。怪不得他敢再次上門來鬧事了,原來有了這
    麼一個大靠山。便問:「你們想怎麼討回公道?」
    
      麻衣漢子說:「我們要求不高,只要你備上紅花大禮,親自到望城我們陳老弟
    家公開賠禮道歉,向武林公佈,今後永不再犯望城陳家。」
    
      蘇三娘冷冷他說:「要是我真的有錯,這個要求也並不為高。」
    
      「你傷了我們的陳老弟,令他臥床一年多,還沒有錯?」
    
      「兩位怎不問問姓陳的,為什麼我會傷了他嗎?」
    
      「老子不管你們過去的是非曲直,這個條件是答不答應?」
    
      「我要不答應呢?」
    
      「那你就別怪我們凶狠手辣,老子要大開殺戒,令金刀門從此在武林除名。」
    
      姓陳的哼了一聲:「金刀門是西域陰掌門的餘孽,早就應該在武林除名了。」
    
      「鬼奴這時再也忍不住了,站了出來,對姓陳的說:「我看你早就應該在人世
    除名才是。」
    
      蘇三娘說:「妹妹,你別……」
    
      鬼奴說:「三姐,你別勸我了,這事因我而起,由我來解決才是,不關你三姐
    的事。」鬼奴又轉頭對姓陳的問:「你知道我是誰?」
    
      姓陳的愕然:「你是誰?」
    
      看來姓陳的和兩位火雲道長的弟子,一到長沙,便上金刀門尋仇了,並不知道
    鬼奴在鴻運客棧的事。
    
      「我就是三年前在望城受你欺凌的那位江湖賣藝女子,當年蘇女俠路見不平,
    才不得已出手相救。」
    
      「什麼?是你?」
    
      「想不到吧,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再來長沙?」
    
      「來找我?」
    
      「不錯!我一來向蘇女俠蘇三姐叩謝相救之恩;二來就是找你這惡徒雪恨,想
    不到你卻自己找到這裡來,不用我去望城找你了。」
    
      「憑你一個人?」
    
      「我沒有你這般沒出息,要求他人代你出手。」
    
      「當年,你們夫婦兩人,也不是我的對手,現在憑你一個人,有什麼本事在大
    爺面前吹牛。」
    
      「憑我一個人就足夠了,你是想在這裡動手,還是到城外野郊決一高下?因為
    我不想再給蘇三姐添麻煩。」
    
      「不行,我今天不但不放過你,也不放過姓蘇的。」
    
      「那你是要在這裡動手了!」鬼奴轉向武功山火雲道長的兩弟子說:「你們不
    是要代他討回公道嗎?別說你們沒有什麼公道可言,要討,一齊向我討好了,別去
    找蘇三姐。」
    
      麻衣大漢不屑地說:「你連我們的陳老弟也服不了,值得老子出手嗎?」
    
      「那也好,我打發了這姓陳的,再來打你們也不遲。」鬼奴對姓陳的喝聲:「
    你出手吧!」跟著又對蘇三娘說,「三姐,請閃開,小妹要是不行,你再出手吧!」
    
      蘇三娘只好閃到一邊說:「妹妹,那你小心了!」
    
      姓陳的見鬼奴有恃無恐,心下奇異:難道這江湖女子三年來練成了一身過硬本
    領?但老子這三年來也沒有自過,拜火雲道長為師,學到一門劍法,不信就勝不了
    你這個跑江湖的臭婊子。於是,他一劍朝鬼奴揮出:「臭婊子,你受死吧!」
    
      姓陳的不說「臭婊子」三個字猶可,一說,更激起了鬼奴的怨氣。過去,她在
    江湖上四處實藝為生,每到一處,都受盡當地一些惡霸、豪強、流氓們的欺侮凌辱
    ,有的甚至要鬼奴陪他上床,才准在當地賣藝。望城姓陳的,就是這一類的惡霸。
    這「臭婊子」三個字,惹起鬼奴的殺意了。
    
      鬼奴閃過他這一劍,他第二劍也橫掃而來,招式不錯,也算得一門上乘劍法,
    可是不但內力不足,連火氣也不夠。鬼奴閃過了他兩招,再也不留情了,一招流雲
    飛袖發出,不偏不倚,正正擊中了他右手腕的一處穴位,一聲清脆的「啪」聲,不
    但將他手中的刀擊飛,連手腕骨也碎裂了。他呀的一聲還沒有喊出,鬼奴衣袖又拂
    出,「啪」的一聲,拂斷了他左腿的脛骨,他慘叫兩聲,痛徹心肺,一下癱倒地上。
    
      鬼奴這一招連環流雲飛袖功,令姓陳的右手骨、左腿骨同時骨斷,不啻已廢去
    了他一身的武功。也幾乎在同時,鬼奴接過了他飛出的劍,要去割他的脖子。蘇三
    娘看得大驚,急叫喚:「妹妹,請手下留情。」
    
      蘇三娘怕在自己地頭出了人命,長沙官府中的人來追究;二來也不想由此得罪
    了火雲通長,他可是個難惹的魔頭。
    
      鬼奴停住手問:「三姐,你為這惡徒求情麼?」
    
      「妹妹,饒他一死吧!」
    
      同來的那兩位武功山的弟子,仍在傻著眼,不知道陳老弟右手左腳骨一下俱斷
    ,因為鬼奴出手太快了,簡直看不清楚。他們只見鬼奴身形轉動,兩袖飄飛,陳老
    弟手中的劍便莫名其妙地脫手而飛,轉到了蒙面女子的手中了。他們從來也沒有見
    過如此功夫的,只見蒙面女子衣袖揮動,不見她出招,正在納悶,怎知道這正是武
    林中極為上乘的流雲飛袖功?就是蘇三娘,也沒有見過,但卻知道這就是流雲飛袖
    ,只有一身內力深厚的人,才能使得出來。
    
      這兩個所謂武功山的高手,怔了一會後,聽到姓陳的連連呼痛,坐在地上站不
    起來,慌忙奔過去問:「陳老弟,你受傷了?」
    
      「哎喲!我的手腳骨都斷了!」
    
      「什麼?你的手腳骨都斷了?」
    
      「是啊!我好痛,你們快給我殺了她!」
    
      這個姓陳的惡徒,仍不知自己的一條命,不是蘇三娘求情,早已去了鬼門關,
    現在還想殺鬼奴報仇。
    
      這兩條漢子仍弄不清楚陳老弟怎會手腳骨都斷了,他們提劍問鬼奴:「你用什
    麼暗器或妖法將我陳老弟的手腳都弄斷了?」
    
      鬼奴說:「我沒有殺他,已算好的了,你們是不是要給他討個公逍?那就齊上
    吧!」
    
      麻衣漢子對白衣漢子說:「這妖女會施放暗器,我們別跟她講什麼江湖規矩,
    齊上!」
    
      於是他們雙雙齊上,雙劍交鋒,齊向鬼奴刺來,出劍迅速,疾如電閃。鬼奴以
    樹搖影動之步法,從他們交叉的劍鋒中閃出來了,跟著以武當派的太極兩儀劍還招。
    
      火雲道長的火雲劍法,也算上乘劍法,但太極兩儀劍法,更是名門正派的上乘
    劍法,以鬼奴深厚的內力使出,足可以與當今的武當派掌門人爭上下。蘇三娘在旁
    看得又疑惑不解:怎麼妹妹會武當派的劍法?她難道是武當派的弟子?不可能,她
    從來沒說過自己是武當派的弟子,一身絕學,是得自那位世外高人所傳授,莫非那
    位世外高人,就是武當派的前輩?要是這樣,那妹妹的流雲飛袖功又是怎麼一回事
    ?難道這位世外高人精通各門各派的武功?想不到妹妹大難不死,而有如此大福,
    碰上了這麼一位世外高人。
    
      蘇三娘正疑惑時,只見劍光掠過之後,武功山兩位所謂高手,雙雙同時中劍倒
    地,原來鬼奴在四五招過後,一招星換斗移的太極兩儀劍招,借力打力,將麻衣漢
    子刺來的劍,引去擊中白衣漢子,幾乎在同時間,白衣漢子的劍又刺中了麻衣漢子
    手腕的命脈,因而他們變成了雙雙同時中劍倒地。
    
      鬼奴一聲冷笑:「以你們這樣的武功,也敢來金刀門鬧事,太不自量了!殺了
    你們,污了我們手,你們給我快滾出去!」
    
      麻衣漢子瞪大了眼問:「你是武當派的弟子?」
    
      「誰說我是武當派的弟子?」
    
      「你不是,怎會太極兩儀劍法?」
    
      「只有武當派的人會,別的人就不準會嗎?告訴你們,你們今後想尋仇的,只
    管來找我好了!要是你們敢再動一動金刀門的人,讓我知道了,別怪我去望城將陳
    家大院夷為平地,就是你們的什麼火雲道長,我也會去武功山揪下了他的腦袋來!
    」鬼奴說完,暗運內力,將手中的一把長劍,震得寸寸皆斷,跌落一地。
    
      這不單使來鬧事的人震驚,連金刀門的人也看得駭然失色。蒙面婦人如此的功
    力,即使是當年的青衣狐狸莫紋,也不過如此吧。
    
      鬼奴又喝叱一聲:「你們還不給我快滾出去?是不是想我殺了你們?」
    
      姓陳的和兩位漢子,早已驚得面如土色,互相扶持,狼狽地耷拉著腦袋走了。
    麻衣漢子和白衣漢子傷勢並不重,可以行走,傷勢較重的是姓陳的惡徒,他們來到
    湘江邊,急忙雇了一條船隻往望城而去。到了望城,麻衣漢子嚥不了這一口氣,和
    白衣漢子立刻動身趕回武功山,向師父火雲道長告狀去了。
    
      鬼奴將鬧事者打發走後,蘇三娘、余少峰等人都來向她逍謝。鬼奴說:「三姐
    ,你這樣說,就顯得我們生分了。其實這事都是因我而起,從而連累了三姐。我將
    他們打發掉,是應該的。三姐又何必言謝?反而我應該向三媚道歉才是,」
    
      「妹妹,我們大家都不說了。來,我和妹妹到內院裡坐下說說話,以後妹妹就
    在我這裡住下,別去住鴻運客棧了。」
    
      「三姐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不能在長沙多逗留,或者這三兩天就要離開
    。」
    
      「哦?妹妹不能在長沙多住幾天麼?」
    
      「不不,我有些個人恩怨,要去處理的。」
    
      「妹妹有什麼個人恩怨?要不要姐姐幫助?」
    
      「不不!三姐千萬別捲進來,且我更不想將三姐牽扯進去。三姐,要是沒別的
    事,我就告辭了。」
    
      「妹妹這麼急就走?」
    
      「請三姐原諒。以後有機會,我必當再來探望三姐。」
    
      蘇三姐見鬼奴去意已決,恐怕留也留不住,便說:「妹妹既然有事他往,我也
    不敢強留了,但願妹妹今後多加小心。我有一句話,不知妹妹願不願聽?」
    
      「三姐請說。」
    
      「妹妹,我們在江湖上行走,得饒人處且饒人,冤家宜解不宜結。」
    
      「三姐的忠言,小妹銘記在心了!」
    
      蘇三娘一直送鬼奴出街口,大家才揮手告別。
    
      鬼奴一回到鴻運客棧自己所住的庭院,滿妹子似小鳥般飛了出來,說:「蒙女
    俠,有人來拜訪你了。」
    
      鬼奴以為是自己的主人來了,急問:「他現在哪裡?」
    
      「我告訴他,說你去拜訪蘇掌門了,不在這裡。」
    
      「那他呢?」
    
      「他走啦!說等會再來。」
    
      「滿妹子,來人是不是一位老人家?」
    
      「老人家?不是啊!是我們長沙府的田捕頭。」
    
      「田捕頭?」鬼奴愕然,「他來找我幹嗎?」
    
      「不知道,大概是極羨慕你的武功。蒙女俠,你不知道,外面打聽你的人多哩
    !就是客棧裡的一些客人,也拉著我問七問八的。」
    
      「他們問些什麼?」
    
      「問蒙女俠是從哪裡來的,是哪一門派的弟子,來長沙幹什麼等等。」
    
      「你怎麼說?」
    
      「我呀,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你是蒙女俠。」
    
      「滿妹子。以後不論什麼問起我,你都說不知道,有人來見我,除了一位穿青
    袍的老人家外,你一概回絕他們,說我不想見客。」
    
      「田捕頭也不見嗎?他可是官府中的人,經常到各家店棧裡查房的。呀!蒙女
    俠,田捕頭他已經來了。」
    
      鬼奴回頭一看,果然見一位捕頭摸樣,帶著兩名佩刀的捕快,朝自己走過來了
    ,自己想不見也不行了。官府中人,不可與他們交往,但千萬不可得罪了他們。
    
      田捕閒早已趨前過來,向鬼奴拱手說:「在下田某,久仰女俠大名,特來拜訪
    。」
    
      鬼奴襝衽說:「不敢!田大人,請到裡面坐。」
    
      「女俠請!」
    
      他們走進大廳,分賓主坐下。滿妹子奉上茶後,鬼奴問:「田大人光臨,不知
    有何見賜?」
    
      「女俠千萬別這樣說,在下此來,不過以當地主人身份,特來拜訪女俠而已。」
    
      「多謝田大人。」
    
      鬼奴仍不明白田捕頭的來意。她哪裡知道,堂堂一府的捕頭,起碼也是宮居七
    品,等於各縣縣大老爺的職位。一般的武林中人和江湖豪客,捕頭根本不屑去理睬
    ,只有武功奇高、名動江湖的知名人士,捕頭才降等前來拜訪。來拜訪的目的只有
    一個,就是希望來人千萬別在自己管轄的地方生事,更不可鬧出人命案子來,以免
    增加自己的麻煩。鬼奴並不是江湖。上的知名人物、更不是什麼成名的英雄,但由
    於鬼奴在鴻運客棧亮出那兩手驚世駭俗的武功,驚動了長沙城內外,也驚動了田捕
    頭,擔心鬼奴是前來尋仇找麻煩的,所以親自前來拜訪。表面上是客氣的請求,實
    際上是一個警告,就是不可在長沙府生事。
    
      鬼奴過去只是一個江湖買藝人,是最為官府中人看不起的下層人物,差役們從
    來沒有什麼好臉色給他們看,動輒不准他們在街頭上賣藝,將他們趕出城外去。鬼
    奴可以說是看慣了這類差人的臉色,她現在雖然不明白田捕頭的真正來意,但從田
    捕頭的神色中看出,似乎有什麼話要向自己說了,並不是來拜訪那麼簡單。便問:
    「田大人,有什麼話,請直說好了,對小婦人用不著客氣。」
    
      「女俠既然這樣說,在下就直說了,在下不想詢問女俠從何而來,也不想打聽
    女俠過去在江湖上的恩恩怨怨。只求女俠不要多管閒事,在長沙鬧出什麼事來。這
    樣,女俠就賞了在下的面子,使在下有一口平安飯吃。」
    
      「田大人以為小婦人是一個為非作歹之輩和兇惡之徒了?」
    
      「不敢!在下看得出來,女俠是俠義道上的人物,不是什麼強粱之徒。在下只
    求女俠別多管閒事,一切按王法來處理,別叫在下難以做人。」
    
      「要是有人來欺負我怎麼辦?」
    
      「以女俠的武功,長沙府一帶,又有誰敢來招惹女俠了?再說,在下自會派出
    人手在女俠四週一帶巡邏,令一些宵小之徒.不敢來冒犯女俠。」言外之意,鬼奴
    今後在長沙府的一切行動,都在官府人的監視下了。
    
      鬼奴說:「那令田大人費心了!」
    
      「女俠別客氣,維護女俠的安全,在下有這樣的職責。」
    
      「田大人還有什麼賜教的?」
    
      「不敢!在於不敢過多的打擾女俠,就此告辭。」
    
      「那我不送啦!」
    
      鬼奴將田捕頭等一行人送出庭院,轉入樓閣。滿妹子正在收拾茶盞,貝鬼奴進
    來,好奇地問:「蒙女俠,田捕頭來找你有什麼事了?」
    
      「他擔心我的安全,派人來保護我了!」
    
      「真的?怪不得有官府的人,不時在這庭院四周出現哩!」
    
      「哦?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我認得出他們呀!」
    
      「滿妹子,他們是不是將我當成女大盜似的監視起來了?」
    
      「哎!這怎會的?世上有你這麼好的一個女大盜嗎?你是女大俠才對。要不,
    我們這裡的蘇女俠怎麼會敬重你的了」
    
      「哦?你又怎麼知道蘇女俠敬重我了?」
    
      「蒙女俠,你和田捕頭談話時,我有事去了鋪面一下,看見珍姨對掌櫃說,女
    俠在這裡的一切費用,全由金刀門付了,不得收女俠的一文錢。」
    
      「真的?」
    
      「是呀,珍姨還叫我好好伺候女俠,她也打賞了我一兩銀子哩!」
    
      鬼奴見滿妹子這麼天真、勤快、可愛,不由笑了:「滿妹子,我想休息一下,
    不論什麼人再來拜訪,說我一概不見。」
    
      「好的!我會叫他們不來打擾你的。」
    
      鬼奴便上樓去休息。可是她一進房間,便看見自己的主人已端端正正坐在房間
    了。她驚喜得想叫起來,黑豹「噓」了一聲,輕輕他說:「別大聲,不可驚動了任
    何人。」
    
      鬼奴立刻壓低聲音下來問:「爹!你幾時來了的?」
    
      「在你和田捕頭談話時,我已經端坐在樓上了。」
    
      「爹聽到我們的對話了?」
    
      「聽到了,鬼奴,現在你已經成為所有人注意的一個神秘人物,更成了官府所
    緊密盯蹤的人了。」
    
      鬼奴怔了怔,她從主人的語氣裡,隱隱感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問:「爹!是不
    是我做錯了?」
    
      「鬼奴,你並沒有做錯什麼事,是我不知道入住這麼一座獨門獨戶樓閣,還會
    有這麼一條規矩,從而亮出了你的武功,成了所有人注目的人物。」
    
      「我馬上就離開嗎?」
    
      黑豹想了一下說:「你休息後,吃過晚飯,就離開這裡,到湘江邊雇一條船,
    連夜北上洞庭湖。」
    
      「爹!那我去哪裡等你?」
    
      「不用等了,我會到你雇的船上的。」
    
      「爹!那我現在叫滿妹子通知店家,請他代我雇條船北上。」
    
      「不要這麼急,你休息一下再叫店家僱船也不遲。」
    
      「爹!你也在這裡休息吧!」
    
      「也好!鬼奴,你知不知道我會叫你離開長沙的?」
    
      「爹不是說有人注意我了嗎?」
    
      「其實有人注意你也用不著這麼急離開的,你大可以在長沙多玩兩天。」
    
      「那為什麼要連夜離開了?」
    
      「鬼奴,你知不知道那位田捕頭親自來拜訪你的目的?」
    
      「他擔心我會在長沙城裡鬧事。」
    
      黑豹搖搖頭:「他一點也不擔心你會鬧事,從他內心來說,他更希望你在長沙
    住下來。」
    
      鬼奴又不明白了:「爹!那為什麼?」
    
      「鬼奴,你知不知道你隔壁那座樓閣住的是什麼人?」
    
      「聽滿妹子說,他們是京師來的達官貴人,一住就是半個多月。」
    
      「不錯!他們是朝廷中的達官貴人,但不是一般的達官貴人,而是令文武百官
    見了也心裡打冷戰的東廠的一流高手。」
    
      鬼奴怔住了:「那不是朝廷的鷹犬嗎?民間傳說,他們全是一夥沒人性的野獸
    ,手段殘忍極了,要是有人落到了他們的手中,簡直就沒有活的希望。」
    
      「所以你成了他們極為注意的一個人。」
    
      「怪不揭爹叫我連夜離開長沙了。」
    
      「你知不知他們為什麼要注意你?」
    
      「為什麼?」
    
      「怕你壞了他們的大事。」
    
      「爹!我才不會去招惹他們,怎會壞他們的大事了?」
    
      「他們要活捉蘇三娘,吞下金刀門,令金刀門今後永遠在江湖上除名。」
    
      鬼奴睜大了眼睛:「蘇三娘冒犯他們了?」
    
      「蘇三娘為人機警小心,怎會去犯他們?」
    
      「那他們怎麼要對付蘇三娘和金刀門的?」
    
      「東廠要害一個人,還有理由可說嗎?」
    
      「爹!他們總不會無緣無故的吧?」
    
      「沒有什麼別的原因,主要是金刀門佔據了湖廣這塊肥肉,同時也想蘇三娘成
    為東廠的一隻鷹犬,成為他們殘害老百姓的一個害人工具。」
    
      「蘇三娘沒有答應他們?」
    
      「要是蘇三娘答應了他們,東廠這一批高手就不會化裝成各種各樣的人,從京
    師趕來這裡了。其中一個是東廠三大絕頂高手之一,人稱血掌印,因而揚名江湖,
    他就是滿妹子所說的京師的達官貴人了。論武功,他在三大絕頂高手中只名列第三
    ,其他兩個,一個是霸王刀;一個稱魔鞭王,以鞭法稱雄的崆峒派掌門人,也不是
    他的對手。」
    
      鬼奴不由關心起蘇三娘的安危了,問:「爹!這血掌印,蘇三娘能不能應付?」
    
      「可以說,蘇三娘根本就不堪他一擊。」
    
      鬼奴又怔住了:「既然這樣,他帶那麼多的人來幹什麼?」
    
      「他才不屑與蘇三娘交鋒,只派他手下的一名高手,就可將蘇三娘打發掉。」
    
      「那他來幹什麼?」
    
      「主要是對付湘西言家的僵死掌和丐幫長沙堂的堂主袖裡乾坤張振宇。」
    
      鬼奴茫然:「對付他們幹嗎?」
    
      「你不知道金刀門與湘西言家和丐幫結成聯盟麼?一方有事,兩方面都會來聲
    援。不過現在,血掌印主要是來對付你了。」
    
      「對付我?」
    
      「誰叫你亮出了一手武功,又去拜訪蘇三娘?現在他已視你為第一個勁敵,袖
    裡乾坤和湘西言家已退到次要的地位。但似乎他不想與你結怨,只希望你別多管閒
    事。鬼奴,這就是田捕頭來訪拜你的真正原因。」
    
      「田捕頭受他的旨意而來?」
    
      「要不,田捕頭怎會來拜訪你?其實,田捕頭在官府中來說,為人也不錯,與
    蘇三娘的交情也很好。但他不能不聽從上頭的話。因為跟他來的那兩位捕頭,並不
    是長沙府的真正捕快,是東廠的人,在監視著田捕頭。不然,田捕頭的一家大小,
    全都會遭殃的,會慘死在東廠人的刀下。所以田捕頭的原意是一點也不擔心你鬧事
    ,更希望你留下來多管閒事,相助蘇三娘。但他在東廠人的監視下,不能不這麼對
    你說,叫你別多管閒事。」
    
      鬼奴又怔了半晌,問:「爹!那我們怎麼辦?」
    
      「連夜離開。」
    
      「不管蘇三姐的事了?」
    
      「正因為要管,我們才要離開。」
    
      「爹!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這樣出面去管,首先就害了田捕頭,而目血掌印也首先會對付你。他就是
    勝不了你,也會纏住你使你不能去救蘇三娘。他們會在今晚至天明前,就要撲滅金
    刀門,活捉蘇三娘。」
    
      「那我們走了,又怎麼去救蘇三姐?」
    
      「鬼奴,我們與東廠人交鋒,絕不能露出我們的面目來,應講求方法,掩人耳
    目,你當著眾人的面離開了,令他們不再提防你。然後悄悄轉回來,埋伏在金刀門
    附近,伺機出手,然後便悄然而去。這樣,誰都不會知道是你幹的了。」
    
      鬼奴笑了:「爹!原來是這樣。」
    
      「所以你一定好好休息,吃飽飯,以便今夜的行動。」
    
      「是!」
    
      鬼奴休息一會,便對滿妹子說:「滿妹子,你對掌櫃說,請代我雇一條船,我
    用過晚飯後,便要離開長沙了。」
    
      滿妹子感到事出突然:「蒙女俠,你今夜裡就要離開麼?」
    
      「滿妹子,對不起,我本來想多住兩天的。剛才想起了一件急事,要去岳州、
    武昌等地走走,所以不住了。」
    
      「女俠不能明天一早走嗎?」
    
      「不不!我要趕時間,也貪圖夜裡行船涼快。你快去叫掌櫃的給我雇好一條船
    吧,我吃過晚飯便走。」
    
      「是!我就去。」
    
      「記住!我的離開,不想讓別人知道,更不想金刀門的人知道。」
    
      「好的。」滿妹子奔去告訴掌櫃了。
    
      鬼奴不想人知道,偏偏住在另一座獨門獨戶樓閣的血掌印首先知道了。他心中
    感到有些愕異:這蒙面女子怎麼突然要離開了?是不是田捕頭的話起了作用?還是
    她不想去招惹官府的人,一走了事?這樣更好,省得我要去提防她。他立刻叫人暗
    中盯蹤鬼奴,看看鬼奴是不是真的離開長沙了。
    
      鬼奴提前吃過晚飯,打點行裝,等候船家的到來。不久,掌櫃帶了一位船家而
    來,而且交還了鬼奴的那錠金元寶。鬼奴問:「我的船錢,你們沒給我付麼?」
    
      掌櫃說:「蒙女俠,船錢已有人給你付清了,一直是去到武昌府的。」
    
      鬼奴心知是蘇三娘代付了,也不再問是誰,便說:「我的離開,你告訴蘇女俠
    了?」
    
      「小人遵照女俠的吩咐,沒有告訴任何人知道。」
    
      「好!明天,你代我向蘇女俠致謝,說我行色匆匆,不及問她面辭了。」
    
      「是!女俠。」
    
      於是鬼奴便跟隨船家,出了城門,來到湘江邊登上船,連夜往北而去。東廠的
    盯蹤者,也駕了一葉輕舟,遠遠地跟蹤著鬼奴,直到鬼奴所坐的船過了望城,才掉
    轉船頭回長沙向血掌印報告。
    
      黑豹並沒有在船上出現,他和鬼奴早已約好了,在金刀門附近的一座開福寺高
    塔上相見。從高塔上,可清楚看到金刀門總堂的一切情景。
    
      船在夜色中駛到了樟樹鎮附近停泊,鬼奴便換過了一身夜行緊衣褲,除去斗笠
    ,仍蒙上半面黑紗,悄然上岸,施展輕功,直往長沙開福寺而去……
    
      血掌印聽了盯蹤者的報告,知道蒙面婦人的確離長沙北上,少了這樣一個勁敵
    ,更放心了。便決定深夜寅時初行動,卯時初結束,他認為打發金刀門的人,根本
    就用不了一個時辰,便可將蘇三娘活捉過來,帶到東廠在長沙設的一間刑堂,不怕
    蘇三娘不簽字畫押,必要時就殺了蘇三娘,今金刀門從此改換門面,在江湖廣掛金
    刀門旗號,實際上成了東廠在湖廣一個大據點,以掩護東廠人在湖廣一帶的暗中活
    動。
    
      是夜,午時過後,長沙城內外一片寧靜,就是連燈紅酒綠、管樂悠揚的妓院也
    熄了燈火,賭場也少了人,大街小巷,更無行人,只有巡夜的更夫,此外,便是一
    些神秘的人物在悄然行動。
    
      也在這最寧靜的時刻,暮然間有四五條黑影躍進了金刀門的總堂,給巡夜的武
    士發現了,立刻鳴鑼報警。鑼聲,在夜空裡顯得格外刺耳,幾乎驚動了半座長沙城
    。跟著有人叫喊:「有人來踩盤子了!有人來踩盤子了!」
    
      蘇三娘剛睡下不久,聽到鑼聲,立刻穿衣而起,帶了金刀出房,她的兩位貼身
    丫環,也佩刀而出。她問丫環:「什麼人又來踩盤子了?」
    
      「夫人!現在不清楚是什麼人。」
    
      「快!我們出去看看。」
    
      進來的四五條黑衣人見已驚動了金刀門的人,乾脆大模大洋地亮起了火把,一
    字排開。其中一個酒糟鼻大漢對巡夜的人說:「快!叫你們的蘇掌門出來答話。」
    
      蘇三娘帶人而來,一見這酒糟鼻,有點意外!「咦」了一聲:「姓耿的,又是
    你?」
    
      這酒糟鼻,姓耿名狄,江湖上人稱紅鼻老九,善使三截棍,與蘇三娘同屬西域
    陰掌門的四十八騎中的人,是第九騎的騎主,在山東袞州府一帶活動,為人十分霸
    道凶蠻,以三截棍法威震袞州一地。陰掌門在中原武林覆滅,碧眼老魔在天門山自
    殺謝罪天下,陰掌門各地的騎主,便成了過街老鼠。紅鼻老九為山東群雄追殺,他
    狼狽出走,逃到了京師,最後投靠了王公公,成為了東廠可怕的殺手之一。
    
      兩個月前,他來湘說蘇三娘加入東廠門下,投靠朝廷,與武林人士為敵,給蘇
    三娘婉言拒絕了。耿狄不悅地說:「廿八妹,我勸你還是想清楚一點,我們如果在
    王公公手下辦事,不但不會受人欺負,並可雄視朝野,傲立江湖。」
    
      蘇三娘說:「九哥,小妹寧可死,也不願成為東廠的鷹犬,與武林為敵。」
    
      「好好,廿八妹,你千萬別後悔了!」耿狄便含怒而去。想不到他今夜卻帶人
    來了。
    
      紅鼻老九耿狄說:「廿八妹,你今夜改變主意,仍可來得及。」
    
      「不然又怎樣?」
    
      「莫怪我九哥不講以往的情份,大開殺戒了!」
    
      「你這樣做,不怕天下人憤怒嗎?」
    
      「天下人才不管你我之間的閒事。八妹,我再告訴你,別指望丐幫的人來相助
    你,他們不但進不了城,而且也在我們的監視下,若敢輕舉妄動,也會落得個身首
    分離。」
    
      「我才不相信你的一派胡言。」
    
      「看來你是非得逼我出手不可了。」
    
      「姓耿的,若然我蘇三娘今夜死在這裡,我看你今後怎樣在江湖上立足。」
    
      「八妹,我可以再明白地告訴你,今夜的事情根本沒人知道。就是知道,也會
    以為是武林中的俠義人士要除掉陰掌門在中原的餘孽,不會有任何俠義中人伸手為
    你報仇的。所以我勸你還是想清楚才好。」
    
      「姓耿的,我沒有什麼可想的了。」
    
      「你就不憐惜跟隨你多年的弟兄們的生命?他們都會因為你,全變成了刀下之
    鬼。」
    
      這時,血掌印也出現了,他不滿地對紅鼻老九說:「還不動手?跟他們囉嗦什
    麼?」
    
      珍妹子不知厲害,朝血掌印說:「你是什麼人?敢這樣說話?」
    
      血掌印身旁的一位高手,突然出手,以快速的身法,一下欺近了珍妹子,將珍
    妹子拍得橫飛了出去!摔在石階上,一口鮮血噴出,再也爬不起來。
    
      血掌印同時喝聲:「給我全上,能活捉的活捉,不能活捉的,給我全砍了,一
    個也不准放出去!」
    
      耿狄首先直取蘇三娘:「得罪了!」三截棍向蘇三娘橫掃過來,蘇三娘急以金
    刀招架,回手反擊。
    
      其他四名黑衣大漢和跟隨血掌印來的人,全部向金刀門的人出手了。而血掌印
    卻背著手在一旁觀看。
    
      這個近乎殺人狂的血掌印,一向嗜血為樂,看到殺人便感到無比的暢快。
    
      以人數來說,金刀門的人無疑佔盡優勢,但武功卻無法相比。這一批東廠殺手
    ,一個個都能獨闖江湖,所以金刀門除了蘇三娘、余少峰等人還可以招架交鋒外,
    其他人就不行了。轉眼之間,金刀門的人傷亡不少。蘇三娘一邊與耿狄交鋒,一邊
    說:「弟兄姐妹們,你們快逃出去,別管我了!」
    
      血掌印冷冷他說:「逃?今夜裡,一個活口也不能逃出去,只能等著受死!」
    
      金刀門的人正在危急時,一條黑影從天而降,以不可思議的身法和手法,從一
    個殺手手中奪下一把劍,一連幾招,便立殺了三四個殺手,救了金刀門一些弟兄,
    跟著縱到蘇二娘和耿狄之間,輕出一劍,便將耿狄逼得躍了出去。
    
      雙方一時間全部驚訝了,來人是一位身手異常敏捷的蒙面女子,劍法精奇卻不
    是武林中各大門派的劍法,也不是太極兩儀劍法,是武林中所沒有一見過的劍法。
    這下連蘇三娘也驚異了,初時,她以為是鬼奴趕來救自己,但是來人所使的劍法卻
    與鬼奴不同,裝束也迥異,人嗎,更是看不清楚,只看見一對滿含殺意的眼睛,目
    光逼人。
    
      這位蒙面女子的突然出現,一時間令雙方都停止了交鋒。血掌印踱了上來,上
    下打量這女子一眼,心想:難道是已經離開了的那位什麼蒙女俠?她幾時轉了回來
    的?但細看之下,又似乎不大像,便冷冷地喝問:「你是誰?」
    
      「神秘女殺手!」
    
      這位蒙面女子說話的聲音略帶嘶啞,不像鬼奴的聲音。這一下,蘇三娘真正驚
    愕了。顯然這位自稱「神秘女殺手」的女俠.不是和自己姐妹相稱的那位江湖女子
    了,她是什麼人,怎麼會來救自己和金刀門的?
    
      血掌印又進一步問:「你來幹什麼了?」
    
      「殺人!」
    
      「殺我們?」
    
      「不錯!專殺行兇作惡的惡徒和無恥之輩的野獸。」
    
      血掌印大怒:「呼」的一掌扣也,即使在夜裡火光之下,手掌殷紅如皿,掌力
    驚人,對手只能閃避,絕不敢接招。誰知蒙面女子輕出玉掌,以巧妙的掌法,竟然
    將血掌印這一聲極威極猛的掌勁,化解於無形無影之中。
    
      蘇三娘看得又驚震了,這不是慕容家的分花拂柳掌法麼?難道是青衣狐狸莫紋
    女俠來救自己了?因為這一掌法,是慕容家的絕技之一。
    
      血掌印也一時驚震:「你是青衣狐狸莫紋?」
    
      「什麼莫紋莫路,我是神秘女殺手,只懂得殺人。」
    
      血掌印身邊一個手下說:「印爺,她絕不可能是青衣狐狸,青衣狐狸屬下曾見
    過,也曾聽過她說話,不會像她似烏鴉般的嗓子。」
    
      血掌印一臉驕橫他說:「就是青衣狐狸來,老子也不看在眼裡。上!你們去打
    發了蘇三娘等人,我來打發她好了。」說著,他又是一掌朝蒙面神秘女殺手拍出。
    
      其實來人正是鬼奴,黑豹給她眼下了一顆藥丸。令她聲音一時變得嘶啞起來,
    目的就是讓任何人也不知道,使東廠的人今後無從追尋。
    
      血掌印不愧是東廠三大絕頂高手之一,有數百次臨敵交鋒的經驗,掌法精湛,
    內力渾厚,掌掌拍出,聲威驚人。鬼奴雖然身懷太乙門幾門絕技,但實戰經驗不及
    血掌印,加上鬼奴是第一次與這麼一位一流的上乘高手交鋒,免不了有點心怯。但
    她的樹搖影動身法,卻令血掌印凌厲的掌勁招招落空;若以劍反擊,又為血掌印深
    厚的功力震偏了,所以一時間,兩人交鋒難分上下,糾纏了在一起。
    
      另一邊,蘇三娘等人漸漸招架不住了,蘇三娘猶可招架耿狄,其他人根本招架
    不了如狼似虎的東廠殺手。七個殺手,似虎狼撲入了羊群,又令金刀門的人死傷不
    少,連余少峰也身受兩處刀傷,拚死在奮戰。
    
      這時,又一條黑影臨空而來,這是黑豹趕來了,他一出手,就將四個殺傷人最
    多的凶狠殺手,拍得橫飛了出去,摔下來時,一個個全變成屍體。他一下縱到鬼奴
    面前,對鬼奴說:「你去打發那三個殺手,這個血掌印,交給我了!」
    
      「是!」鬼奴躍出身來,便去直取耿狄。她對蘇三娘說:「蘇掌門,你去相助
    你的手下。」說時,一連三招,就將耿狄殺得手忙腳亂,最後一劍,就將這紅鼻老
    九的一條手臂削了下來,順勢一腳,不但將他踢飛了,同時也封了他的穴位,叫他
    臥在地上不能動彈。
    
      在同一時間內,血掌印見又來了一位蒙面黑衣人,轉眼之間,將自己的手下,
    東廠內四名好手,像丟廢物似的扔了出去,武功之高,比神秘女殺手有過之而無不
    及。眼下他又代替了蒙面女殺手來對付自己,驚問:「你又是准?」
    
      「神秘殺手黑豹!」來人聲音蒼老。
    
      「什麼?又是神秘殺手?」
    
      「唔!今夜是你的死期到了!」
    
      血掌印怒得一擊去,蒙面黑豹毫不閃避,任由血掌印一擊在自己的心胸上。血
    掌印不由嘿嘿冷笑,心想:什麼神秘殺手黑豹,老子還以為你武功極高,原來是一
    個不會閃避的老廢物,武功還不及那個神秘女殺手。你中了老子這一掌,就算你內
    力再厚,不死也重傷,胸口留下一個殷紅如血的掌印,沒有一年的臥床時間,不能
    消除掌印。
    
      血掌印滿以為這一掌必然將對手擊倒在地。可是他一下感到自己拍中的不是人
    體,而是拍在一道無形氣牆上,自己反給震得連連後退幾步,才能站穩腳跟,整條
    右臂,幾乎全麻木了,已不由自己指使。
    
      黑豹一聲冷笑:「你這樣的武功,也想來踩平金刀門?簡直是太不自量了!」
    
      血掌印自行走江湖以來,從來沒遇到過武功這般深奧莫測的對手,要是金刀門
    有這麼兩位高手在暗中保護,別說不能奪取過來,恐怕連自己的性命也難保。他驚
    駭地問:「前輩到底是哪一派的高人?」
    
      「老夫無門無派,要說有,叫神秘殺手派好了,你去死吧!」黑豹說時,一袖
    拂出,一道衣袖勁風直擊血掌印,迅若急光流電,血掌印想避也來不及了,一聲慘
    叫,當場斃命,仰面倒臥在血泊中。
    
      這時,鬼奴也將那兩個東廠殺手殺死了,黑豹對鬼奴說:「我們走!」
    
      鬼奴對蘇三娘說:「蘇掌門,今後你多保重了!」說完,便跟著黑豹一閃而逝
    ,消失在夜空裡。
    
      東廠這次來的十一位好手,包括領隊的血掌印,除了耿狄斷一條手臂能生還外
    ,其他十人,無一能生還。他們才是豎著而來,橫著出去了。
    
      黑豹和鬼奴一走,蘇二娘等人才從驚愕中醒過來,急叫喚:「兩位恩人請留步
    !」可是黑豹和鬼奴早已在夜空中杳如黃鶴,不見半點蹤影。而且金刀門沒有任何
    人有這麼好的輕功,能追得上他們。
    
      得救了的金刀門人紛紛問蘇三娘:「這兩位大恩人是誰?怎麼就走了?」
    
      蘇三娘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他們是誰,今後想報答他們也不可能。弟兄姐妹
    們,我們打掃戰場吧,將傷者扶下去好好醫治,死者厚葬,安撫死者的家屬。」
    
      金刀門的人正在打掃戰場時,門外人聲嘈雜,似乎又有一批人奔來了。蘇三娘
    大驚,以為又是東廠的人趕來。可是,首先奔進來的是丐幫長沙堂的堂主袖裡乾坤
    張振宇,他帶著本堂的一批高手,來相助金刀門了。
    
      張振宇原是丐幫江陵堂的堂主,由於長沙堂主年老引退,便將他調來了長沙府
    堂口。他一進門,見金刀門大堂前的廣場上死了不少人,金刀門活著的人也或多或
    少帶傷,一怔說:「我叫化來遲了!蘇掌門,是什麼人來犯你們?他們呢?走了?」
    
      蘇三娘不想讓這事張揚出去,說:「是一夥不明來歷的強人,個個武功極好,
    要不是來了兩位神秘的高人前來相救,恐怕我金刀門真的滅絕了呢。」
    
      張堂主又是一怔:「兩位神秘的高人?是不是一個叫神秘殺手黑豹?」
    
      蘇三娘也愕異:「張堂主,你認識這一位高人?」
    
      張堂主沒答,反問:「他來了這裡?」
    
      「是!」
    
      「現在呢?」
    
      「走了!什麼也沒有說,就走了!」
    
      張堂主說:「可惜!可惜!我叫化又來晚一步,無緣拜謝這位高人。」
    
      蘇三娘又是奇異:「張堂主,這是怎麼一回事?」
    
      張堂主一說,才知是這麼一回事。有人給他們送來一張字條,說今夜寅時,有
    人要血洗金刀門,叫丐幫的人快進城去救。張堂主頓時招集了十多名能飛越城牆的
    丐幫好手,正想出門,不料一下遭到了一夥不明來歷的人的伏擊,其中有兩三個武
    功極好的聯手圍攻張振宇。正危急時,一位蒙面黑衣人突然出現,自稱神秘殺手黑
    豹,出手幾招,就將那一夥強人打發掉,叫張振宇速進城救金刀門的蘇三娘。而黑
    豹身形一閃,也突然不見了。張振宇堂主說到這裡又說:「給這樣一阻,所以我們
    才遲來一步。」
    
      蘇三娘驚疑:「張堂主,你不認識這位高人?」
    
      「不認識。黑豹之名,我今夜才第一次聽聞。蘇掌門,你認識他?」
    
      「我也跟張堂主一樣,也是第一次聽聞。」
    
      這就奇怪了,他怎麼會通知我來救你們的?」
    
      「張堂主,我也為這事感到納悶。」
    
      「還有,這一夥強人是什麼人?蘇掌門,你幾時與他們結怨了?」
    
      「張堂主,說來話長,我們到大堂上坐下慢慢說。」
    
      蘇三娘的一位貼身丫環走過來說:「夫人,那一個姓耿的活著,沒有死,只斷
    了一條右臂,我們怎麼處置他?」
    
      蘇三娘咬著牙:「都是這狗賊挑起的禍端,害死了我們這麼多兄弟,給我挑了
    他,別再讓他活在世上再害人。」
    
      張堂主問:「這姓耿的是什麼人?」
    
      「他過去是陰掌門的第九騎的騎主,現在投靠了東廠,成了東廠一個可怕的鷹
    犬。」
    
      張堂主一怔:「什麼?這伙強賊是東廠的鷹犬?」
    
      「張堂主,請原諒,是我連累了你們。」
    
      「蘇掌門別這樣說,你我都是武林中人,義氣相交,患難相助,談不上什麼連
    累不連累,別人害怕東廠的人,我丐幫才不將他們看在眼裡。窮叫化爛命一條,大
    不了和他們一拼了事,沒有什麼了不起的。」
    
      「張堂主,話雖這麼說,我還是不想將事情鬧大。我們最好裝作不知道是東廠
    的人,將他們當成了黑道上來踩盤子的人,我想東廠的人更不想將今夜裡的事鬧了
    出去,這對他們也不光彩,壞了官府的聲望。」
    
      「好!我們就當作不知道好了!」
    
      蘇三娘便對手下人說:「準備酒菜,招呼丐幫的弟兄們!」
    
      事後,東廠的人果然不敢張揚出去,更不想承認這是東廠的人幹的。長沙知府
    在田捕頭的周旋之下,也不了了之。但神秘殺手黑豹的故事,沒有幾天便傳遍了武
    林,驚震了江湖,人人驚疑:這神秘殺手黑豹是誰?江湖上可從來沒聽聞這麼一位
    高手的。
    
      天亮時,鬼奴恢復了原來的打扮,回到船上,船經過洞庭湖,在岳州府的巴陵
    城泊岸。鬼奴打發船家轉回長沙,自己找了一間客棧投宿。沒有多久,黑豹便跟蹤
    而來。
    
      鬼奴問:「爹!我們今天去哪裡?」
    
      「去江西武功山!」
    
      「我們不是要北上嗎?去武功山幹嗎?」
    
      「找火雲道長。」
    
      「爹與他相熟了」
    
      「不熟。」
    
      鬼奴又奇怪了:「那找他幹嗎?」
    
      「鬼奴,你在長沙傷了他的三個弟子,火雲道長為人亦正亦邪,但極為護短,
    他無法找你,必然會去長沙找蘇三娘的麻煩,好人為到底,你既然出手救了蘇三娘
    ,就應該不留任何尾巴,別給蘇三娘再添麻煩。」
    
      「那我們去找火雲道長晦氣了?」
    
      「也可以這麼說,叫他今後不得去找蘇三娘。」
    
      「他會答應嗎?」
    
      「在江湖上,最後就武功來說話。」
    
      「我們不會殺了他吧?」
    
      「鬼奴,火雲道長是江西一地上的高手之一,富於心計,你恐怕殺不了他,而
    且也沒有必要去殺他,教訓他一下就行了。這樣也會令你增加與上乘高手交鋒的經
    驗,以後就不會心怯了。」
    
      「是!爹!找與血掌印交鋒,的確是有些心怯。」
    
      「其實,以你的武功,完全可以戰勝血掌印,只不過你心怯,才處於下風。正
    所謂臨陣交鋒,勇者為勝,往往有時一些弱者能戰勝強過自己的敵人,就是這個道
    理。當然武功相差太遠,憑勇氣也是自取滅亡,我是就雙方武功相差不太多的人來
    說的。」
    
      「爹!我明白。」
    
      「還有,與人交鋒中,要提防對手用計或施暗器,尤其是對黑道上的人物,他
    們往往不會跟你講什麼江湖道義,什麼陰險歹毒的手段都可以使得出來。東廠的一
    些高手,都是這樣,所以你千方要小心了。就是集中全力對敵時,也要眼觀六路,
    耳聽八方,提防意外。」
    
      「爹!我記住了。」
    
      「鬼奴,以後你在江湖走動多了,臨陣交鋒的經驗多了,就能體會出來,這不
    是可以從什麼武功秘芨中所能學到的,得靠自己的實踐中得出來。就像吃果子一樣
    ,我說果子是酸的,如何如何的酸,你不親自去咬一口,就不知道是什麼樣的酸法
    ,好了,你休息吧,明天一早我們就離開這裡,趕去武功山。」
    
      岳州時的巴陵縣,接近丐幫的總部,各處的武林人士,都在巴陵城中來來往往
    ,黑豹不想人知道自己或認出自己,所以沒在巴陵逗留,迅速離開,以免節外生枝。
    
      武功山,也稱蟠龍山,座落在江西袁州府宜春縣的南面,火雲道長就住在蟠龍
    山的雲水觀中,為一觀的主持道長,有弟子不少,稱雄了贛西一帶。這時,他正在
    聽麻衣、白衣二弟子的哭訴,說受了長沙金刀門蘇三娘的欺侮,求師父代他們雪恨。
    
      火雲道長頗為疑惑:「為師頗聞蘇三娘為人俠義、正直,從不恃藝凌人,她怎
    麼會無緣無故欺負你們了?」
    
      「師父,弟子是代陳師弟去向蘇三娘討回公道。」
    
      「哦?討回什麼公道?」
    
      「三年前,陳師弟不知因什麼事,給蘇三娘打成重傷,臥床不起,所以……」
    
      「你們別說了,叫陳小子來。」
    
      「師父,他現在不但給廢了一條手,也斷了一條腿,完全成為廢人了。」
    
      火雲道長一聽大怒:「蘇三娘敢這樣對付我的弟子?」
    
      「師父,她還說,要是我們再去金刀門鬧事,就是連你師父老人家也不放過,
    將你老人家的腦袋也揪下來。」
    
      火雲道長一拍桌子:「大膽!太放肆了!」
    
      麻衣、白衣兩漢子惶恐起來,連忙叩頭說:「師父!她真是這麼說的,我們不
    敢亂說。」
    
      火雲道長一下冷靜下來,問:「以你們三個人的武功,還勝不了蘇三娘?為師
    也曾見過她的刀法,除了快、狠之外,也並不怎麼上乘,怎會弄得三個人都受了傷
    的?」
    
      「師父,我們才沒將蘇三娘看在眼睛裡,主要是她的一位蒙了面的妹妹,出手
    傷了我們。」
    
      「什麼?蘇三娘還有一個妹妹?為師怎麼從沒聽人說過?」
    
      「師父,她這個妹妹,過去是江湖上一位賣藝為生的女子,三年前在望城賣藝
    ,陳師弟他……」
    
      「唔!說下去。」
    
      突然有位爽朗而帶寒意的婦人聲音在窗外響起:「你別問他們了,他們怎麼也
    說不清楚的。」聲落人現,一位頭戴露髻垂紗斗笠的婦人,從門口輕盈地走了進來
    ,宛如一團青雲似的人影,行走時無聲無息。
    
      火雲道長是位武學大師,一看,這是武林中極少有的輕功,不禁心頭凜然,問
    :「你是什麼人?竟敢來闖貧道的道觀?」
    
      來人還沒有答話,他的兩個弟子已驚恐地叫起來:「師父,她就是蘇三娘的妹
    妹,出手傷了我們的。」
    
      來人正是鬼奴。她淡淡他說:「你們怎麼不說我為什麼傷了那個姓陳的,後來
    又怎麼傷了你們?嗯?說不出來吧?」
    
      「你——!」兩個弟子說不出話了。
    
      鬼奴又對火雲道長說:「道長,你願不願聽小婦人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
    
      「唔!請說。」
    
      火雲道長不但是位老江湖,也算是一派的掌門人。正所謂不是猛龍不過江。來
    人公然無畏前來,必然有一手過人的本事,不然就不敢登門來找事了。他保持主人
    應有的風度,請鬼奴說下去。
    
      於是鬼奴說出三年前自己在望城受欺凌的情景,蘇三娘怎麼路過望城,怎麼出
    手相救自己而傷了姓陳的惡少。鬼奴最後問:「道長,你說,我與蘇三娘素不相識
    ,她這樣出於俠義之心,救了小婦人,她有沒有做錯了?」
    
      火雲道長不由掃了兩個弟子一眼:「唔!蘇三娘在這一點並沒有做錯。」
    
      「難得道長明白事理,可是道長的這兩位高徒,就不分青紅皂白了,說要代姓
    陳的去金刀門向蘇三娘討回公道,首先出手傷了金刀門的幾位弟子,跟著還聲言大
    開殺戒,叫金刀門今後在江湖上除名。道長,你看,小婦人當時能不出手嗎?」
    
      火雲道長怒視兩個弟子,喝問:「畜牲!當時是不是這樣?」
    
      麻衣漢子囁嚅地說:「師父,當時只想為陳師弟打抱不平,卻不知道陳師弟過
    去與這蒙面女子有什麼恩怨過節的。」
    
      「畜牲!你們沒問清楚,就向人家去討公道?」
    
      「師父……」
    
      「給我滾出去!」
    
      麻衣、白衣這兩個人,原指望師父代自己出氣,卻想不到師父竟懾於蒙面女子
    的威力,與人講起道理來,只好垂頭喪氣地走了出去。
    
      鬼奴也想不到火雲道長這麼明事理,好說話,向火雲道長襝衽說:「多謝道長
    。」
    
      火雲道長沉下臉來:「你這個禮,貧道不敢受。」
    
      鬼奴怔了怔:「道長,這是什麼意思?」
    
      「你傷了貧道的兩位弟子,還弄殘了貧道的一位弟子,就這麼算數了?」
    
      「道長想怎樣算數?」
    
      「貧道弟子固有不是之處,也只能由貧道來處置,所謂打狗還看主人面,你這
    麼任意傷了貧道的弟子,還揚言要揪貧道的腦袋下來,就這麼讓你走了,貧道今後
    還有面目在武林中立足麼?」
    
      「道長令徒傷了金刀門的人,那又怎麼樣了?」
    
      「這用不了你操心,貧道自會處置。」
    
      「看來道長要在我身上留下什麼傷痕了!」
    
      「不錯!你最好自斷一臂,我們以往的恩怨過節,就一筆勾消。」
    
      「要是我不答應呢?」
    
      「那莫怪貧道出手了!」
    
      鬼奴心想:怪不得主人說火雲道長是一個亦正亦邪的人,為人極好護短了。便
    說:「道長,看來我們只好憑武功來說話了!」
    
      「貧道正想領教你的高招,看有沒有代貧道來管教本門派弟子的資格。」
    
      「好!要是我敗給了道長,就任由道長處置;要是我僥倖勝了,道長又怎樣?」
    
      「你想怎樣?」
    
      「那我只求道長今後不要去找蘇三娘和金刀門人的麻煩。」
    
      「這太容易了!只要你勝了,就是要貧道的腦袋也可以。」
    
      「那又何必?我與道長一向無仇無怨,要是我勝了,望道長切莫食言。」
    
      「你好像很有信心能勝貧道了?」
    
      「小婦人為報答蘇女俠當年相救之恩,只好與道長一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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