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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 豹 傳 奇

    　　　　　　　　　　　【第四十回　龍母顯靈】

    　　上回說到鬥雞眼說收看路費是辛苦錢。小蘭問：「你這算哪一門的辛苦錢？」

    　　玄衣漢子兇惡地問：「你們到底給不給？」

    　　聶十八十八不想生事，慌忙拉住別再說下去，對他們說：「你們要收多少看路
    費？」

    　　鬥雞眼說：「每人收白銀一兩。」

    　　小蘭忍不住說：「要收一兩銀子一個人的，你們不如去搶！」

    　　「你們是不想給了？」

    　　聶十八說：「好好！我給你們。」他從身上掏出一些碎銀來，交給了鬥雞眼，
    「這些碎銀，夠二兩有多了，我們兄妹兩人，可以走了吧？」鬥雞眼接過碎銀，感
    到有點意外，想不到這對外鄉人，這麼膽小怕事的好欺負。他與那三個流氓打了一
    個眼色，意思是說，這一對兄妹身上一定還有更多的油水可撈，不能就這麼放過了
    。於是他將碎銀在手中掂了掂說：「唔！還差不多，夠二兩重。」

    　　聶十八說：「那請各位讓路吧！」鬥雞眼嘿嘿笑道：「讓路好辦，不過，你們
    得再多交些銀兩出來。」聶十八一怔：「為什麼？還要再多交銀兩？」

    　　小蘭說：「你們不會連讓路也要收讓路費吧？」

    　　「不錯，讓路是小事，但要交保護費，你們才能平平安安下山。」

    　　「不多，每人交白銀十兩，你們兄妹兩人一共是二十兩，那讓路費我們就免收
    了。」小蘭哪裡忍受得了，就是一心不想生事的聶十八，也感到太不像話了。這真
    是人善被人欺，馬善任人騎，對惡徒們來說，可不能太忍讓了。不知交出了二十兩
    銀子後，他們會不會還有別的花樣來？小蘭嚷起來：「你們要錢沒有，要命就有兩
    條，你們要不要？」

    　　鬥眼雞嘿嘿說：「我們只要錢，不要命，」

    　　「我們沒錢。」

    　　「那你們身上所有衣服，全脫下來！」玄衣漢子卻淫猥地笑道：「大哥，這丫
    頭雖牙尖嘴利，但姿色不錯，過兩年，就是一個出色的美人兒。我們不如將她帶走
    ，賣給了迎笑坊的老鴇，起碼也有幾十兩銀子。」

    　　其他歹徒一齊起哄：「二哥說得不錯，將他們兄妹帶走好了！」鬥雞眼說：「
    好！先將他們帶進林子小茅屋裡，脫光了他們的衣服，他們就跑不掉了，夜裡再賣
    掉他們。」

    　　聶十八說：「你們千萬別亂來！」

    　　玄衣漢子將匕首亮了亮，喝道：「乖乖地跟我們走，不然，老子先捅你兩刀，
    給你放放血，你後悔就遲了。」

    　　其他兩個歹徒也圍了上來。聶十八說：「我勸你們快走吧，不然鬧出人命了！
    」聶十八擔心小蘭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會取了這四個歹徒的性命。因為他看到小
    蘭眼裡露出了殺機，好心勸他們離開。

    　　這四個匪徒，哪裡看得出這一對兄妹不是等閒之輩、身懷驚人的武功？以為只
    不過是一對外鄉人，在這無人之處，就算殺了他們也沒有知道。鬥雞眼一揮手：「
    你們想死，沒這麼容易，弟兄們，上！將他們拉走！」

    　　他話音剛落，小蘭身形一閃，出手極快，一下將玄衣漢子的手腕扭斷了，跟著
    匕首一揮，兩個歹徒身上各添了一道刀痕。玄衣漢子捂著受傷的手腕，殺豬似的叫
    痛。那兩個帶傷的歹徒，驚恐地後退了，鬥雞眼的成了真的鬥雞眼，一下愣在一邊
    似木雞般地不會動。

    　　他不會動，小蘭可就來勁了。小蘭跟著一手將他掀翻在地上，明亮的匕首貼在
    他的臉上。聶十八慌忙說：「蘭妹，切不可取了他的性命！」

    　　小蘭收了匕首，一腳踏在鬥雞眼的胸口上，說：「八哥！這些無惡不作的匪徒
    ，不殺了他們，留下來幹嘛？」

    　　「不不，他們雖然可惡，但罪不至死，教訓他們一下就可以了。」聶十八也想
    不到小蘭出手這麼敏捷，轉眼之間，就制服了四個匪待，怪不得母親說，六七個人
    近不了小蘭的身邊，因而放心讓她一個人從幽俗大院趕來陽山縣。其實，鬥雞眼在
    這一帶，是個看不上眼的地頭蛇，專門在白雲山上欺凌敲搾外鄉來的遊人，在人來
    人來人往的地方，他們強收保護費、帶路費；在偏僻之處，若是碰上一一兩個遊人
    ，他們就乾脆搶劫了。他們還強姦婦女，若遭反抗便就地殺害埋掉。算下來他們不
    知幹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情。今天他們碰上小蘭，可以說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得到了報應。

    　　小蘭將匕首在鬥雞眼眼前晃了晃：「惡賊！你現在還要不要帶我們走？」鬥雞
    眼連忙求饒說：「小姑奶奶饒命！」

    　　「你不是要將我賣到什麼迎笑坊嗎？」小蘭還審問鬥雞眼，一眼看見斷了手腕
    骨的玄衣漢子和那兩上歹徒想向樹林裡逃命。她大喝一聲：「不准跑！給我站住！」

    　　但玄衣漢子和兩個歹徒仍在跑，小蘭用腳尖一下封了鬥雞眼的穴位，先令他不
    能動，跟著匕首一晃，又給兩上歹徒多添了一道刀痕，嚇得這兩個歹徒連忙跪地叩
    頭求饒命。小蘭說：「你們想活命的，跟我乖地回到小亭邊跪下，不然，我就在這
    裡挑了你們！」

    　　這兩個歹徒見小蘭恍如山間的精靈，哪裡還敢反抗？乖乖地回到小亭邊草地上
    跪下不動了。

    　　玄衣漢子給小蘭一掌拍飛摔在地上，腿骨又給摔斷了，痛得入肺人心，哪裡能
    爬起來？只好躺在地上呻吟。

    　　小蘭走過去喝道：「賊子！你想裝死嗎？給我爬起來滾到一邊跪下。」

    　　聶十八說：「蘭妹，他的腿骨已摔斷了，哪裡能爬起來？算了，別叫他下跪了
    。」

    　　「哼！我沒殺了他，已算命大了！」小蘭一腳踢開了鬥雞眼被封的穴位，喝問
    ：「說！你們在這裡害了多少人。」

    　　「小姑奶奶，小人記不清楚了。」

    　　「看來，你們一定傷害了不人。我不殺了你們，難以洩恨。」

    　　鬥雞眼大叫：「小姑娘奶奶饒命！」

    　　聶十八走過去攔住小蘭說：「蘭妹，既然他們不敢了，放過了他們這一次吧。」

    　　「八哥！你相信他們今後不敢嗎？」

    　　鬥雞眼忙說：「小姑奶奶，小人們今後真的不敢為非作歹了，今後若再犯，天
    誅地滅，五雷轟頂，不得好死。」

    　　小蘭說：「你們還想好死嗎？」

    　　聶十八說：「算了，放過他們這一次。」

    　　小蘭說：「八哥！你太好心了！你沒聽夫人說過？當年夫人在韶州府放過了攔
    路搶劫的匪徒攔路虎，這賊子當時也信誓旦旦，今後不再作惡了。可是以後，方叔
    叔幾乎就死在他的手中，幸好又碰上了夫人，殺了攔路虎，才救了方叔叔。」

    　　「蘭妹，你要殺了他們？」

    　　「就是不殺他們，也得在他身上留下印記，令他們終身難忘。」小蘭說著，用
    刀尖一下挑斷了鬥雞眼的一條腳筋，令他一條腿終身殘廢，變成了瘸子。

    　　聶十八在與敵人交鋒時，可以說是機靈、勇猛，宛如一頭靈豹，出手無情；但
    對束手就擒，跪地求饒的敵人，卻不忍殺害。所以聶十八見小蘭挑斷了求饒的鬥雞
    眼的腳筋，看得不忍，說：「蘭妹，我們走吧。」

    　　小蘭對四個受了傷的流氓說：「要不是八哥為你們說情，我真想一個個將他們
    全殺了！現在我放過你們這一次，以後你們若仍然敢在白雲山欺凌來往遊人，殘害
    善良，給我知道了，我必然殺了你們才解恨！而且還要令你們一個個不得好死。」
    小蘭說完，暗運內力，將匕首一寸寸扳斷，灑在地上，又說了一句，「今後再為非
    作歹，我就讓你們像這匕首一樣，碎屍荒野。」然後才與聶十八離去。

    　　鬥雞眼等人見一個小丫頭竟有這樣的神力，更是嚇得傻了眼，連大氣也不敢透
    出來，痛也忘了。他們眼睜睜望著聶十八和小蘭遠去，直到不見了身影，才吐了一
    口大氣，感到性命才算保住了。鬥雞眼喝著兩個受刀傷的流氓：「你們還跪著幹什
    麼？還不扶我和老二離開？丟人獻醜！」

    　　兩個受輕傷的流氓站起來，忍痛扶著鬥雞眼、玄衣漢子轉進樹林，到小茅屋裡
    了。這四個在白雲山中為非作歹的惡徒，真的今後再也不敢在白雲山敲搾勒索遊人
    財物和為非作歹了。何況為首的兩個終身殘廢，沒一年半載不能行動，想作惡也不
    行。小蘭無異為白雲山的遊人清除了一個大害，此事卻並不為世人所知，正如李白
    《俠客行》中所寫的詩句：「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聶十八上白雲山，不是來遊山玩水，只是緬懷過去，看看自己遇難的地方。現
    在出了鬥雞眼這件不愉快的事，更沒心思去玩了。他怕引起人們的注意，對小蘭說
    ：「我們回去吧。」

    　　小蘭問：「八哥，我們怎麼不玩了？我們還有好多地方沒去看哩！」

    　　「小蘭，我們傷了那四個惡徒，不久就會有人知道，再不離開白雲山，就會引
    起別人注意。走吧！要玩，等這事過後，我們再來玩好不好？夫人不是叮囑我們，
    千萬不可讓人注意麼？」

    　　「那你以後還帶不帶我出來玩？」

    　　「帶！帶！我一定和你到處走走。」

    　　小蘭笑了：「那我們回去吧！」

    　　他們轉回了青山別墅。鬼嫗感到有些意外，「哦？你們這麼早就回來了？白雲
    山沒有什麼好玩麼？」

    　　聶十八說：「媽，我們出了一點事。」

    　　「哦，出了事？又碰上那個小飛賊了？不不！我們應該稱他為鐘離公子才對。」

    　　「媽！我們要是碰上鐘離公子就好了！」

    　　「那出了什麼事。」

    　　聶十八將碰上鬥雞眼四個匪徒的事一一說了出來。小蘭有些不安地問：「夫人
    ！這事我是不是做錯了？婢子極不想生事，可是他們逼得我不能不出手。」

    　　鬼嫗含笑說：「丫頭，你沒有做錯，而且做得很好，要是我，我會殺了為首的
    一個，現在，你只廢了他一條腿，算是寬大他了。」

    　　「夫人，這不關婢子的事，是少爺叫我放了他的。說寬大，是少他寬大了他們
    。」

    　　「聶兒就是仁慈寬厚，不過，這兩天內，你們不能出去勢頭露面了，得好好在
    家裡呆著。」

    　　小蘭一怔：「夫人，為什麼？」

    　　「這你還不明白嗎？你弄殘的雖然是幾個微不足道的流氓無賴，但那地方不是
    遠離城鎮的深山荒野，白雲山可是廣州府城近郊的一座名山，每天都有不少的施人
    。你們的行為，雖然為白雲山一帶除了害，但想沒有知道就難了。不論官府、淳人
    都想知道你們是什麼人。官府是想查問真相，遊人是想瞻仰你們的風采，感謝你們
    幹了一件好事。說不定這幾個流氓，背後還有一個惡勢力為靠山，他們想找你們尋
    仇生事。若是你們再出去，不但暴露了你們的面目，同時也令青山別墅為世人注目
    了。所以你們兩人再不能出去拋頭露面，等這件事平息了再說。」

    　　聶十八和小蘭不由愣住了，想不到打傷弄殘了幾個流氓，會弄出這樣的後果，
    怪不得鬼嫗千叮囑萬叮囑自己不可生事了。

    　　聶十八問：「媽！那我們怎麼辦？」

    　　「在這裡呆著呀！每天都在這裡練功學武不更好？」

    　　小蘭問：「夫人，不會有人尋到這裡來吧？」

    　　「丫頭，你們離開白雲山回這裡時，有沒有人在暗中盯蹤你們了？」

    　　「沒有，我和少爺都注意到了。」

    　　「那你們別擔心，別說懲戒的是幾個小毛賊，就算殺了朝廷的鷹犬，也沒有什
    麼了不起的事。何況無人知道你們，就是知道尋來，那他們也別想靠近這別墅半步
    。」

    　　聶十八問：「他們怎麼不能靠近了？」

    　　「聶十八，我們戴上面具，在麓湖外就打發他們離去。不過，這事是不會發生
    的。這兩天，你們安心在這裡練功學武，一切有你們的方叔叔打點，等過兩天再說
    。」

    　　「媽！我們不如回幽谷不好？」

    　　小蘭說：「少爺，那我們不玩了？」

    　　鬼嫗說：「聶兒，就算出了事，我們也不能就這麼離開，更不能撒手一走了事
    ，我們一定要不任何首尾才能離開。」

    　　「媽說的是，我們不能給方叔叔添上任何麻煩，等這裡平安無事才離開。」

    　　小蘭不安地說：「夫人，都是婢子不好，給夫人，方叔叔……」

    　　「丫頭，你沒有做錯，就是我也會這樣做，那是幾個流氓無賴罪有應得，是他
    們自討的，別為這事不安。不然，你今後就不敢行俠仗義，除暴安良了。今後，再
    碰上這種欺凌百姓的惡徒，還是放手去幹，別讓他們為害人間，不然，世上就沒有
    什麼正義可言了！」

    　　小蘭放下心來：「夫人，我知道了。」

    　　「但是江湖上互相仇殺之事，我們不可捲入了，更不可恃技凌人強出頭，事情
    一定要弄清楚才插手。記住，我們是為天下善良的百姓打抱不平，為受欺凌的百姓
    除害，並不是為武林中某幫某門派去與人交鋒，討什麼無原則的公道。他們之間的
    恩恩怨怨，我們一時問怎麼也弄不清楚。」

    　　「是！夫人。」

    　　兩天以來，青山別墅平靜無波，麓湖一帶也沒任何事情發生，更沒有什麼生面
    人闖進來。方圓派出去的人，打聽回來說，那四個流氓無賴，沒有白雲山出現，不
    知躲到哪裡去療傷了。似乎那天的事，沒有人知道，也沒有聽人說起，只是白雲山
    上的人感到奇怪，自動麼不見了那四個惡人了？莫非他們跑到別處去另謀生計了？
    那真是謝天謝地。

    　　聶十八和小蘭聽後，心裡像放下了一聲石頭一樣。那麼說，自己沒有給青山別
    墅招惹什麼麻煩了。小蘭高興地說：「少爺，我們可以到外面去玩了，不用老躲在
    別墅裡啦！」

    　　聶十八笑了笑：「你喜歡到外面玩麼？」

    　　「當然想啦！少爺，你說過的話到底還算不算數的？」

    　　「我說過什麼話了？」

    　　「少爺，你不記得了？你說過兩天沒事，就帶我到外面玩。」

    　　「好好，我去問夫人，她答應了，明天就出去好不好？」

    　　「好呀！少爺，那我們去哪裡玩？」

    　　「你說，我們去哪裡玩好？」

    　　「少爺，我們進城去玩吧！聽說，廣州城是嶺南最大的一個城，城裡可熱鬧了
    ！」

    　　「好！我們明天就去城裡玩。」

    　　聶十八將小蘭當成了自己的親妹妹。小蘭天真、活潑、勤快，為人又極富正義
    和勇敢，不但深得鬼嫗的好感，也得聶十八的好感，所以聶十八不忍使她不高興，
    因而順了她的意。聶十八總感到城裡那麼多人，人看人的，有什麼好玩？不如在別
    墅多練練功。何況青山別墅十分幽靜，亭台樓榭樣樣都有，更有小橋迴廊、蓮池，
    不比城裡好玩得多？但小蘭要去，只好依從，何況自己說過的話可不能不算數。

    　　聶十八向鬼嫗請示，鬼嫗說：「聶兒，你就和蘭丫頭一塊去吧！」

    　　「媽不去麼？」

    　　「我不去了，明天廖大總管要來，有些事要和我說的，你們去好了！」

    　　第二天聶十八帶上一些銀兩，陪著高高興興的小蘭進城去玩了。小蘭好像出籠
    的小鳥似的，一進廣州城，見繁華熱鬧的大街上商店林立，行人如鯽，車如流水，
    街道兩旁的鋪面，擺滿五光十色的．各種商品，有吃的，有玩的，有用的。小蘭歡
    喜地說：「八哥，廣州真的熱鬧極了！」

    　　聶十八也是第一次看見這麼一個繁華熱鬧的大城市。以前雖然來個廣州，那時
    匆匆忙忙，只走過一條街，便去武威鏢局了，跟著便在白雲山遇難，街道繁華的情
    景，根本就無暇去看，更談不上到各處去走走了。他點點頭說：「廣州的確熱鬧。」

    　　「八哥，你以前沒見過這麼繁華熱鬧的城市麼？」

    　　「我也像你一樣，可以說是第一次。」

    　　聶十八這句話沒有說錯，他從雞公山跑出來，所以過的地方，都是些小縣城，
    比較熱鬧的就是漢口鎮和韶州府城了，其他的時間，都是在穆家船上，雖然經過武
    昌、現陽、長江、衡陽等府城，也沒上街走走，只是呆在客棧裡哪有像現在，特意
    進城來玩的。

    　　小蘭好像不知疲倦似的，走大街、穿小巷，游寺廟、六榕塔，流連在珠江畔，
    觀看如林的船桅，遙望天水一色遠處點點的歸帆。這個一直在深山老林裡生長的小
    姑娘，對珠江兩巖的景色，簡直著迷了，不是聶十八叫好走，她真捨不得離開呢！
    最後他們登上了風景秀麗的越秀山，俯覽廣州全城的景色。正在指指點點間，驀然
    ，身後有人輕問：「少爺，小姐，你們看相測字不？在下善知一個人的生死禍福，
    百說百靈。」

    　　聶十八回頭一看，驚喜：「張叔叔，是你？」

    　　原來這人正是半神仙張鐵口，在江湖上一向給人看相測字謀生，實際上是幽谷
    大院巡視各地的使者，既密切注視江湖上武林人士的動靜，也是秘密查訪藍美人事
    件的神秘人物。聶十八又問：「張叔叔，你幾時跑到這裡來了？」

    　　小蘭也說：「是呀，你鬼鬼崇崇地跟在我們身後，想嚇我們一跳嗎？」

    　　張鐵口望了四週一眼，笑道：「蘭姑娘，在下就是有天大的膽，也不敢嚇你啊
    ！不怕你將我一條腳筋挑斷了？那我還能在江湖上走動麼？」

    　　聶十八驚愕了：「我們的事你知道了？」

    　　「我是半個神仙，能知一個人的生死，怎麼不知道蘭姑娘的事了？」

    　　小蘭笑道：「鬼才相信你是半個神仙哩！盡會糊弄人。你見過我們夫人了？」

    　　「見過，見過，要不，我怎麼知道蘭姑娘和聶少俠來了廣州城的？」

    　　「你一直在暗中盯蹤我們？」

    　　「哎，蘭姑娘別誤會，在下是奉了夫人之命，擔心你們在廣州城裡出事了，你
    們不方便出手，特叫我在暗中看顧，出了事跑出來給你們周旋。幸好你們沒出事，
    所以就用不著我作醜人了。」

    　　聶十八一揖說：「多謝張叔叔！」

    　　「聶少俠別客氣。來！我們到那邊樹下石凳上坐下談談。我有一件天大的事情
    告訴你們。」

    　　聶十八和小蘭跟隨張鐵口來到樹下石凳坐下。小蘭首先迫不及待地問：「張叔
    叔，有什麼天大的事情要告訴我們了？」

    　　「你們沒聽說江湖上出現了一件震動人心之事？」

    　　聶十八說：「沒聽說過，張叔叔，是什麼震動人心的事了？」

    　　「西江悅城龍母娘娘顯靈了！」

    　　聶十八不知道龍母娘娘是什麼人，也沒聽人說過，感到莫名其妙。小蘭卻睜大
    眼睛：「這算什麼震動人心的大事了？」

    　　張鐵嘴反問：「這還不震動人心麼？」

    　　小蘭說：「張叔叔，你是不是在糊弄我們了？」

    　　「不不！我是說真的。」

    　　聶十八問：「龍母娘娘是什麼人？」

    　　小蘭說：「八哥，龍母娘娘不是人！」

    　　聶十八怔了怔：「哦？她不是人，那是什麼了？」

    　　「她是傳說中的一個神仙，跟什麼觀音菩薩和八仙中的什麼張果老、何仙姑娘
    差不多，傳說多了，人們就將她當成了個神仙來把奉了。我爹說，什麼神仙，全是
    糊弄人的，世上即沒神，也沒仙的。」

    　　張鐵嘴搖搖頭說：「蘭姑娘，你這話就說錯了，龍母娘娘真有其人。傳說她是
    廣西滕縣一位姓溫女子，家庭清貧，一生下來，父母無力扶養，將她放在一個木盆
    中，隨西江漂流而下。木貧流到德庚悅城水口，為一位姓何的漁民收養。龍母長大
    以後，聰明賢惠，能耕能織，能漁能牧，孝順父母，善待鄰里，而她還能預知禍福
    ，能醫百病，醫治了不少的窮苦百姓，幫助了不少人度過困難，還救出了不少在西
    江上落水的人，資助錢糧，讓他們回家。」

    　　聶十八說：「張叔叔，那麼說，這位龍母，是一位極好的俠義女子了！」

    　　「不錯不錯，她就是這麼一個極有位位義心腸的女子。」

    　　小蘭搭話過來：「張叔叔，我看她比你強得多。」

    　　張鐵嘴愕然：「蘭姑娘，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小蘭笑道：「不是嗎？你能只預知禍福，而龍母不但能預知禍福，更能醫治百
    病，還能耕能織，能捉魚放牧，不像你只憑一張鐵嘴糊弄人，到處騙人錢財。」

    　　聶十八慌忙說：「蘭妹，你不能這麼說張叔叔，張叔叔也是以此方法提醒世人
    ，而暗行俠義之事。」

    　　張鐵嘴苦笑一下：「蘭姑娘沒說錯，我只憑一張嘴糊弄人，當然比不上龍母娘
    娘，要不，我也成神仙了！」

    　　小蘭說：「張叔叔，我是跟你鬧著玩的，你別當真了。其實你也不錯，現在不
    是成了半個神仙嗎？」

    　　張鐵嘴自嘲說：「我這個半神仙是自封的，不同龍母，是由百姓封的。不但百
    姓誠心誠意封她為神，而且歷代不少皇帝也封她為神。傳說，統一天下的秦始皇，
    還想娶她為妃子呢！她不答應，秦始皇派來的使者，強行拉她上船，她的五位龍子
    發怒，興風作浪，將船捲了回來，使者才沒辦法，只好空手回復秦始皇。」

    　　聶十八說：「這個秦始皇也太過分了，人家是有了丈夫、兒子的人，怎麼還要
    強娶人家為妃子呢？那不活活拆散人家一家人麼？」

    　　張鐵嘴慌忙說：「聶少俠，我幾時說過龍母有丈夫了？？

    　　聶十八茫然：「她沒有丈夫，哪來的五個兒子了？」

    　　「哎，龍母從來沒嫁過人，像觀音菩薩一樣，守身如玉，是一個老處子。」

    　　「那她五個兒子是怎麼來的？」

    　　「那是龍母有一天，去江邊洗衣服，忽然看見沙灘有個蛋像斗那麼大，還閃閃
    發光，稀奇得不得了，便抱了回家，收藏在盒子裡。誰知過了十幾天，揭開盒子一
    看，那個大蛋，竟然孵化出五條像壁虎似的小東西來。龍母十分驚奇，將他們飼養
    在家，啊護備至。這五條壁虎般的小東西，時常在屋子裡的水中爬進爬出，玩得非
    常高興。漸漸它們長大了，龍母便讓它們去西江玩，誰知一下西江，這五條小東西
    就一去不回了。過了幾年，它們又游回來了，一條條變成了頭角俱備，鱗甲閃閃發
    亮的真龍了。」

    　　龍母驚奇地問：「你們是我養的嗎？」

    　　「五條斑斕閃耀的金龍在她肯前游來游去，其中一條說：「媽媽，我們正是你
    的兒子啊！龍母高興極了，『龍兒！龍兒！你們走後，我不知多麼想念你們啊，你
    們回來就好了！給這一方興雲布雨，造福蒼生吧！』從此龍母這名就由此而得。」

    　　聶十八聽了異常的神往，問：「張叔叔，這是真的嗎？」

    　　張鐵嘴眨眨眼：「真不真我就不知道了，人們是這以傳說的。」

    　　聶十八說：「就算不是真的，這個故事也很動人。龍母的為人，值得後人敬仰
    ，給她立廟祀奉也應當。」

    　　「聶少俠，你這樣說就對了，可見龍母在當時的確有恩於百姓，造福一方，所
    以後人特別懷念她，立廟以作紀念。不過以後，她就成了神了。就像三國時的關雲
    長，宋朝的包拯、抗金的岳飛，後人都立廟敬奉他們，久而久之，他們在人們的心
    目中，就成了神了。聽說現在的龍母廟中，時時有五條小青蛇，不，應該叫五條小
    青龍，在樑柱上盤繞出沒。」

    　　聶十八急問：「那它們不傷人麼？」

    　　「放心，它們都是無毒的小青蛇，見了人就躲開，怎麼會傷人了？」

    　　「現在還有？」

    　　「有！前幾天我還去龍母廟看過，它們還在神台、橫樑上游來游去，不少人還
    向它們朝拜哩！說它們是五龍太子。」

    　　小蘭說：「張叔叔，你還有個完的沒有？

    　　「蘭姑娘，你又怎麼了？」

    　　「你要告訴我們天大的事，就是這五條小青蛇在廟裡游來游去麼？這就是龍母
    娘娘顯靈震動人心的事情了？」

    　　「蘭姑娘，我說的不是這些陳年老事？」

    　　「那麼說龍母娘娘最近又顯靈了？」

    　　「不錯，她最近又顯靈了！」

    　　「她怎麼顯靈的？」

    　　「有人在月下看見龍母娘娘在西江水面上出現，行走如飛，殺了西江殺人王，
    將他的屍體擺放在江邊上。」

    　　小蘭一怔：「這是真的嗎？」

    　　「真的，真的，珍珠都沒有這麼真。」

    　　聶十八問：「西江殺人王是個什麼人？是當地的豪強，還是土匪頭子。」

    　　張鐵嘴說：「西江殺人王，是西江水面上一夥窮凶極惡水賊的首領。他原是零
    仃洋上的海盜，不知什麼原因，竄到西江一帶來了，潛伏在德慶州，羅定州交界的
    西江兩岸的崇山峻嶺之中，在西江上神出鬼沒，不時搶動來往商船、貨船，往往在
    搶劫之中，將船上的所有人，不分男女老少，全部殺光，屍沉江底，所以得了西江
    殺人王這一可怕的綽號。一年多來。這伙水賊在西江上不知殺了多少人，搶劫了多
    少船隻，弄得商船、貨船不敢走這一條水路，只好繞道沿陸路走，就是龍母廟，也
    沒人敢去朝拜了。」

    　　聶十八問：「怎麼朝廷的官兵不去剿滅這伙水賊的？」

    　　「聶少俠，別提官兵了，擾民他們頂內行，去捉水寇，哪裡捉得到？往往捉了
    一些無辜的鄉民、鎮民當水賊辦，往上面一送，就算交了差。何況這伙水賊極為狡
    猾，大隊水師一來，他們便消失得無蹤無影，水師一走，他們又神不知鬼不覺出來
    了。」

    　　「武林中人的俠義人士也不理麼？」

    　　「怎麼不理？連我的表妹、表妹夫嶺南雙奇也出動了，只是奈他們不何。」

    　　「怎麼奈他們不何了？」

    　　「嶺南雙奇，武功上乘，但他們都不懂水性，更不能潛下水中殺賊。聽說西江
    殺人王和他的拜把兄弟禿尾龍，水上功夫極好，可以踩水橫過西江，在水底下能伏
    七天七夜。我那表妹、表妹夫，在陸上殺人，可以說是探囊取物，哪怕是黑道上的
    上乘高手，也不堪他們一擊，在江面上就不行了，只能眼睜睜望著他們跑掉了。會
    水性的武林人士，武功又不敵西江殺人王和禿尾龍，有的還死在他們刀下。幸好這
    一次龍母娘娘顯靈了，在一夜之間，就蕩平這一夥血債纍纍的水賊，令罪行纍纍的
    西江殺人王屍橫江邊。官府驚愕，百姓興奮，這不是驚震江湖的天大事情麼？」

    　　小蘭問：「真的是龍母娘娘顯靈了？」

    　　「要不是龍母娘娘，誰又有這麼大的能耐殺得了殺人王？蘭姑娘，有人在月光
    下親眼目睹這一戰鬥情景，龍母娘娘白衣白裙，帶著她的兒子五龍太子，就在安東
    縣楊柳，都騎這一帶西江水面上，飄行如電，在在水底下疾走如飛，追殺逃入江中
    的群寇，尤其是龍母娘娘在水中與西江殺人王交鋒，殺人王的屍體便從水中飛起，
    摔在龍母廟邊的江岸上。這怎麼能不震江湖？你們曾在珠江畔觀望過，難道沒看見
    水上有家興高采烈擺酒慶祝，燃放鞭炮麼？」

    　　聶十八說：「張叔叔，我們是看見了，以為他們是辦什麼喜事，沒去注意。」

    　　「他們是慶祝龍母娘娘顯靈，為他們除了大害。不少船家，還準備到悅城龍母
    廟朝拜，還神許願。聽說悅城一帶的百姓，打算抬著龍母娘娘的聖像，遊街三天。」

    　　小蘭困惑地問：「那麼說，這世上不是真的有神仙了？」

    　　聶十八也說：「張叔叔，記得在巖洞裡養傷時，你來看我，說這世上根本沒什
    麼神仙和閻王爺，有，也是騙人的鬼話。」

    　　「不錯！不錯！我是這麼說過。」

    　　小蘭問：「那現在怎麼會有龍母娘娘顯靈了？」

    　　聶十八又說：「會不會是武林中有位水性極好的高手，殺了這伙水賊，不留姓
    名地走了，所以百姓誤會是龍母娘娘顯靈呢？」

    　　張鐵嘴說：「也有這種可能，我也感到，要是龍母娘娘有靈，怎麼在殺人王竄
    入西江時，不早點顯靈殺了他？等到他搶劫了那麼多的船隻，屠殺了那麼多人後才
    顯靈去殺他？」

    　　小蘭說：「是呀！龍母娘娘現在是神仙了，怎麼她在生前，還能預知禍福，死
    後成了神仙，反而不知道了？讓殺人王殺害了那麼多的人才顯靈出手？那不太遲了
    嗎？」

    　　張鐵嘴神秘地笑了笑，輕輕說：「是龍母娘認顯靈呢，還是武林中水性極好的
    高手你們去問廖總便清楚了。這事，我也說不清楚。」

    　　小蘭問：「廖大總管怎麼知道的？」

    　　聶十八問：「會不會是廖大總管干的這一件好事的？」

    　　張鐵嘴搖搖頭：「廖總武功上乘，但像我一樣，是只旱鴨子，下不了水。因為
    那一夜，廖總押了船貨從梧州府下廣州，剛好經過那一帶水面，這一船貨物，卻引
    出了西江殺人王來搶劫，廖總管下令船靠岸，準備迎戰殺人王。突然間，江面上飄
    來了一位白衣白裙的中年女人，和一位少年郎君，這就是人們所說的龍母娘娘和五
    龍太子。五龍太子首先躍上了賊船，掌拍腳踢，轉眼之間，將六七個悍匪摔入江中
    。白衣白裙似神仙般的婦女，亭亭玉立在江波上，揮袖叫廖總管的化船靠岸，她跟
    著幾乎是身不搖步不動地飛上了另一艘賊船上，手中的一把寶劍，奇妙莫測，也將
    一些水賊砍翻掉落江中。殺人王與她交知，才一招，殺人王便受了輕微的劍傷，白
    衣婦人凝劍不發，冷冷地問：「賊子，我看你今夜往哪裡逃？」

    　　西江殺人王一聽，驚得魂飛魄散，問：「是你？」

    　　「『唔！想不到我會在這裡出現吧？你是自斷呢？還是要我出手？』西江殺人
    王哪裡還敢回答，急忙躍入江中逃命了。婦人又是一聲冷笑，跟著躍入水中。不久
    ，就將這殺人王打發掉了。屍棄江岸，然後與那少年郎君，在水中追殺殘匪，最後
    悄然而去，消失在月下的江波中……當時貨船上的的船家說：『這是龍母娘娘顯靈
    ，救了我們。』他們跪在船頭上望空而拜。所以這位婦人和那少年郎君是不是龍母
    娘娘和五龍太子，問廖總就可能清楚了。」

    　　小蘭說：「是了！怪不得夫人不出來，說廖總有事要與她說的，看來一定是談
    這一件事了。」

    　　聶十八點點頭。小蘭又說：「八哥，那我們回去吧！別玩了。」

    　　聶十八本來就不大想出來玩的，何況廣州要玩的地方，差不多酆去過，也沒有
    什麼好玩的，就是再到別的熱鬧街走走，也不外是人看人，便說：「好！我們回去
    。」

    　　張鐵嘴問：「你們真的不玩了？」

    　　小蘭說：「不玩了！張叔叔，多謝你告訴了們這一件天大的事。」

    　　「聶少俠，在下還有些別的事，不隨你們去了，請代我向夫人問好。」

    　　於是他們向張鐵嘴告別，趕回青山別墅。鬼嫗見他們這麼早就匆匆忙忙地趕回
    來，又有點意外，問：「咦！你們這麼早就回來了，不會是在城裡又與人生事了？」

    　　小蘭笑著：「夫人，我們沒有與人生事。」

    　　「那怎麼不在城裡多玩些時候？我還以為你們在城裡用過晚飯才回來呢！」

    　　「夫人，我們見到張鐵嘴叔叔了！」

    　　「哦？他說了什麼事？」

    　　「他告訴我們龍母娘娘顯靈了，在西江上殺了殺人王，掃平了那一夥水寇，給
    百姓除了一個大禍害。夫人，廖總沒來見你麼？」

    　　「見了，又走了。」

    　　小蘭一怔：「廖總走了？」眼神裡似乎有一種失望。

    　　聶十八問：「媽，他有沒有向你向你說龍母顯靈的事？」

    　　「聶兒，你對龍母的事很關心麼？」

    　　小蘭說：「夫人，少爺和我都想知道這件事是不是真的。」

    　　「殺了西江殺人王，這件事是千真萬確。因為德慶州的官府，已將這賊人的腦
    袋砍了下來，懸掛在城門口上示眾。這一股水賊，也算是給蕩平了。」

    　　「夫人，是龍母娘娘干的嗎？」

    　　「蘭丫頭，你也相信這些無稽之談？這世上真的有神仙麼？」

    　　「夫人，婢子才不相信哩！」

    　　「這就對了，剷平這伙水賊的人，可以說是當今武林極少有的絕頂高手，而且
    也極少在江湖上出頭露面。你們知不知道這位高手是什麼人？」

    　　聶十八和小蘭幾乎同時問：「是誰？」

    　　「我和廖總管、方圓談過了，這一對在西江上驀然出現的母子，極有可能就是
    在麓湖住的鐘離夫人母子兩人。」

    　　聶十八睜大了眼：「是他們？」

    　　小蘭更怔住了：「不會吧？」

    　　鬼嫗說：「我們仔細盤算過了，當今武林，能夠在水面上飛行的絕頂高手，屈
    指可數。一個是貴州梵淨山莊的七姑娘，她承繼了水中仙子的衣缽，可在水面上踏
    波而行。但梵將山莊的全是女子，沒有少年郎君，因而不可能是梵山莊的人。第二
    個就數到慕容家的黑鷹和青衣狐狸了，他們也能在水面上行走如飛，大江中殺匪如
    探囊取物。但黑鷹現在已是一位中年人了，不會是什麼少年郎君，因此也不可能是
    他們夫婦。而且那白衣白裙的婦人，抖出來的也不是西門劍法，而是中原的武林不
    多見的劍法。縱觀中原武林其他高手，有上乘武功，卻沒有能在水面飛行的輕功和
    嫻熟的水性；有如此的水性，卻沒有如此上乘武功。所以數來數去，只有鐘離夫人
    母子兩人，兩者俱備，可能性最大了。而且事情又那麼巧合，他們出遠門不久，就
    發生了這一件震動江湖的事，剛巧又是一位中年婦作一位少年郎君，不是他們母子
    兩人又會是誰了？」

    　　聶十八想說穆家父女也有如此的水性和武功，但想到穆老伯一位鬚眉男子，卻
    不是什麼中年婦人，穆家姐妹更不是什麼少年郎君，因而沒說出來。

    　　小蘭說：「夫人，我真不敢相信那邪裡邪氣的小飛賊，會是人們所說的五龍太
    子。」

    　　「蘭丫頭，有時一個人的行為和表現，不一定能分辨出他是好是壞，是正是邪
    。要是他真是撲來這伙水賊的少年郎君，那他就不是什麼小飛賊，而是行為灑脫的
    小飛俠了。蘭丫頭，這樣的人，值得與他成為朋友。」

    　　「夫人，他說話沒半句真，我怎麼相信他啊！」

    　　聶十八問：「媽！他們回來了沒有？」

    　　「沒有。聶兒，他們回來了，你想去拜訪他們？」

    　　「媽！我是說，他們殺了西江殺人王，又撲滅了這一夥水賊事情已了，也該回
    來了。」

    　　「看來，他們遲遲不回來，恐怕有原因。」

    　　小蘭問：「夫人，有什麼原因了？」

    　　「他們雖然殺了西江殺人王，卻讓殺人王的拜把兄弟禿尾龍走掉了，這也是一
    個十分凶殘的海盜，無論武功、水性，都不弱於殺人王，留下了他，對西江的過往
    船隻和水上人家，也是一個禍害。看來，他們要追蹤禿尾龍，將他翦除，永除後患
    ，所以一時不回來。」

    　　聶十八默然不出聲。鬼嫗問：「聶兒，你想什麼了？」

    　　聶十八說：「不瞞媽說，不知為啥，我想與他們交朋友。要是他們為追蹤禿尾
    龍，十天半個月不回來，我就失掉與他見面的機會了。」

    　　「聶兒，那我們明天也去悅城龍母廟吧，一來看看看有沒有機緣能見到他們；
    二來也追蹤禿尾龍這一賊頭，將他殺掉，為人間除害，也不枉我們出來一趟；三嘛
    ，我也想拜拜這位「母儀懿德，造福一方」的龍母娘娘。」

    　　一聽說去悅城龍母廟，小蘭的內心高興極了。除了好奇好玩的少女情懷外，也
    想看看那位少年朗君，是不是捉弄好的小飛賊。問：「夫人，我們真的去龍母廟嗎
    ？」

    　　「哦？丫頭，你不想去？」

    　　「夫人，我怎麼不想至少，我也想看看龍母娘娘怎麼這般受人尊敬和崇拜的。
    」至於想見見小飛賊，她去不好意思說出來。

    　　鬼嫗說：「這沒有其他，龍母生前為百姓做了不少好事，造福了一方，人們自
    然懷念她了。由於龍母生長有西江邊，人們出於某種願望，希望她能顯靈，施澤雨
    露，保證豐收，船上人家更希望西江上風平浪靜，出海一帆風順，平安到埠，於是
    龍母越來越受人尊敬和祟拜了。其實她生前只不過是一個極為善良、賢能、或者能
    醫治一些疾病的女子而已。丫頭，你想不想學學她？」

    　　小蘭笑起來：「夫人，我怎敢學她了？我說，山鳳姐姐既善良又賢能，而且還
    有一身的絕技，跟龍母娘娘差不多。」

    　　鬼嫗含笑道：「鳳丫頭是一個好女子，可惜她生長在深山老林中，沒人認識。
    聶兒。你去不去龍母廟？」

    　　「媽！我當然跟你們去了。」

    　　「好！我們明天一早啟程，趕到悅城。」

    　　第二天上午，鬼嫗帶著聶十八和小蘭，略展輕功，便在肇慶府高要縣城中出現
    了。肇慶府是嶺南的第二個大府，除了廣州府，它在嶺南稱『老二』。下轄一個州
    和十一個縣，州是德慶州，縣是高要、高明、四會、新興、開平、陽春、恩平、廣
    寧、封川和開建。肇慶在唐、閒時名為端州。北宋著名的清官包拯，曾任過端州的
    知府，至今仍留下包公井和包公廟，供後人瞻仰。

    　　肇慶也有幽谷大院開設的一間商店和茶樓，全是以廖總的名義開辦的。廖總管
    昨夜已來到了肇慶，他在商店內院恭迎鬼嫗、聶十八和小蘭，備酒設宴，為鬼嫗等
    三人洗塵。鬼嫗對聶十八說：「聶兒，這就是廖總管廖伯伯，你過來拜見。」

    　　廖總管是位年過百的老人，莊重而不傲上凌下，待人有禮而隨和，衣著得體，
    令人望去，似一般的商家老闆，可是辦事十分的練達，是一個精明能幹、善於應酬
    各方面的人物。他經營幽谷大院的事業。他可以說是幽谷大院的第二號人物，是黑
    豹的左右手，地位與鬼嫗平起平坐。論武功，他僅次黑豹、嶺南雙奇和鬼嫗之下，
    是幽谷大院的四大高手之一。江湖上誰也想不到這樣一位隨和的商人，竟然是混跡
    於市井之中的武林的一流上乘高手。

    　　聶十八從黑豹、鬼嫗口中，瞭解到廖總管的為人，對他是十分的敬重，所以聽
    鬼嫗一說，便趨前一揖說：「侄兒拜見廖伯伯。」

    　　對聶十八，廖總管早已聽過他的事了，也曾在暗中目睹過聶十八的風采，感到
    聶十八是當今少有的一位奇人，為了陌生人一句臨終之托，不惜千辛萬苦、萬里迢
    迢，幾度生死，將要交的東西交還了應給的人。縱觀江湖，恐怕沒一個人能辦到。
    何況聶十八並不是一個身懷絕技之人，只是一般深山的獵子而已，為人心地極好，
    怪不得黑豹那麼喜歡他，收下他為唯一的衣缽傳人。這可以說是江湖上有幸，武林
    有幸，幽谷大院更有了一位新主人。廖總管慌忙回禮說：「少爺別這樣，折殺老奴
    了，少爺快請坐。」

    　　鬼嫗說：「廖總管，你怎麼這樣自稱的？聶兒可是你的侄兒。別人怎麼自稱我
    不怪，你要是這樣，不但是我，就是老爺聽了也不高興。聶兒今後，還要靠你大力
    扶持和指教。」

    　　聶十八說：「廖伯伯，侄兒什麼也不懂，望伯伯今後多看顧和教導。」

    　　「少爺客氣了！我今後怎敢不忠心耿耿盡心盡力相助少爺和跟隨少爺？」

    　　鬼嫗說：「廖總管，你今後別少爺少爺叫他了，跟我一樣，叫他聶兒。」

    　　「夫人，我怎敢如此稱呼？」

    　　「廖總管，老爺是怎麼對你說的？」

    　　「好好，那我以後斗膽以世侄稱呼少爺吧。」

    　　聶十八說：「伯伯叫我聶兒不親近得多？」

    　　鬼嫗說：「是嘛，世侄，世侄，我們是外人嗎？不是自己了？」

    　　「好，好，夫人，那我就從命了！」

    　　「這就對嘛！」

    　　小蘭這時過來叩見廖總管。廖總管慌忙將她扶起來說：「蘭姑娘，快起來，我
    跟你爹娘可是兄弟相稱，你得叫我一聲廖伯伯才是。」

    　　「婢子可不敢這麼放肆。」

    　　鬼嫗說：「蘭丫頭，你也像你八哥一樣，叫伯伯，別客套了！」

    　　廖總管一聽，知道鬼嫗也將小蘭視為女兒了，便說：「不錯！蘭丫頭，你也坐
    下。」

    　　鬼嫗說：「廖總管，我們都一齊坐下吃飯飲酒吧！」

    　　在飲酒時，鬼嫗問：「廖總管，禿尾龍逃去哪裡了？可是沒有線索？」

    　　「據我派出的人報告，這個水賊似乎逃到了安東縣楊柳村附近的深山老林中隱
    藏了下來，具體什麼地方仍不清楚。」

    　　「那麼所謂的龍母和五龍太子，他們有了蹤跡沒有？」

    　　廖總管搖搖頭：「自從那夜一戰之後，他們似乎像霧一樣消失了，沒半點蹤跡
    留下來。」

    　　「難道他們離開了？」

    　　「夫人，不會的。我感覺到他們既然從零仃洋追蹤這一夥海盜來到了西江，不
    將這股水賊斬盡殺絕，是不會罷手的。看來他們仍隱藏在西江江面上，只是我們不
    知道而已。」

    　　「廖總管，你這麼肯定他們仍留在西江上？」

    　　「夫人，我只是憑經驗推測。要是鐘離夫人和鐘離公子真的是聽謂的龍母和五
    龍太子，而鐘離公子又曾經在連州一帶出現過，殺了江中鱷這一股北江上的水賊，
    那麼恐怕這個可能，就是他們母子兩人誤把江中鱷當作了殺人王和禿尾龍了，或者
    認為是這一股海盜的化名，在北江上作惡，所以不惜追蹤到連州一帶的崇山峻嶺，
    而將江中鱷殲滅。」

    　　聶十八說：「廖伯伯，怪不得他出現在連山與陽山交界的荒嶺上了。也好像他
    就知道江中鱷這伙賊人埋伏在樹林裡似的，有意引他們出來。」

    　　廖總點點頭：「蘭丫頭，你當時情景，夫人已對我說了，我要是沒看錯，鐘離
    公子恐怕早知道江中鱷這伙賊人就伏在那裡，那一隊突然改變路線的商人，恐怕也
    是鐘離公子叫的，叫他們別走陽山、清遠，而走韶州下廣州。他先前跟著你，是出
    於好心保護你，以後跟蹤你們，卻是出於好奇了，就像現在我們暗中注意他們一樣
    ，全無半點惡意。」

    　　聶十八說：「廖伯伯，這麼說，他們母子倆是一對非常俠義的奇人了。」

    　　廖總管說：「所以憑這種種現像推測，我才敢他們仍留在西江一帶，試想一下
    ，他們連江中鱷這樣的宵小也不放過，能放過禿屠龍？禿尾龍比江中鱷更殘忍，武
    功又不知比江中鱷高出了多少倍，逃走了不單是他一個，還有他的兩三個手下。一
    旦這一對母子奇人走了，北江水面上，又有誰能制服得住這一條惡龍了？讓他潛伏
    在水中，恐怕就是老爺親自前來，也一時奈何不了這條惡龍。少爺，他們……」

    　　聶十八說：「廖伯伯，你怎麼又這樣叫我了？」

    　　「好好，聶兒，他們母子二人的舉止，在某方面有點像你。」

    　　聶十八愕然：「像我？」

    　　「就是為人為到底，送佛送到西，堅韌不拔，始終如一，不辦好這件事，絕不
    會罷休的。」鬼嫗和小蘭聽了不禁動容。要是失去了與這一對奇母子的見面機會，
    實在是一件憾事。

    　　鬼嫗問：「廖總管，船給我們準備好了沒有？」

    　　「早給夫人準備好了！」

    　　「好！我們用過飯就下船。」

    　　「夫人，不在肇慶休息一晚麼？」

    　　「不了，我想早一點趕去悅城，希望能見到鐘離夫人，或者找到禿尾龍。」

    　　「夫人想見鐘離夫人恐怕不易辦到。要找禿尾龍，最好在安東縣西江楊柳村貓
    山登岸，在那一帶高山峻嶺中尋找，還可能找到這一條惡龍。」

    　　「那我們就從貓山登岸。廖總管，船家可靠？」

    　　「夫人放心，船家是自己人，駕船闖水功夫極好，也有一定的水面武功。為了
    不讓外人知道，夫人當他是一般的水上人家好了。而且我也吩咐他們這樣做，暗中
    護著夫人和聶兒、小蘭水上的安全。」

    　　「廖總管，多謝你費心了！」

    　　「夫人別這樣說，這是我分內之事。」

    　　不久，一艘輕便船隻，從高要蕩出江心，直往德慶悅城而去。這時，龍母顯靈
    的事情，不但在西江上下傳遍，也傳遍了廣州肇慶、羅定州和廣西悟州等地，各地
    都有不少的船隻前往悅城龍母廟朝拜，一時西江水面熱鬧起來，大大小小的船隻往
    來穿梭，連官船也來湊熱鬧了。

    　　為些朝拜人中，有的求龍母娘娘保佑自己一家人平安，有的希望自己做生意發
    大財，有的求功名富貴，有的求早生貴子，各種各樣的人都有。當夜幕垂落時，鬼
    嫗的船隻已悄然停泊在貓山下的江岸邊。遙望對岸龍母廟，江面是一片燈火，船桅
    林立，岸上更是燈火輝煌，鑼鼓喧天，不時響起鞭炮聲，熱鬧的情景，不亞於五月
    初一到初十的龍母誕辰。

    　　船家停泊之後，發出了一暗號，跟著岸上響起了回應，一條矯健的人影，驟然
    從岸邊亂草中躍上船來，輕問船家：「夫人到了？」

    　　船家輕應：「到了！你快進船拜見。」

    　　那人進到船裡，朝鬼嫗下拜：「小人麥三，叩見夫人。」

    　　鬼嫗說：「你起來吧！」

    　　「是！夫人。」那人站了起來。

    　　「你坐下，我有話要問你。」

    　　「多謝夫人。」

    　　「那條惡龍的蹤跡有了下落沒有？」

    　　「稟報夫人，他們可能就藏在貓山不遠的一座高山之中。」

    　　「哦？你怎麼知道了？」

    　　「小人在下午時，發現了個生面的漢子，出現在楊柳村的圩上購買一些糧食和
    刀傷之類的草藥，事後朝那一座山頭走去。」

    　　「那位生面漢子就是禿尾龍的手下的人？」

    　　「夫人，小人是安東都騎圩上的人，在楊柳村也有親戚，這一帶方圓幾十里鄉
    村圩鎮的鄉親，小人都認得出來。這位和面漢子，明顯不是本地一帶的人，他在楊
    柳村小圩上購買糧食和藥品，顯然離得不遠，太遠就不必來楊柳村購買了。所以小
    人敢肯定，他十有八九，就是這伙水寇的賊人，也不會離楊柳村太遠。何況那夜龍
    母顯靈的地方，就在都騎的江面上，受傷逃生的賊人，也不可能跑得太遠。」

    　　小蘭問：「那夜的交戰，你看見了。」

    　　「小人那夜跟隨廖總他從梧州押貨回來，目睹了當時的情景，知道禿心龍逃走
    了之後，廖總就打發小人，裝著回鄉探親訪友，暗中查禿尾龍的下落。」

    　　小蘭又問：「那夜的交戰，你看清楚了龍母和五龍太子沒有？」

    　　「那夜離得遠，又是在月下，小人只看見他們的身影，看不龍母和五龍太子的
    面目。」

    　　「真的是龍母娘娘顯靈了？」

    　　麥三有些愕然：「當然是真的了，不是龍母娘娘顯靈，誰又能在西江之上轉眼
    間殺了殺人王和蕩平了這股可怕的水賊？」

    　　鬼嫗說：「蘭丫頭，你別問了。麥三，你這次幹得很好，要是真的禿尾龍就在
    那座高山中，你就立了頭功，廖總管對你會重重有賞的。」

    　　「夫人，不人不求有賞，只求能殺了禿尾龍，比賞賜給小人更好。」

    　　「哦？你與這條惡龍有仇？」

    　　「小人與他們沒直接的仇恨，卻有間接的仇恨。因為小人有些鄉里，也是跑水
    路為生的，有的慘死在他們刀下。小人也是經常在西江上行船，不殺了這條惡龍，
    就得提心吊膽，提防他們的突然而來。殺了他，不但為小人鄉里報了仇，也為西江
    上的水上人家和過往旅客除害，大家可以放心在西江上行船了。」

    　　「好！只要禿尾龍在那高山中，他今夜裡就活不了。」鬼嫗又對小蘭、聶十八
    說：「來！我們現在立刻上岸。」

    　　「夫人，小人給你們帶路。」

    　　「那你帶我們到高山下就行了，不必隨我們上去。」

    　　「是，夫人。」麥三首先躍上了岸。鬼嫗、聶十八、小蘭也先後上岸，登上了
    貓山。貓山，是西江畔的一座小小的山頭，山頭的樹林中也有一間荒涼的破廟，沒
    人看管，廟內雜草荊棘叢生，牆垣崩塌。看來它香火遠沒有斜對岸龍母廟那麼旺盛。

    　　來到貓山頂，麥三在月光下指著不遠處巍峨、雄險的高山說：「夫人，就是這
    座高山了，有一條險峻的山道，可沿山而上，另有一條山道，就由楊柳村穿進田野
    而上，那條山道沒有這麼險峻。」

    　　鬼嫗在月光下略略打量一下山勢和四周的地形。其實貓山只是高山麓的一個小
    山坡而已。便說：「好！你回到船上等我們，我們去了。」

    　　「夫人，山道險峻，又是夜間，還是由小人帶路的好。」

    　　「不用了，這兩天來，你也辛苦了，回到船上好好休息，聽候我們的消息。」

    　　麥三根本還不知道鬼嫗等人武功的厲害。這麼一座高山，雖然雄險，但比起幽
    谷中的各處山峰，那真是小巫見大巫，簡直不可比擬。鬼嫗、聶十八、小蘭，一向
    在崇山峻峻中生活，遭到險駿的山峰，他們也是如履平地，就是沒路可上的高峰，
    他們也可輕而易舉地登上。這樣的山峰，他們真不把它放在眼裡。

    　　麥三走後，鬼嫗對小蘭說：「丫頭，你跟在我身，不可走遠了。」

    　　「夫人，我知道了。」

    　　聶十八突然說：「媽！好像有人下山了！」聶十八不愧是深山裡的獵人，一到
    山嶺，他就發揮了他那獵人應有的警覺性，何況他這時內力是異常的渾厚，就是在
    五里之內，他也可以察覺到四週一切動靜，哪怕是一隻狐狸的走動聲，也能聽出來
    ，何況是人的走動中響聲。

    　　鬼嫗不由凝神傾聽了一下：「不錯，是有人從那高山上一步步地摸著下山了，
    而且是朝這貓山而來。」

    　　小蘭說：「夫人，那恐怕是禿尾龍這些賊人了，一般平民老百姓，不會在夜裡
    摸下山來的，就是要下山，那也應該由楊柳村而來，摸來貓山幹什麼？」

    　　聶十八說：「你不准人家從貓山過河去朝拜龍母娘娘麼？」

    　　「這更說不通了。平民百姓要過河去朝拜龍母，應該在白天過河才是，哪有夜
    裡摸下山的？再說貓山下根本沒有任何船隻停泊，而且也見不到我們的船隻到來。
    除非他們是神仙了，知道我們船隻到了而走下山來過河。你看，他們連火把也不敢
    點亮照路。這像一般的平民百姓嗎？」

    　　「極有可能是這樣，他們在山裡潛伏了兩三天，見沒有什麼動靜，以為龍母和
    五龍太子早已離開了，又趁對岸眾人朝拜龍母娘娘之際，沒人注意他們，便想潛下
    西江，悄悄搶劫一船隻逃往他處的。」

    　　鬼嫗說：「聶兒，丫頭，不管來的是什麼人，我們都隱藏下來，暗暗注視他們
    的行動，就算他們是一般的平民百姓，我們也可以從他們的口中，打聽這條惡龍的
    行蹤，看看這伙殘匪，有沒有隱藏在那高山上。現在我們先不要支驚動他們。」

    　　聶十八說：「媽說的是，那我們現在就隱藏在四周的樹林野草裡，等候他們的
    到來。」

    　　鬼嫗說：「好！我們行動吧！聶兒，你隱藏在路邊的樹林中，他們就是到了，
    也先別出現，斷了他們上山逃跑之路。我隱藏在破廟裡，蘭丫頭，他們來了，你先
    去會會他們，看看他們是什麼人。」

    　　小蘭高興地應道：「夫人！我會怎麼應付他們了。」

    　　「丫頭，不可大意，提防他們突然向你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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