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回 激戰山林】
上回說到金手指白衣秀士突然從背後向聶十八凌空偷襲,鬼嫗一怔,急喝聲:
「孩子,快閃開!」
聶十八這時反應極為靈敏,就是鬼嫗不喝喊,他也早感覺到有一股風襲來了,
一招樹搖影動的身法步法,早已閃了開去。同時間,鬼嫗身形如逸電流光般的,撲
向了白衣秀士,一招迅如火花的摘梅手法,三個手指頭捏住白衣秀士偷襲聶十八的
食指和中指。鬼嫗這一出手,就是不折斷了他的兩根手指,也將白衣秀士的手指頭
捏得粉碎,令他痛徹人心。
但是,白衣秀士竟然能從鬼嫗的手中掙脫出來,反而令鬼嫗一怔,暗想:他怎
能從自己的手中掙脫出去了?難道他能忍痛不要自己的兩根手指麼?的確,兩根手
指仍捏在自己的二個手指中。鬼嫗再仔細一看,自己捏著的只是兩個黃澄澄的銅手
指套,面且已捏扁了。這兩個銅手指套,指塵如針,非常鋒利,與人交手過招,可
當劍使,這就是武林中所說的手指劍。這種手指劍在必要時也可以當暗器驟然發出
,所以它遠攻近擊都可以,是武林中的奇門兵器之一。名門正派的人,極少去練這
一兵器,其他武林中人,練這門兵器的也不多。
鬼嫗一怔之後,點點頭說:「怪不得你自號金手指了,原來如此。」說完,將
這兩個銅手指套向他扔回去,「就交還給你吧!」
金手指本來想伸手去接,一見扔回來的手指套勁道凌厲,挾著「嗤嗤」的風聲
,嚇得他慌忙閃開,「篤篤」兩聲,自己那兩隻報廢了的銅手指套,竟然落入他身
後不遠地的一株樹幹中去了。他臉色驟變,苦笑一下:「夫人好大的勁力,在下要
不是抽身閃得快,不但兩隻手指報廢了,連一條命也報廢了。」
「不錯,現在你這一條命再報廢也不遲。」
「看來,夫人非得要殺在下不可了!」
「你認為你還可以活著離開這裡?」
「我們不可以坐下來商量?」
「我們根本沒有商量的餘地,你先是橫蠻傷了我的人,後來更想暗算我兒子。」
「那在下跟隨的三個手下,傷的傷,死的死又怎麼樣?」
「那是你們自找的,本夫人沒有帶人去你處惹是生非,而是你跑到本夫人的家
門的橫蠻霸道,死了的活該。」
「既然這樣,在下倒想試試夫人的武功,能不能殺得了在下。」
「好!那你就試試看。」鬼嫗說完,一招流雲飛袖拂出,直取金手指。這一衣
袖拂出,一股勁力,宛如平地捲起了一陣狂風怒濤,塵士碎石飛起,附近的一些樹
木,葉飛枝斷。金手指別說去招架,幾乎連站都站不穩,袖勁逼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屏著氣縱身躍起,喝著他手下的五名勁裝大漢:「齊上,給我擋住了這婆娘。」
他卻直取聶十八。
金手指看來臨場經驗豐富,也極有心思和策略。他自問不是鬼嫗的對手,採取
以劣對優的戰略,命自己五個手下拚力去對付鬼嫗,而自己奇襲聶十八。他看準聶
十八是一個雛兒沒有與人交鋒的經驗,就算武功好,也勝不了自己。只要自己拿下
了聶十八,以聶十八的性命威脅鬼嫗,不怕鬼嫗不就範,起碼自己可全身而退,以
後再找時機,帶大批高手前來,掃蕩這一座林中院子,撲殺所有的人,使這一處深
山老林,成為自己的一個秘密活動之地。
金手指的如意算盤打得不錯,但他完全看錯了聶十八。聶十八是一個雛兒,卻
不是一個毫無經驗的雛兒,他在江湖上行走過,經歷了幾次生死大關;何說他還是
有深山獵人的警惕,一有風吹草動,能極快地反應過來,迅速進行反擊。不然,他
一個人在深山裡打獵,恐怕早已喪生在凶狠的野獸口中了。而現在,他已打通了任
、督兩脈玄關,內力大進,又練成了樹搖影動這一門上乘的絕學,比一年多前的聶
十八,敏捷了不知多少倍,在一般武林人士的目光看來,聶十八這時的武功,已不
可思議了,就是在上乘高手的眼睛裡,聶十八也是一位不易取勝的人物。所以當金
手指驟然向他奇襲時,他以一招樹搖影動的身法、步法閃開了,令金手指一招奇襲
落空。金手指不禁一怔,說:「好小子,好身法,再接我一招。」金手指的第二招
手指劍法,又迅速刺到。
聶十八初時對一表斯文的金手指還有好感,認為將盛叔盛嬸捆起來的,是他手
下的惡漢逞兇凌人,他一時制止不了。後來見他神態傲慢,出言無禮,又卑鄙地兩
次偷襲自己,便激起了他的惱怒。一個斯斯文文的白衣秀才,一下在他眼裡變成了
一頭狡黠、凶殘的狐狸。對付野獸,獵人是不會手下留情的,你不傷它,它就會傷
你,他有太多的捕殺野獸的經驗了,尤是對付凶殘的惡狼。就這方面來說,聶十八
更不是什麼武林中的雛兒,而是富有戰鬥經驗的機靈戰士。所以聶十八在閃過金手
指的第二招後,獵刀一揮,抖出了穆家短刀法,進行反擊了。
金手指儘管在武林中名不見經傳,但的確是武林高手,手指劍招辛辣、狠毒,
有時突然改指為抓,他雙手的十個手指,都戴著金光閃耀的銅手指套,給他刺中,
可直插入對手的任何部位,拔出來時,便可將對手連血抓出一把肉來,所以這一奇
門兵器十分殘忍、歹毒,為俠義人士所不取。練這門兵器的人,往往是生性殘忍,
近乎邪魔的人。
聶十八第一次碰上這麼奇異的高手和可怕的兵器,也第一次遇到這見所未見過
的武動,他全仗樹搖影動的身法、步法,閃過了金手指幾十招致命的招式。同時他
反擊的穆家短刀法,也令金手指不敢過分接近。要是以往,聶十八根本不是金手指
的對手,說不定早已慘死在金手指的手中了。
可是現在,別說金手指不可能傷得了他,就是武林中的一流上乘嵩手,也難以
取勝。而穆家的短刀法,在聶十八一身真氣的灌輸之下,與樹搖影動一旦配合,發
揮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威力。穆家的短刀法,再也不是什麼防身自衛的武功了,而是
刀勁凌厲、刀光逼人、克敵取勝的刀法了。
金手指原希望在幾招之後,就將聶十八刺傷,活捉了過來,以此相威脅鬼嫗,
可是現在,幾十招都過去了,他不但活捉不了聶十八,他那如魔豹刺爪的雙手,連
聶十八的衣服也沒有抓破,別說去刺傷聶十八了。反而要不時防聶十八出神入化、
如流光急電般的獵刀,他再看看四周,鬼嫗不知在什麼時候,早已將自已那堪稱江
湖上高手的五名手下,打發得一乾二淨,死的死,傷的傷,全部倒臥在血泊之中。
同時,金手指又發現,那一對中年夫婦,早巳為蔡管家和一個小丫頭解了下來
,憤怒地盯視著。那個小丫頭的神情,恨不得活剝了自己才解恨,手中的一把劍,
抓得緊緊的。而那位神秘如鬼魅般的夫人,面帶微笑,神態優閒,饒有興趣地觀看
她的兒子與自己交鋒,一點也不想插手過來。
金手指想不到在嶺南這麼一處深山老林中,竟有這麼一對武功深不可測的母子
兩人。他初來時,自視極高,滿以為憑自已所帶的八位高手,要佔據這一座老林,
簡直是易過吃豆腐,根本用不著自已動手。
金手指來這裡的目的,除了要在這裡建立一個秘密的活動地方外,更負有主子
的特別任務,就是尋找黑豹的蹤跡。因為最近兩年,神秘而可怕的黑豹,又在江湖
上出現了,是藍美人這一件異寶,將黑豹引了出來。
現在,金手指是越戰越心怯,他要找機會抽身逃跑了。可是聶十八的穆家短刀
法,彷彿如有神助似的,刀尖幾乎織成了一面刀網,纏著他無法脫身。他最後使出
了手指劍的絕招來,拚死冒險搶進,希望逼返聶十八,自己飛身逃走。聶十八隻是
身形輕閃,轉身一刀劃來,迅若電光火石。電光閃過之後,金手指的一隻手掌,齊
腕給獵刀削了下來,鮮血在刀光中飛濺,金手指裂人心肺地慘叫一聲。聶十八一怔
之下,縱身躍開,想看看對手的情況,金手指就趁這一剎那間,忍痛轉身飛逃了。
從這一點來看,又暴露了聶十八的確是臨陣對敵的交鋒經驗不夠豐富,要是老
練的武林高手,對這麼一個凶殘、狡猾如狐狸的敵人,應順勢逼進,就是不想殺了
他,也會用刀尖貼在敵人的要害處,喝令他不准亂動,絕不會讓他逃跑的。
聶十八也想不到金手指已給削了一隻手掌,仍這麼凶悍轉身飛逃,他又怔住了
,根本沒打算去追趕。他沒有去追趕,可鬼嫗卻急急追去了,她要將金手指抓回來
,問清楚金手指是什麼人,為什麼憑空要霸佔這座老林,就是不殺他,也不能白白
地讓他跑掉。
金手指飛快地奔出了老林,可是一看,鬼嫗竟然像一個幽靈似的,無聲無意地
出現在他面前,攔住了他的去路,寒意森森地問:「你還想活著出去嗎?」
金手指幾乎震得心膽俱裂,連連倒退幾步,他幾疑鬼嫗不是人,真的是一個無
形的鬼,駭然地問:「你,你,你要殺了我?」他再看看身後,聶十八也出現了。
他將心一橫說,「好!你們殺吧!」
鬼嫗說:「你現在已叫我兒子廢去了一半的武功,我要殺你,簡直是不費吹灰
之力。說!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跑來這裡要強佔本夫人的老林?」
「在下說了出來,夫人就放過我?」
「姓金的,你根本沒資格和本夫人講任何條件,你只能老老實實回答我的話。」
「在下是朝廷東廠的人。」
鬼嫗不由一怔,皺著眉問:「什麼?你是朝廷東廠的鷹犬?」
「夫人不相信,那殺了在下好了!」
「你以為夫人不敢殺你?」
「在下不敢有這樣的想法。」
「你跑來這裡幹什麼?」
「想在這無人的深山老林中給東廠找一個活動地方。」
「準備殘害武林人士?」
「主要是監視嶺南文武百官和意圖謀反的亂民暴徒。」
「要不是你們這一批鷹犬四處橫行霸道,踐害平民百姓,逼得他們鋌而走險,
世上有這麼多亂民暴徒嗎?要說亂民暴徒,你們才是真正的亂民暴徒,一切禍害的
根源,製造亂世的罪魁禍首。」
金手指給鬼嫗義正嚴辭的話語說得大氣也不敢透出來。鬼嫗又問:「你現在還
想不想要本夫人的這處老林?」
金手指歎了一聲:「就是要也沒用了!」
「哦?為什麼?」
「我們本來想找一處無人知道的活動地方,現在夫人既已知道了,在下自問一
句,我們東廠的高手,恐怕沒有幾個能勝得了夫人和令郎。就算勝得了,也殺不了
。夫人和令郎一走,弄得江湖上人人都知道,我們要來又有何用?」
「看來你用心十分險惡,你捆了我的人,就是想引夫人出來,一併殺了滅口再
佔據老林,是不是?」金手指不出聲,算是默認。鬼嫗進一步問:「這三兩個月來
,是不是你們的人,在山下一帶小鎮,山村中出沒?」
「是!後來我們看中了這處的老林。」
「你現在想死還是想活?」
「在下不敢,聽憑夫人處置。」
「本夫人真想一掌斃了你,見你還能如實回答。你走吧!」
「夫人真的放過了在下?」
「本夫人放你,是看在你能如實回答的份上,並不是懼怕了你的什麼東廠、西
廠。惹得本夫人性起,可以直上京師,使東廠鬧個人仰馬翻,像當年的神秘黑豹一
樣,將什麼王公公、張公公整治整治,令他們自懸大堂,伏屍大街之上。」
金手指聽了大震:「夫人知道了黑豹之事?」
「哼!本夫人雖然不大在江湖上走動,也略知當年黑豹之事。甚是欽佩黑豹的
為人和作法。所以你們千萬別來招惹了我,不然,又會有第二個黑豹一樣的人物,
在江湖上出現了。」
金手指聽得更不敢出聲。鬼嫗鄙夷地掃了他一眼說:「對你們這些鷹犬,本夫
人的態度一是奉勸,別再來這裡尋是生非,殘害平民百姓,二是奉陪,一定要來,
本夫人寧願毀了這一處家,也要與你們奉陪到底,若不想你們的人白白死在這深山
荒嶺上,或者令京都大亂,最明智之舉,就是別來。好!你可以走了!」
「多謝夫人手下留情。」金手指說完,就想離去。
鬼嫗又喝一聲:「你就這麼走?」
金手指又是心頭大震,問:「夫人……」
「你還有三個手下人,只是身受重傷或輕傷,你不帶他們一起離開,就自己一
個人走?」
「夫人說的是。」
金手指這時再也沒了剛才那種趾高氣揚、目空一切的傲慢神態了,垂頭喪氣地
跟著鬼嫗轉回來,灰溜溜地帶走了他手下還活著的三個人。已死的人,他求鬼嫗就
地埋葬了,聲明自己永不再來。
鬼嫗冷冷他說:「就是你打發另一批高手再來,我也不會在意。我還是一句話
,最好別惹惱了本夫人,不然,你們死的人就更多了。」
金手指他們走後,盛叔夫婦連忙過來叩謝鬼嫗和聶十八。鬼嫗說:「盛叔、盛
嬸,我來遲了一步,令你們受驚受苦了!你們兩人的傷怎樣了?」
「夫人放心,只是皮外之傷,算不了什麼,服些藥休養兩天就沒事了。」
小蘭嚷起來:「爹!娘!你們傷成這樣,還說沒事的?那斷了手腳,才算有事
嗎?」
鬼嫗略略查看了他們夫婦兩人的傷處,的確只傷了一些皮肉,沒傷筋骨,以武
林人眼裡看來,的確只是一些皮外之傷,沒有大礙,笑著說:「丫頭,你爹娘的確
沒大礙,放心。」
小蘭嘟呶著說:「夫人,你怎麼放他們走了?要是我,非殺了他們不可!」
盛叔叱了一聲:「丫頭,別再胡說。」
小蘭委屈地說:「爹!你和娘……」
鬼嫗安慰她:「小蘭,你放心,不出兩天,我還你一雙健康如常的爹娘來。要
不,你只管罵我的了!」
小蘭笑起來:「夫人,我敢罵你嗎?」
「我要是做得不好,你怎麼為敢罵我?」
盛嬸說:「夫人,你太縱容這丫頭了,那不叫她今後無法無天了?」
「無法無天才更好,千萬別像我的乾兒子,老老實實地像一根木頭,敵人跑了
也不會去追趕。」
聶十八憨憨地笑了笑:「媽,我沒想到一隻受了傷的狐狸,斷了一隻爪也會跑
的,還跑得這麼快。」
眾人一聽,都笑了起來。盛叔說:「夫人,我看少爺一點也不像一根木頭,與
敵交鋒起來,威如虎豹,捷如猿猴,一把短刀,使得如雲中游龍,時隱時現,令敵
驚恐難防,一根木頭,能有如此的奇變?」
蔡管家也說:「少爺的武功,就連老奴也感到驚喜訝異,單是抖出的刀勁刀法
,也逼得人不敢去接近,沒有一身深厚的內力,根本使不出這樣的刀威出來。今後
,我們幽谷大院。更有希望了。」
鬼嫗一笑:「你們別太誇獎我聶兒了,其實他只會這門刀法與人交鋒,其他的
武功,只能閃避或逃跑。」
小蘭說:「夫人,你不是跟我們說笑吧?」
聶十八說:「我媽說得不錯,我真的只會這一門刀法,其他的武功都不會。不
過,我會好好跟爺爺和我媽學的。」
大家聽了又是驚訝:只會一門刀法?單是這一門刀法,已驚震敵膽了!老爺和
夫人的武功,真是深奧莫測。蔡管家和盛叔夫婦,仍不知道聶十八這一門短刀法,
是穆家的武功,根本不是太乙門的武功。就是太乙門武功,他們也不知道,幽谷大
院,除了黑豺、鬼嫗、聶十八知道自己所學所練的武功,是太乙真經中的武功外,
就沒人知曉。就是雨兒,也是不甚知道的。他們只感到黑豹和鬼嫗的武功,太過匪
夷所思了,不是一般人所能學會練到的。他們只知道這是幽谷武功,而不知道有太
乙真經。黑豹和鬼奴不是不信任他們,只怕他們一時不慎,洩露了出去,那會引起
整個中原武林的巨大震動,甚至比目前爭奪藍美人更為厲害,武林中,江湖上將不
知有多少人無辜地死去,甚至在明爭暗奪之下,會令武林中的精英們喪失無餘,在
武林史上不是沒有這方面的教訓。
幽谷中的所有人,包括蔡管家和盛叔一家在內,都是黑豹和鬼奴在江湖上行走
時出手救的人,有的是一些被害得無家可歸的村民鄉婦,有的是給當地惡霸豪強逼
得走投無路的江湖流浪人,也有的是無辜受冤身坐死牢的囚犯,更有的是一些差不
多成為別人刀下遊魂的人。黑豹和鬼嫗,一一將他們從鬼門關裡救了出來,他們視
黑豹和鬼嫗為再生父母,甘願跟隨他們,有的驚聞他們便是驚震一時的神秘黑豹和
那神秘的蒙面女俠,更是死心塌地甘願為奴,一心一意在他們跟前伺候。
黑豹和鬼嫗,並不是隨隨便便就收留了他們,有的婉言拒絕,有的給他們銀兩
,安排他們到別處謀生,只有的確無可容身,情景與鬼嫗當年的慘狀差不多的,才
收下了他們,傳他們一些自衛防身的本領。先是安排他們在老林和山下小鎮上工作
一段日子,暗中考查,認為的確是忠心一片,全無二心的,才正式成為幽谷大院裡
的成員。
可以說整座幽谷大院和老林中的人員,都是江湖上一些經歷了各種不同遭遇的
含冤受屈的苦難人,當然也有一些黑道上的英雄豪傑,交鋒時敗在黑豹和鬼嫗的手
下,甘願臣服,守諾言為他們效力賣命,刀斧加頸而不易其志的。幽谷大院,就成
了這些人安生的樂園,共同經營的新天地,分工負責狩獵、畜牧、植林、經商等工
作,有的遠到連州、廣州、韶州、衡州等地經營商號,這些派出的人員,一個個不
但忠誠可靠,更有一身不凡的武功。他們都是幽谷大院中的成員,但又各以自己的
本來面目行事,互相之間的聯繫,有特別的暗語和聯絡訊號。
幽谷大院,絕不是武林中一個門派,也不是江湖上的什麼會幫,不佔地盤,更
沒有什麼勢力範圍,靠收什麼保護費為生。他們只是經營各種各樣的商號,販賣木
材、獸皮、草藥、水果等特產,兼營飯館、古董店等等,完全是自給自立,不索取
平民百姓一分錢。當然絕不會幹那些打家劫舍的事了。幽谷大院開初,經營的資本
,幾乎全是嶺南雙奇捐出來的金銀珠寶。
嶺南雙奇和張鐵嘴,可以說是幽谷大院裡的最早成員,現在更成為了幽谷大院
的核心成員之一。幽谷大院的成員,只有嶺南雙奇以武林人士面目出現,其他的成
員,都是以商人面目出現,不捲入江湖上任何門派的恩恩怨怨之中去。當然,要是
有人欺負了他們,就會受到無情的報復,就是報復了也無人知道是他們幹的。往往
出面報復的,差不多都是嶺南雙奇,有時是黑豹和鬼嫗親自出手。各地經商的老闆
,表面上完全與報復的事無關,而且也的確是受害者,不但為平民百姓,也為俠義
人士所同情。這樣,無論是嶺南雙奇還是黑豹、鬼嫗出手,都有人拍手稱快。當然
,要是自己人恃強凌弱,強買強賣,欺壓百姓,就會受到黑豹的嚴厲懲處了。
所以幽谷大院,有驚世駭俗的武動,也有一批一流上乘高手,卻不是武林中的
門派幫會,更在武林中無名,幽谷大院,更不為武林界人士所知道。
這一切,聶十八是完全不知道的。黑豹和鬼嫗,也不想讓他知道,以免妨礙他
練功。當聶十八真正成為黑豹的衣缽傳人時,他就會知道自己不單是太乙門的繼承
人和幽谷大院的主人,更是這一集團的掌門,肩負起大院內外幾百人的生活和生計
,這一重擔不輕的。
鬼嫗見大家驚訝,說:「好了!我處理這一戰後的事吧。聶兒,你將這幾個死
者,拖去林中埋了,我和小蘭清理這一帶地方。」
蔡管家說:「夫人,這事怎能讓少爺干的?還是老奴來辦好了。」
鬼嫗說:「蔡叔,你還是先趕回大院,安排人加緊防守,注意大院四周山頭,
有沒有可疑的人物出現。這裡的事,你不用管了,由我來處理好了。回去後立即向
老爺報告這裡的情況。」
「是!夫人,老奴馬上回大院,不知夫人幾時回去?」
「我恐怕要在這裡住上八九天。」
「夫人要住這麼久?」
「一來我要護理盛叔盛嬸兩人的傷勢,令他們早日完全恢復過來。」
盛叔忙說:「夫人,不用了,我夫婦兩人仍可行動,頂多休息一兩天就夠了。
要是夫人不放心,留下小蘭照看我們也夠了。夫人和少爺還是趕回大院的好,別為
了我們而壞了大事。」
「盛叔,我所以要留下來,護理你們的傷是一件事,但更主要的,是要提防那
一批鷹犬們再來侵犯。」
聶十八一怔:「媽,他們還敢再來?那姓金的不是說永不再來麼?他說過的話
不算數?」
「聶兒,對敵人的話,最好不要完全相信,尤其對這些害民的鷹犬們,他們的
話更不可靠。就算這姓金的不會再來,其他東廠的鷹犬,也可能來進行報復,我們
不能不防。」
「媽!那我也留下跟著你。」
「你不練功了?」
「我在這裡練功也一樣。」
蔡管家想了一下:「夫人,我用飛鴿傳書通知山下小鎮上的人,注意這姓金的
行蹤。」
鬼嫗說:「就怕他們不在小鎮上出現。不過,你通知他們一下也好。」
「那老奴馬上回大院辦理。」
「你去吧。」
蔡管家走後,聶十八將屍首拖去埋了。鬼嫗和小蘭也清理了現場,四周巡視了
一下,除了死了兩條守林巡查的狗之外,其他家畜、雜物沒有什麼損失,看來這一
批鷹犬,志在霸佔老林,不志在毀物。
這一座老林中的草廬,與深山人家一模一樣,但卻是幽谷大院的第一道門戶。
要去幽谷,只有穿過老林,經過草廬門前,才可以進入;其他方向不但沒有路,而
且是山危嶺險。巖滑壑深。不是輕功極俊的武林高手,不可能接近竹迷宮。竹迷宮
,卻又是幽谷大院撲朔迷離的第二道門戶了,並且還有兩頭兇猛的獵豹和豹奴看守
著。就是一等一的上乘高手,也不易闖過。若硬闖,神秘的黑豹就會出現了。一般
人闖進了竹迷宮,沒有豹奴的指引,只能困死在竹迷宮中。
由於幽谷大院內外都這麼嚴密,所以二十多年來,幽谷大院不為江湖人所知道
,更想不到神秘的黑豹和鬼嫗,居然隱藏在幽谷大院裡。
鬼嫗和小蘭巡現檢查完後,聶十八也埋葬了屍首,從老林裡轉回來了。鬼嫗對
他說:「聶兒,你夜裡練你的內功,白天就在林子裡練你的行走功,以彌補你在室
內練這種功的不足。」
「媽!我知道!」
小蘭奇怪地問:「行走功?夫人,這是什麼功的?」
鬼嫗一笑:「就是走路的功夫。」
「走路就走路了,還有功的?總不會少爺連走路也不會吧?」
鬼嫗更是微笑:「你少爺是不大會走路。」
「夫人,你別說笑了,少爺的輕功那麼俊,行動無聲,快如風過,怎麼反而不
大會走路了?」
「丫頭,你別多問,你除干日常事務外,也得練功,可不准偷懶。」
「我也練行走功嗎?」
鬼嫗忍俊不禁,這個天真的丫頭,她怎知道聶十八練的是太乙門行走時的內功
,不是一般的走路法,沒有坐式、臥式、立式這三種內功為基礎,說了你也不懂,
就算懂也學不了。但不能說破,這是黑豹訂下來的規矩。只好笑著說:「丫頭,你
從小就在這林子裡跑來奔去,不用練了,你得好好練我傳給你的那一套太極兩儀劍
法,在這裡,我將劍法最後的十八招傳給你。」
小蘭大喜:「多謝夫人!」
「以前的劍法你都學會了?」
「會啦!夫人,要不要我現在使出來給你看看?」
「不用,今夜在月下使出來給我看,要是有一招使錯了,小心你的手板心了!」
「好的!」
鬼嫗又對聶十八說:「這兩天,你抓緊在林子裡練,以後就登山越嶺練。小心
,在練的途中,我會叫小蘭突然從暗處襲擊你,要是你擋不了,閃不過,受了傷,
只能怨你自己。」
「我知道。爺爺說,這門功力就是防衛敵人冷不防從身旁、背後偷襲自己的最
好自衛方法。」
小蘭愣住了眼睛:「這就是行走功?」
鬼嫗一笑:「丫頭,你以為單是走路這麼簡單嗎?不過,你這丫頭古靈精怪的
,沒人能在背後暗算你。」
小蘭自作聰明地說:「原來是行路要小心,要瞻前顧後的功夫。」
「不錯!不錯!正是這樣。」
「我還以為是什麼功夫哩!」
從此以後,小蘭和聶十八在鬼嫗的嚴格要求下,各練各的功夫。轉眼之間,七
八天過去了,老林四周,沒有任何動靜,山下也沒有什麼情況送來。鬼嫗暗想:難
道東廠這些鷹犬們,真的給打怕了,不敢再來?還是認為這處深山老林對他們沒有
什麼作用,不值得為此再丟性命?這樣也好,算這些鷹犬們還識時務,不敢再來這
處討死。
這時,盛叔夫婦不但傷勢痊癒,更完全恢復了以往的功力,小蘭的太極劍時也
練得差不多了,一般的武林人士,幾乎難招架她純熟無誤的劍招。至於山賊草寇,
恐怕不是她的對手。只可惜她內力不深,難以發揮這門上乘劍法應有的威力,今後
得好好叫她加強內功的修煉了,不然,碰上一流高手,還是不堪一擊。
至於聶十八,七八天來潛心苦練行走內功,走叢林,過荊棘,登高山,越險嶺
,內力又是增添了一成。有兩次,鬼嫗突襲,聶十八都能敏捷反應,閃了開去;小
蘭發射的暗器,根本接近不了他.的身,叫他一身渾厚的真氣震了,有的石塊給震
得粉碎或成了粉末,向四方八面飛濺,驚震得小蘭目瞪口呆了,暗想:這是什麼功
夫啊,那不比老爺子的功夫更厲害麼?
小蘭從沒有見過黑豹的武功,她只是聽人傳說,以為聶十八這樣的功夫,比黑
豹更厲害了。其實聶十八這時的內力,只不過黑豹功力的十分之一二,至於武功,
更有天淵之別,根本不能相比。雖然這樣,聶十八這時的功力,那怕是武功一項,
在幽谷大院裡,除了黑豹和鬼嫗外,他稱了第二,沒人敢稱第一,在排行,他是穩
坐第三位。
鬼嫗打算再住兩天,就帶聶十八和小蘭轉回幽谷大院,因為聶十八第二階段的
內功修煉已到期了,要轉回內室閉門苦練,這一練,又不知要練到何時不能出來。
第九天一早,聶十八便跑到老林南面的高峰上去練自己的行走功。他感到這是
自己十天來最後一天在這深山野上練這門內功,明天便要隨母親轉回幽谷大院了。
臨走時,他只告訴了盛叔一聲,說自己要到南面的山峰上走走,卻沒有驚動沉
睡著的母親。因為母親昨夜一直指點小蘭練劍練到深夜才睡,他不想將母親吵醒。
聶十八一出草廬,踏入樹林,便開始調息遠氣,令自己體內的一股真氣,隨著
腳步的移動而運行。轉眼之間,一身真氣便在體內滾滾流動不息,渾身上下,充滿
了真氣,遍佈全身各處的經脈穴位,形成了一道無影無形的真氣牆。他穿過老林,
來到峰下,略略打量了一下,舉步朝崎嶇的小道往山峰上走去,登上山頂時,一輪
紅日,剛剛從東邊的雲層中升起,霞光萬道,染紅了群峰層林。
聶十八無心去欣賞日出的麗景,他深深吸了一口天地間的正氣,又慢呼了出來
,便站在一塊岩石上,面對朝陽,練太乙真經上的立式內功。隨後便巡視山峰上的
地形、地勢,只見山峰巖猙獰,高低不平,亂草灌木在石隙中叢生。要在峰巖亂草
中來回走動,那真是驚險異常,一不小心,就會跌撞得頭破血流,一般人根本就不
敢在這峰頂行走,要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扶著岩石,或者拉著樹枝才敢爬行走動。
聶十八觀察了一下,便提神運氣,在山峰頂上來回走動了。這樣做,才能練出
自己的行走內功來。大約半柱香功夫,聶十八憑著自己一身的真氣,察覺到有四五
個人,順著山勢,從南面山坡朝山峰上而來。初時他並不在意,以為是山下的樵夫
或者獵戶,來這山峰打柴割草和捕捉獵物。後來聽出來人的腳步很輕,並且還縱跳
自如,暗暗感到奇異:這四五位獵人行山走嶺的功夫真不錯啊,他們一早來這山峰
,想捕捉什麼獵物呢?他不想分散了自己練功的注意力,像散步似的,在山峰亂石
草叢中來回行走,不再去理會他們。聶十八卻沒有想到,來的正是東廠的四位高手
,其中有一位是手臂負了傷的勁裝人,四位高手是由他帶路來的。
這伙東廠的鷹犬,在快要接近山峰頂時,驀然發現聶十八一個人在亂石草叢中
來回行走,一時愕然,山峰上怎麼一早就有人走動了?不由一齊隱藏在亂石草叢中
,打量著聶十八,也打量這山峰上的其他地方。而除了聶十八,四周就再沒其他人
了。
他們之間,輕輕地互相嘀咕起來:這青年小伙子在山峰上幹什麼?割草打柴?
不像啊!他手中沒有任何割草打柴的工具,卻像暈頭轉向的蒼蠅似的,滿山頭亂轉
。他在找尋東西?也不像啊!他一雙目光,根本沒往地上瞧,哪裡像是找尋東西的
樣子?他莫非是個瘋子?一早跑來這山峰上打轉轉?不錯!一定是個瘋子,要不是
瘋子,怎會跑到這荒山野蛉的山峰上打轉轉?
其中有位光頭和尚說:「去!將這瘋子殺了,別讓他環了我們的事情。」
這四個東廠的鷹犬,一個個武功都不下於金手指,有的還在金手指之上。一個
以九節鞭揚名西北武林;一個以劍法飲譽江湖;一個以銅簫獨步天下,還有就是這
個光頭大和尚,以禪杖打遍了大江南北,是少林寺的一個叛僧,投靠朝廷效命,成
為了東廠一名厲害的殺手,被掌管東廠的范公公呼為護國禪師,是東廠的領班之一
。他奉了范公公的密令,帶領了東廠的一批高手,南下嶺南,要建立一個秘密的活
動地方,暗中監視嶺南的文武百官和武林中人。
所謂建立一個秘密活動點,實際上要建立東廠在嶺南的一個秘密分廠,一個神
秘的魔穴,人間的地獄,專門用來嚴刑拷打犯人的刑堂和血腥的殺人場所,一旦建
成,不但會令附近一帶平民百姓災難降臨,他們會突然死亡或神秘失蹤,最後會逼
得他們遠走高飛。這一帶的小鎮,山村,都轉變成東廠大小特務們的聚居地方,成
為了他們的小鎮、村落,也是嶺南、湖廣人們的災難,是他們的枉死城。
東廠鷹犬們所以看中了這一處的深山石林,一來這裡是最為貧窮的地方,人煙
稀少;二來這裡沒有什麼知名的武林人士出現過,也沒有什麼名勝古跡,寺廟道觀
,就是江湖是人也少涉足,只有一些微不足道的山賊小寇出設,極容易將他們收服
過來,三是這地方是廣東、廣西、湖南三地交錯的地方,又較近廣州、韶州、肇慶
三府,活動方便。他們唯一失算的,就是不知道他們多年來一直明查暗訪的神秘黑
豹,卻隱居在這裡,令他們所有的如意打算全部破產。
所謂的范公公,不過是皇官司禮監的一名掌印太監,官職不過正五品,但他卻
掌管了東廠這一可怕的機構,權傾朝野,就連京師的一品大員也畏懼了他。本來太
監不外是伺候皇帝、皇后的被閹割了的奴才而已,絕大多數都是些不學無術、阿諛
泰承的小人,根本不可以大用。明朝的開國皇帝朱元璋,在這一點上,有他的英明
之處。說太監這樣的人,好的不過千百中不到一二個,惡的卻常有千百,若用為耳
目,則耳目蔽,用為心腹,則心腹疾。特別在洪武十七年,在宮中鑄了一塊鐵牌,
刻著「內宦不得干預政事,犯者斬,又命令文武百官,不得與太監文稿往來。
可是立規矩的是他,首先破壞規矩的也是他。在洪武二十五年,他卻叫太監聶
慶童前往河州行使自己的使命。太監奉命處事,就從此開始了。到了他的兒子朱棣
篡位做了皇帝,便大用太監了。
他不知從哪裡聽了的消息,說被推翻了的建文帝已逃亡海外。於是他幾次命令
太監鄭和下南洋,秘密尋找建文帝。不管朱棣的動機如何,他命鄭和三番四次地下
南洋,打開了海上交通,與南洋諸國建交,繁榮了商業,交流了文化,在客觀上卻
立了大功。並且使用鄭和,也用得其所,但卻開創了朝廷重用太監的先例。最後他
還叫鄭和帶領兵馬,守備南京,又是第一次令太監有了兵權,可鎮守一方。在永樂
十年,還是這個朱棣,為了鎮壓百姓,設立了可怕的特務機構——東廠,命令自己
身邊的太監去提督東廠,實際上是東廠的大頭目,行生殺大權,連原來的錦衣衛,
也歸為東廠管。這個不學無術的太監卻不像鄭和,橫行霸道,任意殘害百官和百姓
。朱棣一死,他的子子孫孫,沒有一個是有作為的皇帝,更是重用、亂用太監行使
一切權力,文武百官一個也不信任,只信任自己身邊的太監。發展到後來,連皇帝
本人成了太監手中的一個工具,變成一個木偶皇帝,結果弄得天下大亂,民不聊生
。這些都是史話,不是拙作所寫的範圍。
范公公為了要在嶺南建立這麼個秘密魔穴,不想任何人知道,所以不願驚動地
方上的官府。金手指、大頭和尚等人也不以東廠人的面目出現,而是以雲遊僧人、
商人、江湖藝人和武林中人等等面目出現,先後雲康在連州城中,然後分別四處活
動,尋找建立秘密巢穴的地方。
當金手指等人狼狽負傷歸來時,眾人驚問:「發生了什麼事?金兄怎麼弄得如
此狼狽?」
金手指歎聲說:「小弟找到了一處十分理想的地方,誰知那裡有一位武功莫測
的高人,帶去的八位弟兄,丟了五個不算,還削去了小弟的一隻手。」
大頭和尚愕異:「這麼一處地方,竟有高人?誰?」
「鬼夫人!」
「什麼?鬼夫人?」
「是!她是這麼自稱,可是身形之快,令人匪夷所思,簡直如鬼魅一樣。」
「你是敗在她的手下?」
「我要是敗在她的手下還好,我是敗在她那鬼兒子的刀下。」
「什麼?這個鬼夫人還有一個鬼兒子?他的武功也令人不測?」
「他的身法、步法詭極了,我的手指劍與他交鋒幾十招,竟招招落空,沒一招
能刺中。這是小弟平生以來,第一次碰上這麼一個厲害的小伙子。小弟說一句,各
位恐怕也不是他們母子兩人的對手。」
九節鞭、銅簫等人聽了愕然相視,大頭和尚卻說:「好!待貧僧去會會他們,
看他們母子兩人,能不能敵得了貧僧這根禪杖。」
這次秘密南下的這五位東廠高手中,大頭和尚神力過人,武功也最好,怪不得
他十分自負了。
那位以劍法飲譽江湖的高手也說:「金兄說得鬼夫人、鬼兒子的武功那麼好,
在下也想去見識見識。」
金手指搖搖頭:「在下勸兩位還是別去的好,那對母子,簡直是鬼魂化身一般
。」
七節鞭說:「那麼說金兄所說的那處極好的地方我們不要了?」
「不但不要,我看我們還是遠離連州一地為好,到別處去再尋找一塊好地方吧
。」
「金兄怎麼變得如此的膽小害怕了?難道金兄不想報斷掌之恨?」又是使劍的
高手說。
「小弟何嘗不想報斷掌之恨?自問武功不及,恐怕就是再練十年也不行。我也
勸各位別去自討設趣。」金手指的口氣裡,似是譏諷他們的武功不行。這首先就使
大頭和尚就受不了。他「唰」地一聲站起:「貧僧偏偏不信邪,哪怕他們真的是鬼
魂化身,貧僧也要去會會。」
使劍高手說:「禪師,在下跟你一塊去。」
七節鞭和銅簫見領班的都去了,自己不去,就顯得膽小害怕。同時也想:有禪
師帶著去,就算那母子兩人武功再高,難道我們四人聯手齊上,還打不過這對鬼母
子?便說:「禪師若要去,小弟們怎能落後的?要去,我們四個人一齊去,留下金
兄在這裡看守好了。」
金手指歎了一聲,說:「禪師,你一定要去,小弟有一計獻上。」
「哦?你有什麼好計的?」
「最好別與那母子兩人正面交鋒,夜裡突然襲擊,冷不防地,一下殺了他們,
這還有成功的希望。」
九節鞭忙說:「金兄這一辦法最好了!」
銅簫說:「講到暗襲,在下銅簫裡的暗器最好不過了。十丈以內的地方,沒有
不中的。」
大頭和尚說:「我們到時再看好了。」對他們的話他似乎不以為然,這樣暗算
、偷襲,算什麼英雄好漢?
金手指一聽他說話的口氣,感到這和尚太過自負了,便說:「禪師,小弟雖也
認為這樣不夠光明磊落,但自古大丈夫要想成事,就應不擇手段,以花最少的力氣
,達到最好的目的為上。」
九節鞭又慌忙答上了一句:「不錯,不錯!就像我們開國的太祖皇帝,就往往
不擇手段的,正所謂兵不厭詐嘛!」
於是,他們在護國禪師大頭和尚帶領下,叫了那個負輕傷的勁裝漢子帶路,朝
深山老林而來。他們在山下的一處小鎮上住了一夜,天未亮就出發了。勁裝漢子來
過這一帶幾次,熟悉地形地勢,知道老林南面有座山峰,登上山峰,便可將老林中
的草廬觀察得清清楚楚,看準了情況,再動手不遲。所以他們悄悄地在山峰的南面
摸了上來,不料發現了聶十八在山峰上練行走內功。
這樣練內功的方法,可以說在武林中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這四個東廠的
鷹犬們見了自然感到莫名其妙,以為聶十八是個瘋子,跑到山峰上來亂打轉轉,妨
礙了他們的行動。
大頭和尚叫人將這瘋子一刀砍了,負傷的勁裝漢子一下看清楚了聶十八的面容
,急忙輕叫:「不可!他就是那鬼夫人的鬼兒子。」
四個東廠高手一齊愕然。九節鞭輕問:「什麼?這麼一個滿山頭打轉轉的瘋子
,就是鬼兒子?」
「是!就是他,削下金爺手掌的就是他。」
銅簫打量了一下,說:「看我來打發他。」說著,便將銅蕭從背上拔了下來。
這是他與人交鋒的兵器,可當短銅棍使用,更可發射暗器,銅簫中裝有特殊的帶毒
的暗器——燕尾針,只要一按暗鈕,彈簧彈出,就可將燕尾針激時而出,十丈之內
,對準目標,可以說是百發百中,人中針後,沒有他的解藥,一個對時,便毒發身
亡,因而他在江湖上得了「毒簫子」這一綽號。他武功不高,但暗器卻十分厲害,
江湖上有不少的成名英雄,就喪生在他的毒飛針之下。
現在,他對準了聶十八,一按簫上的按鈕,「嗤」的一聲,燕尾毒針從簫管中
激射而出,直向聶十八背後飛去。聶十八離發射地不過八九丈之遠,眼看就要射中
聶十八了。突然上「噗」的一聲,聶十八一下竟然不見了,燕尾針射到對面的一塊
岩石上,爆發出一團火花,掉了下來。
伏在亂石草叢裡的東廠鷹犬們,頓時驚愕起來:怎麼人突然一下不見了的?難
道他真的不是人,是鬼?只有鬼,才能在瞬間不見了蹤影,散失在空間的。
正當他們驚疑不定時,聶十八一下從亂石中的草叢裡躍了出來,面帶愕然,不
悅地問:「你們幹嗎來暗算我?我是獵物嗎?」
聶十八仍以為他們是進山打獵的獵戶,用弓箭之類的工具朝自己射來。當他看
見其中有一個神態兇惡的光頭大和尚,提著一條精鐵打成的禪杖,正對著自己瞪著
大眼,一時間又怔住了:「你們是什麼人,伏在這裡幹什麼?來找我?」
毒簫子和九節鞭相視一眼,互相會意,一齊從隱藏的地方跳出來。他們認為對
手是一個傻里傻氣的小子,用不了領班禪師親自出手,又怕一個人戰不下聶十八,
便聯手齊上,分左右向聶十八縱來,希望速戰速決,將這個鬼兒子打發掉。首先是
九節鞭的長鞭擊出,說:「不錯,老子正是來找你!」跟著毒簫子的銅簫銅棍般攔
腰掃到。儘管他們兩人武功不及金手指但聯手齊上,卻又強過金手指了。
聶十八這時真氣佈滿全身,見對手來得兇猛突然,不由自主地一下將兔子十八
跑的招式抖了出來,縱身翻起飛騰,不但閃開了鞭、簫的夾擊,而且一腳凌空掃去
,不偏不倚,腳尖正好踢中了毒蕭子的手腕處,「喀嚓」一聲,毒蕭子的手腕骨給
踢碎了,銅簫更脫手飛了出去,摔下山峰。
聶十八真氣充沛,抖出的兔子十八跑招式凌厲異常,無論敏捷、迅猛、靈巧、
威力,都比以前高出了多少倍,以聶十八這樣深厚的太乙真氣,那怕是平庸的招式
,也成了凌厲不測的招式。何況兔子十八跑還是一門上乘的武功,暗藏不測的玄機
。它看去好像是慌忙撲倒,翻滾,騰空跳躍和手腳亂舞亂踢,可是一踢中或拍中對
手,幾乎都是要害之處,不傷即亡。只是聶十八過去沒有這樣深厚的真氣,抖不出
兔子十八跑招式應有的威力和靈巧來。現在突然抖出迅若激光飛電,威力無比。在
這些東廠高手們的眼中看來,成了不可思議的奇招怪式,驚震人心的武功。而且這
一腳之力,重如千斤,不但踢碎了毒簫子的手腕骨,也震得毒簫子向後翻倒。
聶十八踢翻了毒簫子,身形剛一站穩,九節鞭又如毒蛇般捲來,他一招樹搖影
動,如鬼魅般欺近了九節鞭,跟著又是一招摘梅手法,將九節鞭也奪了過來,嚇得
九節鞭急向後縱了開去,驚駭得面如土色,他呆若木雞立在一邊。
聶十八將兔子十八跑、樹搖影動、摘梅手法混合使出,更變成了匪夷所思的可
怕武功,霎時間,連敗東廠兩大高手,而且都是在江湖上成名的人物,使大頭和尚
和使劍高手心頭凜然了,他們這時才相信了金手指的話並非言過其實。鬼夫人的兒
子都有這等驚人的武功,鬼夫人的武功可想而知。
使劍高手望了大頭和尚一眼,問:「禪師!我們怎麼辦?聯手齊上?」
禪師抖了抖禪杖:「好!我們齊上。」
聶十八不會使鞭,他將奪過來的九節鞭向山峰下扔去,將獵刀拔了出來,說:
「你們最好別過來,別逼得我殺了你們。」大頭和尚正想出手,驀然間,他感到眼
的人影一閃,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幾步,定神一看,一位頭戴紗巾斗笠的黑衣婦人
,彷彿從地底下升起來似的,聲帶寒意而鄙夷他說:「你們的人頭,都給我留下來
吧。」
聶十八驚喜了:「媽!您怎麼也來了?」
「為娘早已來了!聶兒,你剛才的武功,施展得很不錯,出乎我意料之外。」
的確,聶十八將太乙門的武功和兔子十八跑的招式,結合得那麼巧妙,信佛是
信手拈來,隨意發揮,渾成一體,真的是大出鬼嫗的意料之外,令她看得喜不自禁
。別看兒子平常木木吶吶,老老實實,與人交鋒起來,卻又是靈巧異常,宛如捕食
的獵豹,不容對手有絲毫的考慮和反擊,怪不得老爺百里挑一,挑中他為衣缽傳人
了。
鬼嫗跟著說:「聶兒,這兩個人交給為娘好了,你去看顧小蘭,更要防止其他
的賊人跑了。」
聶十八一怔:「蘭姑娘也來了?」
「唔!就在那邊樹林裡,你快去!」
「是!」聶十八縱身一躍,轉眼落入那邊樹林中。這一份輕功,又令東廠的鷹
犬們大驚,相顧失色,他們暗暗感到找錯了地方,不該不聽金手指的勸告。但這只
是九節鞭、毒簫子和那勁裝漢子的想法,大頭和尚卻沒有這樣的想法。他想:難道
貧僧少林寺的伏魔杖法,就勝不了你這邪門歪道麼?何況還有無情劍耿兄聯手呢。
他問:「你就是鬼夫人?」
「知道了又何必再問?」
無情劍問:「夫人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可商量的?姓金的沒將我的話傳給你們?再來侵犯我們
,只有將屍首留下來,沒有別的出路。」
大頭和尚大吼一聲,禪杖如泰山壓頂,挾帶一股不可忽視的勁風,凌空劈下。
鬼嫗「咦」了一聲,飄然閃開,說:「看來你是少林寺的僧人?」
「現在貧僧是朝廷的護國禪師!」
「那麼說,你已背叛少林寺,成了東廠的一條可憐的走狗了。」
「胡說!」禪師又是一招伏魔杖法,橫掃過來。
「看來本夫人勢必要殺你了,不但為少林寺清除叛徒,也為江湖除害。」鬼嫗
略為一閃,一招流雲飛袖擊出,柔軟的衣袖,在鬼嫗的內力灌注之下,竟然將勢若
奔馬橫掃過來的沉重禪杖拂到一邊去。這是道家陰柔之力,與佛門的陽剛之力較力
交鋒了。鬼嫗擋開了禪杖,另一衣袖,便直取這少林叛僧,逼得叛僧縱了開去。
他站定驚訝地問:「你是孟英山慕容家的人?」
「我就是我,怎麼是慕容家的人了?」
「那你怎麼會這一流雲飛袖之功?當今武林,只有慕容家的莫紋女俠才會。」
「我看你在江湖上白混了幾十年,除了慕容家,別的人就不會?」
「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不是鬼夫人,又是什麼人了?叛僧,你將你這顆光頭腦袋,給我砍下來啦
吧!」
少林叛僧又是大怒:「本佛爺不管你是也好,不是也好,都要打發你上西天!
耿兄,我們齊上。」
無情劍應了一聲,挺劍而上,劍勢如龍,招招辛辣。鬼嫗又咦了一聲:「你是
黃山無情劍門的弟子?」
「夫人好眼力。」
「無情劍門武林中也算是一個俠義門派,一向不為朝廷賣命,看來你也是一個
武林中的叛徒,想不到東廠盡收容你們這些武林敗類的。」鬼嫗一邊接招,一邊從
容不迫地說,以一敵二,如閒庭信步。
大頭和尚和無情劍,的確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一個鍛成百斤重的禪杖,舞得
像車輪般飛轉,上下盤旋,杖風波及四周,一個是劍招辛辣、敏捷,招招都是置對
手於死地,沒一下是虛招。
鬼嫗的武功,已達上乘,雙袖飛舞.步履輕盈,身形似幻似真,在劍光杖影中
穿來插去。她先不還手反擊,以太乙門的絕技之一樹搖影動應付,目的是要看準對
手武功的破綻之處,一擊得手。一時間雙方交戰得十分激烈,人影縱橫。鬼嫗雙袖
飄飄飛舞,她哪是在與人作生死交鋒?倒像是在對手劍光杖影的配合下,翩翩起舞
呢。這一點,不但令小蘭、聶十八著得驚訝,幾乎要問,這是交鋒嗎?世上哪有這
等交鋒搏鬥的?
聶十八也學會了樹搖影動這一絕技,姿態當然沒有鬼嫗這麼優美,就是招式的
變幻卻沒有鬼嫗這麼神奇莫測,而且更沒有在真刀實劍中練過。可是鬼嫗將樹搖影
動和流雲飛袖這兩門絕技一結合,可以說是美極了!也神極了!但其中也隱藏令人
寒心的可怕殺機。
而少林叛僧和無情劍門的叛徒,卻不像看的人那麼輕鬆了,他們是越戰越心驚
膽顫,感到這個鬼夫人真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幻影,是一團輕煙,有形而無實
體。因為有幾次,他們明明刺中或擊中了鬼夫人,可是鬼夫人一晃而滅,一閃而逝
,全部刺空,擊空了。彷彿自己劍刺棒擊的不是一個人的實體,而是一個幻影。一
個人的輕功、身法練到如此的上乘佳境,在他們的眼裡看來,武林中簡直沒有,也
簡直不可能辦到。他們想抽身而退,不想交鋒了也不可能,因為鬼嫗的一雙飛袖,
奇妙地攔截了他們,迫得他們非交鋒不可,要是不還手接招,給衣軸擊中,那真是
不死即重傷。
這兩個武林中的叛徒,不是一般的高手,而是一流的高手,他們在鬼嫗飛舞的
衣袖中,暗藏了無窮的殺機。別看它柔軟飄飄無力,這一種陰柔之力,立刻可取人
性命,它擊中的部位表面上不見任何傷痕,但裡麵筋骨全碎裂。而且這衣袖飛擊過
的地方,都是人身上的要害處,一般的高手看不出來,這兩個武林叛徒卻看出了,
所以逼得他們不還手接招不行。要是一般的高手,恐怕鬼嫗不用三招,早就打發他
們魂歸地府。正因他們是一流的高手,才能交鋒多時,勉強堅持到現在。
最後,鬼嫗看準了大頭和尚的一個破綻,一招流雲飛袖如流星般擊出,「啪」
的一聲,正擊中了他那顆光頭腦袋。這個少林寺叛僧立時腦漿進飛,似座山的倒了
下去。無情劍一見,真是心膽俱裂,想抽身飛逃。鬼嫗早已看準了他有這一著,衣
袖拂去,又是「啪」的一聲,擊中了他背後的靈台穴,他「呀」的一聲,身形橫飛
了出去,摔至亂石巖中,也成了一具不能出聲的屍體。頃刻之時,鬼驅殺東廠兩大
一流高手,這才是真正驚破了敵膽,嚇得九節鞭、毒蕭子及那小走狗勁裝漢子,連
跑也不敢跑了,僵立著動也不敢動。
鬼嫗冷冷地盯著他們:「你們打算怎樣?是自盡還是要我出手?」
九節鞭嚅嚅地說:「望夫人饒命!」
「姓金的沒將我們的話傳給你們聽?」
「他說過了。」
「那你們怎麼還敢再來?我說的話當耳邊風?不當一回事?」
勁裝漢子說:「我們聽了金爺的話,也聽過金爺的勸告,叫我們別來自討沒趣
。是禪師和耿爺一定要來會會夫人,見識見識夫人的武功、逼小人給他們帶路。」
鬼嫗一聽,這漢子不過是東廠的小走狗,殺了他,簡直是污了自己的手。便轉
問九節鞭和毒蕭:「你們見識了本夫人的武功了?要不要試試?」
九節鞭說:「我們連令郎也敵不過,怎敢與夫人交手?」
鬼嫗對兩個不敢反抗的求饒的鷹犬,想殺也殺不下手了。她帶有俠義人士的心
理,殺一個不反抗的敵人,實在是不光彩,也為人恥笑,何況他們還向自己求饒。
於是她將這一份人情交給了兒子,問聶十八:「聶兒,你看怎麼處置他們?」
聶十八說:「媽!放了他們吧!」
「哦?你不怕他們以後再來尋仇?」
九節鞭忙說,「夫人饒了我們,我們只有報恩,怎敢再來尋仇?就是給我天大
的膽,我們也不敢來了!」
鬼嫗說:「就是你們再請任何上乘的高手的來尋仇,本夫人也一樣奉陪,只不
過讓這老林多添一些枉死孤魂而已。」
「夫人,我們真的不會再來。」
「哼!要不是看在我兒子的面上,你們恐怕一個也回不去,現在,你們帶著這
兩具屍體走吧,別讓本夫人再看見你們。」
「多謝夫人和大俠開恩!」
九節鞭和勁裝漢子各人背起一具屍體,與負傷的毒簫子,慌忙走了。他們連成
名的兵器,也不敢索取。
敵人走了後,聶十八問:「媽,你怎麼也會來這裡的?知道我出事了?」
小蘭說:「是夫人接到山下小鎮上的飛鴿傳書,說從逢州城來了四五個神秘人
物,昨夜在小鎮上投宿,今天一早就不見了。夫人擔心少爺在這山上練功有危險.
所以便趕了上來,正好看見小爺與他們交手。」
聶十八又擔心地問:「媽,他們以後會不會再來?」
「你害怕他們來?」
「我不害怕,我只擔心盛叔和盛嬸的。」
「晤!他們會不會再來,這就很難說。不過,聽他們所說,姓金的真的是那麼
勸過他們,他們經過這一次挫折,不會再來了,就是想來也不敢來。」
「要是這樣,我就放心回去了。」
「聶兒,以後無論發生了什麼事,你都別去想,別去擔心,一心回到爺爺身邊
,練好你的功夫。」
「媽!明天你回不回去?」
「沒事,我當然回去。聶兒,你的行走功練完了沒有?」
「練完了。」
「練完,我們下去吧,別叫盛叔盛嬸為我們擔心。再不回去,他們就會跑上這
山上來尋找我們了!」
「媽!那我們快下山吧!」
他們一行三人,便從山峰上下來。在老林裡沒走多遠,便看見盛叔夫婦佩著腰
刀而來,盛叔一見他們三人安然無恙地回來,連忙問:「夫人,你們沒碰上那四五
個神秘人?」
小蘭說:「爹!我們碰上啦!」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回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武俠屋》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