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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 豹 傳 奇

               【第四十一回 西江風清】
    
      上回說到鬼嫗叮囑小蘭不可大意,提防賊人會突然出手。小蘭說:「夫人,我
    是有意等候他們,還能不小心嗎?」
    
      鬼嫗說:「有時,我對你這丫頭真不大放心哩,你的膽子太大了!」
    
      隨後,鬼嫗和聶十八悄然分散,留下了小蘭。不久,四條人影從山下摸了過來
    ,他們在月下小心翼翼,盡量不弄出響聲,同時還左顧右盼,恐怕驚動了什麼人似
    的,看到這情景,小蘭更肯定是禿尾龍這幾個殘匪了。一般平民百姓,哪會這麼走
    路的?而且他們身上還藏有利器,這更加不是什麼好人。
    
      小蘭真的沒有猜錯,這四個摸下山的人,他們的確禿尾龍和劫後餘生的三個殘
    匪,其中一個還受了劍傷。禿尾龍十分狡黠,他一見白衣白裙的婦人在江面上出現
    ,就知不妙,悄悄溜下水中,潛伏在江底,慢慢游到江邊的的岩石草叢中躲藏起來
    。直到事情過後,不見了白衣白裙的婦人和那位少郎君,他才敢伸出頭來張望。他
    帶著三個殘匪,趁天亮時,竄到楊柳村附近一座高山中躲藏起來,一直不敢露面,
    靠挖木薯地瓜填滿肚皮。過了幾天幾夜,見外面沒有動靜,才打發一個手下進村來
    購買糧食,飽餐一頓後,他打算今夜摸到西江邊,想法劫一條船,然後遠走高飛。
    
      這些殘匪,怎麼也不想不到會招惹了鬼嫗和聶十八的到來,也是上天注定了他
    們再也不能為害百姓了,何況還有神秘莫測,不知何時在江面上突然出現的所謂龍
    母娘娘和五龍太子。他們的死期到了。
    
      的確,就在鬼嫗他們悄然登上貓山時,一艘輕舟,趁著江霧,從西江金魚沙洲
    的蘆葦叢中,輕輕蕩了出來,無聲無息地停泊在貓山不遠的江岸邊,一條疾似夜鳥
    的小巧人影,宛如電光一閃,躍上了岸。他功夫的輕巧,就是連鬼嫗、聶十八這樣
    內功深厚的高手,也察覺不出來。他沒入亂石叢草樹林中後,就不知道去了哪裡,
    再也不聽不到任何動靜。
    
      禿尾龍在四個漏網的殘匪,在月色朦朧中摸到了貓山,快接近那座荒涼的破廟
    時,走在前面探路的一個匪徒突然輕叫一聲:「不好!有人。」
    
      這輕輕的一聲,在禿尾龍等人聽來,無疑如平安一聲,焦雷,頓時驚城得四下
    散開,伏在亂石草叢裡,半晌不見動靜。禿尾龍後來站了起來,問那個匪徒:「人
    呢?在哪裡?」
    
      「龍爺,你看,那樹下好像蹲著一個人似的。」
    
      禿尾龍順著方向望去,樹下果然好像蹲著一個人似的,可是動也不動顯然是一
    塊岩石。他生氣地說:「你真是生人不生膽,大驚小怪,那是一塊石頭,是人嗎?
    你看花了眼。」
    
      另一個殘匪說:「是嘛!一個人哪有那麼的小的?要是人,頂多也是一個小孩
    ,剛才真讓你將我們嚇破了膽。」
    
      帶傷的匪徒說:「它顯然不是人,在那裡動也不動,是人,聽到你的叫聲,他
    還有不嚇得跳起?」
    
      探路的匪徒說:「剛才他好像會動啊!」
    
      「動什麼?他哪裡動了?你別踩著井繩當蛇了!」
    
      「就是人,我們也不怕,何況它不過是一塊石頭。」
    
      禿尾龍對另一個匪徒說:「蟹腳七,你過去看看是人還是石頭。」
    
      蟹腳七應了一聲,正想走過去。探路的匪徒又驚叫起來:「七哥!慢著,它會
    動了!」
    
      其他匪徒一下又怔住了,定眼在朦朧的月光下望去,那塊石頭真的會動了,不
    但會動,還站了起來。這不是石頭,是一個人,但不是大人,是個小孩,而且還是
    一個梳著小角髻的小姑娘,看不去,頂多十二三歲,匪徒們全驚訝起來,在這麼一
    個月夜下江邊的荒山野嶺上,怎麼會出現這麼一個小姑娘了?而且見了自己,一點
    也不害怕?就是大人,見了自己四人,也會嚇得跳起來,慌忙逃跑的,哪能這麼從
    容鎮定,慢條斯理站起,走到山道上來?而且顯然地讓她擋住了他們要通過的道路。
    
      匪徒們既驚訝也愕然,他們心中一致肯定,這絕不是一般的小姑娘,不是山精
    水怪,就是一個不知害怕的小瘋女。禿尾龍看了看四周,似乎再沒有別人了,喝問
    :「你是什麼人?夜裡跑來這裡幹什麼?」
    
      這位小姑娘,正是膽大異常的小蘭,她那銀鈴般帶稚氣的聲音響了起來:「我
    正想問你們是什麼人呢!幹嗎夜裡跑來這裡了?」
    
      禿尾龍一聽,這決不是什麼神智失常的小瘋女,口齒伶俐,說話清楚,沒半點
    瘋症。又喝問:「你到底是什麼人?說!」
    
      小蘭問:「你們看我是什麼人?」
    
      蟹腳七問:「你到底是人還是鬼?」
    
      小蘭說:「你們問對了,我是鬼,是一個鬼丫頭。」
    
      匪徒駭然:「什麼?你是鬼?」
    
      「是呀!不是鬼,怎會在月夜荒山上出現的?你們呢?是不是也是鬼?」
    
      驀然,一個聲音從樹林裡飄出來:「他們不是鬼,不是,他們同鬼也差不多了
    !現在是人,不久就會變成了鬼了!」
    
      這一下,不但匪徒們一齊驚震,就連小蘭也愕異了。這不是少爺和夫人的聲音
    ,是一個陌生又有點耳熟的聲音,一時間也怔住了。
    
      禿尾龍到底在江湖上闖蕩多年,凶殘成性,喝問:「你是什麼人?給老子站起
    來!」
    
      一條人影,彷彿在月下空間裡突然冒出來似的,站在小蘭不遠的地方。匪徒們
    一看,更傻了眼。這是一個機靈的小男孩,比小蘭大不了多少。匪徒們幾疑眼前的
    一男一女是觀音菩薩跟著的善才童子和龍女。他們雙雙在荒山上顯靈了。
    
      小蘭一看見他,失聲叫了起來:「怎麼?又是你?」
    
      這一個似幽魂出現的小男孩不是別人,正是小蘭幾次見到的一身帶邪氣的小飛
    賊——鐘離公子。
    
      鐘離公子眨眨眼笑道:「想不到吧?我們又在這裡會面了!這個世間,是不是
    小了一點,走來走去,又走到一塊來了!」
    
      小蘭對這個渾身邪氣的所謂小飛賊,不知是氣好還是笑好。面對這麼一群凶殘
    的匪徒,他仍滿不在乎,很不正經的打哈哈,這麼一個生死嚴峻的場合下,能說笑
    嗎?她不由生氣地說:「誰跟你走到一起來了?」
    
      「不走到一起,你跑到這裡幹嗎?」
    
      「那你幹嗎又走了來?」
    
      「我是奉命來捉這四個遊魂野鬼回地府的,不來怎麼向閻王爺覆命?」
    
      「你知道他們今夜裡來這裡?」
    
      「知道!知道!你是鬼丫頭,我是鬼小子,你都知道了,我還能不知道?好了
    ,現在是你來收他們,還是我來收他們?要不,我們雙雙一起合作來收他們,好不
    好?」
    
      小蘭本想說,誰跟你好不好的,你走開,我來收拾他們,用不了你。可是她驀
    然看見禿尾龍像發狂的野獸,舉刀在鐘離公子身後欲要偷襲。
    
      原來這個匪徒,初見鐘離公子像鬼魂似地出現,一下驚震了,更害怕還有人到
    來,便狡黠地四下打量。跟著又聽到這一對少男少女的對話,全不將自己看在眼裡
    ,當自己是死人一樣,他怒極了,突然舉刀向鐘離公子劈來,這個匪徒動作極快,
    小蘭驚叫起來:「公子,快閃開,賊人……」
    
      可是話說遲了,刀光如急電直閃,小蘭聽到「呀」的一聲慘叫,跟著鮮血飛濺
    ,一條屍體倒了下來,小蘭一顆心像裂開了似的,她知道鐘離公子已遭了禿尾龍的
    毒手,不敢去看倒下的屍體,又急又怒又恨將劍拔出來。她要為小飛賊報仇了,咬
    著牙說:「禿尾龍,我要不將你剁為肉碎,便誓不為人。」
    
      正當小蘭怒不可遏要揮劍時,所謂的小飛賊鐘離公子又一下在她眼前出現了,
    說:「小妹妹,別著急,他們走不了!也用不著將他剁為肉碎。」
    
      小蘭定眼一看,怔住了。她以為已遭毒手死去的鐘離公子,竟然又活生生地立
    在她面前,面上依然邪氣地微笑。小蘭真正傻了眼,急問:「你沒有死?」
    
      鐘離公子笑道:「我這麼容易死嗎?」
    
      小蘭望著地上的屍首,「那倒下的是什麼人?」
    
      「是他手下的一個兄弟,這條禿尾龍的一口刀,也不知怎麼砍的,竟確砍了他
    自己手下一個弟兄,這事怪不怪?」
    
      事何止是怪,小蘭感到簡直是不可思議。禿尾龍會向自己手下弟兄亂砍嗎?而
    且屍首倒下的地方,也正是鐘離公子站立之處,總不會這個匪徒莫名其妙地跟著鐘
    離公子換了地方站吧?小蘭十分驚愕地說:「怎會這樣的?」
    
      鐘離公子眨眨眼說:「我怎麼知道?大概這條惡龍要去地府之前,先打發他一
    個弟兄去地府向閻王爺報告,說他快要去了。」
    
      小蘭說:「你別胡說八道,這一定是你弄的手腳,你以為我沒看出?」
    
      鐘離公子一笑,轉向愣著的禿尾龍說:「你這麼卑鄙無恥地暗算我,是不是嫌
    死得不夠快?說!你想怎麼死法?」
    
      禿尾龍滿以為自己剛才的突然出手,準會將這個什麼鬼小子砍翻了,而且在人
    倒血飛哩,他也獰笑著,以為自己得了手,打發掉鬼小子,再來對付鬼丫頭就容易
    多了。誰知他看見鬼小子一下又似幽魂出現,頓時瞪大了眼,似木雞般呆在那裡了
    。他也像小蘭一樣想不通,怎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當聽到鐘離公子朝他說話時,他
    才驚醒過來,嚇得後退了幾步,說話也結結巴巴:「你、你、你到、到、到底是、
    是、是人還是、是、是鬼?」
    
      鐘離公子說:「這還用說嗎?我當然是鬼了,不是鬼,你那一刀,我不叫砍翻
    了?」
    
      「你、你、你真的是、是、是鬼?」
    
      「是呀!說,我想怎麼死法?」
    
      蟹腳七似乎認出鐘離雨了,驚恐地說:「老爺,他、他、他是五龍子。」
    
      「五龍太子!?」
    
      剩下的兩個匪徒都嚇了一跳,而禿尾龍問:「他就是那夜在江面上出現的五龍
    太子?」
    
      「是、是、我認出他來了!」
    
      「那他不是鬼了?」
    
      「他不是鬼,但比鬼更可怕,是神。」
    
      禿尾龍一聽說是五龍太子,反而鎮定下來,他大喝一聲:「什麼神不神的!你
    以為真的是什麼龍母娘娘和五龍太子顯靈了?那是在零丁洋上追殺我們的婆娘和她
    的臭兒子。在江面上我們害怕他們,在陸地上,我們怕什麼?上!我們三人齊上,
    合力殺了他,老子不相信他陸上的本領有水上的本領高。」
    
      禿尾龍說完,首先提刀撲了上來。這個凶殘的汪洋大盜,除了上面說的原因外
    ,更主要的是見這麼久了,那個所謂有龍母娘沒有出現,而最先出現的那個丫頭,
    似乎不是這小子一條道上的人,所以他大膽地要與鐘離公子一拼了。只有這樣,才
    有逃生的希望。
    
      蟹七兩個匪徒見禿尾龍提刀撲上,也提刀包圍過來,蟹腳七直取小蘭,帶路的
    匪徒與禿尾龍合力戰勝鐘離公子。
    
      鐘離公子對小蘭說:「你退下,由我一個人來打發他們夠了!」
    
      小蘭地說:「你以為只有你才能殺賊,我就不能殺嗎?」而且蟹腳七已逼近了
    他,就是想退也不行了,何況她根本不想退。小蘭這時的太極兩儀劍法,比在連州
    道上又提高了一點,儘管蟹腳七是個亡命之命,打法也不錯,小蘭在幾個回合之下
    ,便將蟹腳七挑翻,打發了他魂歸地府。當她打發了蟹七時,鐘離公子早已以放倒
    了下一個匪徒,並且還傷了禿尾龍,嚇得禿尾龍急往那高嶺方向逃去。鐘離公子喝
    聲:「龍賊,你還想逃?」
    
      正起身要追,小蘭說:「你別追了,他逃不了的。」
    
      鐘離公子停了下來:「他怎麼逃不了?」
    
      小蘭說:「你等會就明白了!」
    
      小蘭話聲剛落,一條身影凌空飛了起來,「叭」的一聲摔在他們不遠的地方,
    再也不見爬起來。鐘離公子走近一看,摔下的正是禿尾龍,胸骨全斷,皮肉無損,
    有氣出面沒氣人,很快就斷了氣。鐘離公子年紀雖小,武學知識十分豐富,不下於
    中原武林各大門派的掌門,可以說他已是一派的宗師了。他一下看出這是武林中極
    為陰柔的掌力,用勁不到三成,便令禿尾龍胸骨全碎,而皮肉無損,這說明出掌之
    人,一身真氣是十分的渾厚了。鐘離公子看得不禁凜然,想不到鬼夫人的武功如此
    超絕,怪不得母親吩咐自己,萬不可去招惹這位鬼夫人。鐘離公子還不知道這一掌
    是聶十八拍出來的,要是知道,就會更加駭然。
    
      同時間,小蘭耳中響起了鬼嫗密音入耳的聲音:「蘭丫頭,你好好與鐘離公子
    敘敘,我和你八哥先回到船上去了。不過,你千萬不可說出你八哥的武功來。」
    
      小蘭一聽鬼嫗這樣吩咐,只好留了下來。她見這樣吩咐,只好留下來。她見鐘
    離公子一時沉吟無語,問:「你怎麼啦?這賊頭沒有死麼?」
    
      鐘離公子說:「他已經死了。」
    
      「死了你還看幹嘛?死人好看嗎?」
    
      鐘離公子感到好笑:「死人當然不好看,不過從死人身上,可以看出這出掌人
    的深厚內力,這是你家鬼夫人的掌力吧?她怎不現身與我相見?」
    
      「你一身邪裡邪氣的,她才不想見你。」
    
      「她走了麼?」
    
      「走啦!喂,你到底是什麼人?」
    
      鐘離公子恢復了以往嬉度笑臉的神態:「你看我是什麼人?是小飛賊還是小飛
    俠?」
    
      「喂!我跟你是說正經的,你別老是打哈哈。」
    
      「好,好,我是東海……」
    
      小蘭說:「你不會告訴我,你是東海五龍太子,你母親是龍母娘吧?」
    
      鐘離公子忍不住笑了起來,他感到與這個辦事既認真,說話又風趣的小姑娘在
    一起,實在是一種樂趣。笑著問:「你不相信我是五龍太子?」
    
      「鬼才相信你是五龍太子。一會說你是小飛俠,一會說你是漢鐘離的後裔,現
    在又說你是五龍太子,說不定以後見了你,又說自己是什麼猴子精齊天大聖了,你
    還有真的沒有?」
    
      「我真的是東海一處島上的人,雖然說不是什麼太子,可比太子還好得多,既
    自由自在,又一呼百應,你跟不跟我去東海玩?」
    
      「鬼才跟你去呢,我不怕你將我賣了?」
    
      「哎!我怎會賣你呢。我就是賣掉了我自己,也不敢賣你,不怕你那鬼夫人將
    我一身的骨頭全拍碎了?」
    
      「你知道就好啦!你真的姓鐘離?」
    
      「姓也有假的嗎?」
    
      「你祖先是八仙中的漢鐘離?」
    
      「這我就不知道了。」
    
      「那你幹嗎說你祖先是漢鐘離?」
    
      「有個神仙是自己的祖先不很好嗎?其實你祖先也是八仙中的一個神仙。」
    
      「你別胡說,我祖先怎麼也是八仙裡的一個神仙了?」
    
      「你叫小藍,八仙中有位神仙叫藍采和,那不是你的祖先了?我們兩人的祖先
    都是神仙,又都在一起,注定我們兩人也會在一起的,這多美。」
    
      「告訴你,我叫小蘭,是蘭花的蘭,不是藍色的藍,跟藍采和扯不上關係。」
    
      「那你姓什麼?」
    
      「我不告訴你。」
    
      「姓什麼也不能告訴我?」
    
      「告訴了你,說不定你又胡扯亂纏,不知扯出那一路神仙是我的祖先了,我才
    不稀罕什麼神仙是我的祖先。」
    
      「好好,那我也不要漢鐘離做我的祖先了。」
    
      「你有個正經的沒有?祖先也能胡攀亂扯的嗎?你這麼嬉皮笑臉的,我實在不
    敢相信你真的姓鐘離。」
    
      「不不,我這是真的,不敢亂扯,你對我那麼好,我騙你幹什麼?」
    
      「哎,你別打蛇隨棍上,我幾時對你好了?」
    
      「你不對我好?那你剛才幹嗎對我這麼關心?」
    
      「我幾時又關心你了?」
    
      「你不關心?我記得禿尾龍突然從背後暗算我時,你大聲叫我閃開,跟著又以
    為我死了,咬牙切齒要將禿尾龍斬成肉碎,為我復仇,這不是關心我是什麼?」
    
      小蘭想不到自己一時失態,給鐘離公子看在眼裡了,這多難為情的,一時呆住
    ,不知怎麼說才好。
    
      鐘離公子朝她一揖說:「蘭妹妹,你對我的關心,我心裡是十分的感激,也忘
    不你對我的關心。」
    
      小蘭感到少女的矜持受戲弄似的,一下惱怒起來,「啐」了鐘離公子一口:「
    你別想得美,誰關心你了?你在那時的情景下,仍慢不經心的,盡打哈哈,死了活
    該!我不知道禿尾龍那一刀,怎麼沒劈死了你!」
    
      鐘離公子愕然:「你不會那麼狠心吧?」
    
      「誰叫你油腔滑調,沒半點正經。」
    
      「我真的是感激你,怎不正經了?」
    
      「我不跟你說了!」小蘭說著,轉身就想離開。「哎!你就這麼走了?」
    
      「你又想怎樣??
    
      「好好,我不敢說別的話,害怕你又生氣了!」
    
      「你這麼捉弄我,我能不生氣嗎?」
    
      鐘離公子愣著:「我幾時捉弄你了?」
    
      「你——!」
    
      鐘離公子慌忙說:「好好,我不說,我們說些正經的事。」
    
      「你有什麼正經的事了?」
    
      「我說這幾個賊人的屍體,我們怎麼處理好?」
    
      「埋了他們,不就行了??
    
      「埋葬他們?」
    
      「你不會就這麼讓他們躺在這裡吧?」
    
      鐘離公子想了一下說:「還是別埋他們好!」
    
      「你真的讓他們躺在這裡?就算不嚇壞了當地的百姓,也會發臭啊!」
    
      「我不是這個意思,將他們弄到破廟裡去,一排排躺著。」
    
      「你這不是胡鬧嗎?」
    
      「我是想讓當地人發現他們已經死了,船家們今後可以放在西江水面來往,不
    再提心吊膽提防他們。」
    
      小蘭一想也是:「好!那我們將他們搬到破廟擺放。」說著,便想動手。
    
      「哎!你一個姑娘家,別弄髒了你的手,我一個人來搬好了。」
    
      「你一個人,那不累嗎?」
    
      「不累,你看看我是怎麼搬的。」
    
      小蘭心想:搬,不是用手搬嗎?總不能用腳來踢吧?可是她看見鐘離公子暗運
    真氣,衣袖朝賊人屍首一拂,屍體便一下憑空起來,朝破廟飛去。就這樣,四具賊
    人的屍體,全憑空飛進破廟的天井中去。
    
      小蘭看得驚訝不已,這個一身邪氣的鐘離公子,一身的內力,不下於夫人和聶
    少爺哩,這樣,屍首不跌得稀爛麼?那還認得人來?
    
      鐘離公子像了結了一件大事一樣,撣撣自己的衣袖說:「好了!我們進廟裡看
    看,不然,你不放心,以為屍首摔得亂七八糟,沒法辨認出來!」
    
      小蘭問:「這麼遠摔到廟裡去,他們進能不亂七八糟麼?」
    
      「你去看看清楚了。」
    
      小蘭隨他走進破廟裡一看,頓時又傻了眼,她從樹頂透進來的月光下看去,四
    個賊人的屍首,排排擺放在殿前的石階上,一個個十分完整,完全同人搬進來擺放
    一樣。小蘭這才真正的駭然了:就是夫人和聶少爺,都沒有這樣神奇巧妙的袖力,
    將屍首拂習擺放得這麼的好。她問:「你這是什麼武功,不會是魔術吧?」
    
      「這是拂浪飛花袖功?怎麼是魔術了?」
    
      「武林中有這一門武功嗎?」
    
      「有呀!我現在不明瞭麼?」
    
      「你看你,我是跟你說正經的事,你怎麼又打哈哈說笑了?看來你並不是真的
    要和我交朋友,當我玩物,捉弄我罷了!」鐘離公子聽小蘭這麼一說,既大喜又著
    急:「小蘭妹妹,我真的想和你交朋友,若有半點虛情假意,不得好死。」
    
      「你幹嗎發這麼麼大的誓?什麼死的活的,你說一句是真的不行了?」
    
      「我是怕你不相信啊!」
    
      「好啦,我相信你啦!」
    
      鐘離公子大喜,向小蘭一揖:「多謝蘭妹妹。」
    
      「那你以後可不能盡說笑話了!」
    
      「一定,一定,其實我說笑話,是為了使你高興。」
    
      「你說,你那袖功,真的是什麼拂浪飛花袖功了?」
    
      「這門武功,是我家傳的絕技之一,中原武林的確少見,就像你夫人的流雲飛
    袖功一樣,也在中原武林不多見。」
    
      「你知道我夫人武功了?」
    
      「鬼夫人的武功,早在十多年前,與黑豹在一起,就名震江湖了。只是以後銷
    聲匿跡,不復在江湖出現,誰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鬼夫人的武功,以劍法,掌
    法和流雲飛袖名動江湖,我怎不知道了?」
    
      「那時你出世了?」
    
      鐘離公子怔了怔:「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跟我差不多,頂多大我兩三年,你不是神仙吧?沒出世就聽到我夫人的名
    聲了?」
    
      鐘離公子笑道:「你怎麼老愛挑我的毛病?我聽我父母說不行麼?」
    
      小蘭也笑著說:「誰叫你說得不清楚的,聽你剛才的話,好像是一位老江湖的
    口吻,我以為你有四五十歲了。我幾乎疑心,我不會叉碰到一個什麼人魔君了吧?」
    
      「人魔星君?」
    
      「你沒聽過說過這位奇人?」
    
      「沒有,他是怎麼一個奇人?」
    
      「聽說他年紀在五六十歲左右,面容仍然像一個童子,一點也不見老。」
    
      「真的?那他不是長生不死了?」
    
      「什麼長生不死的,他已經死了!」
    
      「哦?死了?」
    
      「你想見見這位奇了?」
    
      「這樣的奇人,誰又不想見的?」
    
      「人魔星君雖然死了,但卻留下一位令武林黑白兩道上人都頭痛的徒孫兒飛天
    狐。」
    
      「什麼?飛天狐?這可是一位名動江湖的女飛盜,她就是人魔星君的徒孫兒?
    怪不得令黑、白兩道上的人頭痛了!」
    
      「看你這個小飛俠,是不是頂羨慕她的?」
    
      「我羨慕她幹嗎?我只是聞名而已。」
    
      「你不羨慕她,幹嗎跟她一樣?」
    
      「我怎麼跟她一樣了?」
    
      「愛捉弄人呀!將人捉弄得啼笑皆非,你倒開心了。」
    
      「不不,我跟她不一樣,你別將我和她扯到一塊上去,她若見有人有什麼稀奇
    的寶貝,必想法去偷,我卻瞧也敢瞧,別說去偷。」
    
      「你真的那麼老實?」
    
      「你不會又要我發誓吧?」
    
      小蘭笑道:「你別發誓了,我問你,你的什麼拂浪飛花袖,怎麼會將之四個屍
    首擺放得這麼好?」
    
      「這主要是袖力的運用,你有沒有聽說過武林中有一門叫『磁力迴旋掌』的武
    功?」
    
      「磁力迴旋掌?這又是什麼武功了?」
    
      「會這一門掌法的人,一掌將人拍飛了,跟著又有一股磁力,將拍飛的人攝住
    ,所以摔下來時,彷彿有人托住似的,輕輕放下來,令拍飛摔下來的人全無損傷。」
    
      小蘭驚訝了:「世上真的有這樣奇異的武功?」
    
      「要不要怎麼叫磁力迴旋掌的?你回去問問你的夫人就會知道了!」
    
      「這與你的袖力有關?」
    
      「不錯!我家傳的拂浪飛花袖功,也含有一種磁力,所以將拂飛了的屍體,摔
    下來時能托住,輕輕放了下來,就不會摔壞了。」
    
      「這太不可思議了!」
    
      「蘭妹妹,其實你夫人的浪雲飛袖功更不可思議,它將敵人激射而來的暗器,
    不但能反擊回去,更會令放暗器的人中自己的暗器而倒下。要是有人給流雲飛袖擊
    中,不死也重傷。所以我的拂浪飛花袖也算不了什麼,只不過中原少見而已。」
    
      小蘭羨慕地說:「我不知能不能學到這樣神奇的武功。」
    
      「只要你早晚勤內功,不出三年,你就能學到。」
    
      「真的?」
    
      「真的,我不會騙你。我看你的內力不錯,已打通了督脈,只要勤練,苦練內
    功,就可以學了。」
    
      小蘭大喜:「多謝你的鼓勵,早晚我一定勤練苦練的。」
    
      「那我預祝你的努力成功。」
    
      「好啦!我要回船了,不然,夫人會責怪我的。」
    
      「那我送你到江邊。」
    
      小蘭慌忙搖手說:「別、別、你別送我,船家見了會笑我的。」
    
      「那怕什麼?我們大大方方交朋友,又不是偷偷摸摸。」
    
      「不不!你總之別送我,我自己會下山。」小蘭這時的心情頗為複雜,說她不
    瞭解男女間的事,她又多少懂得一點。此時的她,喜悅、害怕、嬌羞交織在一起,
    儘管她奉了鬼嫗之命留下來,但仍不想別人知道。她問:「你不回去麼?留在這裡
    ?」
    
      「我看見你平安上船後,再走不遲。」
    
      小蘭又是一陣喜悅、溫暖襲上心頭。她想不到這次隨夫人出來,會交上這麼一
    個俠義而又帶邪氣的武功又奇高的人為朋友。她說:「你還擔心我會出事麼?」
    
      「總之我看見你上船上才放心。」
    
      「你離開這裡回廣州吧?」
    
      「回!」
    
      小蘭輕輕說:「那你那廣州來看我吧!」小蘭說完,像小鳥似地飛下貓山了。
    鐘離公子怔怔地望著她上了船,只見她身形一晃,便消失在朦朧的月夜中。不久,
    在貓山下西江的下游處,一隻輕舟蕩了出來,又飛快地往廣州方向駛去。貓山,留
    下了這對人間奇男異女的一段情,在他們兩人的心中永遠也磨滅不了。
    
      小蘭懷著興奮的心情回到了船上,鬼嫗以一種讚賞、奇異的目光打量著她,含
    笑問:「丫頭,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夫人,不早啦!」
    
      「丫頭,你能與鐘離公子成為朋友,那是你的奇遇,你得好好珍惜災份情誼。」
    
      小蘭有點害羞地說:「夫人……」
    
      「丫頭,這是一件好事,沒有什麼難為情的。鐘離公子說得不錯,你今後要好
    好刻苦勤練內功,我會將流雲飛袖功傳授給你,此功並不會在他的什麼拂浪飛花袖
    功之下。」
    
      小蘭真的是激動,喜悅而又驚愕地說:「夫人,我和他的說的話,夫人都聽到
    了?」
    
      「丫頭,夜這麼靜,我耳又不聾,怎麼聽不到?就是你八哥也聽到了,我們都
    為你高興。丫頭,你今後好好勤練學武,我不想任何人小看了我們大院中的人。」
    
      小蘭大喜而拜:「婢子叩謝夫人的栽培和恩賜。」
    
      「丫頭,我視你為我的女兒,你怎麼這般的稱呼?你應該像你八哥一樣,叫我
    一聲『媽』才是。」
    
      小蘭激動萬分:「媽在上,女兒小蘭給你叩頭了!」
    
      鬼嫗也心情激動,親手扶起小蘭,充滿情感地說,「丫頭,媽一生命苦,沒兒
    沒女,現在我不但有了聶兒這麼一個好兒子,也有了你這麼一個好女兒,媽今後就
    指望你們兄妹倆了。」
    
      小蘭說:「媽,我和八哥,會一生一世伺候媽的,也不會辜負媽的期望。」
    
      「丫頭,媽有你這一句話,心裡更踏實了。媽也不希望你們永遠伴在我身邊,
    只希望你們兄妹倆練成武功,在江湖上行俠仗義,上為國家除奸佞,下為百姓殺凶
    頑,比伺候我更強百倍。」
    
      聶十八說:「媽,我和蘭妹一定遵從你的教導。」
    
      「聶兒,這不但是遵從我,也是實現你爺爺他老人家的心願。」鬼嫗又撫摸著
    小蘭的青絲說:「丫頭,你得像你八哥一樣,這兩三年內什麼也別去想,一心練功
    學武。」
    
      「是!」
    
      「丫頭,要是那鐘離公子今後敢欺騙和辜負了你,媽為你作主,哪怕你去了東
    海,媽也要將他追回來。」
    
      小蘭困惑:「媽!他會這樣嗎?」
    
      聶十八說:「媽!鐘離公子不是這樣的人,真這樣,我也不會放過他的。」
    
      「聶兒,你那麼信任他?」「媽!不知為什麼,我總感到鐘離公子是一位可以
    信賴的人,他與穆家父女的行為,十分的酷似,重義,做好事不留名。」
    
      「但願他真的是這樣的人就好了。」鬼嫗說了這一句話後,對船家說:「船家
    ,開船吧,離開這裡,到對岸的悅城去。」
    
      小蘭有點意外:「媽,我們就這樣地離開麼?」
    
      「丫頭,你以為鐘離公子還在山上麼?我聽出,他早已走了。」
    
      「媽,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禿尾龍這四個賊人這死,得讓百姓知道才好。
    對了!那位姓麥的大哥呢?他不在船上麼?」
    
      聶十八說:「他已回楊柳村了。」
    
      鬼嫗說:「丫頭,你是不是想讓他告訴村子裡的人,禿尾龍已經死了,而且也
    知道了你與鐘離公子的安排,都會知道了禿尾龍之死,我們要不早早離開,就會引
    起人們的注意,就會引起人們的注意。丫頭,你是不是想百姓將你像龍女似的供奉
    ?」
    
      小蘭笑起來:「媽,我怎敢這樣?那不煩死人嗎?」
    
      「既然不想,我們就得離開,混到對岸眾多船隻中去。明天,我們也上岸去瞻
    仰母娘娘的儀容。到了悅城,不去龍母廟走走,就有負此行了。這一難遇的熱鬧盛
    景,不看也可惜。」
    
      小蘭說:「媽,人家有的千里而來,為的就是朝拜龍母,求龍母保佑。我們既
    然到了這裡,又殺了禿尾龍,了結了心願,去拜拜龍母也好,看看游神大會是怎麼
    的熱鬧。」
    
      於是他們所坐的船,便離開貓山江岸,緩緩向悅城駛去。這時已夜深了,龍母
    廟前,仍是燈火輝煌,江岸所停泊的船隻,蜜集如螻蟻,密密麻麻,沿岸停泊了有
    四五里長。船家如螻蟻,密密麻麻,沿岸停泊了有四五里之長。船家歎了一句:「
    夫人,就是五月龍母的誕辰,也沒有像現在這麼的熱鬧。」
    
      鬼嫗搖搖頭說:「想不到鐘離母子倆殺了西江殺人王,卻為龍母娘娘添光彩了
    !」她叫船家就地停泊,休息一下,到天明再上岸。
    
      小蘭問:「明天我們進廟,拜不拜龍母娘娘的?」
    
      「既然我們去了,拜一拜也不妨,不然顯得與眾不同,引人注目,說不定還會
    招來眾怒。但是我們拜她,是敬她生前為百姓做好事,造福一方,並不是敬她為神
    ,求她保佑,那就是凡夫俗子的愚昧昧行為了。」
    
      龍母廟,亦稱龍祖廟,座落在悅城小鎮河與西江水交匯的地方,地勢平埋,靠
    近江岸邊,廟後是五龍山,山勢蜿蜒起伏,向龍母祖廟靠攏,形成五龍護珠之勢,
    人稱五龍朝廟。廟前的青旗山和黃旗山隔江相峙,也有稱左青龍,右白虎,左右拱
    衛著龍母祖廟。
    
      悅城河、楊柳水和海水從附近匯入西江,四水相匯,江水相激,因而形成這一
    帶西江水面水不揚波,縈迴九轉,人稱「靈水洞瀾」,是一段平穩的江面,航行最
    為安全。想不到西江殺人王禿尾龍竄來這裡,專在這一帶平穩的江面作案,殺人越
    貨,安全灣變成最不安全。要不是鐘離母子趕來這裡,恐怕無人能制服這兩個窮凶
    極惡的水賊。可是人們卻將她們母了倆人傳為龍母娘娘和五龍太子顯靈,收了這一
    股水賊,從而引起了這次空前的盛會。
    
      第二天一早,鬼嫗她們還沒有梳洗,便已聽到江面和岸上金鼓齊鳴,長笛聲聲
    ,不時響起了陣陣的鞭炮聲。就是離悅城三四里的船上,也是長笛聲大作,鼓聲陣
    陣傳來,這裡特意前來龍母廟朝拜的船隻,遠在三四里外的江面上,便燒香點燭,
    擊鼓鳴金,向龍母廟遙拜和祈禱。
    
      鬼嫗他們梳洗完畢,用過早點,打扮成一般的善男信女模樣上岸了。這裡沿江
    的岸上,異常的熱鬧,各式各樣的小攤檔,沿江的岸上,異常的熱鬧,各式各樣的
    小攤檔,沿江擺成三四里長,除了販賣土特產、小玩意和一些小吃的外,更多的是
    賣香火蠟燭,金銀紙張錠,鞭炮神符等等,凡是拜神的物品,真是應有盡有,這些
    小商販,紛紛向遊人兜售。
    
      小蘭也只好買了一些神香蠟燭、金銀紙紙綻,前去龍母廟朝拜。這時,雖是卯
    時已過,辰時到來,天色尚早,但龍母廟前的廣場,已是人山人海,川流不息進廟
    燒香求籤,叩拜許願。原來這幾天,龍母廟已是日夜開放,供人參拜,不然,不單
    是龍母廟,恐怕整個悅城擠擁得水匯不通,人頭攢擁,堵塞了大街小巷,連路都沒
    法走,別說去龍母廟內參拜了。
    
      龍母像端坐在神台上,是一個鳳冠霞岐的女子,面容慈祥,神態端莊。龍母左
    邊的神台是五龍太子,右邊的是三眼華光神。鬼嫗想不到這麼一個在西江邊的民間
    女子,死後竟然成了神,香火不絕,歷代都受人膜拜,求她庇佑,度過災靠。這是
    什麼原因呢?她不但受世人的崇拜,也受歷代帝皇的誥封。秦始皇下詔書策封她為
    「秦龍母」,漢高祖劉邦策封她為「程溪夫人」。到了宋朝,加封她為「靈濟崇福
    聖妃」,就是明朝的開國皇帝,也封她為「護國通天惠濟顯德龍母娘娘」,地位更
    是顯赫。
    
      可以說,在西江一帶,或者嶺南一地,龍母娘的威望,高過了救苦救難大慈大
    悲的觀世音菩薩。
    
      觀世音是佛教之神,也是一個外來之神,不是中土人。而龍母娘卻是土生土長
    、神州大地民間的一個神,她不屬於佛教,也不屬於道教,她與宗教無緣。用武林
    的話來說,她不屬於任何門派幫會,是嶺南百姓擁戴的一個神,扎根在百姓之中。
    在天宮中,玉皇大帝根本不設她的座位;在神仙榜上,也沒有她的名號。是個不入
    籍的神。
    
      奇怪的是,嶺南的人民為什麼尊崇她?歷代皇帝也策封她為「夫人」、「皇妃
    」。但更主要的是,人民將中國傳統的美德、崇高的品質、善良的心靈,完全集中
    她身上,如善待父母、敬老惜幼、勤勞勇敢、扶危濟靠、造福一方,因而在她逝世
    之後,人們深為懷念,從而為她建祠立廟,讓後人學習她的美德。久而久之,便成
    為人們心目一個完美的神了。所以千年來,香火不絕,備受後人崇拜。這就是龍母
    廟香火長久不衰的主要原因。其實她不是神,是人們理想的化身、美的追求,為人
    們稱為「母儀龍德」,澤及人間。
    
      如來、觀音成佛成仙的苦行修煉,不是每一個人能做得來。可是龍母的事跡、
    行為,卻是一個人都能做得來的。
    
      鬼嫗、聶十八和小蘭剛參拜完龍母娘娘之後,正打算在龍母廟四處走走,驀然
    聽到外面人們歡呼震天,鑼鼓齊鳴,鞭炮響成一片,整個悅城頓時沉入歡呼狂熱的
    氣氛中去了。廟內的人們有的奔出來,有的又擁了進去,紛紛喜悅地相傳:「昨夜
    龍母娘娘又顯靈了!」
    
      有的急切地問:「龍母娘娘和五龍太子在哪裡顯靈了?」
    
      「在西江斜對岸的貓山,將禿尾這四個殘匪殲滅了!」
    
      「真的?」
    
      「怎麼不是真的?對岸楊柳村的群眾,用船將禿尾龍的屍體送了過來,擺放在
    江岸邊,不信,你去看看吧。」
    
      「謝天謝地,這個悍匪一死,我們可以在西江上行船走水了!」
    
      「什麼謝天謝地?應該拜的是龍母娘娘她老人家的大恩大德,打救了我們水上
    人家。」
    
      顯然這兩上談話的都是水上人家。靠行船走水為主活。
    
      這麼一來,人們如狂如癡,紛紛擁進廟來向龍母娘娘、五龍太子拈香叩頭,頂
    禮膜拜。鬼嫗對聶十八、小蘭說:「我們出去吧,別在這裡了,不然,我們連走也
    走不了!」
    
      她們母子三人轉出廟來一看,不但廟前廣場上全是人群,就是悅城的大街小巷
    ,也是川流不息的人群。聶十八從來沒見過這麼一個熱鬧的盛會,這麼多的人向龍
    母娘娘虔誠的朝拜,的確,一個小小的悅城小鎮,驟然之間,雲集了成千上萬各式
    各樣的人,又怎麼不熱鬧?鬼嫗不想再待下去了,帶著聶十八和小蘭,便轉回船上
    ,吩咐船家回肇慶。
    
      這時的西江水面,大大小小的船隻,絡繹不絕,有的逆江而上,有的順水而下
    ,都是去悅城朝拜龍母娘娘的。船隻密密麻麻,幾乎鋪滿了江面,這又是水上一個
    勝景,鬼嫗他們到了肇慶後,廖總管立刻派人將他們接回城中,同樣安排了宴席,
    為他們接風洗塵。
    
      西江殺人王手下的一小撮殘匪禿尾朧在貓山伏屍的事,早已傳遍了肇慶城,肇
    慶知府也親自坐船往悅城朝拜龍母娘娘了。
    
      廖總管說:「夫人,這一次,你們可為西江一帶百姓除了一個大隱患,人們可
    以放心在西江上行船了。」
    
      鬼嫗搖遙頭:「不會是我們,鐘離母子倆也趕來了,就是我們不去,他們也會
    將禿尾龍這一小股殘匪一網打盡的。」
    
      廖總管略帶驚訝:「真的是他們?」
    
      「不錯,看來他們也早已伏在貓山一帶水面上,等候禿尾龍自動投網。」
    
      「夫人見到他們了?」
    
      「可惜鐘離夫人沒有露面,是鐘離公子與蘭丫頭和聶兒,一起撲滅了他們。」
    
      聶十八說:「廖伯伯,鐘離公子的武功神秘莫測,俊極了,連我也看得愕異,
    我自問及不上他。」
    
      小蘭也說:「是呀,他漫不經心的,禿尾龍這凶殘驟然在他身後偷襲,一把利
    刀明明朝他頭頂凌空劈下,當時連我也嚇壞了,不知怎的,他一下不見了,還巧妙
    地將另一個賊人送到了禿尾龍的刀口下,叫禿尾龍劈倒了自己人。我幾疑他真的不
    是人,會魔術哩。」小蘭跟著又說了鐘離公子的拂浪飛花袖功,能凌空將殘匪屍體
    拂飛一一摔到了破廟,還擺放得齊齊整整的。
    
      廖總管聽了駭然:「世上竟有這等出神入化的武功?」
    
      小蘭說:「要不是我親眼看見,簡直是不敢相信。」
    
      鬼嫗點點頭說:「鐘離母子的武功,可以說是少有,武林中更少見。當今武林
    ,恐怕除了老爺,沒有人能與他們交鋒。」
    
      廖總管說:「奇了,這麼一對神奇高手,怎麼在武林中默默無聞,更沒有叫人
    說過?」
    
      鬼嫗說:「當今世上,奇人異士不少,只不過他們不願露面,我們也沒有遇上
    而已。他們往往做了好事,拂袖而去,從不留下任何痕跡和姓名。我們這一次能遇
    上鐘離母子,也可以說是有幸。」
    
      他們在飲酒談話中又談到了別的事情。飯後廖總管說:「夫人,你和聶侄、蘭
    女辛苦了,不如就在這裡多住兩天,肇慶的七星巖,也是一處風景名勝,峰奇巖秀
    ,小巧玲瓏,傳說它是女媧娘娘煉石補天時,遺留在西江邊的七塊石頭,布列成北
    斗星,夫人不妨去遊覽一下。」
    
      小蘭問:「廖總管,七星巖真的是什麼女媧娘娘煉石補天留下來的七塊石頭嗎
    ?」
    
      廖總管笑了笑:「蘭女,這是一個美麗的神話故事,說明了七星巖真的是山奇
    峰美,座落在城北郊野的田野中,與三面的高山大嶺迥然不同。女媧漏石只是其中
    的一個神話而已,它還有一個更動人的神話故事。」
    
      「哦?它還有什麼動人的故事了?」
    
      「傳說有一條惡龍,法力廣大,能驅神逐鬼。這條惡龍,看中了悅城端州,想
    將這一帶變成澤國,成為自己永久居住的地方。它下令七個小鬼,去桂林搬運七座
    山來,在五更天亮前,聽到雞鳴,將七座山擲下羊嶺峽就行了。」
    
      聶十八說:「水淹端州,這一帶的人們怎麼辦?那不會給淹死了?」
    
      「是呀!這事讓觀音菩薩知道了,大為著急,急派善才童子趕來,伏在城北郊
    扮雞叫。這七個小鬼一聽到雞叫,以為已到了羊嶺峽上空,不管三七二十一,砰砰
    彭彭,就將這七座山扔了下來,於是便形成目前七星巖這七座山,同時也救了肇慶
    府一地的平民百姓,挽救了地上無數的生靈。」
    
      小蘭問:「怎麼近來在悅城的龍母娘娘不知道,反而遠在南海的觀音菩薩知道
    了?」
    
      廖總管笑了一下:「大概編這神話的人,是位佛門弟子,崇拜觀音,所以說是
    觀音而不說是龍母娘娘了。不過,後來觀音還請龍母娘娘而來,收服了這一條惡龍
    。」
    
      小蘭對鬼嫗說:「媽,兩個神話故事都這樣美,我們也去看看吧。」
    
      廖總管接著說:「夫人難來肇慶一次,去看看也好。七星巖真的是峰秀巖奇,
    多天然洞穴,它是洞中有湖有河,聽說還有個出米洞,南宋末年的宋皇帝逃到了這
    裡,兵潰糧絕,這個洞突然湧出米來,救了宋皇帝和跟隨他的將士兵丁。」
    
      聶十八大奇:「真的有這回事?」
    
      「當時是有這麼一回事,不過每天湧出來的糧僅令夠宋皇帝和跟隨他的人吃飲
    ,想再多一點就沒有了。」
    
      小蘭問:「這個出米洞現在還有沒有米湧出來?」
    
      「沒有了。」
    
      「宋皇帝走了,它就不出來了?」
    
      「因為有人貪心,想將洞口挖大一點,讓更多有米湧出來來,誰知一挖,再也
    沒有一顆米出來,現在的出米洞,只有其名,而無其實。」
    
      聶十八有感而說:「看來貪心的人,是沒有什麼好結果,害人也害己。」
    
      鬼嫗笑著說:「聶兒,你別當真有這回事,這也是一個神話。世上哪有巖洞湧
    米出來的?那世人不用耕耘翻土了,天天去出米洞坐等米出來好了。」
    
      廖總管也笑著說;「世上哪有不勞而獲的事?但這個故事也說明,貪心的人是
    沒有什麼好結果的。」
    
      第二天,他們在廖總管的陪同下,遊覽了七星巖。明代時的七星巖,當然沒有
    像現在的七星巖這麼美,更沒有星湖,所以沒有山環水、水繞山、七座山座落在碧
    波鱗鱗之中的美景,它們只是座落在一片低窪田中,其中也有一兩個野塘而已。雖
    然這樣,七星巖依然有它天然奇特之美。
    
      鬼嫗和聶十八、小蘭遊覽了閬風巖、玉屏巖、石室巖和天柱巖,登上了閬風巖
    和玉屏巖之間的山峰,那裡有一座小小的廟宇,自然遠不及龍母廟那麼熱鬧了,遊
    人也少,但卻有它清雅出谷之處。
    
      出米洞一點也不新奇,它只不過一個小小的洞孔而已,比一個手指大,洞口四
    周十分光滑,由於它有了這麼一個神話故事,不少人好奇地來觀看,更好奇的伸出
    手指去摸摸。差不多每天都有人去摸,摸的人多了,就是粗糙也變得光滑起來。
    
      小蘭看得失望和好笑:這麼一個岩石上的洞孔,幽谷大院各處山峰有的是,要
    是也取上一個什麼「出金洞」「出銀洞」,再編上一個神話故事來渲染一下,恐怕
    也比這個出米洞更光滑。
    
      鬼嫗他們在七星巖遊覽了大半天,才轉回肇慶城,再住一夜,便趕回廣州麓湖
    青山別墅,方圓早已在別墅裡恭候他們歸來。
    
      鬼嫗一下馬車問:「方兄,鐘離夫人他們回來了沒有?」
    
      鬼嫗打算一回來,便帶聶十八、小蘭親自去拜謝鐘離夫人,她極想認識這位奇
    人,更想與她結為朋友。
    
      方圓的回答,卻令她感到意外和突然,方圓說說:「夫人,鐘離夫人前天一早
    回來,當天晚上又離開了。」
    
      小蘭怔了怔:「方叔叔,他們去了哪裡?」小蘭因為在貓山曾向鐘離公子說過
    ,叫他在廣州時來看自己。他走了,那怎麼來看自己?而且他這一去,又不知幾時
    回來,就怕自己要回幽谷大院了,他還沒有回來,那不是以後見不到面了?」不由
    急地問。
    
      方圓搖搖頭說:「不清楚。」
    
      鬼嫗又問:「你有沒有打聽到他們幾時回來?」
    
      「夫人,我暫時還沒打聽到,不過,鐘離夫人和鐘離公子在當天下午,曾親自
    登門前來拜訪夫人,我就夫人還沒有回來,他們便告辭而去。當夜她臨離開時前,
    又派人送了兩封信來,一封給夫人,一封給蘭小姐。」這時,方圓已接到了廖總管
    的飛鴿傳書,說夫人已正式認小蘭為女兒了,因而以蘭小姐稱呼。
    
      鬼嫗急問:「哦,鐘離夫人的信呢?」
    
      「夫人請到裡面坐下,待我去書房取來給夫人。」
    
      不久,方圓將兩封都取了來,一齊交給鬼嫗。鬼嫗接過一看,一封信字跡端莊
    秀麗,是鐘離夫人寫給自己的;一封信剛勁有力,筆勁直透紙背,這是鐘離公子寫
    給小蘭的。從字跡上看,顯然鐘離母子,在書法上甚有功底,要是不曾目睹過他們
    驚世駭俗的武功,單從字跡上看,會以為他們是什麼書香人家了,怎知道他們是一
    代武林奇人?這麼看來,鐘離一家,是文武雙全的奇人,這又在江湖上不多見,不
    像自己,在沒遇到老爺之前,連大字也認識不了一籮。聶十八和小蘭也跟自己差不
    多,哪能寫得這樣的一手好字?
    
      鬼嫗把鐘離公子的信交給小蘭:「丫頭,這個鐘離公子給你的,你看吧!」
    
      小蘭說:「媽!你給我看不是一樣麼?」
    
      「丫頭,人家給你的信,你不看不行?」
    
      「媽,他的字寫的筆飛墨舞的,又草又亂,我不知能否看得懂。」鬼嫗笑道:
    「丫頭,看來你今後不但要練功學武,也要抽一些時間讀書寫字了。不然便成了一
    個睜眼盲人,令鐘離公子笑話。」
    
      小蘭說:「我才不怕他笑呢。誰知道他在信中又胡說什麼了!」
    
      「你看不就知道了。」
    
      鬼嫗打開鐘離夫人的信一看,鐘離夫人語氣十分客氣,說登門拜訪未遇,悵然
    而返,又因要事他往,有恨相見太晚,但願青山長在,綠水常流,他日有幸,再來
    請教云云。鬼嫗看完信後,見小蘭拿著信怔在那裡,問:「丫頭,你怎麼啦?」
    
      小蘭似乎才回過神來,說:「媽,他此去不再回來,要三年之後的今日,再來
    這裡看我。」
    
      「丫頭,這也好,那在這三年中,你真的要好好練功學武讀書了。三年後的今
    天,你再來這裡等他。」
    
      「媽,誰知道他的話是真是假。三年後,我看他早將我們忘了。等他,那不白
    等嗎?」
    
      聶十八說:「蘭妹,我看鐘離公子也是一個信守諾言的人,他一定會來這裡看
    你的。」
    
      「八哥,他要是像你這麼守信用就好了。」
    
      「蘭妹,你放心,他會的。」
    
      鬼嫗說:「丫頭,三年後的今天,你來這裡等他好了。他要是沒來,失信的不
    是你而是他了。到時媽為你作主,向他討回個公道。」
    
      聶十八說:「要是鐘離公子萬一有事來不了,那怎麼辦?」
    
      「聶兒,沒有那麼多萬一。除非他病倒了不能走動,不然,就是天大的事,也
    該依約來見見我們的蘭丫頭。」
    
      「對,丫頭,在這三年內,你一定要像大哥一樣,勤學苦練。媽不但將一身所
    學的傳給你,也叫你爺爺傳授你一些武功,到時,就不怕他欺負你了。」
    
      聶十八聽了倒有點擔心,到時萬一鐘離公子真有事來不了,怎麼去向人家討公
    道呢?要將鐘離公子捉回來問罪嗎?這不大好吧?聶十八心裡好希望鐘離公子千萬
    別辜負了蘭妹,能依期前來相會。
    
      鬼嫗說:「好了,我們再在這裡呆兩天,便回幽谷去,我們出來的日子,也差
    不多了。」
    
      鬼嫗他們正打算在廣州附近再玩兩三天,便回幽谷。主要是聶十八繼續深造的
    日子快到了。聶十八並不是一個喜歡熱鬧的人,是一個責任心極強的人,自己的事
    沒有完成好,叫他玩他也玩不起來。要是他是一個喜歡玩的人,他從河南雞公山出
    來,千里迢迢趕來嶺南,一路上的風景名勝就不少,有武昌的黃鶴樓、岳陽的岳陽
    岳陽樓、長沙的岳麓山和橘子洲、衡陽的衡山,以及嶺南的名寺南華寺,都是他經
    過的地方。他要去遊覽,完全有時間,可是他一處也沒有去過。要不是穆家父女,
    恐怕他連君山也不會去玩了。他喜歡清靜,愛好在深山大野中生活,不喜歡跑到熱
    鬧的州府城裡人看人的。他喜歡清靜,愛好在深山老林中打打獵,捕捉些小野物還
    有趣得多。在某方面來說,他是沒有什麼生活情趣的人。所以鬼說過兩天就要回幽
    谷,他首先就贊同了,更希望明天就離開廣州。
    
      可是事情往往就不如人意,當天夜裡,廖總管突然從廣州城裡跑來麓湖,向鬼
    嫗稟報,說幽谷大院在廣州開了一間天然居茶樓,天然居陸老闆的一個兒子,給一
    個黑幫綁架了,要勒索五萬兩銀子才放人,不然,不但撕票,恐怕連天然居也無法
    再開下去。老陸全家也面臨威脅。而且綁匪聲稱,不得報官,一報官老陸就別想要
    兒子了。
    
      鬼嫗要是不在廣州,廖總管可以全權處理這件事。但鬼娘在,廖總管便來向鬼
    嫗稟報,請示鬼嫗了。
    
      聶十八、小蘭在一旁聽了愕然:廣州,不單是嶺南的第一大府,也是廣東一帶
    軍政要員大臣的所在之地,不同偏遠地方,匪徒們可以恣意妄為,進村進寨綁架、
    勒索。聶十八首先問:「廖伯伯,哪處匪徒竟這麼大膽,敢在鬧市綁架人的?那還
    有王法麼?」
    
      小蘭說:「八哥,匪徒們要是有王法,他們就不敢這樣胡為了!」
    
      鬼嫗皺皺眉問:「廖總管,這伙綁匪是哪一處的人物?」
    
      廖總管搖搖頭:「現在仍不清楚是哪一處的人手。」
    
      「廖總管,你打算怎樣處理?」
    
      「夫人,我想先交錢,將人救了出來再說。」
    
      鬼嫗點點頭:「好!匪徒們說在哪裡交錢交人?」
    
      「匪徒們說三天之內,在城北二十多里的同和鎮和記樓上交錢,然後放人。」
    
      「今天是第幾天了?」
    
      「第一天。」
    
      「好!仍吩咐老陸,帶上五萬兩銀票去同和鎮救他的兒子。廖總管,其他的事
    ,你不必出面了,我自會打理。」
    
      「是!夫人。」
    
      「廖總管,我想問問,老陸最近有沒有與人發生錢財上的糾紛?是不是與什麼
    人結下了怨?」
    
      「夫人,老陸為人一向老實,奉公守法,不曾聽聞與人在錢財上發生糾葛,更
    沒有與什麼人結怨的。」
    
      鬼嫗說:「這就奇了!綁匪們怎麼會向他下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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