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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 豹 傳 奇

    　　　　　　　　　　　【第十六回　嶺南雙奇】

    　　上回說到聶十八在金雞嶺上，聽到有人叫喊，又不見人影，以為自己碰上了山
    妖，心裡不禁害怕起來。聶十八在小時候，聽到這麼一個故事：說某一處深山裡，
    有一條成了精的大蛇，會呼喚人的名字，要是聽到了，千萬不能回應，一回應，那
    條蛇精到夜裡便會尋上你，一口將你吃了，不回應便沒事。

    　　聶十八心想：別不是我碰上了這條會呼喚人名字的蛇精吧？我可千萬不能回應
    。但呼喚他的聲音又響起來，而且還惱怒他說：「小子！你耳朵聾了嗎？快給我過
    溪來！」

    　　聶十八循著聲音望去。這一次，他看清楚了，呼喝自己的聲音發自山溪那邊草
    叢裡，那是個只露出圓圓腦袋，長著兩撇須的中年人，卻不見他的身軀，便驚駭地
    問：「剛才是你叫喚我嗎？」

    　　那個兩撇須的圓腦袋發怒了：「不是我叫你，還有誰叫你了？」

    　　那一叢荒草生長得十分茂盛，但並不高，以一個成年人來說，不應該只見腦袋
    不見身子的，除非這性情暴躁的中年漢子受了傷不能動，伏在草叢中，才只見腦袋
    不見身體，可是看他的神情，一點也不像受傷不能動的人。聶十八疑惑地問：「大
    叔！你叫我過溪幹什麼？」

    　　「我叫你過來就過來，還用問幹什麼嗎？」

    　　聶十八又想：怎麼這個人這般不講理？就是求人也應該客氣點才是。莫不是他
    真的受了傷不能動，性情變得暴躁？要是這祥，也難怪他了。不由問道：「大叔！
    你是不是受傷了？」

    　　「去你的，我幾時受傷了？」

    　　聶十八又是一怔：既然不是受傷，那叫我過去幹嗎？圓腦袋人怒喝著：「小子
    ！你過不過來？」

    　　聶十八忍著氣，只好說：「好，好，我過來。」這條溪水並不寬，溪水清澈見
    底，也不深。聶十八一躍而過，走近草叢，打算問他有什麼事要自己幫忙。可是他
    一下看清楚了，不禁嚇了一跳。這個圓腦袋的中年漢子，竟然是一個身不到三尺高
    的侏儒，手短腳短肚子大，渾身就像個圓肉球，有點像山裡小孩堆成的雪人樣，頭
    是個小圓球，身體是個大圓球。就是這麼一個可憐的人，雙手雙腳給人綁在草叢中
    的一條短小木樁上，除了會說話，動也不能動。聶十八同情心頓起，問：「大叔，
    是誰將你綁在這裡了？」

    　　「一個母老虎！」

    　　「什麼？母老付？母老付是什麼意思？」

    　　「小子！你是北方人？」

    　　「是！河南雞公山的人。」

    　　「怪不得你連母老虎也不知道了。母老虎就是你們北方人所說的母大蟲。」

    　　「哦？這母大蟲是一個人嗎？」

    　　「不是人，難道她是老虎？老虎能將我的手腳捆綁起來嗎？那不成了老虎精了
    ？」

    　　「是，是！大叔說得不錯，老虎怎能將人手腳捆綁在木樁上的？牠只會吃人。」

    　　「小子！你有個完的沒有？我叫你過來，是為聽你問話的嗎？」

    　　「大叔對不起，現在我來給你鬆開手腳。」聶十八說著，便將獵刀拔出來。

    　　圓腦袋一見，吼退：「小子！你拿刀子出來幹嗎？」

    　　「大叔，我是給你割斷手腳上的繩子。」

    　　「不！你千萬不能割斷，繩子一斷，我恐怕就沒命了！」

    　　聶十八又愕然：「大叔，怎麼繩子斷了，你就沒命了？」

    　　「你問這麼多幹嗎？你要鬆開我的手腳，解開繩子不就行了嗎？幹嗎要將繩子
    割斷？你知不知道這是一條什麼樣的繩子？」

    　　聶十八心想：繩子就是繩子嘛，又是什麼樣的繩子了？它總不會用金子銀子打
    成的吧？但仍忍不住問：「它是一條什麼樣的繩子？」

    　　「這是一條用老虎皮和老虎筋搓成的繩子，你割斷了，母老虎尋來，她不會要
    了我的命嗎？」

    　　「好，好，大叔，那我給你解開好了。」

    　　聶十八將獵刀收起，給圓腦袋鬆開了繩子。他手肌一鬆開，頓時像一個肉球似
    的蹦跳起來，三蹦兩跳，「蓬」的一聲，跳進山溪水中去了，像個球似的在水面上
    漂浮，翻滾，跟著大口大口飲起水來，好像他有好幾天沒喝過水似的。直到他喝飽
    灌足玩夠了，才回到溪邊，對聶十八笑了笑：「小子，你這個人不錯，你救了我，
    我得想個辦法來報答你。」

    　　「大叔，不用了，舉手之便，大叔又何必言報？」

    　　「不行！不行！我說要報答你，就一定要報答你。可是，我要報答你什麼才好
    呢？讓我來想想。」圓腦袋敲著圓腦袋，真的在沉思了。

    　　聶十八說：「大叔，別想了，我想問問，這個老虎那是什麼人？她幹嗎將大叔
    綁在這荒山中的？」

    　　「她是我的老婆，會是什麼人了？」

    　　聶十八更是愕異：「什麼？她是大叔的老婆？」

    　　「是啊！要不是她，又有誰能將我綁在這裡了？」

    　　「大嬸她為人很兇惡麼？」

    　　「不惡，不惡，她平日望對我很體貼關心的，是世上最好的女人。就是將我綁
    在這裡，除了用手掌拍了我兩個耳光子外，就沒再打過我了。」

    　　聶十八聽得更糊塗起來。一個女子將自己的丈夫綁在深山草叢中，刮了兩個耳
    光子，還是世上最好的婦人？這怎麼說啊？她要是再惡一些，不要將自己的丈夫活
    活的宰了？

    　　圓腦袋侏儒又說：「她雖然將我綁在這裡，每隔一天，都跑來看我一次，還餵
    飯團給我吃，怕我餓壞了。小子，你說說，她對我關不關心？」

    　　聶十八更給這圓腦袋侏儒弄得傻了眼。綁在這裡，隔一天才來看一次，這麼殘
    忍的對待自己的丈夫，還叫關心嗎？這樣的老婆，就是我一輩子打光棍也不要。但
    是聶十八不能說出來。俗話說：「寧教人打兒，莫教人分妻。」總之，聶十八覺得
    這侏儒太可憐了，老婆這麼折磨他，他還口口聲聲贊老婆好。忍不住又問：「大叔
    ，她將你綁在這裡有幾天了？」

    　　侏儒扳著手指頭：「唔！不多不少，前前後後，有七八天了。」

    　　「日夜都將大叔綁在這裡？」

    　　「不綁在這裡，又綁在哪裡了？」

    　　「大叔，那到了夜裡，山中的野獸不來傷害你嗎？」

    　　「野獸能傷害我嗎？」

    　　「這裡沒有老虎，野豬和野狼等吃人的猛獸？」

    　　「有！怎麼沒有？」

    　　「它們不敢來傷害大叔？」

    　　「有兩三個不知死活的野獸，想跑到我身邊來，卻叫我打死了！」

    　　「大叔手腳不是給捆住了麼？怎麼打的它們死？」

    　　「我手腳不能動，一張嘴也不能動嗎？」

    　　聶十八怔住了：「大叔用嘴巴咬死它們。」

    　　「胡說！我用嘴巴咬，那不成了野獸了？」

    　　「那大叔怎麼打死它們了。」

    　　「有時用口水，有時用痰。」

    　　「口水和痰能打死兇惡吃人的野獸？」

    　　「小子，你不相信？」

    　　「大叔，別說笑話。」

    　　侏儒一下跳了起來：「小子，你敢不相信我了」

    　　聶十八心裡說，你叫我怎麼相信你啊？除非你口水和痰有劇毒，將野獸毒死了
    。要不，怎能將兇惡的野獸打死的。

    　　侏儒一指溪邊上的山石：「小子，你說這石頭硬不硬？」

    　　聶十八感到突然，不知圓腦袋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只好說：「石頭當然硬啦
    ！」

    　　「你去敲打它一下，看看它硬不硬，」

    　　「大叔，不用敲打了，凡是石頭都是硬的，我看得出來。」

    　　「我吐一口痰，就可以將它擊裂。」

    　　「真的？」

    　　侏儒突然運氣，一口痰從他口中激時而出，直擊在那一塊小山石上，「轟」然
    一聲，那塊山石一下給擊得四分五裂。聶十八看得膛目結舌，半晌說不出話來。這
    是什麼功夫的？竟然這般的邪門，一塊堅硬的石頭，都可以擊得四分五裂，那些野
    曾，還有不死的？怪不得在夜裡，老虎、山豬、豺狼不敢來傷害他了，想不到這個
    圓腦袋侏儒，竟有這等嚇人的本領，要不是自己親自目睹，就是別人說起，我也不
    會相信。

    　　以一口飛痰能擊殺禽走獸，這的確是奇門異功。但以武林中的第一流上乘高手
    來看，也不以為怪，只要有一身渾厚真氣，略為練一下，也可以辦得到。要是穆老
    爹和鬼影陝丐看到了，也只會一笑置之。他們的真氣，並不運用在一口痰上，而是
    運用於手腳中。這個殊儒，卻偏偏將一身真氣，運用在口中的痰上。可是聶十八見
    ，簡直感到不可思議。的確，這珠儒真不愧的嶺南的一位奇人，有一身極為深厚的
    真氣，才能以飛痰，擊殺飛禽走獸。

    　　聶十八不明白這位侏儒大叔，有這麼好的功夫，幹嗎還給他老婆捆在這深山水
    溪邊的？難道他老婆的功夫，比他更好麼？侏懦問他：「小子！你現在相信了吧？」

    　　「大叔，我相信了。我想問問，大叔有這麼好功夫，大嬸幹嗎能將你捆綁在這
    裡？你不能跑掉嗎？」

    　　「跑？我能跑到哪裡去？」

    　　「大叔跑到外面躲躲，等到大嬸的氣消了，再回來不行嗎？」

    　　「不行，不行！我一跑，她就會將我丟進黑龍潭裡，浸我一兩個月的，到時我
    更受不了，不如讓她捆在這裡還舒服得多，這望有樹木遮蔭，曬不著。」

    　　「大嬸幹嗎要捆著大叔的？」

    　　「小子！別問了，她要我去殺一個人。」

    　　「哦！？大嬸叫大叔去殺人？」

    　　「是啊！」

    　　「大叔不願去殺？」

    　　「小子，你知不知退她要我去殺的什麼人？」

    　　「什麼人？」

    　　「是我來上門的女婿。」

    　　聶十八一怔：「這個女婿不好？」

    　　「不，不，我那寶貝女兒頂喜歡他的。」

    　　「那大嬸幹嗎要殺他？」

    　　「因為她看那個女婿不上眼。」

    　　「不順眼？」

    　　「是啊！其實我那個未上門的女婿蠻不錯的，我就不明白我那位老虎他不知怎
    麼不順眼，要殺了他才舒服。」

    　　聶十八心又想：看來，大叔的老婆為人一定很凶殘了，不順眼就要殺掉？這像
    話嗎？便說：「大叔不能勸勸她嗎？」

    　　「勸？我稍微遲疑了一下，她就將我捆在這裡了。」侏儒說到這望，不由打量
    起聶十八，突然拍著自己的圓腦袋：「嗨！我怎麼這樣的傻？」

    　　聶十八愕然：「大叔，你想到好辦法了？」

    　　「對，對！小子我想到一個好辦法了，而且還可以報答你。」

    　　「大叔，什麼好辦法的？」

    　　「小子！你來做我的上門女婿吧！我那老虎要是見了你，準會覺得順眼的。」

    　　聶十八聽了啼笑皆非。這太胡鬧了，世上哪有這麼隨便拉女婿的？要是那老虎
    婆看了我也不順眼，那不將我殺了？而且你的那位寶貝女兒已有了女婿，我算什麼
    ？聶十八連忙說：「大叔，別說笑，這不行的。」

    　　「什麼？你當我說笑嗎？我是真的。」

    　　「不，不，這是怎麼也不行的。」

    　　「什麼行不行，我說行就行，小子！你是不是已經有了老婆了？」

    　　聶十八本想說沒有，但一想如來這樣一說，這個打橫來的圓腦袋不更要拉自己
    已當上門女婿了？便連忙說：「不錯，不錯，我家中已經有了老婆了。」以為這樣
    ，圓腦袋就不會再胡纏著自己。

    　　圓腦袋說：「好！那我去殺了你家裡的老婆！」

    　　聶十八一怔：「什麼？你要去殺了她？」

    　　「不殺了她，你這小子怎麼能做我家的女婿？說！你家老婆現在什麼地方？」

    　　聶十八心想：這不更胡鬧嗎？世上哪有去殺了人家的老婆，而強要人做女婿的
    ？幸好自己沒有老婆，要是有，那不害了她麼？聶十八感到這個侏儒簡直是瘋子，
    不可以理喻。早知這樣，就不鬆開他的手腳，讓他在這裡綁著，他的痰雖然厲害，
    但自己不能跑開嗎？看來不能再和他纏下去了，得快點離開這怪人才好。於是說：
    「大叔，要是沒別的事，我可要告辭了。」

    　　「哎！我們的事還沒有說完，你就想走？」

    　　聶十八見勢頭不對，一揖說：「大叔，我有事要趕路，不多陪了！」

    　　「小子！你不能走！」

    　　聶十八不去理他，躍過溪去，想提起自己的行囊上路。誰知侏儒竟然像一個飛
    球似的，一跳而起，橫在聶十八的前面，伸手攔著：「小子！你敢走？」

    　　「大叔，你總不會將我捉起來吧？」

    　　「不錯！你不答應，我只好將你捉起來。你這個上門女婿，是怎麼也要做了的
    。」聶十八不想與這個怪人交手，只好施展出十八跑功夫，從他頭頂上一掠而過，
    往南面的山道上飛奔而去，心想：我這麼飛跑，你總不會追上我吧？

    　　侏儒見他竟能從自己頭頂一掠而過，身法之奇和快，有點驚訝了，「咦」了一
    聲說：「你這小子，還有這一手功夫的，很好！很好！你這個女婿，我是怎麼也要
    要定了！」他以不可思議的身法和行動，一跳兩跳，一下彈跳到聶十八的前面去，
    嘻嘻的笑道：「女婿！你別跑了你是怎麼也跑不過我的。」便伸出他那又短又粗的
    手臂來抓聶十八。

    　　聶十八敏捷地向後躍開，說：「大叔，你別逼我動手，我可不想和你打架。」

    　　「誰和你打架了？我只要你做我的女婿。」

    　　「大叔！這事我是怎麼也不會答應。」

    　　「嘻嘻，這能由你嗎？小子，最好你乖乖的跟我回去，看看你的那個新老婆。」

    　　「大叔，你怎麼這般不講理的？」

    　　「我喜歡的事就是理，怎麼不講理了？」

    　　「你喜歡殺人也是理嗎？」

    　　「不錯！不錯！我喜歡殺人時，殺人就是理，不殺反而無理了。」

    　　這是什麼話了？聶十八在江湖走動以來，碰上不講理的人不少，但從來沒有像
    眼前這個矮怪物這般不講理，強行去拆散自己女兒的婚事，胡拉人來做女婿，這簡
    直是荒唐。怪不得有人說嶺南人是南蠻子了，便說：「大叔，你要是這樣，別怪我
    會打傷了你。」

    　　「什麼？」圓腦袋怪物哈哈地大笑起來，「小子，你能打傷了我？好！你要是
    能打傷了我，我就上門做你的女婿，要不，你只好乖乖的做我的上門女婿了！」

    　　聶十八心想：這不更胡鬧嗎？我連老婆也沒有，哪來的女兒了？我就是有女兒
    ，也不會要你這個蠻不講理的矮怪物做女婿，何況你還是有老婆的人。我打輸了，
    更不會去做你的上門女婿。有這麼一對橫蠻隨便殺人的父母，其女兒會是好的嗎？
    便說：「大叔，我不跟你胡鬧，你閃開，別來纏我。」

    　　「嘻嘻，我閃開，不讓你跑了？那我去哪裡再找上門女婿？」

    　　聶十八心裡暗暗掂量，感到用吳叔叔那突然的三招掌法，會一下將他拍死的，
    這個矮怪物雖然蠻不講理，但究竟不同七煞劍門的人，他只不過要自己做女婿罷了
    ，不能打死他的，用兔子十八跑的功夫弄傷他好了。於是便掉頭而跑。

    　　圓腦袋以為聶十八會出手，現見他掉頭逃跑，反而一怔，跟著咯咯的笑起來：
    「小子！你怎麼能跑得過我？」一縱而起，躍了過去，便伸手要抓聶十八的衣領，
    滿以為輕而易舉便可將聶十八揪過來。誰知聶十八是故意引他追來，一招兔子十八
    跑的招式，突然翻倒，令圓腦袋怪物一抓落空，跟著驟然躍起，雙腳一蹬，不偏不
    倚，剛好出其不意蹬中了矮怪物，一下將矮怪物踢飛了。不知怎樣，聶十八雖然踢
    飛了矮怪物，卻讓矮怪物一身奇厚的內力震得雙腳隱隱發麻，心下不禁慌起來，想
    ：不好，我怎麼出腳不知輕重的？這一腳，踢得自己都麻木了，那這個矮怪物不給
    自己一下踢死了？聶十八仍然不知這位怪人是嶺南武林中的一等一的上乘高手，一
    身真氣護體，連刀劍也傷不了，聶十八又怎能踢傷他的？自己給別人的內力反震得
    麻木而不知道，以為自己出力太重了。

    　　聶十八眼見這個矮怪物給自己雙腳一蹬，似球般的身軀直往山巖撞去，更是害
    怕了。這一撞，他就是不給自己踢死，也會撞死的，自己想躍過去救他已來不及了。

    　　「蓬」的一聲，肉球果然撞在岩石上。聶十八幾乎不敢去看，以為這一撞必然
    會血肉橫飛。准知肉球又一下彈了回來，飛得快，彈回來也快，而且還直向聶十八
    撞來。聶十八慌忙一躍縱開，肉球卻圓溜溜的在山道上轉動了一下，跟著不動了。

    　　聶十八睜大眼睛一看，只見那個矮怪物笑嘻嘻地說：「好小子！原來你也有這
    麼一些怪功夫的。」

    　　聶十八愕然：「你沒有死？」

    　　「我死了會說話嗎？」

    　　「你也沒受傷？」

    　　「嗨！我受傷了會笑嗎？我要是給你打傷了，那不要做你的上門女婿了。」

    　　「好了！大叔，我們別再鬧了，你讓我走吧。我的確有事要趕路。」

    　　「哎！你還不跟我回去？」

    　　「我幹嗎要跟你回去？」

    　　「我們不是說過嗎？你打不傷我，你就做我的上門女婿，現在你打傷了我沒有
    ？」

    　　「大叔，你不會真的要我打傷你吧？」

    　　「不錯，不錯，我想看看你這些怪異的招式有多少招，小子！你別擔心會打傷
    了我，你盡力抖出來，要不，就跟我回去。」

    　　「大叔，這是你說的，不是我說的，我傷了你，你可別怨我。」聶十八心想：
    看來自己只有盡全力，打傷了他，才能擺脫這個怪物的胡纏。

    　　這位嶺南怪人格格地大笑起來：「小子！我越來越喜歡你了，你這個上門女婿
    ，怎麼說是要做定了！不像我原來的那個上門女婿，軟得像一團糯米球似的，沒半
    點男子氣。」

    　　聶十八不再說話，急於要擺脫他的胡纏，主動的先出手了。他全方抖出了免子
    十八跑身法來。這個怪物真像一個大肉球似的，一味的上下左右彈跳，即使聶十八
    抖出渾身的功夫來，翻、滾、縱、跳，掌拍腳踢，竟一次也沒擊中這個會自動彈跳
    的肉球。他們兩個人，一高一矮，一老一少，就這麼在山坡上的亂石中縱躍飛奔來
    往，聶十八越打越心慌了，似乎自己所學過的功夫，不論是吳叔叔的兔子十八跑，
    還是穆老爹所傳給自己的刀法，對這麼一個怪物完全不起作用。他簡直就像一個精
    靈的球，掌勁腳風剛抖出，就彈跳開去，跟著又彈跳回來。要是老是這樣，那不給
    他纏住了？怎麼趕路的？不行，我不能跟這個怪再交手，得想辦法逃走，不然，不
    知要纏到什麼時候。於是聶十八幾招兔子十八跑的身法連續一氣抖出，最後一個縱
    身，飛快地向叢林裡逃去。可是，他剛逃過樹林，驀然一下給人凌空抓了起來。他
    急忙一看，抓起自己的並不是那個矮怪物，而是一位又高又瘦的中年婦人，一張臉
    似馬臉一樣。聶十八一下愕住了：「你、你、你是什麼人？快放我下來！」

    　　婦人嘿嘿他說：「你這個小猴子，頂會逃跑的，現在，你跑呀！怎麼不跑了？」

    　　「你抓住了我怎麼跑？」

    　　婦人凌空將他扔出了樹林，把他扔在草地上，說：「小猴子！好！你跑，老娘
    看你能不能跑出我的手心。」

    　　聶十八給扔得四腳朝天，一翻身跳起來，驚愕地問：「你、你是什麼人？」

    　　矮怪物這時奔跳了過來，嘻嘻的笑著：「小子！她就是你未來的丈母娘，又是
    什麼人了？你還不快快拜見？」

    　　「什麼？丈母娘？」

    　　「小子！丈母娘你不會不懂吧？」

    　　瘦長婦人身法幾乎快得如鬼魁似的，一閃而至，一出手，又將矮怪物高高提起
    ，一張臉拉得更長了：「死矮佬！你在胡說什麼？誰是這小猴子的丈毋娘了？」

    　　矮怪物給婦人拎得高高的，手舞腳蹬，央求說：「老婆大人，你快放開手，你
    抓得我好痛啊！」

    　　聶十八一見這情景，不由駭然，這位矮怪物大叔，自己抖出渾身的功夫來，都
    沒法能拍中踢中他，而這馬臉婦人，一出手就將他抓起來，像拎起一隻肥貓似的，
    其身法手法之快，叫人無法想像。這位婦人，就是矮怪物的老婆，凶殘綁自己丈夫
    在深山草叢中的老虎蛆。幸好這個老虎蛆並沒有像矮怪物般亂來，要自己做上門女
    婿。她來了也好，自己可以擺脫矮怪物的糾纏了。

    　　「你還知道痛呀！說！你怎麼掙脫出來的？」

    　　「是，是，是……」

    　　「是不是這個小猴子解開了繩索？」

    　　「是！」

    　　「就是他解開了，你也不准動的！」

    　　「是！老婆大人，我知錯了！」

    　　「你呀！簡直給我丟盡了面子，連一個小猴子也不能捉起來，還給他一腳踢飛
    了！你有那一點像我的老公了？去！去給我將這小猴子活捉了過來。」婦人說完，
    將矮怪物放了下來，「快去！」

    　　矮怪物對聶十八說：「小子！沒辦法，你不能打傷我了，我現在要活捉你了！」

    　　聶十八問：「你活捉我幹嗎？」

    　　「我也不知道，我老婆大人叫我活捉你，我只有活捉你了。」

    　　聶十八不由縱了開去：「大叔，你別亂來，別誤了我趕路。」

    　　「不行。我要不活捉你，老婆大人會將我扔進黑龍潭裡，不准上來。」

    　　聶十八不再說話了，掉頭就跑。他怎麼能跑得過矮怪物的？矮怪物剛才與他交
    手，根本就沒有出過手，只是一味的閃避著他，看看他的怪招式而已。現在矮怪物
    真正出手了，一縱兩跳，出手兩三招，就將聶十八像抓兔子似的抓了起來，聶十八
    這才感到，自己絕不是矮怪物對手，兔子十八跑和穆家刀法，只能對付一般的武林
    高手和一些山賊小盜。

    　　矮怪物不知是用什麼手法，抓得聶十八動也不能動，並且還將聶十八扔到了老
    婆面前，說：「老婆大人，我將他活捉過來了。」

    　　馬臉婦人看也不看：「唔！剛才他那一隻腳踢飛了你，你就將他那一隻腳砍下
    來！」

    　　聶十八聽得睜大了眼睛：「你們要砍掉了我的一隻腳？那我今後怎麼趕路和打
    獵了？你們不如殺了我好了！」

    　　矮怪物說：「別怕，別怕，只要你做了我們的上門女婿，我那寶貝女兒會養活
    你一輩子的，用不了你走路和打獵。」

    　　婦人說：「死矮佬！你真的要這小猴子做我們的女婿嗎？」

    　　「老婆大人，你仔細看看，這小子長得不錯啊！比我們原來的女婿好多了。說
    不定我們的寶貝女兒一見了他，就會歡喜，將原來的不要了。這樣，我就用不著去
    殺他了，那不多好？」

    　　馬臉婦人真的重新打量起聶十八來，好像上街挑選一件貨物似，左看看，右望
    望，又用手敲敲聶十八那寬大結實的胸脯，最後滿意了，點點頭：「唔！這個小猴
    子長得還蠻順眼的，就是不知道我們那寶貝女喜不喜歡他。」

    　　矮怪物慌忙說：「老婆大人，我都喜歡他了，我們的寶貝女兒也一定會喜歡他
    的。」

    　　「好吧！那帶他回家給女兒看看。」

    　　「老婆大人，那要不要將他的一隻腳砍了下來？」

    　　「死矮佬！你想我們的寶貝女一輩子來侍候他嗎？」

    　　「那不砍了。」

    　　「要砍，先將你的圓腦袋砍下來。要是他沒有了腳，我的女兒會要他嗎？」

    　　「不錯！不錯！怎麼這一點我也想不到？沒有了一隻腳，好看也變得不好看了
    ！我們的女兒怎會喜歡一個斷臂缺腿的人？」

    　　「你知道還算不錯！小心，這小猴子的身手頂敏捷的，提防他溜掉了。要是你
    讓他溜掉，莫怪我扭下你腦袋來！」

    　　「老婆大人放心，我點了他兩處奇經要穴，他想溜也溜不了。」

    　　「你不怕穴道解開跑掉了？」

    　　「這，這，那我用虎皮繩子將他捆起來好了，我們一天不解開，他一天也跑不
    了。」

    　　「唔！那你給我扛著他回家。」

    　　矮怪物大喜：「是！老婆大人。」因為馬臉婦人這一句話，不啻解放了他，不
    再將地綁在山溪邊的草叢中了，而且還可以回家去。他將聶十八捆綁好，扛起了聶
    十八輕輕說：「小子！我真應該多謝你啦！要不是你來，我不知到什麼時候才能回
    家去。」

    　　聶十八聽了啼笑皆非，自己算是倒霉透了，碰上了這麼一對怪物夫婦。這是聶
    十八第二次遭到了這麼荒唐、尷尬的事情。第一歡是在鄂中碰到了黑煞神，給黑煞
    神當兔子捕捉回山谷中去，幾乎要將自己煮了吃；這一次又莫名其妙的碰上這一對
    怪夫婦，強行捉自己去做上門女婿。上兩次有鬼影俠丐吳叔叔來救自己，這一次又
    有誰來救自己了？看來是不會有人來救自己了。聶十八唯一的希望，就是希望這一
    對怪人的女兒不會喜歡自己，不要自己做她的丈夫，不然，自己不但去不了廣州了
    ，恐怕連家鄉也回不去了，會一生一世的老死在這地方。

    　　矮怪物的身軀，只有聶十八一半高，但他扛起聶十八來，卻如扛無物似的，翻
    山越嶺，行走如飛，比在鄂中時，給黑煞神捉著自己走還迅速得多。不一會，聶十
    八感到自己來到了一處黑森林似的，分不清東西南北方向來。最後來到了一處山巖
    下，用竹木搭蓋而成的茅舍前面。這茅舍似乎比黑煞神母子兩個所居住的茅屋好得
    多，有用籬竹圍成的小院子，院子裡種有不少的花木，但叫聶十八嚇了一跳的，守
    著院子的竟然是一隻白額吊睛虎而不是獵犬。

    　　一位眉精眼靈的大姑娘從茅舍裡快樂、歡笑地跑了出來，一見矮怪物，驚喜地
    問：「爹！你回來了，娘呢？她沒有回來？」可是，她一見爹肩上扛著的聶十八，
    又愕異了，「爹！這個是什麼人的？你扛著他幹嗎？」

    　　矮怪物哈哈大笑：「女兒，先別問，這是個不錯的小子，你看看，滿不滿意？
    」說著，矮怪物將聶十八放了下來。

    　　「爹！你捆著他幹什麼？」

    　　「這小子的身段、手腳敏捷過人，還有一身不錯的功夫，你娘擔心他跑掉了，
    我只好用虎皮繩將他捆了！」

    　　「爹！你這麼捆著人家來，人家心裡高興嗎？」

    　　「不高興也沒辦法啦！」

    　　「爹！你快放了人家吧！這麼捆著，人家怎麼受得了？」

    　　「好好，女兒你說放，爹就放了他好了，這裡有虎兒看守著他，這小子大概不
    會跑的。」矮怪物說著，真的給聶十八解開了繩索，同時拍開了聶十八被封的穴位
    ，說，「小子，你可以走動了！」

    　　聶十八初時以為這一對怪人所生下的女兒，一定不會好到那裡去，怎麼也想不
    到他們所生的女兒，竟像一朵山花似的美，而且也不刁蠻、凶殘，心地也很好。這
    也應了人們所說的，一對醜陋的父母，往往他們所生下的兒女，都是頂美的，她承
    受了父母的優點，將所有的缺點完全摒棄了。

    　　矮怪物又問女兒：「你看看他好不好？」

    　　大姑娘真的打量起聶十八來，笑著說：「爹！他還長得頗英俊的，虎背熊腰。
    他的身手真的很敏捷嗎？」

    　　「敏捷！敏捷！爹要是沒兩下功夫，真的會給他跑掉了。」

    　　「爹！你捉人家回來幹嗎？你想收他為徒弟，教他功夫？那也要人家願意呀！
    人家不願意，你教也沒用。」

    　　「不不！女兒，爹先問問你，你喜不喜歡他的？」

    　　「爹！我喜歡他也沒用。」

    　　「女兒，只要你喜歡了，那就好辦。你知不知爹為什麼將他捉回來？」

    　　「爹為什麼將他捉回來？」

    　　「爹捉他回來，就是要他做你的男人，我家的上門女婿。」大姑娘睜大了眼：
    「爹！你不是瘋了吧？」

    　　「爹怎麼瘋了？」

    　　「爹要是不瘋，幹嗎捉他回來做我的男人？我原來的男人怎麼辦？」

    　　「女兒，你別說你原先的男人了，你娘看了他不順眼，叫我去殺了他。」

    　　姑娘一下花容失色：「爹！你殺了我的肖郎？」

    　　「不不，我還沒有去殺。」

    　　姑娘透了一口大氣：「爹！要是你殺了我的肖郎，我首先就死給你看！」

    　　矮怪物嚇了一跳：「女兒，你不是說真的吧？」

    　　「爹！我是說真的。」

    　　矮怪物怔住了，半晌說：「女兒，那我怎樣辦？你知不知道，因為我不去殺你
    的肖郎，你娘就將我捆在深山水溪邊的草叢裡。」

    　　「爹就是為這件事給捆在草叢裡的？」

    　　「爹會騙你嗎？」

    　　「可是娘說你不聽她的話，才將你綁在那裡的，還不准我去看你。」

    　　「女兒，爹知道你喜歡肖郎，才沒有聽你娘的話，去殺了他。」

    　　「爹！可苦了你了！」

    　　「不不！只要你高興，爹給綁上十天半個月都不辛若。不過，眼前這個小子怎
    麼辦？他不比你以前的肖郎更好？」

    　　「爹！他就是再好，我還是要我的肖郎。爹！你放了他走吧，叫他快點離開這
    裡。不然，我會殺了他的。」

    　　聶十八一直在旁邊怔著不說話。初時，他非常厭惡這個蠻不講理胡鬧的矮怪物
    ，聽了他們父女的一番對話後，知道這個怪人為了女兒，不願去殺害一個人，才受
    了那麼大的苦，不由地對他起了同情。這時，聶十八說話了：「大叔，你女兒說得
    對，你快放了我吧，你絕不能將你女兒和她的肖郎拆散了。何況我也不會答應做你
    的上門女婿。」

    　　可是，馬臉婦人這時回來了，她聽到了聶十八最後的一句話，堅起了眉毛，瞪
    大了眼睛問：「小猴子，你說什麼？你不答應做我家的上門女婿？」

    　　聶十八說：「不錯！我不願意。」

    　　馬臉婦人出手極炔，聶十八想閃避也來不及了，給馬臉婦人一巴掌，不但打得
    聶十八半張臉火辣辣的，更將聶十八打得摔到一邊去，叱道：「小猴子，這由你願
    不願意嗎？得先看看我的女兒中不中意你！」

    　　馬臉婦人這一巴掌，也將聶十八的倔強性格打出來了，他怒目而視，本想不顧
    一切，一躍而起，抖出吳叔叔的連環三掌。可是他一看見矮怪物父女兩人茫然的神
    色，又忍了下來，說：「我不是怕了你，我要不是看在大叔和你女兒的面上，我就
    會對你不客氣！」

    　　馬臉婦人奇怪地看了聶十八一眼：「你敢這麼對我說話？」

    　　「你是皇帝子嗎？我為什麼不敢對你說話？就是皇帝老子，他胡亂打人殺人，
    我也敢說。」

    　　「小猴子，你不怕我殺了你？」

    　　「男人大丈大，寧願死也不會受人污辱，我就是明知是死，也不會怕你。」

    　　馬臉婦人又是驚訝地看著聶十八，她一生所見到的男人，不論是老的還是少的
    ，不是讓她，就是怕了她，只要她一發怒，一出手，便沒有敢說話的。她第一次見
    到了聶十八這麼傲然不畏死的男人，不禁有點訝然，又不禁瞥了丈夫一眼，心想：
    你怎麼這般的窩囊？要是你有一半像小猴子這樣的男子氣，我也滿足了。

    　　這個馬臉婦人之所以對自己女兒的男人肖郎看不順眼，就因他幾乎像自己的丈
    夫一樣，沒有半點男子氣味，見了自己，像老鼠見了貓似的，唯唯諾諾，不敢大聲
    說話，因而越看越不順眼。要是女兒一輩子跟了他，又怎能指望他來撐起這個家庭
    ？還不是苫了自已的女兒？就像自己的丈夫，沒半點主見，裡裡外外，全是自己一
    個人打點，所以才想殺了他，為女兒再找一個好男人。

    　　現在她看見聶十八公然敢頂橫自己，從心裡滿足了，但也傷了她的自尊。她一
    向乖戾、暴躁慣了，她不但是家中的女皇，也是金雞嶺一帶的女皇，容不得別人來
    頂撞自己。她厲目盯著聶十八：「你真的不怕死？」

    　　聶十八又盯著她：「怕死的是男子漢嗎？」

    　　「好！那我就先殺了你！」

    　　馬臉婦人衣袖一揮，一股極為強勁的袖風直撲聶十八而來。聶十八這下有準備
    了，一招兔子十八跑的招式，躍出茅舍外。誰知剛一站穩，那只守在籬笆柴門口的
    白額吊睛虎，便兇猛的朝他撲來，要是一般人，早已嚇得魂飛魄散了。聶十八雖然
    嚇了一跳，在性命危極時，不但本能地發揮了他獵人應有的勇敢和機智，也全力抖
    出了他的兔子十八跑武功，凌空躍起。剛一落下，老虎又兇猛的凌空如泰山似的撲
    來。聶十八仰面一倒，雙腳一蹬，這一奇招極為有效，一下將這條白額吊睛虎蹬飛
    了，摔到籬笆外去。

    　　聶十八躍起時，獵刀拔出，準備猛虎的再次撲來。這時，那位眉精眼靈的大姑
    娘奔了出來，連忙喝住了白額吊睛虎。她是擔心老虎傷了聶十八，也擔心聶十八傷
    了老虎。

    　　馬臉婦人也出來了，盯著聶十八說：「好小子，看來你有兩下真功夫，也夠膽
    色，好！要是你能在老娘手下走滿五招而不死不傷的，那我就放過了你，讓你離開
    這裡。不然，你就乖乖的給老娘留下來。」

    　　聶十八心想：我打不過你不會跑嗎？我才不會乖乖的留下。真的給你打死了，
    那我也是命該如此，怨不得別人。便說：「你最好別逼我拚死出手。」

    　　那姑娘擔心了：「娘！你不會真的要殺了他吧？」

    　　「他不願留下，不殺了他留來幹什麼？我可不像你爹口硬心軼。」

    　　「不！我求求娘千萬別殺了他。」

    　　「女兒，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是呀！娘！我看上他了！」

    　　聶十八這一下又傻了眼，說：「姐姐，怎麼能這樣的？你不是喜歡你的肖郎嗎
    ？」

    　　姑娘對他眨眨眼睛：「我現在看上了你啦！」

    　　「姐姐，你不能變心的。」

    　　「兄弟，你現在保住你自己的一條命耍緊，要不，我娘真會殺了你的。」

    　　「姐姐，你別為我擔心，我打不過你娘，難道也跑不過嗎。只要大叔別來追我
    就行了。」

    　　「哎！我娘比我爹跑得更快，你逃不過我爹，怎麼能逃得過我娘的？」

    　　聶十八呆住：「真的？」

    　　「兄弟，我會騙你嗎？」

    　　「不不！姐姐，我知道你為人心地好，也知道你非常喜歡你的肖郎。我敬佩姐
    姐，也是敬佩這一點。以姐姐的為人，我想那肖郎一定是一個很好的人，我希望姐
    姐永遠不要和他分開。」

    　　姑娘歎了一口氣：「兄弟，我多謝你了！」

    　　「姐姐，你別管我了！」

    　　「兄弟，你還是留下來，我會將你當成我的親兄弟一樣看待。」

    　　「姐姐，我多謝你了。不過，我不能留下，我得要去廣州走走，了結我的一樁
    心事。」

    　　馬臉婦人走了過來：「小猴子！你說完了沒有？」

    　　「我說完了怎樣？」

    　　「說完了，就出招，你想離開這裡的，就得在我手上走滿五招。不然，你這一
    輩子也別想離開這裡。」

    　　聶十八咬咬牙：「好！我跟你交手！」

    　　姑娘擔心了：「娘……」

    　　「女兒，你閃到一邊去，這裡沒有你的事情。」

    　　矮怪物跑過來拖了女兒走開，輕輕對她說：「寶貝女，放心，你娘不會殺了這
    個小子的，我看得出來。」

    　　「真的？爹，你不會騙我吧？」

    　　「你娘心裡也喜歡這小子了！」

    　　他們父女在說話時，聶十八早與馬臉婦人交鋒了。聶十八抖出了自己兔子十八
    跑最後那凌厲無比的五招，竟然逼得馬臉婦人驚訝得連連閃避。聶十八與矮怪物交
    手時，也沒有抖出這三招來，因為這三招太厲害了。他雖然惱怒矮怪物的胡鬧，卻
    不忍心傷了矮怪物。現在，聶十八想離開，又知道馬臉婦人的武功比她丈夫的武功
    更高，所以抖了出來。

    　　聶十八抖出這三招後，見將這凶殘的婦人逼退了，身形一縱，飛快地直往群峰
    逃去了，弄得馬臉婦人反而一怔。她以為聶十八抖出這三招後，後面必然更有凌厲
    無比的招式，誰知聶十八伺機逃跑了。

    　　馬臉婦人惱怒起來：「你這小猴子，竟敢戲弄起老娘來，老娘要不將你這小猴
    子抓回來，就枉叫黑羅剎了！」

    　　原來這個馬臉婦人，是武林中的有名奇人之一。她與她的丈夫矮羅漢，合稱嶺
    南雙奇，而她的武功，更比她丈夫矮羅漢高出一倍有多，別看她高高瘦瘦，真是行
    動如鬼魁，雙手可裂虎豹，殺起人來，眉頭絕不會皺，只在頃刻之間，便打發人魂
    歸地府。武林中人要是一聽到黑羅剎之名，莫不色變，尤其是黑道上的人物聽了，
    更是心破膽裂。因為她殺起黑道上的人，更不會心軟而且也十分殘忍：就這麼將人
    抓過來活活的撕開了。

    　　不知為什麼，他們夫婦、母女三人本來在羅浮山居住的，現在卻搬到了湘粵邊
    界的金雞嶺上居住，而且極少再在江湖上走動，所以武林人士以為他們夫婦在武林
    中結怨太多，遷移到海島上去，避開江湖上的恩怨仇殺，以致令嶺南雙魔連家兄弟
    ，在嶺南黑道上稱王稱霸，雄踞一地。想不到嶺南雙魔參加奪寶的九家十八處同盟
    ，妄想獨吞藍美人，中途攔截聶十八，而為飛天妖狐邢天燕等人殺敗，最後又為江
    西武功山火雲道長的兩位高徒所伏擊，慘死於湘南。

    　　聶十八在永興縣與穆家父女分別時，穆老爹曾叮囑過他，嶺南地方奇人異士不
    少，稱得上絕頂高手的恐怕是嶺南雙奇，要是碰上了他們，應尊敬他們，千萬不可
    招惹了他們。一般來說，只要不去犯他們，他們也不會主動犯別人。他們為人作事
    ，只憑一時的喜怒，不講什麼正義不正義的。但總的來說，他們不會亂殺無辜的人
    ，所以叮囑聶十八若然碰上了，要格外小心。

    　　聶十八哪裡想得到，他一踏入嶺南，就碰上了這麼兩個怪人，還莫名其妙的捲
    入他們寶貝女兒的婚事中去。

    　　黑羅剎惱怒聶十八沒在自己手上走滿五招，就機靈的逃跑了：其實黑羅剎一招
    也沒有出手，只是閃避聶十八那連環的三招而已。所以一怒之下，要去追拿聶十八
    。她女兒勸退：「娘！算了，他走就讓他走好了，娘犯不著跟他生氣。」

    　　「不行，我一定要捉這小猴子回來！」

    　　她丈夫矮羅漢也勸說：「我看出這小子是養不熱的，捉他回來恐怕麻煩事不少
    。」

    　　黑羅剎瞪了丈夫一眼：「你少給我開口。」便追趕聶十八去了。

    　　姑娘擔心他說：「爹！娘要是追上了，會不會殺了他的？」

    　　矮羅漢說：「我也說不準，你娘的性格喜怒無常，她高興起來，連一隻螞蟻也
    捨不得踩死，要是怒起來，恐怕連我也會殺了。不過，你娘殺那小子恐怕不會，但
    弄斷他的手腳，卻有可能。」

    　　「不行！我去看看。要是娘弄斷了他的手腳，可就害了他一生一世了。」

    　　「那怕什麼？，那小子斷了一條腿，就不會跑了，永遠留在我們家裡不更好？
    到時，你當他是你的親兄弟也好，當他是你的男人也好，爹都不管。」

    　　姑娘一跺腳：「爹！你怎能這樣的？我不跟你說了，我得趕去看看。」

    　　這位心地仁慈的姑娘，一閃身，也施展輕功而去。

    　　矮羅漢愕異：我的寶貝女兒山鳳怎麼了？我才五天不見，她的輕功就這麼俊了
    ？那麼說，我的寶貝女真的成了山裡的鳳凰啦！看來，還是老虎娘傳授給她的武功
    比我強，我真的做什麼也不行了，連教女兒的功夫也教不好，怪不得老婆時時罵找
    是一個窩囊廢。

    　　再說聶十八撒腿就往深山老林中跑去，他知道自己不會輕功，怎麼也跑不過這
    個凶殘沒人性的惡婦的，只有跑到深山老林中，找一處地方躲藏起來，到了天黑，
    再趕路南下，那惡婦找不到自已，就會轉加去的。

    　　聶十八一進入深山老林，往後看一眼，只見遠處，那惡婦似只凌空的老鷹，也
    朝深山老林飛來。聶十八慌忙爬到一棵高大的樹上，將身體隱藏在濃密的枝葉中，
    屏息靜氣伏著不敢動，不久，他看見那惡婦從樹下掠過，直往前面追去。聶十八忍
    不住發出一陣歡心的微笑，心想：好呀！你去追我吧，看你怎麼能追上我。初時，
    他還聽到惡婦穿插樹林的響動聲，以後，就什麼也聽不到了。好一會，仍不見惡婦
    轉回來。聶十八心裡說：這惡婦追到哪裡了？總不會一直追下去吧？不管她，但願
    天早一點黑下來，天一黑，自己就什麼也不怕了。聶十八長久在深山老林中生活過
    ，他有這方面的生活經驗，永遠不會餓著，也不會迷失方向。餓了，他可以捕小野
    獸、掏鳥窩；迷失了方向，他可以從草木的生長來辨東南西北。就是在黑夜裡，他
    也可以從天上的星斗辯別方向，入了深山老林，他就像魚兒入了大海之中，自由地
    施展自己的才幹，就是在深山老林躲藏十天半個月也行。

    　　當聶十八聽不到什麼響動時，便從隱蔽處站起來，打算舒舒經脈，但他仍不敢
    跳下樹去，害怕那惡婦突然間會轉了回來。可是當地站起來時，一下看見自己身後
    的另一支橫椏上，端端正正坐著一個人，全身彷彿觸了電似的，整個人呆住了。坐
    在橫椏上的人，不是馬臉惡婦又是誰了？

    　　聶十八不能說不夠機智，他知道自己不會輕功，怎麼也跑不過惡婦的，所以才
    爬上大樹躲起來。若是躲避一般的強人，這不失為一個好辦法；但對武林中的一流
    上乘高手來說，不但不起作用，簡直是兒戲。因為能成為武林中的一流上乘高手，
    一身練就的真氣，必定是相當的渾厚。沒有氣功為基礎，那怕你刀槍劍戟的招式再
    好，也發揮不出威力來，頂多是一般的武師而已，成不了一流的上乘高手。

    　　黑羅剎是當今武林中的上乘高手之一，一身練就的真氣，是相當的深厚，她要
    是凝神傾聽，可以察覺到自己四週二裡之內的任何動靜，那怕是一隻輕捷的狐狸在
    二里之內的樹林中走動，她也能發覺出來。所以她在樹林中不見了聶十八，便凝神
    屏息傾聽一會，聽到了聶十八輕微的氣息聲，一下就察覺到聶十八隱藏在什麼地方
    了，便不動聲色悄然來到了聶十八隱藏的大樹上。

    　　這不是聶十八的愚蠢，而是聶十八沒有這方面的武學知識。他要是知道了，就
    會採取兩種方法，一個是在煞羅剎出現時，突然進行偷襲；另一個辦法是在黑羅剎
    掠過自己之後，又悄然朝另一個方向逃走，不能長久躲藏在原處不動。

    　　黑羅剎見聶十八呆若木雞的神態，忍不住笑了：「小猴子！你躲呀！你躲起來
    ，我就看不見了！」

    　　半晌，聶十八問：「你，你怎麼知道我躲在這裡了？」

    　　「我怎麼不知道？別說你躲在這大樹上，就算你小猴子躲進了水龍王的宮殿裡
    ，老娘也有辦法找你出來！」

    　　「你，你現在想怎樣？」

    　　「我想問你還躲不躲？你想躲，老娘可以再讓你躲一次，看看我能不能找你出
    來；你要是不想躲了，就乖乖在我手中走滿五招，可不能逃跑了！」

    　　「不不，我承認打不過你。」

    　　「那你就乖乖的跟老娘回去。」

    　　「不，我也不跟你回去。」

    　　「小猴子，那你想怎樣？」

    　　「我跟你們無怨無仇，我求求你放過我好不好？我的確不能留下來，有事要趕
    去廣州的。」

    　　「你想走，那就得在我手中走滿五招。」

    　　「我走滿了五招，你就放了我？」

    　　「不錯，你要是不死不傷的，盡可以走。」

    　　聶十八歎了一口氣：「好！我跟你走滿五招，你可別後悔！」

    　　「嘿！看來你是很有把握在我手中走滿五招啦！」

    　　「我不走滿行嗎？你能讓我走？」

    　　黑羅剎輕縱下樹：「小猴子！你快下來！老娘等著你。」

    　　聶十八在躲藏時，有多高爬多高，現在要他跳下來，卻不敢了，他只能沿著樹
    幹慢慢的爬下來。黑羅剎看得又奇異了：這小子的武功不錯，手腳敏捷，怎麼不會
    輕縱上下的輕功的？輕功，對上乘高手來說，可以說是一門最基礎的武功，有了它
    ，才能抖出各種奇形怪式來，這小子是真不會還是假不會？還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再找尋機會逃跑？不由問道：「小猴子，你幹嗎不從樹上跳下來的？」

    　　聶十八說：「樹這麼高，我跳下來，那不跌斷了手腳？那怎麼和你過招？」

    　　「好！你先出手吧，但是可不能伺機逃跑了，不然，我會先敲斷你的一雙腿。」

    　　「你這麼邪門，我跑得了嗎？」

    　　「唔！你知道就好了！」

    　　自然，聶十八出手不到三招，黑羅剎一還手，便將聶十八摔了出去，而且還摔
    得不輕，摔得聶十八眼前金星亂飛，痛徹人心，一時沒法爬起來，黑羅剎跟著凌空
    出指，封了他的穴位，更令聶十八不能動彈。走近問：「小猴子，你現在服了吧？」

    　　「我服了！我不服也不行啊！」

    　　「現在你願不願意留下來？」

    　　「不行！我不能留下。」

    　　「你不怕我殺了你？」

    　　「你要殺我，我也沒辦法？」

    　　「你真的不怕死？」

    　　「我怎麼不怕死？可是我怕也沒用。」

    　　「那你怎麼不答應留下來？你留下來，我可以不殺你。」

    　　「我不明白你們幹嗎要我留下的。」

    　　「留下來做我們的女婿呀！」

    　　「不，這不行的。」

    　　「那麼你寧願死？」

    　　「要是這樣，我寧願死好了！」

    　　「小猴子！老娘碰到的傻人不少，可從來沒有碰到像你這麼的一個傻人，我女
    兒有那一點不好？她配不上你？」

    　　「我沒有說你女兒不好啊，你女兒起碼比你好得多了，不像你這麼胡鬧。」

    　　黑羅剎一下拉長了馬臉：「小猴子，老娘怎麼胡鬧了？」

    　　「你還不胡鬧嗎？你女兒明明有了一個男人，你卻叫你丈夫將他殺了，另外又
    拉一個人來做她的男人。要不，我也叫人將你的丈夫殺了！又另外捉了一個不相干
    的男人做你的丈夫，你答應嗎？」

    　　「小猴子！你說什麼？」

    　　「我說得不對麼？」

    　　黑羅剎可以說從來沒見過聶十八這麼一個，不怕死、又直言無忌的小伙子，她
    怒極而冷笑：「好！小猴子！你去給老娘找一個丈夫來。」

    　　聶十八躺在地上愕住了：「我這是比喻，你怎麼當真的了！這樣，那我不害了
    大叔嗎？」

    　　黑羅剎怒得一腳將聶十八踢飛，狠狠地撞在一棵樹幹上，又摔了下來，摔得聶
    十八幾乎暈了過去。黑羅剎走過來問：「小猴子！老娘看你還敢不敢在我面前胡說
    八道？」

    　　聶十八也怒了；「沒人性的惡女人，你要殺就殺我好了！何必這樣折磨我？」

    　　「好！老娘就殺了你這渾小子！」黑羅剎說著，一掌就向聶十八腦門拍來。

    　　聶十八心想：這一次，我一定是死定了！便閉目等死，誰知半晌沒有動靜，不
    由睜開眼來。一看，黑羅剎卻站在自己眼前。似乎奇異地打量著自己，不由問：「
    你幹嗎不殺我？」

    　　黑羅剎說：「小猴子，我想你這麼不明不白的死去不大好。」

    　　「那你要怎樣？」

    　　「算了！我想為你做一件好事。」

    　　「你為我做一件好事？做什麼好事？不殺我了？」

    　　「殺是一定要殺的，小猴子，你別指望能活下來。」

    　　「那你做什麼好事了？」

    　　「你死了，我想給你建座墳，可是不知道你這小猴子姓甚名誰，沒法給你立碑
    。」

    　　「這算好事嗎？」

    　　「怎麼不是好事了，要是讓你暴屍老林，給野獸叼了去，葬身獸腹中，連一個
    墳墓也沒有，以後你的親人尋來，怎麼拜祭？」

    　　「多謝了你的好心，我沒有什麼親人。」

    　　「可是，我也想知逼道殺死的是什麼人呀！我總不能在你墓前寫上『小猴子之
    墓』吧？」

    　　小猴子之墓？我是一個人，可不是小猴子！聶十八心想，我現在死得冤枉，可
    不能死後也是冤枉成了小猴子。立一個碑也好，起碼吳叔叔、穆老爹他們會知道我
    死了，廣州的馮總鏢頭和霍鏢師的家人也知道我死了，不會埋怨我不能完成賀鏢師
    所托。於是便說：「我叫聶十八。」

    　　「聶十八？」黑羅剎有點驚訝了，「聶十八這個名字，我好像在那裡聽過來的
    。」

    　　聶十八一下警惕起來。糟糕！要是這個無人性的惡女人，也誤會了我有什麼藍
    美人，為了得到藍美人，她那麼殘忍，連自己的丈夫也綁在荒山幾天幾夜的，她難
    道不會將我折磨得死去活來？我怎麼這般大意，忘記了穆老爹的話了？於是聶十八
    慌忙改口說：「不不！我的真實姓名是聶重陽。」

    　　「聶重陽？」羅羅剎又驚奇起來，「這個名字就更熟了！」

    　　聶十八憎然：「這個名字你怎麼更熟的？」

    　　「我怎麼不熟！最近湘粵邊界兩地上，人們紛紛傳說，有一位見義勇為的少俠
    聶重陽，在年三十晚，殺了湘南的一股山匪，挽救了田家莊一鎮子上的平民百姓，
    想不到聶重陽少俠就是你這個小猴子。不錯，憑你的武功，的確可以殺得了金毛虎
    這三個小賊頭。」

    　　黑羅剎說著，又打量起聶十八來，面帶神秘的微笑：「我也明白了，所謂的聶
    重陽，就是身懷異寶的聶十八。小猴子，你可是江湖上大大有名的人物的啊！我是
    有眼不識泰山啦！失敬！失敬！」

    　　「你，你想對我怎樣？」

    　　「沒怎樣。」

    　　「你不會想向我要藍美人吧？」

    　　「小猴子，你身上有藍美人嗎？我聽九疑山上的無忌老尼說，你身上根本就沒
    有什麼藍美人，那是武林中別有用心的人，以你為幌子，志在挑起一場武林中的大
    仇殺。好了，小猴子，你不是想死嗎？我身上有一顆毒丸，你服了會立刻死去，而
    且死得全無痛苦。」

    　　「好！我服！」

    　　「夠勇敢！小猴子，說來我真有點捨不得殺你了。但不殺你不行。因為我曾經
    說過要殺你，說出來的話，是收不回去的。」

    　　聶十八感到這沒人性的惡婦，是不可理喻的。既然這樣，求她也沒用，給她用
    掌擊死，不如服毒死更好。便毫不遲疑地將那顆顆丸接過來一口吞了。黑羅剎神秘
    地笑道：「很好！很好！小猴子，你可以放心的去了。」

    　　聶十八頓時感到暈暈沉沉，不久，便完全不省人事。也不知過了多久，聶十八
    醒了過來，四下張望，發覺自己躺在一間房間裡的竹床上：一盞油燈在亮著，心下
    愕異：我不是死了嗎？怎麼躺在這裡了？難道這裡就是人們所說的陰曹地府？怎麼
    不見人們所說的牛頭馬面和夜叉鬼卒的？不由得一下從床上坐起來。這時，門外有
    腳步聲，由遠而近。聶十八心想：大概是鬼差來提我去見閻王爺問話了，要是閻王
    爺問我是給誰殺死的，我怎麼說才好？那個沒人性的，惡婦，我連她的姓名也不知
    道，又怎麼回答？我怎麼這般的糊塗，臨死時怎麼不問問這惡婦是什麼人？

    　　房門給人輕輕推開了，聶十八一看，一下又傻了眼。進來的根本不是什麼可怕
    的夜叉或鬼卒，而是一位十分好看的大姑娘，這大姑娘不正是惡婦的女兒麼？

    　　好心的山風一見聶十八醒過來了，歡笑著說：「我的兄弟，你醒過來了，身體
    沒事吧？」

    　　聶十八茫然地問：「我沒有死麼？」

    　　「哎！你自己死沒死不知道嗎？」

    　　「我記得你娘給了一顆毒丸服下……」

    　　「嗨！那是我家特製的駝龍大補丹，我娘在羅浮山上一共採集一百多種名貴的
    草藥，用大海龜的血熬成的，人服下，不但可治傷療毒，更能增強一個人的內力哩
    ，怎麼是毒丸了？要不，我娘打你傷成這樣，你會這麼快好起來嗎？」

    　　「你娘怎麼說是毒藥呢？」

    　　「這是我娘特意嚇嚇你的，看你有沒有膽量服下去。我娘真的要殺人，還用得
    著毒藥麼？她一掌就可以將人打死了！」

    　　聶十八困惑了：「你娘幹嗎不殺我？」

    　　「我娘敬你是一個不怕死的正義漢子。」

    　　「她要我留下來？」

    　　「兄弟，說實話，我爹娘和我都希望你能留下來，可是現在不行了，我們得讓
    你走，同時也不敢留你下來。」

    　　「哦？為什麼？是不是江湖上有人要追殺我，我留下來會連累了你們？」

    　　山鳳不屑地說：「那些人，我一家才不將他們看在眼裡！」山鳳說著，又瞟了
    一眼門外，輕輕的說，「因為有一個神秘的人，特意上門來為你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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