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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 豹 傳 奇

    　　　　　　　　　　　【第三十一回　名動朝野】

    　　上回說到鬼奴為報蘇三娘之恩，只好與火雲道長賭一回了。

    　　火雲道長說：「貧道勝了你，只要你的一隻手臂，也不會去找蘇三娘的麻煩。」

    　　鬼奴說：「那更好了。道長，請出招。」

    　　「什麼？你敢看不起貧道？要貧道先出手？」

    　　「對不起，那小婦人就先出手丁！」

    　　「請！」火雲道長頗有一派掌門的風度。

    　　「道長，請小心！」

    　　鬼奴說完，便一袖拂去，柔軟的衣袖，在鬼奴內力的灌輸之下，頓時變成了一
    面不成任何形狀的利刃，直取火雲道長的面門，而且還夾帶一股勁風。

    　　火雲道長「咦」了一聲，脫口而出：「這是流雲飛袖功！」更是心頭凜然。火
    雲道長知道，凡是會流雲飛袖功的人，一身真氣必然深厚，不然，不敢以柔軟無任
    何殺傷力的衣抽為兵器而與人交鋒。而流雲飛袖功，可以說是變幻無窮，既可接任
    何兵器和暗器；又可將對手射出來的暗器反射回去，也可捲走對手的兵器；用起來
    更似刀如劍，直取對手，這在武林中可不多見。火雲道長昕人說，八年多前，青衣
    狐狸莫紋在大溈山遭到陰掌門的伏擊，面對四方射出如雨點的飛箭暗器，就抖出了
    流雲飛袖功，將射來的飛箭暗器，一一反擊回去，令陰掌門一時間就傷亡了不少人
    ，難道這蒙面女子是青衣狐狸莫紋蒙面而來？可是她為什麼說是三年前在望城受辱
    的江湖賣藝女子？

    　　火雲道長不敢大意了，閃身避開鬼奴拂來的袖風，順勢一拂塵擊出。拂塵，是
    一般老道土為除塵和驅趕蟻蠅的用具，由馬尾製成，雖然柔軟，但比絲綢的衣袖厲
    害多了，就是一般人拂出，也能將人擊痛和擊出一道退血印來。而拂塵在火雲道長
    手中，無疑是一件可怕的兵器了，拂塵的擊出，競發出「嗤嗤」響聲，根根馬尾，
    宛如鋼絲，要是給它擊中，必然血肉橫飛，骨碎筋斷。鬼奴也不敢大意，以樹搖影
    動步法身法閃避，一時間，雙方交鋒得難解難分。

    　　火雲道長的武功，無疑是一流的上乘高手，他能稱雄贛西一帶，並不是浪得虛
    名，而是憑自己真正實力打出來的，武功不知比蘇三娘高出了多少倍，蘇三娘靠德
    而令人敬眼，當然也有一定的武功。而火雲道長，完全靠武功而雄稱贛西，令附近
    一帶豪傑臣服。有時他一怒之下，將一些敢反抗的人的家園、山寨夷為平地，並且
    斬草除根，絕不留後患。為師如此，可想他的弟子是如何侍藝凌人了，不過，他不
    會濫殺無辜，更不殘害婦女老人，但卻殘忍地對付那些反抗者，所以他既非俠義道
    上的人，更不是什麼名門正派了。單是這一點，他便遠遠不如蘇三娘。但他也不至
    落到黑道人物那樣做出打家劫舍、殺人放火、強收保護費、欺凌鄉里百姓等等舉動
    來，而是本本份份在雲水觀中養生修道，只要不去招惹他就行了。要是招惹了他，
    他報復起來可是無情的。

    　　鬼奴不知與他交鋒了多少個回合，雲水觀的眾弟子只見大殿上人影晃動無常，
    袖風、拂塵勁力陣陣，令人不敢接近半步。最後，鬼奴看準了火雲道長換氣的剎那
    間，一袖拂出，火雲道長右手脆頓時如火的一樣，「呀」的一聲，挑塵脫手飛出，
    一時間大殿人影全消，火雲道長呆若木雞似地僵立住了。鬼奴說：「道長，承讓了
    ！如有機會，小婦人下次再來拜訪。」說時，人似清風飄然而去。

    　　眾弟子大驚失色，紛紛奔前，有的叫師父，有的叫主持，問：「怎麼樣了？是
    不是受了傷？」他的兩個最心愛的弟子，石松和石泉道土，一下拔出劍來：「師父
    ！我去追她。」

    　　火雲道長大喝一聲：「給我停住！」

    　　石松說：「師父——！」

    　　火雲道長盯著他問：「你有幾個頭？去追趕她？嫌命長了？」

    　　石泉問：「師父，那我們就這麼算了？」

    　　「你們想找她報仇？我勸你們今後死了這條心。剛才要不是她手下留倩，為師
    早已魂歸地府了！還能站在這裡與你們說話？你們都聽著了，今後碰上她，要遠遠
    避開，有多遠就避多遠，千萬不可去招惹了她。」

    　　眾弟子聽得大驚。火雲道長又怒視麻衣和白衣兩個漢子，叱道：「畜生！今後
    你們再去找蘇三娘的麻煩，我就首先要了你們頸上的兩顆人頭！」跟著他又對其他
    弟子說：「你們也是一樣，聽到了沒有？」

    　　「師父，我們都聽到了！」

    　　其實，鬼奴役有真的離去，而是隱藏在附近的一棵大樹上，傾聽了火雲道長與
    眾弟子的話。現在，她真正放心了，總算徹底解決了蘇三娘的後患，報答了蘇三娘
    之恩。

    　　驀然，鬼奴聽到身後有輕微的響動聲，一看，正是主人黑豹，不知幾時到的，
    她驚訝了：「爹！你不是在新店小鎮上等我麼？」

    　　「我放心不下，早來這裡了。」

    　　鬼奴一陣激動：「爹……」

    　　黑豹說：「鬼奴，我們走吧，今後恐怕有一段日子，沒人敢去金刀門惹是生非
    了，我們大可以放心離開。」

    　　「是的。」

    　　蘇三娘是怎麼也想不到鬼奴、黑豹幫她了結了火雲道長來犯之憂的。於是，鬼
    奴和黑豹便取道去南昌府，登上廬山，暢快地遊覽了廬山的各處風景名勝，然後在
    九江僱船直下南京。一路上他們四處向人打聽巖洞那位逝去前輩生前的線索，但由
    於年代久長，再找不到知情人了，只知道明代開國以來，發生過幾起大的冤情慘案
    ，株連上萬人，不知多少人因株連而遭抄斬滅族。明憲宗成化年間，又創立另一個
    特務機構西廠，由太監汪直管領，屢興大獄，也不知令多少人遭到全家抄斬，血流
    成何。

    　　黑豹和鬼奴在南京一帶住了一段日子，又北上京師。無論從九江到南京，還是
    由南京到京師，他們一路上神出鬼沒，以黑豹之名，暗暗行俠仗義，殺了不少打家
    劫寨、殺人放火和橫行鄉里、欺凌百姓的大土匪和大惡口，將他們的頭懸掛於市集
    之上。令黎民百姓莫不拍手稱快。黑豹和鬼奴的行俠仗義之舉，可以說是造福一方
    ，直接和間接不知救了多少平民百姓。黑豹殺了這麼一些黑道上的魔頭和地方上有
    靠山的土豪惡霸，有些是官府也無法捕捉的魔頭和不敢去招惹的人物，不但令地方
    官府大大鬆了一口氣，百姓們拍手稱快，更令一些歹徒驚震而恐懼，有的一聽聞黑
    豹在附近出現，不是收斂了行為，便是遠走高飛避禍。所以黑豹所經過的路線，殺
    人放火、欺凌婦孺的事，幾乎不再發生。

    　　黑豹在除掉這些人的同時，對一些劣跡斑斑、貪贓枉法、深為百姓痛恨的貪官
    污吏，也給了應有的懲罰，令他們或將贓款吐出來，將無辜入牢的百姓放出來，不
    然，他們的腦袋就會懸掛在衙門的大堂上，他們的罪行亦一一昭示於眾。無形之中
    ，黑豹成了百姓心中一位視察各地官員清廉，代百姓伸冤雪恨，嚴懲貪官污吏的巡
    按大臣。

    　　黑豹對那些凶殘成性、屢興冤獄的東廠鷹犬們更是不放過，常常神不知鬼不覺
    地叫他們身首分家、伏屍荒野。尤其是那些曾經是武林敗類、或者是名門正派叛徒
    的人，在投靠東廠之後，若是肆無忌憚殘殺武林中人和無辜平民百姓的，幾乎沒一
    個不受到黑豹的懲罰，不是屍橫街巷，就是給廢了一身武功。

    　　這些東廠鷹犬，是武林人士一般不想也不願去招惹的，除非是逼不得已，才殺
    了他們，從而浪跡天涯。因為這些成為東廠可怕殺手的人，個個都有一門獨步武林
    的功夫，過去他們要麼不是黑道上的魔頭，就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要殺他們實在
    不容易。何況他們現在身後還有一個集殘忍、恐怖於一身的可怕靠山——東廠。因
    而一般門派和武林人中是極不想去招惹的。

    　　而不與官府人來往，不與官府中人打交道，少理官場上爭權奪利的事，幾乎是
    武林人士人人自覺遵守的一條不成文的武林規矩。

    　　可是黑豹和鬼奴就不同了，他們為了報答巖洞那位不知名的逝去的前輩，實現
    他上報國以除奸佞，下為民以殺凶殘的心願，他們打破了這條不成文的規矩，主動
    插手去管，只要那些過去是武林中敗類和叛徒之人仍在繼續作惡的，碰上了就剷除
    掉，不管他們是名門正派的弟子也好，是江湖上有名氣的人物也好，毫不留情，全
    無顧忌，將他們一一清除掉。

    　　這樣一來，神秘的黑豹便成了百姓的救星、人間的正義之、神，更成了一切為
    非作歹之徒頭頂上一把無情的利劍，不知幾時會落了下來，取走他們頸上的一顆人
    頭。就是東廠的人，談到黑豹，莫不談虎變色，不知不覺地收斂了他們過去那種趾
    高氣揚、目空一切、飛馬過鬧市令人側目的神態了，也不敢公然為非作歹、亂捕殺
    無辜者了。這種變化，連一些較正直的官府之人，也暗暗讚好。

    　　一時之間，黑豹之名，真是名動江湖，驚震武林，威懾一切宵小之輩。他成了
    官府中一個可怕而又可敬的神秘人物，武林中一個叫人敬仰、猜疑、議論紛紛的莫
    測高手，但卻是平民百姓心目中一位正義之神，成為了家喻戶曉的一個神奇人物了
    ，他的事經人們繪聲繪色地加以流傳。

    　　黑豹的名聲，一時蓋過了當時武林中所有成名的俠義人士，也勝過了八年前驚
    震江湖的黑鷹和青衣狐狸莫紋女俠。

    　　平民百姓十分痛恨殺人放火、打家劫舍、橫行鄉里的土匪和惡霸，但更痛恨貪
    官污吏們。以權謀私、貪贓枉法以及無時不在凌辱他們的東廠鷹犬。這些人令他們
    家破人亡，有冤無處伸。

    　　黑鷹和青衣狐狸，只是在武林中除暴安良，剷除了為禍武林的西域陰掌門的元
    兇巨惡，在江湖上為民除害的事幹得並不多，只是碰上除掉而已，他們是造福武林
    ，卻不大去理官府中的人和事。他們只在武林中極有聲望，為武林人士敬仰，廣大
    的平民百姓並不怎麼知曉。

    　　黑豹就不同了，他除了對黑道中的人物不客氣外，似乎專與貪官污吏和無法無
    天的東廠人作對，從嶺南到湖廣，過長江渡黃河，沿途都行俠義之事，活動的範圍
    極廣。他們幹出了平民百姓想幹而不敢干也不能幹的事情來，伸張了人間的正氣，
    自然而然，他受到了廣大百姓的敬仰和愛戴，成為了家喻戶曉的人物，聲望自然勝
    過黑鷹和青衣狐狸了。

    　　由於黑豹常常是突然而來，他的行為更與以往俠義人士不同。首先他敢於嚴懲
    貪官污吏，敢於明目張膽幹掉東廠的人，而來歷亦沒人知曉，其面目，幾乎沒有人
    見過，從而引起了所有武杯中人的驚訝和猜疑，一時間議論紛紛。這位神秘黑豹是
    什麼人？是哪門派的絕頂高手？初時人們以為是黑鷹又重出江湖了，後來他們從長
    沙金刀門人的口中知道，黑豹是一位聲音蒼老的老者，與一位叫鬼奴的女子在一起
    ，每每有鬼奴出現的地方，就有黑豹出現，就像當年的青衣狐狸一樣，有青衣狐狸
    的地方，就有神秘的黑鷹出現。但就是鬼奴，人們也不知其真面目，連金刀門的蘇
    三娘也說不清楚。黑豹的面目，就更加沒有人見過。

    　　這樣一位神秘莫測、武功又極高的黑豹，就成為了武林中一些好奇人士的追蹤
    人物，他們想看看黑豹的真面目，知道他是哪一派的高手。有的不自量，還想領教
    一下黑豹的武功。結果，他們不是空手而回，就是受折而歸，不但看不見黑豹的真
    面目，連武功也看不出來。他們有的只見過—個影子而已，轉眼便失其所蹤，那影
    子是否就是黑豹也不得而知；有的還受到了黑豹的警告，要他們別多管閒事。黑豹
    出手半式，便足以令他們驚畏而退，再也不敢跟蹤下去。

    　　不但是武林中人想知道黑豹的來歷和真面目，東廠的人，更想找到黑豹。因為
    東廠有不少的高手在各地莫名其妙失蹤了，事後，他們不是被發現棄屍荒野，便是
    伏屍在破廟和樹林中，他們屍體附近的石上和樹幹上，都刻下或畫上了一隻黑豹，
    嚇得東廠的頭目們既驚恐又大怒，連統管東廠和錦衣衛的王公公也大為生氣，拍案
    將錦衣衛的領隊和東廠的頭目訓了一頓，下令一定要將黑豹活捉來見自己，活捉不
    了，死的也要。於是東廠特務和錦衣衛派出了一批精明能幹的人員，化妝為各種各
    樣的人物，暗暗追蹤黑豹的行蹤。他們又動員了各地的官兵、捕快，守住各個關卡
    要塞，盤問一切過往行人，尤其要注意蒙面女子和老人，稍有嫌疑，便拉去審問。
    這樣，害得二些老人和婦女不敢出外了。

    　　東廠的兩大拔尖高手霸王刀和魔鞭王，也各帶了一批高手，分頭行動。霸王刀
    ，姓項名卡，天生臂力過人，雙手可生裂虎豹，原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練得了少
    林寺七十二絕技的伏魔刀法，打敗了江湖上不少成名的英雄，可以說他下山以來，
    從未遇過對手。所以武林中人送他霸王刀這一綽號。可是他受不了榮華富貴的引誘
    ，從而投靠了東廠，成為了王公公手下第一名的一流高手，因而也是一個可怕的殺
    手。至於魔鞭王，卻是崆峒派的上乘高手。崆峒派以軟鞭而獨步武林，而魔鞭王盡
    得了鞭法的精髓，一鞭在手，能令十多名高手不能靠近他半步，鞭梢像長了眼睛似
    的，要打你左眼，就絕碰不到你的右眼。他貪杯好色，一天酒醉，強姦了他的師妹
    。崆峒派掌門人聽了大怒，要將他殺了，嚇得他連夜逃出，在武林中無法立足，便
    投靠了王公公，成為了東廠一條兇惡的鷹犬。

    　　他們兩人接到了密報，說黑豹已在霸州的保定縣出現了，殺了當地的一名土豪
    。東廠的人如臨大敵，在京師順天府密集佈防，日夜巡查，所有的飯館、酒樓、客
    棧，都集滿了耳目。魔鞭王更帶隊撲去保定縣，由霸王刀留守京師。

    　　魔鞭王剛踏入保安城，凳子還沒有坐暖，王公公便打發人送來一份急令，命他
    火速帶隊趕回京師，說黑豹已在京師出現了，劫去了王公公手下的一個心腹使者。
    魔鞭王接到急令，大吃一驚，暗想：姓項的怎麼了，怎麼讓黑豹混入京城了？還劫
    去了王公公的一位心腹使者，那不要命嗎？他馬上帶人趕回東廠。只見王公公在議
    事廳上氣得面色鐵青，在叱著霸王刀項卡，聲色嚴厲，霸王刀連大氣也不敢透，垂
    手立在一旁。

    　　王公公一見魔鞭王進來，「嗯」了一聲說：「你趕回來太好了！無論如何，你
    要帶人城裡城外找尋，那怕將地皮也翻了起來，都要給我找到黑豹。只要黑豹將那
    一封密信交出來，我不但不殺他，他要做官，我給他官做；他要金銀珠寶，我賞他
    一生吃用不盡的金銀珠寶。不然，我叫他碎屍萬段。」

    　　田鞭王說：「是！卑職馬上去辦。」

    　　王公公又對霸王刀說：「你也去吧！」

    　　霸王刀應聲而退出，走到外面，魔鞭王問：「項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封
    密信很重要？」

    　　「我怎麼知道？他派出這麼一個小太監，也不告訴我。那小太監直接出城去西
    山寺，要找一個什麼韃靼的秘密使者，想不到一到西山，就給黑豹捉了去。」

    　　「這小太監一個人去西山？」

    　　「他帶了四名一流的好手，可是卻不堪黑豹一擊，全部給點倒了，連他的心腹
    小太監也不知給黑豹捉去了哪裡。」

    　　「這事怎麼發現的？」

    　　「是錦衣衛人在西山楓樹林中發現了四名一流好手，他們一個個都不會動了。」

    　　「全死了？」

    　　「沒死，全給奇特的點穴手法封住了要穴，沒人能解得開，三天三夜之後，才
    能自動解開。」

    　　魔鞭王心下駭然：「那麼說，黑豹在保定縣殺了人後，便已經來到京城了？」

    　　霸王刀點點頭：「要不！王公公怎麼發這麼大的火？老罵我們全是飯桶，讓黑
    豹混入了京城。」

    　　「項兄，有沒有在西山全面搜索過？」

    　　「錦衣衛人幾呼將整個西山都翻轉了過來，扣下了不少人，不但沒發現黑豹，
    就是那個小太監也沒發現。看來黑豹早已離開了西山，已不在那裡了。」

    　　魔鞭王說：「嘿嘿，不是小弟小看了錦衣衛的人，他們這麼明目張膽地去搜索
    ，怎麼能搜到黑豹？西山地形多變，古木參天，香爐峰、朝陽洞、琉璃塔、昭廟等
    等，哪一處不可以藏人的？黑豹輕功極好，錦衣衛的一般飯桶，怎能捉到黑豹？」

    　　「老弟的意思……」

    　　「項兄，我想問問，通往西山的各個大小路口，有沒有人守著？」

    　　「不但有，還調動了禁衛軍將整個西山都包圍了起來，連鳥也不能飛過。」

    　　「項兄，小弟再想問問，那位小太監人和屍體也沒有發現？」

    　　「沒有！」

    　　「那小弟連夜帶人去西山走一趟。」

    　　「你認為黑豹仍在西山，沒有離開？」

    　　「就算黑豹走了，那個小太監也不可能離開，黑豹不可能帶著他走。」

    　　「老弟打算帶多少人去？」

    　　「我帶兩個東廠的高手去行了，人多了會打草掠蛇。」

    　　「聞說黑豹神出鬼沒，武功極高，連血掌印也死在他的手下……」

    　　「項兄，別人害怕黑豹，小弟卻不怎麼將他看在眼裡。除非小弟沒發現他，一
    旦發現了他，諒他也走不脫小弟手中的這條軟鞭。」

    　　黃昏，魔鞭王為了不引人注目，化妝為禁衛軍士兵，帶著兩名輕功極好的東廠
    好手，出城直奔西山而去。可是他們還沒有到達西山，便給從路邊樹林中閃出來的
    一位蒙面婦女攔截了，在新月初升的夜矗下，這位婦女彷彿是一個幽靈似的，揚然
    無聲而現。魔鞭王驚訝了，瞪大了眼睛，喝問：「你是什麼人？竟在京師城下的郊
    野上攔路？」

    　　這位蒙面婦人正是鬼奴，她幽幽他說：「你不是要上西山尋黑豹嗎？」

    　　魔鞭王更訝異了：「不錯！你怎麼知道我要上西山找黑豹的？」

    　　鬼奴搖搖頭：「你們不用去了！」

    　　「什麼？不用去？黑豹不在西山？」

    　　「因為我就是黑豹。」

    　　「什麼？你就是黑豹？」

    　　魔鞭王和他的兩位好手一齊驚震、愕然，他們聽說，黑豹是一位老者，怎麼會
    是中年婦人了？這不可能。

    　　鬼奴說：「是呀！我就是黑豹，所以你們不用上西山去找了。」

    　　魔鞭王嘿嘿冷笑：「看來你這婆娘是壽屋公吊頸，嫌命長了！你知不知道老子
    是什麼人？」

    　　「我當然知道你啦！你是崆峒派的一個叛徒，也是一個不知廉恥的淫賊，現在
    是東廠的一個無人性的殺手。」

    　　魔鞭王大震：「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不是說我是黑豹嗎？現在我不但代崆峒派清理門戶，也代武林除害，更為
    一些給你污辱過而慘死的姐妹報仇。叛徒、淫賊，你受死吧！」

    　　魔鞭王大怒，吼著兩個手下：「你們兩個，給我將這婆娘活抓了過來，拉進樹
    林裡由你們快樂，再帶回去嚴刑拷打，老子叫她生不如死！」

    　　兩個手下淫笑起來，應聲而上，齊撲向鬼奴。他們兩人的輕功是一流，但武功
    就不是一流了。鬼奴以樹搖影動身法閃開了他們快速的進攻，以流雲飛袖還擊。這
    兩個東廠的走狗，武功還不及火雲道長，怎是鬼奴的對手？所以鬼奴的流雲飛袖四
    五招出手，不但拍中了他們，更封了他們穴位，似兩隻斷了背脊骨的狗，滾在路旁
    野草裡不能動彈。

    　　鬼奴在打發了他們後，對魔鞭王說：「現在輪到你了，別盡叫一些不中用的廢
    物來送死。你自稱什麼魔鞭王，配嗎？你不但不懂得羞恥，更不知道丑。」

    　　魔鞭王從來沒給人這麼侮辱過，就是王公公，也得尊重自己三分。他狂怒得一
    鞭揮出，倏如怪蟒臨空突下，迅若電閃破雲直襲，「啪」的一聲，宛如平地響起了
    一聲炸雷，就是一塊岩石，也可以給這一鞭勁擊碎，魔鞭王這一綽號並不是浪得虛
    名，而是憑他的真實本事得來的。鞭勁凌厲，鞭法刁鑽，一鞭擊中後，受害人的陽
    壽便畫下了句號。

    　　可是他這迅猛的一鞭竟拍空了，鞭聲響過之後，這蒙面婦人一下就不見了蹤影
    ，前後左右都不見人。鞭鞭王一下傻了眼：這蒙面婆娘去了哪裡？不會是我用力過
    猛，一下將她拍飛拍散了？突然間，他身後響起了冷得令人渾身寒毛直豎的女子聲
    ：「你別亂望了，我在這裡。」

    　　魔鞭王急忙回頭一看，那不是自己認為拍飛拍散了的婆娘又是誰人？他又急忙
    一鞭橫掃而來，鞭勢更為凌厲，就是一棵樹木，也可以給這一鞭勁掃斷或捲了出去
    。但這一鞭又擊空了，蒙面婦女簡直像輕煙淡雲似的，鞭勁掃來，又消失得無影無
    蹤，轉眼又在東面的身旁出現了，冷冷他說：「看來你這鞭法，還欠缺火侯，枉得
    了個魔鞭的虛名。」

    　　魔鞭王感到今夜裡碰到的這位蒙面女子，身法之快，太不可思議了，急忙又一
    連幾鞭凶狠招式抖出，在自己鞭所擊到的四周，形成了一面威力強大的鞭網，就連
    蒼蠅也不能逃脫，何況是人？這是他平生最精湛的幾招鞭法，但這一連幾招也全部
    落了空，沒一招能拍中鬼奴。當他的軟鞭停下來時，鬼奴又僅幽靈似的出現在他的
    面前了，依然是那一副令人心寒的聲音：「你拍夠了沒有？」

    　　魔鞭王才真正感到恐懼了，問：「你到底是人還是鬼？」

    　　「不錯！我是鬼奴。」

    　　「鬼奴？」

    　　「沒聽過吧？」

    　　「你不是黑豹？」

    　　「以你這樣的武功，值得黑豹出手嗎？」

    　　「你不是黑豹，來找我幹嗎？」

    　　「因為你作惡太多了，不論為國為民，我都要殺了你。」

    　　魔鞭王突然凶狠地一鞭擊來，這是他有意採取的愉襲行動，特別看準了對手，
    招式迅若電閃，沒有不被擊中的。果然，他這一鞭擊中了，一條人影在鞭聲下慘叫
    一聲，橫飛了起來，摔到遠處不能動了。魔鞭王偷襲成功，獰笑起來：「老子還以
    為你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原來也不過如此，你要殺掉老子？到頭來還不是死在老
    子的鞭下！」

    　　魔鞭王走近去在月光下一看，人是拍中了，而且也死了過去，但不是那蒙面婦
    人，卻是自己的一個手下，是給蒙面婦人放倒了不能爬起來的一個手下，不知為何
    ，卻命喪在自己的鞭梢之下。這一下，他更是傻了眼，急忙轉身一看，那位蒙面婦
    人，早已悄然立在自己的身後了。魔鞭王看得不由一股寒氣從心中升起來，他是一
    個學武之人，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這個形如鬼魁之婦人，要是也像自己般心狠手辣
    ，冷不防在自己身後突然出手，自己還有命麼？不早魂歸地府了？幸而她沒有這樣
    做，自己一條命總算撿了回來。這時他聽到蒙面婦人語帶譏諷他說：「你不是自稱
    鞭頭子極準麼？怎麼打到自己人的身上去了？我都不忍心殺他，你反而一鞭將他拍
    死了，不叫你手下人見了心寒？」

    　　魔鞭王已感到自己處境不妙了，驚恐地問：「你到底想怎樣？」

    　　「我來要你的命！」

    　　「好！老子就跟你拼了！」魔鞭王又怒又急地一鞭揮出，同時縱身一躍，人向
    樹林裡飛逃而去，心想：這一帶地形老子熟悉，諒你這婆娘也不敢追來，你要殺老
    子，沒這麼易。他意圖從這片樹林進往西山。西山，不但有禁衛軍，更有錦衣衛的
    人。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那位蒙面婦人又似幽靈一般在地面前不遠的樹下出現了，
    冷冷他說：「奸賊，淫徒！你還想逃跑？你逃得了嗎？你這條命，我是要定了。」

    　　鬼奴說完，流雲飛袖出手，似乎比他的魔鞭更為靈活和變化莫測，魔鞭王只有
    抖出渾身的本領，揮鞭接招，以求自保。長軟鞭在空地上交鋒，可以說是威力極大
    ，對手幾乎不可能接近自己的身邊，但在樹林中交鋒，眾多的樹枝樹葉，就大大減
    弱了長鞭的威力，怎麼也比不上短兵器的靈活方便。魔鞭王跑進樹林裡交鋒，簡直
    是棄自己所長；何況他的武功，也是上乘，也與崆峒派的掌門人在伯仲之間。他之
    所以從未遇過對手，擊敗過多少在江湖上成名的英雄，究其原因，一來他並沒有碰
    上真正的一流上乘高手；二來他在交鋒中往往不擇手段，什麼下三濫的手段都可以
    使得出來，偷襲、暗算、突施暗器等等都干，往往能轉敗為勝。說到底，並不是他
    的鞭法所向無敵。

    　　而鬼奴這時的功力和武功，除了不敵點蒼、少林和崑崙三派掌門人之外，與其
    他門派的掌門人完全可以決一雌雄的。加上她隨黑豹下山以來，經歷了不少臨場的
    交鋒，隨時隨地得到黑豹從旁指點，這更勝過在幽谷中單獨練功，再沒有遇上勁敵
    時的心怯了。她這次前來攔截魔鞭王，更是有備而來，事前對魔鞭王的武功、為人
    都瞭解過，正應了兵書上所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何況她帶著正義而來，要為
    國為民除害，首先在氣勢上就壓倒了魔鞭王。

    　　而魔鞭王突遭攔截，思想上全無準備，更不瞭解對手的武功，在交鋒的地點上
    又棄長取短，更加給鬼奴不可思議的行動驚怔，早已心怯。所以雙方交鋒才三十多
    招，鬼奴的樹搖影動功配合流雲飛袖使出，一衣袖拂出，「啪」的一聲，便將不可
    一世的魔鞭王擊得橫飛了出去，令這個東廠最可惡可怕的殺手，了結了他一生的罪
    惡，伏屍在京城西北郊野西山下的樹林中。

    　　鬼奴在殺了魔鞭王之後，又將給自己點了穴而沒有死的東廠小特務捉進樹林裡
    ，將他擁綁在一株樹幹上，樹幹上畫下一隻黑豹，然後才悄然離去。

    　　也在同一天的夜裡，霸王刀在自己的家中，給黑豹一掌震亂了筋脈，武功全廢
    ，倒臥在地上，第二天才給家人發覺。

    　　至於王公公，已給黑豹吊死在自己的臥室中，在他的屍體上，留下了一封韃靼
    人給他的密函，同時寫出了他賣國求榮、貪贓賣爵、殘害百姓和朝中百官的種種罪
    行。而他給韃靼人的一封親筆密函，第二天一早，出現在嘉靖皇帝的龍案上了。王
    公公那位失了蹤的心腹小太監，給捆綁在金鑾殿的一條龍柱上，嚇得護殿的金甲武
    士們大驚，將他解了下來，交給大理寺去審問。

    　　這個稀裡糊塗的大明天子明世宗初時還不相信王公公敢大膽勾結韃靼的俺答，
    來推翻自己的寶座。可是在確鑿的人證物證之下，加上朝廷百官紛紛聯名上告王公
    公的種種罪行，正應了「牆倒眾人推，鼓破眾人槌」這句民間俗語，明世宗不得不
    信了，感到王公公幹別的事還可赦免，勾結韃靼人來反對自己，就不能寬恕了。他
    大怒之下，下旨抄斬王公公與所有共同謀反之人。將因為黑豹而受東廠逼害被關押
    的無辜百姓，全部放了出來，大毀東廠的刑具，另派人接管東廠。同時派兵增援大
    同，從而嚇退了正在圍攻大同的韃靼俺答軍團。俺答因為王公公這一得力的內應垮
    臺後，不得不從河套一帶退兵了，於是這麼一來，使得北方邊界一個時期得到平靜。

    　　黑豹神出鬼沒幹了這麼一件大事，不但真正驚震了武林、江湖，更名動朝野。
    正直愛國的官員十分振奮，百姓大喜稱快。黑豹之名，幾日之間，不脛而走，傳遍
    了神州大地。黑、白兩道上的人物，更是奔走相告，議論紛紛，幾乎眾口皆碑：這
    才是俠中之大俠，救民於水火之中。

    　　因為這麼一件大事，是武林中俠義人士從來沒有幹過的，有黑豹這樣愛國愛民
    之心，卻沒有黑豹料敵如神的智慧和超群絕倫的武功；有黑豹這樣的武功，又不屑
    去理會朝廷、官家之事，因為殺掉和廢了魔鞭王、霸王刀的武功，不是任何一流高
    手所能辦得到的。尤其在警衛森嚴的皇宮中，能神不知鬼不覺、不驚動任何人而將
    王公公吊死，在龍案上留下書信，更不是任何人能夠辦得到的。起碼九大名門正派
    的掌門人不會這樣幹。弄得不好，整個門派會從此遭到覆滅，門下弟子會慘遭殺害
    ，哪怕能飛天遁地的絕頂上乘高手，也招架不了成千上萬的官兵圍剿。就算自己能
    走脫，門下眾弟子和家屬親人也走不脫。這就是武林中人不想去招惹官家的最大原
    因。除非是聚眾造反，推翻整個王朝，這可是另當別論了。

    　　初時，武林中人疑心黑豹和他的助手蒙面婦人，就是以往神秘的黑鷹慕容智和
    青衣狐狸，是他們夫婦兩人的另一化名化身，只有他們的武功和智慧，才能幹得了
    這麼件大事，才可以在戒備森嚴的皇宮出沒而不為人發覺。首先是長沙金刀門的蘇
    三娘出來否認，跟著是點蒼派的弟子出來講話，證明慕容智大俠和莫紋女俠與這件
    事無關。

    　　因為在黑豹行動的日子裡，慕容智和莫紋正好去雲南大理點蒼山探望少掌門小
    怪物、小芹這一對新婚夫婦（小怪物姓萬里，名飛，字無影，所以有人稱萬里無影
    ，更多的人稱萬里飛，詳情見拙作《黑鷹傳奇》）。跟著他們四個人又前去貴州梵
    淨山拜訪七姑娘。這一點，梵淨山莊的人也可以出來作證。同時在雲貴的道路上，
    有丐幫弟子和峨嵋派的人，曾經碰上他們，眾多人的證明從而有力他說明了黑豹和
    那位蒙面婦人，不可能是慕容智夫婦。於是此事很快在武林中澄清了。

    　　慕容智、莫紋初時聽了這些江湖上的謠傳，一笑置之，並沒去理會。但少林、
    武當等掌門人特意派人來打聽時，不能不極力否認。他們夫婦兩人並不驚畏因此生
    事，更不害怕官府的人上門來找麻煩。他們是不想沾染這一份不屬於自己的名聲和
    榮耀，但這樣一來，又引起他夫婦兩人對黑豹和蒙面婦人的注意了。他們擔心的是
    ，不知黑豹的出現，會給武林、江湖帶來什麼樣的結果，會不會又是一次武林大浩
    劫的訊號？因為黑豹的行動，與以往俠義人士在江湖上行俠仗義的行動大不相同，
    似乎專找官府的麻煩，更特別與東廠、錦衣衛的人作對，凡是碰上黑豹的東廠鷹犬
    ，幾乎全沒有好下場，不是伏屍山野，就是給廢了武功。這會給武林中人帶來的是
    福是禍？他們夫婦兩人不能不警惕黑豹這一行動的用心了。黑豹的目的是要挑動官
    府對武林人士的大屠殺？因為過去在武林史上，出現過神風教這麼一個組織，後來
    又出現飛田堡的大小十三鷹，先是在江湖上行俠仗義，最後是挑動武林人士互相仇
    殺，從而達到稱霸武林的野心。就是西域的陰掌門也是這樣。現在黑豹似乎專與官
    府的人作對，他懲治的固然是應懲治的人，殺掉的人也是罪有應得，但最終的是什
    麼？不能不叫人擔心。

    　　當黑豹在京都鬧了這麼一件驚天動地的大案之後，帶來的結果，是出乎武林人
    士意料之外的，不但沒有禍及武林，反而給武林人士增添了光彩，百姓十分盼望武
    林中多出現這麼一些為民為國的俠土來。首先是各大門派的掌門人放心了，從思疑
    黑豹的為人變為讚賞、欽佩黑豹了，認為黑豹才真正是俠中之俠，更叫人十分想認
    識一下黑豹，看看他是什麼人了。就是慕容智和莫紋，也不例外，也想拜訪這位奇
    人俠土，認識這位奇人的風采。

    　　他們夫婦在梵淨山莊時，就議論過去不去尋找黑豹這位奇人。

    　　首先是小怪物萬里飛拍手贊同，「我真想看看黑豹這老頭子，是怎樣的一個人
    物。」

    　　小芹問：「你怎麼知道他是老頭子了？」

    　　小怪物說：「他不是老頭子？」

    　　小芹瞟了慕容智一眼笑道：「過去我們的黑鷹大俠，不也是以一個老頭子的面
    目出現嗎？害得我和姐姐，都受了他的騙。」

    　　慕容智笑了：「這都是陳年舊事了，芹妹，你還提它幹什麼？」

    　　小怪物說：「總不會這個黑豹，又像慕容二哥那麼戲弄江湖吧？」

    　　小芹說：「誰知道呢？說不定是一個女扮男裝的假老頭兒，哩！」

    　　「這樣，我更要去見見他了。」

    　　「人家是位姑娘，你去見人家幹嗎？」

    　　「不能見麼？」

    　　「當然不能見！你這個花心蘿蔔，你去我不放心。」

    　　小芹年紀不大，但醋意卻頂大的。逗得莫紋、七姑娘和梵淨山莊的一些姐妹們
    ，不禁掩口暗笑。

    　　小怪物叫起苦來：「我怎麼是花心蘿蔔了？」

    　　慕容智笑道：「芹妹，萬里飛兄弟不是這樣的人。」

    　　小芹說：「慕容二哥，你不知道，他看見一些好看的女子，一雙眼睛老往人家
    身上轉，還厚著臉皮問我好不好看呢。一點也不像他爹那麼老實，見了女子，連正
    眼也不瞧的。」

    　　莫紋笑了：「芹妹，那你真要小心看守住你的花心蘿蔔了！」

    　　梵淨山莊的眾姐妹又是一陣彎腰捧腹的大笑。

    　　小怪物紅著臉埋怨起小芹來：「你怎麼在眾人面前這般的說我？」

    　　小芹說：「你不花心，我不是就不說你了？」

    　　「我看看人家美不美，就花心了？」

    　　「你最好別看，只能看我。」

    　　眾人一發大笑起來。小芹的天真、老實、直言、無忌，弄得一向嬉戲江湖的小
    怪物啼笑皆非，又奈何不了自己的新婚妻子，只好說：「好好，我什麼人都不看，
    只看你好了！」

    　　「你看我還不夠嗎？」

    　　七姑娘忍俊不禁說：「少掌門，你們最好不要去尋找黑豹了。」

    　　小怪物問：「黑豹真的是位女子？」

    　　「是不是我不知道。不過我知道，他不喜歡與任何武林人士交往，更不喜歡任
    何人跟蹤他的。」

    　　莫紋問：「七姐，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我梵淨山有位師姐，曾經好奇地想悄悄跟蹤他，看看他是什麼人，不知
    怎的，給他發覺了，結果……」

    　　「結果怎樣？」莫紋急忙追問著。

    　　「結果，轉眼之間，就失去了他的蹤影。黑豹的輕功，可以說快得無以倫比，
    你是怎麼也追不上的，只好空手而回，我看他既然不想與武林人士來往，去尋找他
    幹嗎？」

    　　慕容智說：「既然這樣，我們就別去尋找他了，以免引起他的誤會。」

    　　小怪物說：「不去也好，要是他真的是位女子，我身旁的一個小醋罐就會打翻
    了！」

    　　小芹揚起了眉毛問：「你說什麼？你再說一句聽聽。」

    　　「我，我，我什麼也沒有說。」

    　　莫紋一手拉過小芹：「芹妹，你這小丫頭，萬里兄弟雖然眼花心，但心裡卻並
    無任何邪念，你別多心了！」

    　　「姐姐，他要是花心了怎麼辦？」

    　　「丫頭，我就是給個東瓜他做膽，他也不敢。」

    　　小怪物說：「是嘛！我千辛萬苦才得到了你，我還敢花心嗎？首先莫姐姐就不
    會放過了我。」

    　　小芹說：「你知道就好啦！」

    　　這兩對武林中的倩侶，足足在梵淨山莊住了兩個多月，才告辭回家。他們雙雙
    對對來到了貴陽，暢遊貴陽的名勝古跡黔靈山，打算明天就在貴陽分手。萬里飛和
    小芹取路南下安順，然後回雲南大理。慕容智和莫紋是取路南下獨山，由獨山回廣
    西孟英山。

    　　黔靈山是貴陽城北景色最幽美的山，山問古木參天，湖光泛翠，山中有聖泉、
    右佛洞、虎字崖等勝景：他們正在山間樹下的一間茶店中飲茶，驀然間一位蒙面黑
    衣婦人冉冉地走了進來。慕容智、莫紋、萬里飛和小芹，都是當今武林的一流上乘
    高手，一看見這蒙面婦人幾乎是身形不動，如一片秋葉似的飄了進來，單是這一份
    極佳的輕功，武林中就不多見。這兩對夫婦不由驚訝地相視一眼，這是從哪裡來的
    這麼一位武林女高手？一時之間．不知來人是敵是友，都用眼色說話，並不出聲。

    　　蒙面婦人也在打量著他們，微微點點頭，算是和他們打了招呼。然後坐在他們
    四人對面的一張桌上，將自己的一頂四周披著黑紗布的露髻斗笠取了下來，但仍以
    一塊面紗掩蓋了她下半部面孔，卻讓人看見了她一雙極有神采的眼睛，目光中對慕
    容智等人不含任何敵意，卻是溫和善意的微笑。

    　　小怪物害怕小芹說自己花心，不敢去打招呼。慕容智見來人是一位中年婦人，
    也不方便打招呼，莫紋也出於慎重，因而三人都默然不作聲。只有小芹，最沒顧忌
    了，她仰頭問蒙面婦人：「你認識我們？」

    　　蒙面婦人目光含笑點點頭：「小婦人要是沒有看錯，你就是江湖上人稱的小狐
    狸芹女俠了。那一位一定是名震武林、令陰掌門人聞風而膽喪的莫紋女俠了。還有
    芹女俠身旁坐著的，是不怕摔打人稱小怪物的萬里少掌門。至於芹女陝對面坐著的
    這位大爺，那更是赫赫有名、戲弄武林、神秘莫測的黑鷹慕客智大俠了，小婦人沒
    有說錯吧？」

    　　這位蒙面婦人，幾乎如數家常，畫龍點睛地將慕容智等四人說了出來，令他們
    四人十分的驚訝。小芹又問：「你怎麼知道我們的？」

    　　「四位俠士名動武林，驚震江湖，挽救了中原武林免遭劫難，小婦人怎麼不知
    道？」

    　　「姐姐，你是誰，能告訴我們嗎？」

    　　蒙面婦人搖搖頭：「小婦人是無名之輩，不敢當芹女俠以姐姐相稱，芹女俠稱
    我小婦人就行了！」

    　　小芹問：「世上有這樣稱呼人的嗎？你不願告訴我們你是什麼人？」

    　　「小婦人不過是江湖上一個最平庸的婦人而已，有幸能與四位大俠相識，實在
    榮幸。」

    　　莫紋一笑說：「你以為你不說，我們就不知道你是什麼人了？」

    　　小芹急問：「姐姐，她是什麼人？」

    　　「妹妹，你沒聽說，神秘的黑豹在出現之前，俱常有一位自稱鬼奴的蒙面女俠
    出現麼？」

    　　這一下，不但小芹驚訝了，慕容智和小怪物也驚訝了：「她就是常與黑豹在一
    塊的蒙面女俠？」

    　　莫紋不答，直接問蒙面婦人：「你看，我大概沒有說錯你吧？」

    　　蒙面婦人微笑問：「莫女俠怎麼認出我了？」

    　　「女俠步履輕盈，衣袂無風自飄，這是一門極為上乘而少見的輕功。再觀女俠
    神態、行動，宛如蘇三娘所說，我想我一定不會看錯了的。」

    　　「莫女俠果然智慧過人，小婦人佩服了！」

    　　小芹問：「你真的就是那位在江湖上神出鬼沒的蒙面女俠？」

    　　「不敢！講到江湖上神出鬼沒，我不及芹女俠和莫女俠的十分之一。」

    　　小怪物道：「你出現了，那黑豹呢？他現在哪裡？」

    　　小芹嗔著他：「你也真的，蒙面女俠出現了，黑豹當然就在附近啦，這還用問
    嗎？」

    　　莫紋問：「蒙面女俠，能不能請黑豹大俠出來相見一下？」

    　　「小婦人正是奉他老人家之命，特地前來相請四位大俠。」

    　　小怪物極想目睹這位奇人俠士的真面目，急問：「哦？他現在哪裡？」

    　　「大羅嶺上。」鬼奴指指北面的一座山嶺，帶歉意地說，「他老人家本想親自
    前來拜見四位，但又不想讓別人知道，才打發小婦人前來，請四位大俠見諒。」

    　　慕容智慌忙說：「女俠別客氣，請前面引路。」

    　　「請四位隨小婦人來。」鬼奴說完，便在前面帶路了。慕容智、莫紋、萬里飛
    、小芹緊隨而去。他們一樣的好奇，想看看這位一時名動江湖、朝野的黑豹，是什
    麼樣的一位奇人，竟能在一夜之間，在戒備深嚴的京城、皇宮裡，撲殺了魔鞭王、
    廢去了霸王刀一身的武功，同時吊死了權傾朝野的王公公。更為難得的是這位奇人
    ，在行動之前，竟然掌握了王公公一切通敵賣國的人證物證，從而沒殃及武林。不
    是武功極好、老謀深算的人，根本不可能辦得到。當然，他們更想看看這位奇人的
    武功有多俊。

    　　大羅嶺是黔靈山中的一座山峰，古木參天，遊人稀少。黑豹在山峰上參天古木
    下的一塊較平坦的草地上，迎接了慕容智四人。他不用鬼奴通報，搶先一步，向慕
    容智、莫紋、萬里飛和小芹深深一揖：「老朽不才，驚擾了四位遊山的雅興，先請
    四位恕罪。」慕容智、莫紋他們想不到一代奇人俠土，竟是這麼有禮和謙遜，沒半
    點矜持和做作，幾乎與一般常見的老頭兒沒有什麼區別，完全不像是一個身懷絕技
    的世外高人奇士，更沒有什麼怪僻的舉動，不禁暗暗稱奇。

    　　慕容智回禮說：「大俠客氣了，在下等人能前來拜會前輩，已屬榮幸。」

    　　小芹問：「前輩，你請我們來，不知有何賜教？」

    　　莫紋輕輕拉了她一下說：「丫頭，別亂來。」跟著對黑豹說，「小妹性情魯直
    ，說話沒遮攔，請前輩見諒。」

    　　「莫女俠客氣了。幾年不見，芹女俠的性格依然天真直爽，不失赤子之心，可
    喜可賀。」

    　　小芹又驚訝了：「前輩曾經見過我們麼？」

    　　「老朽有幸，幾年前，曾目睹過芹女俠和莫女俠的風采和驚世駭俗的武功。」

    　　這一下，連莫紋也驚訝了，「前輩在哪裡見到我姐妹倆的？」

    　　「洞庭湖上。」

    　　莫紋一下警惕起來：「前輩是誰？」

    　　「在下黑豹，當時只是一個在江湖默默無聞的平常人。」

    　　「這恐怕不是前輩的真實姓名吧？」

    　　「正如黑鷹，不是慕容大俠的真實姓名一樣。老朽的過去不想去提，而且也早
    已將它忘掉，請莫女陝見諒。」

    　　「這次前輩召喚我等四人……」

    　　「莫女俠言重了，怎說『召喚』二字？老朽首先感謝四位賞面來見老朽。其實
    老朽已到紫竹山莊拜訪過慕容大俠和莫女俠了，可惜兩位已去了點蒼山，接著又去
    了梵淨山，無從見面，所以才在這裡相候。」

    　　莫紋問：「前輩，我們都是武林中人吧？」

    　　「不錯！我們都是武林中人，同時也是江湖中人。莫女俠不會懷疑老朽是朝廷
    東廠中的人吧？」

    　　「前輩別誤會，小女子是說，既然我們都是武林中人，有話就直說好了，對不
    對？」

    　　「不錯，老朽想見兩位，有個不情之請。」

    　　「前輩請說好了！」

    　　「老朽性嗜武，久聞贏容家武學淵博，精湛，尤其是西門劍法，打盡天下無敵
    手，極想領教一下，試試老朽平生所學，能不能接得西門劍法幾招。」

    　　「前輩此來，目的是要與我們比武試招，以分高下了？」

    　　「分高下老朽不敢有這個奢望，只想試試老朽所學，能閃過西門劍法多少招而
    已。」

    　　「前輩，你我之間，過去是不是有仇？」

    　　黑豹搖搖頭：「莫女俠別誤會，老朽何來與女俠有仇？」

    　　「既然這樣，前輩為何千里迢迢，從京師趕來，要與我們比武過招？」

    　　小芹也說：「是呀！刀劍無情，萬一傷了前輩怎麼辦？」

    　　黑豹一笑：「真是這樣，那也是老朽自討，不關各位的事。」

    　　莫紋問：「前輩是一定要比試了？」

    　　「老朽的確是前來討教。要是你們不准或有為難之處，老朽也不敢強求，就此
    向四位告辭。」

    　　「我們要是不答應，你是不是以為我們害怕你了？」

    　　黑豹微笑：「人說狐性多疑，莫女俠競疑心老朽的來意了？」

    　　「你千里迢迢而來，叫人能不疑心？」

    　　「老朽是來得太過突然了，不情之請，也來得唐突，老朽不會怪莫女俠的疑心
    。不過，我可以向天說一句，老朽此來，全無半點惡意。」

    　　「好呀！前輩既然這樣，小女子只好獻醜了！」莫紋說完，一把軟形腰劍拔出
    ，就請前輩亮出兵器。」

    　　「莫女俠，老朽與人交手，從來不用兵器。再說，老朽此來，並不是與莫女俠
    交手，只是想試試老朽所學，能閃避過西門劍法多少招而已。」

    　　「那麼說，你只是閃避，不還招？」

    　　「老朽要是能閃過西門劍法已滿足了，不敢想到能還招交鋒。」

    　　「前輩，那你小心了！」

    　　「請女俠出手。」

    　　莫紋一招劍法抖出，斜斜刺來，不成任何招式，似乎是隨意抖出，也不帶任何
    劍勁劍風。黑豹已是一位武學的宗師，一眼便看出來，這的確是西門劍法的招式，
    平平凡凡的出劍，已暗藏無窮的變化了。不敢大意，輕閃避過，一邊說：「好一個
    無招勝有招，莫女俠可以說是深得劍法的精髓了。」

    　　果然，莫紋這一招斜斜刺出，手腕一轉，利劍突然向上一掃，宛如睛泉突然噴
    水，飛濺起漫天水珠，劍光莫測，令人不知利劍從哪一角度直劈下來，幾乎叫人無
    從閃避。黑豹以太乙門的樹搖影動身法飛快地從劍光中閃出來。

    　　莫紋自從練成了西門劍法以後，又經過這幾年的苦練，可以說是打盡天下無對
    手了，幾乎沒有人能在她劍下走滿二十招的。而且莫紋一見到黑豹，便暗暗感到黑
    豹一身真氣奇厚，說話中氣異常充沛，聲音不大，隱隱有震耳之勁，一般武林人士
    ，根本就不是黑豹的對手。所以她早已凝聚了一身真氣集於利劍中，出劍招式平凡
    ，但暗含各種變化。現在她見黑豹輕輕巧巧地就閃過了自己的兩招，更不敢怠慢了
    。黑豹剛一閃過，她手中之劍，如影隨形，跟著而到來，這三招連環似的劍招，莫
    紋已抖出了自己的真實本領，其他武林高手，是怎麼也閃避不了的，但黑豹又以古
    怪的身法步法閃開了。

    　　莫紋見黑豹的身法步法，奇異奧妙，身形更似輕煙飄絮，暗想：這是哪一門派
    的武功？中原武林可沒有見過如此閃避的上乘身法，怪不得他敢來領教西門劍法了
    。好！看你能閃過我多少捂。莫紋將西門劍法源源抖出，如長河之水，滔滔而來，
    奇招異式，層出不窮。西門劍法是敵強亦強，招式應敵變而變，所以能立於不敗之
    地。它的各種基本上乘劍招不變，俱與敵人交起鋒來，劍隨心意揮灑，便可化出千
    千萬萬的招式來。轉眼之間，莫紋也不知自己使出多少招了，竟然沒有一招能擊中
    身形飄忽不定的黑豹。她的劍快，黑豹的身形似乎更快，而且好像有形而無實，心
    中不禁駭然。這時，她耳中響起了慕容智密音入耳之功的聲音：「紋妹，黑豹抖出
    的是一種極為上乘的身法和步法，似乎比迎風柳步和靈猴百變身法還來得好，你這
    樣如急風驟雨般的進招，只是徒動內力，是怎麼也擊不中的，要轉換其他辦法。」

    　　莫紋一下醒悟過來了，突然凝劍不發，劍停，黑豹身形也停。莫紋也在他剛停
    之時，又倏然一劍輕輕刺出，奇快如流光逸電，「嘶」的一聲，擊中了黑豹的青袍
    。可是在同時之間，她感到手腕發麻，軟形寶劍幾乎脫手而落，跟著寶劍又似乎自
    動送到了她的手中，才沒有掉下來。這是剎那間發生的事，可以說沒有任何人看得
    出來。但莫紋卻心頭大震，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明白，自己的劍在擊中黑豹的剎那間
    ，卻給黑豹體內的一股強大的真氣反震回來，令自己手中之劍脫手而落。幾乎同時
    ，黑豹衣袖輕怫，又將脫手之劍奇妙地送回了自己手中，好像劍根本沒有離開過自
    己的手似的。這一點，連慕容智也沒有看出來，只有黑豹和自己清楚。這顯然是黑
    豹不想自己在小怪物等人面前丟臉，以這種令人難以察覺的袖功顧全了自己。看來
    黑豹的確是善意的，真的是想來領教西門劍法，試試他平生所學的功夫。她十分歉
    疚地問黑豹：「前輩，你沒受傷吧？小女子剛才的一劍……」

    　　「莫女俠放心，老朽沒事，只是衣服給刺穿了一個洞而已。西門劍法果然是名
    不虛傳，老朽總算僥倖能閃過了西門劍法的幾十招，已心滿意足了。」

    　　莫紋這時不但敬仰黑豹的為人，更折服黑豹的武德，真的是為印證武功而來，
    不去計較高下與成敗。她感歎他說：「前輩何只是閃過幾十招，已閃過小女子的近
    二百招了。看來西門劍打盡天下無對手的神話，是言過其實了。」

    　　慕容智、小怪物和小芹也圍了過來，聽到莫紋說出了這麼一句話，感到詫異。
    就是慕容智，雖然感到莫紋雖是勝了，但也是取巧而已，並不是真的勝了，並沒有
    看到莫紋手中之劍幾乎要脫手而飛。而小怪物和小芹，更加沒有看出來，還以為莫
    紋已擊中了黑豹，感到高興，聽到莫紋說出這麼一句話來，一時茫然。小芹問：「
    姐姐，你不是已擊中他了嗎？」

    　　莫紋正想說出來，黑豹立刻說：「莫女俠，西門劍法的確可以說是打盡天下無
    對手，這並不是什麼神話，也不是言過其實。莫女俠，你知不知道老朽為什麼能閃
    過這麼多招？」

    　　莫紋說：「小女子正想向前輩討教。」

    　　「莫女俠別這樣說，老朽不過想借此機會，想和四位磋商一些武學而已。要是
    大家願意聽老朽的胡說八道，我們一起到那邊樹下草地上坐下來商討好不好？」

    　　莫紋說：「前輩別客氣，這樣就更好了。」

    　　小怪物笑道：「我最喜歡聽人胡說八道了！」

    　　小芹說道：「你怎麼沒半點正經的？正經的事兒，你也老在胡鬧，你信不信我
    叫姐姐將你扔了出去？」

    　　「好好！我不說，我不說。」小怪物原本嬉戲的面孔，一下變得一本正經起來
    ，反而更逗得人發笑，連一向為人嚴肅的黑豹，也不禁微笑了，說：「看來少掌門
    的性情，宛似令外祖江湖遊俠商良的作風了！」

    　　「對對，我母親就常說我似外公，不像我爹！可是我外公是什麼樣兒，我就從
    來沒見過。我沒出世，他就跑去都城玩了！」

    　　「你還有個完的沒有？」小芹又一句頂了過來。

    　　眾人又是一笑，便到大樹下坐下來。鬼奴也坐在了黑豹的身邊，黑豹看了他們
    一眼說：「老朽在四位面前談論武學，似乎是班門弄斧，說得不對，還請四位指點
    。」

    　　慕幕容智說：「前輩，我們是誠心聽前輩所說，望前輩別客氣。」

    　　小芹說：「是呀！我們想知道前輩怎麼能閃過我姐姐那麼多招的。」

    　　「一句話，老朽能閃過莫女俠的西門劍法招式，是取巧。」

    　　「取巧？」小怪物和小芹十分愕然，連莫紋也困惑了。黑豹所抖展出來的武功
    ，靈活多變，奇妙莫測，怎麼會是取巧了？

    　　裹容智說：「前輩過謙了！在下要是沒有看錯，前輩一身真氣奇厚無比，武功
    更是深奧莫測，勝過了當年的西天法王。前輩上乘的輕功先不去說，單是那千變萬
    化的身法和步法，已勝過迎風柳步和靈猴百變身法了，這是真實的本領，怎能說是
    取巧？」

    　　小怪物說：「是呀，就是我家的幻影魔掌，也閃不過莫姐姐這麼多招。」

    　　黑豹說：「少掌門，你知不知道幻影魔掌為什麼閃不過西門劍法？」

    　　「前輩，這正是我想知道的。」

    　　「少掌門，龍門薛家的幻影魔掌，的確是獨步武林的一門上乘絕技，它之所以
    閃不過西門劍法，主要是它有一個最大的弱點，就是還招反擊，一反擊，必露空門
    ，這樣就為西門劍法乘虛而人而擊中。」

    　　「反擊也是弱點？」

    　　「反擊對其他使劍的人來說當然不是弱點，但對使西門劍法的人來說，就是弱
    點了。西門劍法的奇妙，就是料敵先機，後發制人。只要與西門劍法交鋒過招而還
    手反擊的，沒有不敗在西門劍法之下。」

    　　小怪物聽得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來，暗想：原來關鍵就在這裡。

    　　小芹問：「前輩，你與我姐姐交鋒，只一味閃避，為啥不還手反擊？」

    　　「不然，老朽怎麼說『取巧』二字？」

    　　「一味閃避，那怎麼取勝啊！」

    　　「對已經將西門劍法練到上層境界的高手，別希望能取勝，但求自保已經很不
    錯的了！」

    　　小芹又問：「可是我姐姐當年與西天法王交手時，怎麼又敗在他的手下了？」

    　　「芹女俠，當時交鋒的情景，老朽沒有親眼看見，只不過後來聽人說過。但老
    朽可以肯定他說，莫女俠當時並不是敗在西門劍法的招式上，是一時不慎，敗在西
    無法王極為渾厚的真氣，以及因不瞭解西天法王的奇招怪式而一時失誤。要是現在
    ，莫女俠會一劍劃開了他的大肚皮的，莫女俠現在一身的真氣，比以往更深厚了，
    西門劍法更練得純熟無比，不但熟能生巧，更真正達到了劍隨心發的上乘佳境。」

    　　莫紋說：「前輩，你別讚我了，剛才我就勝不了前輩。」

    　　「莫女俠，你已經勝了老朽一著。」

    　　「前輩，我……」

    　　「莫女俠，老朽之所以說西門劍法的確是打盡天下無對手的一門劍法，並不是
    隨口而說。老朽可以自負地說一句，老朽對西門劍法的瞭解，比任何人都來得深切
    ，不但知道它的來龍去脈，更知道它的長處和不足。」

    　　慕容智聽得大感興趣了：「前輩請說。」

    　　莫紋更為關心，她知道西門劍法是慕容家的家傳絕技之一，也知道西門劍法的
    來龍去脈，但卻想聽聽黑豹說些自己所沒有聽到的事情來，也說：「望前輩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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