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熾天使書城 }=-

黑 豹 傳 奇

    　　　　　　　　　　　【第六十七回　俠義凜然】

    　　上回說到元鳳叫元芬、元芳護著眾人，自己上前搭話。她從容鎮定地走上幾步
    ，遠遠朝婷婷拱手說：「女俠請了！」

    　　婷婷說：「不敢！」又好奇地瞅瞅她：「你就是信陽堂主元鳳吧？」

    　　「正是小女子。」

    　　「你這麼稀稀拉拉，帶著這麼一大群男女老幼出來幹什麼？」

    　　「這一點女俠清楚的。」

    　　「我清楚什麼了？」

    　　「女俠兩夜來山莊內四處縱火，燒燬房屋無數，他們受不了這樣的驚嚇，所以
    冒險離開山莊，請女俠看在人道的分上，讓小女子護送他們下山。」

    　　「那麼你也要離開熊耳山莊了？」

    　　「小女子不至於這麼貪生怕死，怎會離開山莊的？小女子不過是護送他們到山
    下小鎮而已。」

    　　「你還要轉回來。」

    　　「是。」

    　　「你認為你還能回去麼？」

    　　「小女子自問不是女俠的對手，但也要盡力一搏，希望能僥倖回山莊。」

    　　婷婷又看了她一眼，搖搖頭道：「我姐姐說你為人不錯，有膽色，也頗有見識
    。我看你膽色是有一點，見識就不怎麼了。」

    　　「令姐怎麼知道小女子了？」

    　　「在信陽你與我姐姐交過手，談過話，你不認識？」

    　　「那夜令姐蒙了面孔，小女子不知道是女俠姐妹中的哪一位，怎麼認得出來？
    原來那夜交鋒的是令姐，小女子還以為是女俠你呢。」

    　　「要是我，那你還能逃出來麼？」

    　　元鳳怔了怔，暗想：看來這位女俠，心地沒有她姐姐那麼仁厚，便說：「逃不
    逃得出來，小女子不想去猜測。」

    　　「既然我姐姐說你為人不錯，頗有見識，怎麼你到現在，仍在為熊夢飛賣命？」

    　　「那是令姐看錯了小女子。」

    　　「你決心要為熊夢飛賣命了？」

    　　「師父他老人家對小女子有救命之恩，更有撫養、傳藝之情，不論是恩是情，
    小女子將永遠追隨師父，說不上『賣命』兩字。因為我這一條命，本來就是老人家
    給的。」

    　　婷婷暗想：想不到這女子知恩圖報，重情重義。怪不得她死心跟隨熊老賊了，
    實在可惜。聶十八和娉娉在樹林中聽了，也不禁暗暗點頭，報恩是人間的一種美德
    ，但所要報答的人，如果是人間的惡魔和暴君，盲目地去報答，就不是什麼報恩，
    而是助紂為虐了。對這類人若真報恩，應該是婉言相勸，阻止他殘殺百姓，千方百
    計將他從罪惡的深淵拉出來，走回人間的正義之道，這才是真正的報恩。

    　　婷婷問：「你不認為這是愚蠢的行為嗎？」

    　　「小女子本來就不是什麼聰明的人。」

    　　「好！那我成全你好了。」

    　　「女俠現在就要殺了小女子？」

    　　「就是不殺你，也得廢去你的武功，以免你今後助肘為虐，再危害江湖。來！
    你出手吧！我叫你死而無怨。」

    　　元芬和元芳在後面一聽，頓時圍了過來護著元鳳，準備聯手對敵，婷婷看了看
    說：「這更好！我就一齊打發你們，省得我一個個來對付。」

    　　元鳳喝著元芬、元芳退下。婷婷又奇怪了：「你要和我單打獨鬥麼？」

    　　元鳳說：「女俠，小女子目前有個不情之請。」

    　　「哦？你請求什麼？」

    　　「容小女子先護送了這一批無辜的老幼婦孺安全到達山下小鎮後，回來再領教
    女俠的高招。要是女俠能答應，小女子雖萬死也不辭。」

    　　「在這夥人中，都是老幼婦孺嗎？其中有天魔教的人，我能放過他們麼？」

    　　「不錯！是有太極門的人在其中，但馬掌門現在已成廢人，今後再也不能言武
    ，其他的人，不過是護送馬掌門回去的，無意與女俠為敵。女俠，總不能殺害一個
    全無反抗的人和一些目前無意與女俠為敵的人吧？要是這樣，女俠與黑道上欺凌弱
    小、殘殺無辜的人有什麼分別了？」

    　　「哎！你別當我是什麼俠義道上的人好了！凡是與我爭奪藍美人的人，都應該
    去死，我才不去管他是老弱病殘，有沒有鬥志。」

    　　「女俠，他們是我七煞劍門的客人，他們要離去，小女子更有責任護送他們。
    既然這樣，小女子只有捨命與女俠交鋒了！」

    　　天魔教的風雷手和急電刀在人群中聽了這一段對話，相視一眼，一齊奔了出來
    。風雷手說：「風堂主，合我們五人之力，一齊對付這小女妖。」

    　　婷婷冷笑：「就只添上你們這兩個淮南二丑，行嗎？」

    　　急電刀說：「行不行，我們也只有拚死一搏，總不能全無反抗讓你殺了。」

    　　「好！那你們齊上！」

    　　正要交鋒時，聶十八仍然是一副小商販的打扮出現了，說：「婷婷，慢著！」

    　　元鳳從來沒有見過聶十八，見跑出來這麼一個人不出眾、貌不驚人的小商販，
    竟能叫婷婷停手，有些愕異了，可是風雷手和急電刀見過聶十八，也就是這個神秘
    而不可知的小商販，令三掌斷魂終身成為廢人，真正是武功深不可測。三掌斷魂都
    不堪他一擊，自己更是接不了他的一招半式。頓時面色大變，驚問：「是你？」

    　　元鳳問風雷手：「他是誰？」

    　　「他就是兩位蒙面妖女的兄長！」

    　　元鳳心頭大震：「什麼？他就是不動手，承受了馬掌門三掌的那位神秘的小商
    販？」

    　　「就是他了！」

    　　元鳳還希望五人聯手，能僥倖戰勝婷婷，就是不能勝，纏住婷婷，也可讓這一
    群老幼婦孺奪路逃生。現在連這一點僥倖的希望也破滅了。

    　　婷婷這時問聶十八：「大哥！你跑出來幹嗎？怕我一個人打不過他們五個？」

    　　聶十八還沒有答，娉娉似幻影又出現了，含笑說：「妹妹，你這樣太不近人情
    了。」

    　　「姐姐，我怎麼不近人情了？」

    　　「人家風堂主護送一批手無寸鐵的老幼婦孺下山，你苦苦不放，這近人情嗎？」

    　　聶十八說：「是啊，讓他們離開吧！別再為難他們了！」

    　　「大哥，你不擔心熊老賊混在這一夥人當中麼？」

    　　「我一一都看過了，人群中沒有熊老賊，都是一些老弱病殘和婦孺，讓他們離
    開好了。妹妹，你總不能逼他們回熊耳山莊，陪同老賊一塊死吧？」

    　　「大哥這麼說，我敢不從嗎？那我不成了十惡不赦的大魔頭了？」

    　　娉娉對元鳳說：「鳳堂主，我妹妹生性好玩，剛才跟你鬧著玩的，你別當真的
    了。現在，你帶著眾人離開吧！」

    　　元鳳一聽，一顆緊張不安的心才算放了下來，心想：這是鬧著玩的嗎？這麼個
    玩笑，我可受不了。但現在穆氏一家答應放行了，她還是從心裡十分的感激。看來
    穆氏一家，並不是邪惡一類的魔頭，是屬於俠義道上的人物。可是他們為什麼像黑
    道上的人，去爭奪這個藍美人？以他們一家深不可測的武功，要這藍美人身藏的武
    功秘笈幹什麼？為了一個藍美人，江湖上死的人還不夠多嗎？今後還要死多少人才
    夠？七煞劍門的兄弟姐妹，為了這麼一個藍美人，死傷的人已夠多的了。

    　　婷婷又說：「姐姐，就這麼讓他們走了？」

    　　娉娉問：「妹妹，你又想怎麼樣？」

    　　「姐姐，他們要走可以，但天魔教的人得給我全留下來！」

    　　元鳳一聽，一顆心又緊張起來，留下天魔教的人。自己作為主人，不能不拚命
    一戰了，不然，怎麼向師父交待？怎麼向江湖上的人交待？

    　　聶十八說：「妹妹，算了，讓他們一起走吧。現在他們只是護送三掌斷魂回去
    ，我們殺了他們，也為人恥笑。」

    　　娉娉說：「丫頭，你這樣做，也一樣令鳳堂主為難，我們看在鳳堂主分上，讓
    他們一塊走，叫他們對天魔神劍說，現在解散在魔教，不再危害江湖還來得及，不
    然，我們遲早都會要他的腦袋。」

    　　風雷手和急電刀聽了面面相覷，做聲不得。要是現在自己充當什麼英雄，去維
    護本門派的威嚴，那簡直是以卵擊石，自尋死亡。最聰明的辦法就是不出聲。

    　　婷婷對天魔教的兩位高手說：「別人害怕是什麼天魔神劍，我一家卻不將天魔
    地魔看在眼裡。你們回去告訴他，有本事的趕來熊耳山與我們較量。不然叫他洗乾
    淨脖子，等我們來取。你們知不知道我們為什麼不早日進攻熊耳山？一天拖一天的
    。而且還驚動什麼鐵面無情的厲鐵，讓他來來去去，為的就是等你們的天魔神劍趕
    來救熊老賊，誰知左等右等，不見他趕來，所以我們才動手，回去告訴他，要麼就
    早點趕來，與我們分個高下，要麼等我們破了熊耳山莊後，就會去找他。」

    　　在遠處靜觀的武林群雄，初時見婷婷獨擋一個攔截七煞劍門的人，不讓七煞劍
    門人通過，一點也不感到奇怪，這是必然事情，殺了七煞劍門和天魔教的人更好。
    有些名門正派的俠義人士，就有點擔憂婷婷濫殺無辜了。要是婷婷大肆殲殺無辜的
    婦孺，他們就不能坐視不理，只好出來相勸和制止這一殘忍的行為。後來見那武功
    極高的小商販出來相勸，沒有慘不忍睹的事發生，他們才放心，點點頭暗暗稱讚。
    現在聽了娉娉和婷婷的話，更是大快人心，拍手稱快。這江湖上從來沒有人敢當著
    天魔教，的人，說出這樣的話來，而且說出了武林人士的心聲，說出了他們想幹而
    幹不出來的事情來。這樣，穆氏一家，更獲得群雄們的敬佩，有相助他們的念頭了。

    　　聶十八對元鳳說：「鳳堂主，不是我們一心要與令師為敵，與七煞劍門的人過
    不去。令師七煞劍門的人，在江湖上的種各行為，太叫人憤恨和不齒，逼得我們不
    得不出來。我們不一定非得要熊夢飛死不可，只要他答應我們三件事，我們就立刻
    走。」

    　　元鳳問：「不知穆大俠要求小女子的師父答應哪三件事？」

    　　「第一，熊夢飛從何知道藍美人在武威鏢局那一趟鏢車上？第二，解散七煞劍
    門，分發銀兩，遣散二十四劍手和三十六名武士。第三，熊夢飛自廢武功，向江湖
    謝罪，要是熊夢飛能答應這三條，在下兄妹便馬上離開這裡。」

    　　元鳳感到三個條件，前面二條，師父還可以答應，如何得知藍美人的消息，完
    全可以說聽某某人說。甚至是一個已死去了的人。解散了七煞劍門，雖然威望會在
    江湖上大跌，但只要留有人在，完全可以東山再起。至於第三個條件，師父是怎麼
    也不能答應的。自廢武功，那叫他老人家自殺還好過。

    　　元鳳只能這樣回答：「大俠的意思，小女子一定如實向師父稟報，至於他老人
    家答不答應，小女子就不敢說了。」

    　　聶十八說：「好！明天我們聽熊夢飛的答覆。鳳堂主請！」

    　　這樣，元鳳便帶著這一隊老幼婦孺、病弱傷殘的人離去。她帶隊走了七八城，
    穿過一處山坳，山下小鎮，已遙遙在望了。黃昏日落時，只要不出什麼意外，便可
    安全到達小鎮，便可完成師父所托了。這時，夕陽殷紅，染紅了山野、森林、小脂
    和遠處點點的村落。驀然之間，從山坳兩旁的草叢亂石中閃出四五條人影來，攔截
    了元鳳等人的去路。元鳳和兩位劍手不由一怔，定神一看，一色黑衣勁裝的大漢，
    一個個都蒙了半邊面孔，只露出一雙凶殘的目光來。元鳳凝神問：「你們是什麼人
    ？想幹什麼？」

    　　為首的黑衣大漢陰森森地說：「你們還想去小鎮麼？你們全死在這山坳上吧，
    叫你們的熊夢飛明天來這裡給你們收屍好了。」

    　　元鳳問：「你們連一群老幼婦孺也殺？」

    　　「對！一個也不能放過。」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橫直你們不久全都是死人，告訴你也無妨，我們是穆家的人，這下你明白了
    吧？」

    　　元鳳又是一怔：「你們是穆家的人？」

    　　「不錯！我們奉了兩位小姐之命，專程在這裡等候你們。」

    　　元鳳頓時生疑：「我看你們根本不是什麼穆家的人。」

    　　另一個黑衣大漢問：「我們怎麼不是了？」

    　　「穆大俠和兩位女俠若要殺我們，早已在樹林中殺我們了，還用得著你們在這
    裡等候？」

    　　為首的漢子冷冷地說：「試問你們的武功，值得他們出手和？勝你們不武，殺
    你們不屑，所以讓我們來幹了。」

    　　那位黑衣大漢又說：「老子明白地告訴你們吧。在那樹林山道上，四周隱藏了
    武林各派的人在觀望，殺了你們有損他們的聲譽。在這裡殺了你們，沒人看見。」

    　　元鳳問：「你們是穆家的人，幹嗎要蒙了面孔，不敢以真面目見人？」

    　　又一個黑衣漢子說：「穆家的人，一向殺人要蒙了面孔，兩位小姐是這樣，我
    們當然也是這樣。」

    　　為首的漢子喝道：「少跟她囉嗦！上！殺了他們，省得夜長夢多！」他首先挺
    劍直取元鳳。其他四條漢子，一個提九節鞭，一個拿一支洞簫，兩人提刀，一齊擁
    了上來。提九鞭的直撲元芬，拿洞簫的與元芳交鋒，而兩個提刀的，像兩隻餓狼撲
    人人群。霎時之間，便砍翻了三四個無辜的婦孺老人。幸而有淮南二丑從後面搶上
    來迎戰他們，才令其他的人免遭殺害。淮南四丑，雖然身在黑道，也素有俠義之名
    。只因為他們為天魔神劍武力所服，才不得已歸了天魔教，成了天魔教的殺手。現
    在風雷手和急電刀見黑衣勁裝漢子向手無寸鐵的婦孺下手，天良未泯。便急忙搶上
    前，阻止了他們行兇。天魔教這兩位高手這麼做，同時也是自保，因為蒙面黑衣人
    要將所有人都殺掉，那自己和三掌斷魂也必在其中。

    　　一時間在山坳上，雙方都是五人，形成了一對一的單打獨鬥場面。元鳳可以說
    是七煞劍門中上乘的高手，迎戰為首的黑衣漢子仍不能穩佔上風。而元芬、元芳與
    使鞭、使簫的蒙面人交鋒，漸漸的已不支了，已在步步後退，只有風雷手和急電刀
    ，與，使刀的蒙面人戰成平手，還漸佔上風。

    　　元鳳不是劍術不精，而是還沒達到一劍在手便渾然忘我的境界，她見元芬、元
    芳不敵，一些老幼婦孺更驚慌奔走，哭的哭，喊的喊，這混亂的場面令她不能一心
    對敵。以她的學的七煞劍門的兩門劍法，完全可以戰勝這個為首的兇惡的漢子。由
    於她分了心，劍不能達到隨心所發，功力大打折扣，反而弄得險象叢生，為對手的
    劍所劃傷。

    　　要是元鳳、元芬、元芳一死，風雷手和急電刀恐怕也不能招架這五個如狼似虎
    的凶殘漢子，最後的結果，這一群本來想逃生的人，全部會莽身在這山坳的草叢亂
    石中。

    　　正在危急時，聶十八和穆家姐妹趕來了。他們似三道閃電般凌空驟落。娉娉的
    一支利劍，直取為首的漢子，解了元鳳之危，對她說：「鳳堂主，你快去保護那一
    群老幼婦孺，別讓他們走散或跌傷！這一個賊子，交給我好了。」

    　　婷婷卻躍到那兩個使刀的漢子之中，手起劍落，她可不像娉娉那麼好說話，劍
    光閃過，一個使刀的身首便立刻分家，另一個嚇得大驚而逃。婷婷妖叱一聲：「你
    還想跑嗎？」縱身追趕，毫不理會似木頭般地愣在那裡不動的風雷手、急電刀，許
    多人都愕在不知怎麼回事，怎麼穆家人打穆人了？

    　　聶十八如飛魂幻影般出現，輕出一二招，就將使鞭、使簫的兩個蒙面人摔飛了
    。當他們摔下來時，全都斷了腿，想逃一時也逃不了。聶十八問元芬和元芳：「兩
    位姑娘沒事吧？」

    　　元芬和元芳愕異得睜大眼睛，機械般地應著：「我，我，我們沒事。」

    　　「姑娘沒事就好了。」聶十八向兩個一時跑不了的蒙面人走去，想問他們是什
    麼人和揭開他們的真面目。那個使洞簫的人一按洞簫，突然一支有毒的利箭，向聶
    十八激射而出，卻被聶十八一身護體的真氣震了回來，反而令自已身受毒箭，聶十
    八一下想起來，脫口而說：「你們是東廠的人。」同時擔心他們再放暗器傷害他人
    ，聶十八便又凌空出指，封了他們穴位，令他們再也不能動彈。的確，武林中的高
    手，無論手臂斷或是腳斷，只是一時愣住而已，他們一有喘息的時機，仍可負痛施
    展輕功逃去或者兇惡反噬。突然施放毒箭的蒙面人，就是這樣的高手。現在他們連
    一絲逃走的機會也沒有了。

    　　聶十八沒有看錯他們，他們的確是東廠的高手，一個叫九節鞭，一個是毒簫子
    。這兩隻東廠的鷹犬，可以說聶十八前後與他們有過三次交鋒了。第一次是在幽谷
    大院林中草扇後處山峰上，那一次聶十八的神功仍沒有練成，便能獨戰毒簫子、九
    節鞭等高手，是鬼嫗放走了他們。第二次是在羅田縣平湖小鎮郊外的鐘離臨時山莊
    ，聶十八以黑豹的面目出現。那時為了追趕冷面魔星杜十爺，而忽略了他們，讓他
    們有機會逃走了。這一次是第三次會面聶十八卻以小商販的面目出現，所以聶十八
    從他們使用的兵器上，一下子就認出了他們。

    　　聶十八認出了他們，他們卻認不出聶十八來。因為聶十八三次出現，均以不同
    的面目出現，要是毒簫子、九節鞭知道眼前的小商販，就是行蹤神秘、武功高不可
    攀、驚震武林的黑豹，恐怕早已驚震得遠遠走開了，還敢交鋒和施放毒箭麼？

    　　毒簫子驚愕地問：「我們怎麼是東廠的人了？」

    　　聶十八衣袖輕輕一拂，就像一隻無形的手，一下子掀去了他們的蒙面黑布，說
    ：「你們還說你們不是東廠的人？你們一個叫九節鞭，一個叫毒簫子，你們以為我
    認不出來？」

    　　毒簫子和九節鞭茫然不知何故。自己與這小商販的人物素不相識，也從來沒有
    見過面，他們怎會認識自己了？風雷手和急電刀卻在一邊憤怒地吼起來：「你們兩
    個為什麼帶人在這裡暗算我們？我們以前跟你們交往不薄，更沒任何仇怨。你們這
    樣做，算什麼交情了？帶人在這裡殺害一些手無寸鐵的老幼婦儒，算哪一門的英雄
    好漢了？不說清楚，我們淮南二丑，今後就是有你們，就沒有我們。」

    　　這時娉娉早已把那為首的黑衣漢子制服了下來，擲在元鳳的腳下，而婷婷卻將
    逃走的蒙面人的人頭提了回來，聽到淮南二丑這樣吼，便說：「他們不是志在殺你
    們，而是想將殘殺婦孺的罪名轉嫁在我們穆氏一家的身上，這還用問嗎？」同時將
    人頭擲下：「這是他們殺害婦孺的下場。」

    　　聶十八說：「原來這樣，東廠的人太卑鄙無恥了！這種假冒他人殘殺無辜婦孺
    的事也做得出來！」

    　　婷婷說：「你現在才知道他們卑鄙無恥麼？不嫌太遲了？」

    　　娉娉說：「他們陰險地劫走了九龍門的掌門。逼著毒蝴蝶去毒殺黑豹，又勾結
    土匪兇徒、掠寨毀村，殺人放火，還有什麼手段使不出來？他們何止卑鄙元恥，簡
    直是可惡可殺，不殺，天理難容。」

    　　元芬和元芳忿恨的記：「讓我們來殺了這些狗賊。」

    　　婷婷說：「哎！你們這麼殺了他們，不是太便宜了他們？」

    　　元芬、元芳怔了怔：「要怎麼殺？」

    　　「要問清楚啊！問他們為什麼這樣幹？是什麼人打發他們來的？不問清楚，就
    這麼殺了，好多的事情，不變得稀裡糊塗了？說不定還有些人人為他們是穆家的人
    ，我們只是做一場戲給你們看。」

    　　元鳳這時已從心裡感激穆氏一家相救之恩，不由說：「女俠，我們相信你們，
    小女子早已不相信他們是什麼穆家的人了，卻怎麼也想不到他們竟然是東廠的人。」

    　　娉娉說：「鳳堂主，你還是問問他們的好。」

    　　婷婷問：「你怎麼不相信他們是穆家的人了？」

    　　元鳳說：「小女子一是從他們的行為中看出。女俠一家雖然在交鋒中殺人傷人
    ，但絕不會傷害無辜，殘殺婦孺，有時連受了傷無力反抗的敵人也不會加以殺害；
    二是從他們使用的兵器和武林中看出，女俠一家，用劍用掌，更不會施髮帶毒的暗
    箭傷人。而他們之中，只有一人用劍，就是劍法，也不是穆家的劍法，三是九節鞭
    和毒簫子，他們也算是江湖上多年成名的人物，小女子也曾見過他們，知道他們原
    是黑道上的人，所以上女子敢肯定他們絕不會是穆家的人了。」

    　　「怪不得我姐姐說你能幹和有見識了。」

    　　「女俠過獎了。其實稍有目光的人，都可以看得出來。」

    　　為首的黑衣漢子說：「你們要殺便殺，又何必多說？不錯！老子們就是東廠的
    人，你們要是殺了我們，得想清楚後果。」

    　　婷婷道：「你想用東廠來威嚇我們麼？我們才不在乎。別說你不過是東廠門下
    的一條狗，就是你們東廠的什麼李公公、張公公、王公公，我也敢把他們的腦袋揪
    下來。殺你們，我當殺一條咬人的惡狗罷了。」

    　　娉娉問：「你幹嗎冒充我們穆家的人？」

    　　「對不起，不論是七煞劍門和天魔教，即使是江湖上其他的門派，我們東廠的
    人也都不放心，不能讓它們在江湖上為所欲為，危害了朝廷的安全，能除掉的，我
    們都得想辦法除掉。」

    　　聶十八問：「你們完全可以用東廠的面目行事，幹嗎要冒充我們？」

    　　娉娉問：「是呀，你們完全可以調動兵馬，大舉圍攻撲滅七煞劍門和天魔教，
    幹嗎說是我們的人？」

    　　「七煞劍門和天魔教只是癬疥之患，用不了大動兵馬，耗費錢糧。只要我們略
    施小計，就可以令他們互相仇殺，互相消滅。冒充你們，是一種手段，又有什麼奇
    怪？」

    　　聶十八問：「所以你冒充我們，殘殺無辜婦孺，令武林中一些名門正派的人不
    滿和痛恨我們，從而挑起我們之間的仇殺。」

    　　「正是這樣。」

    　　娉娉笑了笑道：「所以你們將藍美人拋了出來，從而挑起江湖上各門派的仇殺
    ，是嗎？」

    　　這位為首的黑衣漢子一聽面色變了，這時他才感到自己充英雄，出言無忌，捅
    了漏子了。要是藍美人真相捅了出來，就無法再挑動江湖上各派的仇殺，甚至黑、
    白兩道上的人共同聯手，豈不壞了大事？他連忙故作驚愕地問：「藍美人是我們拋
    出來的嗎？」

    　　「藍美人不是你們故意拋出來的嗎？」

    　　「胡說八道，我們東廠的人，也在暗暗查訪藍美人一事的起因，想知道是誰製
    造了這一場江湖上的動亂，引起了朝廷的不安。」

    　　娉娉又問：「江湖上動亂，不正好迎合了你們東廠人的心願？你剛才不是說，
    略施小計，就可令江湖上各門派互相殘殺了？」

    　　「這——」

    　　這個為首的黑衣漢子，給娉娉問得啞口無言，不知該怎麼回答了，聶十八急問
    ：「你們將藍美人拋出來？現在藍美人在哪裡？快說，說出來，我們可以放了你。」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要是藍美人真的在我們東廠人的手中，它身藏那一份
    武功秘笈，是天下武林奇寶，我們有那麼傻拋出來？不據為已有，秘而不宣，跑到
    深山大野或秘室中去苦練其武功麼！這會拋出來的？老子寧願將妻兒子女全拋了出
    去，也不會這麼傻將近將藍美人拋了出去，不瞞你們說，藍美人老子也想拿到，也
    一直在暗暗追蹤。要不，老子就不會帶人來這裡了。」

    　　聶十八是一個老實人，他除了在對敵交鋒中會機靈應變，迅速的反擊之外，其
    他反應就不那麼敏捷了。既然不會問話，也不善於察言觀色，而且容易相信別人的
    話。所以他聽了黑衣漢子的話，不由半信半疑，因為說得不能說沒有道理，而且他
    也不知怎麼問下去了。

    　　元鳳、風雷手他們聽了，也相信了。的確，藍美人身藏的一份武功秘笈，是學
    武人心目中的瑰寶，人人夢寐以求，哪有在自己手中面拋出去的？那不是天下間最
    大的傻瓜？就是人人為這奇寶互相殘殺死了，對自己有什麼好處？自己練成秘笈上
    的絕世武功不更好？看來東廠中的高手們想奪取藍美人，一點也不奇，他們同樣也
    是練武之人。

    　　婷婷問道：「你以為你的話我們相信嗎？」

    　　「老子說的是實話，信不信，那是你們的事。」

    　　「你不畏死？」

    　　「老子事情敗露，要殺要剮，任隨尊便。」

    　　「你以為我不敢殺你？」

    　　黑衣漢子冷笑一聲，不作回答。

    　　婷婷「嗖」的一聲，利劍亮出。聶十八怔了怔，問：「你真要殺了他？」

    　　「這般殘殺無辜，嫁禍我們的奸險小人，不殺了那不後患無窮。」

    　　「這——」聶十八望著娉娉，希望她能說一句話。

    　　娉娉說：「那，廢去他的武功算了，殺這樣的小人，的確也污了我們的劍。」

    　　婷婷輕出玉掌，一掌便拍碎了這黑衣漢子的肩胛骨，同時也震斷了他一處的經
    脈，不但廢去了他一身的功力，也令他一條手臂殘廢，再也不能言武了。不過他的
    情況比三掌斷魂好一點，三掌斷魂是雙臂全斷，一身癱瘓不能行動；而他，還可以
    慢慢行走。

    　　這個為首的黑衣漢子慘叫一聲，面色蒼白，癱倒在地上，雙眼射出毒怨的目光
    ，無力地嘶喊一著：「你們怎麼不殺了我？有種的你們將我殺了！」

    　　娉娉說：「留著你們不更好嗎？也好讓人們看看，這是你殘殺無辜婦孺，用心
    險惡的好報應。」

    　　婷婷目光盯著九節鞭，毒簫子兩個人：「你們打算怎樣？說不說實話？」

    　　毒簫子說：「我們只是奉命行事，什麼事情都不知道。」

    　　「說！誰打發你們來這裡冒充我們？」

    　　毒簫子和九節鞭望望那個為首的黑衣漢子，不敢出聲。已廢武功，變成廢人的
    黑衣漢子說：「是我叫他們來的，冒充穆家，也是我出的主意。」

    　　聶十八看得有些不忍地說：「婷婷，算了，他們兩個已斷了一條腿，放他們走
    吧！」說時，凌空出指，解開了他們被封的穴位。

    　　娉娉說：「妹妹，我殘殺無辜婦孺的兩個提刀人已死，為首的也成了廢人，他
    們也各斷了一腿，沒有一年半載好不了。放他們走算了，殺了他們也沒有用。」

    　　「姐姐，你怎麼也變得和大哥一樣，也心慈手軟啦！」

    　　「丫頭！殺人不是最好的辦法。」

    　　聶十八望望兩個黑衣漢子，對九節鞭、毒簫子兩人說：「你們還不幫他快走？
    還坐著幹什麼？」

    　　這兩隻鷹犬，又僥倖再次揀得了一條命，一瘸一拐，攙扶著黑衣漢子狼狽而去。

    　　聶十八對元鳳說：「鳳堂主，天也不早了，你也帶人趕去小鎮吧。不過，你放
    心，我們會一路護著你們到達小鎮，不容一些用心險惡之徒，再次傷這無辜。」

    　　元鳳一聽，她心裡何止是感激，簡直是大受震動，心想，世上竟有這等的俠義
    之人，看問題是對事而不對人。即使是對手無辜受到迫害，也毅然出手相救，他們
    比聽謂的名門正派正義得多了。師父與這樣大義凜然的人為敵實在太不應該了。別
    說他們一家武功這般超群，就是武功不高，恐怕天也會相助他們。她不由從心裡說
    ：「大俠高義，小女子在這裡多謝了！」

    　　婷婷說：「哎！你別領我們的情，我們也不是什麼來相助你。要是你們單是與
    你們這五個人過不去，不傷害無辜，我們根本不會出手。可是他們不但傷害無辜，
    更冒充是我們穆家的人來為非作歹，我們就不能不出手了。」

    　　元鳳說：「不管女俠怎麼說，今日相助之恩。小女子是怎麼也不敢忘。」

    　　婷婷說：「好啦，你快帶人走吧。天黑了，這一幫老的少的就不好走路啦！」

    　　元鳳這才告別聶十八，帶人朝小鎮而去。他們進入小鎮時，夜幕早已垂落。元
    鳳叫元芬拍開酒家的門，店小二掌燈打開門出來，見是元鳳帶了大批男男女女老老
    少少而來，愣了愣問：「鳳小姐，山莊怎麼樣了？」

    　　「沒事，元坪呢？不在店裡？」

    　　店小二說：「那天店前交鋒後的第二天，元坪就不見了，小人還以為他回了山
    莊。鳳小姐，他沒回山莊？」這個店小二，也是熊耳山莊的武士之一。協助元坪的
    打點這酒家的事。

    　　元芬說：「要是他回山莊，鳳小姐還這麼問你麼？」

    　　店小二忙說：「是！是！那麼他去了哪裡？」

    　　元鳳一聽，不禁暗想：他是貪生怕死逃跑了？還是給穆家的人捉去了，要是他
    跑了還情有可原！要是他給穆家的人捉去了，供出了山莊內的地形和機關要地，那
    就不可寬恕了。

    　　元鳳對穆氏一家打心裡敬佩而感激，報答是一回事，叛變又是另一回事。她寧
    願死，也不願叛變，出賣師父，便說：「先不去管他了，你快準備九十多人的飯菜
    和茶水，安排出地方來，我們要在這裡住一夜，明天再走。」

    　　「是！小人馬上去準備。」

    　　在這一大群人當中，除了被東廠人殺害者的親屬悲痛之外，其他都暗自慶幸自
    己逃過了大難。只有死於穆家姐妹劍下的商天賜、夏侯超、周若水等人的孤兒寡婦
    心中別是一番滋味，穆衣姐妹既殺了他們的丈夫，也救了自己和兒女，是仇是恩就
    要難以說得清楚了。

    　　眾人用罷飯，元鳳安排商天賜等人的親屬和天魔教的人住了幾間客房，其餘的
    安排在大堂等處席地而睡。元鳳和元芬、元芳卻不敢睡，輪流在夜裡巡邏護衛。只
    有等到天亮，眾人四下分散，各自回鄉，她才算是卸下了，肩間上的重任，完成了
    師父之所托。

    　　是夜元鳳巡查了一遍之後，坐在酒家的大門外，仰望夜空中的星雲，心頭是百
    般的感受。七煞劍門以往的雄風再也不復存了。以穆氏一家這等超人的武功，再加
    上得到武林群雄的支持，熊耳山莊是指日可破了。到時自己何去何從，她真是不敢
    想F去。只有聽從上天的安排，是生是死，任憑天意。自己不辜負師父救命、養育
    、傳藝之恩就行了。她不由撫心自問：師父既然武功這麼高，是武林中數一數二的
    上乘高手，又何必去貪圖藍美人身藏的武功，要雄霸武林？安分守己不多好？一個
    藍美人，弄得七煞劍門的人死的死，傷的傷，殘廢的殘廢，更免不了滅亡的命運。
    想到這裡，元鳳更是黯然神作，長歎一聲：師父，這一點你老人家完全錯了，還縱
    容門下的人四處濫殺無辜幹嘛？

    　　驀然間，她看到熊耳山中遠遠的東北天際殷紅一片，那正是熊耳山莊所在之處
    ，心頭更是一震。顯然，穆氏一家，又在縱火焚燒山莊了。元鳳感到穆氏一家，不
    與七煞劍門直接交鋒，仗著自己超絕的輕功，一味在深夜縱火，既擾了人心，也毀
    了機關按鈕，說高明也的確高明，說歹毒也夠歹毒。不知經過這一夜，熊耳山莊明
    天會變成怎樣？師父和閔子祥他們的生死又會怎樣？」

    　　元鳳急著想趕回山莊看看，但又不能拋下這一群老幼婦孺不管，明天還要妥善
    安排他們的去向。再說，現在趕回去也遲了。

    　　元芬、元芳這時跑了過來說：「小姐，山莊又大火了。」

    　　「唔！我看見了！」

    　　「小姐，我們要不要趕回去。」

    　　「我們趕回去有用嗎？這群婦孺還需要我護著呢！明天，待打發眾人走了之後
    ，我們再回山莊吧。」

    　　「是！小姐。」

    　　元鳳想了一下問：「元芬、元芳，你們看，熊耳山莊我們能不能守得了？」

    　　元芬、元芳相視一眼。元芬說：「小姐，我們不知道。」

    　　元鳳歎了一聲：「我看山莊是遲早不保，元芬、元芳，你們也離開去自尋生路
    吧。今後找尋一個好人家，別再在江湖上混了。」

    　　「小姐，你呢？」

    　　「你們不同我，師父對我恩重如山，我是怎麼也不能離開他老人家而去的。」

    　　「小姐待我們兩人不薄，小姐不走，我們也不走。」

    　　「你們還是離開的好，我可以派你們去護送商大嫂、夏侯四嫂等人回娘家，七
    煞劍門沒人責怪你們的。」

    　　「不！小姐，我們怎麼也不能離開你。」

    　　「你們又何必如此？」

    　　「小姐，你別勸我們了，生生死死，我們都緊隨你。」

    　　元鳳又是感歎，又是搖頭：「既然這樣，我們生死在一塊好了。」

    　　第二天，元鳳安排眾人離去後，便與元芬、元芳奔回熊耳山莊。到山莊時，平
    日遠遠可見的瞭望臺已然不見，顯然給人毀了。走近到山莊寨門時，吊橋沒有吊起
    ，橫架溪水上，連吊繩也斷了。城樓不見，城門也給大火燒成木炭。整個大門給大
    火熏得焦黑，一些石塊也掉了下來。城牆、城門變得面目全非，失去了防守禦敵的
    作用，而且也無人守衛，任由人自由出入。

    　　元鳳三人看得大驚，難道昨天的一場大火將整個山莊全摧毀了？師父他們都逃
    走了？只剩下一座劫後破爛的山莊？要不，怎麼莊大門和裡面道路上不見人來往走
    動？還是給穆氏一家全殺了？

    　　元鳳三人驚慌地走過吊橋，奔入莊內。只見裡面的房屋，不是倒塌下來，成為
    一堆瓦礫，就是危牆殘壁，屹立在灰燼中。現在是街不街、巷不巷，處處余煙漫漫
    焦味刺鼻，一些樹木也給燒枯了。只有山莊西北處還有幾座完整的樓閣，隱沒在亂
    石樹木中，其他的房屋樓宇，全給大火毀了，就是沒有完全倒塌，也成了斷壁危樓
    ，似一座奇形怪獸蹲在廢墟瓦礫之中。以往所有的機關夾牆，陷阱，地遵出人口，
    不是給倒下朱的牆壁填塞，便是蕩然無存。這些機關、陷阱，地道口，都是建造安
    裝在各處的房屋中和街巷兩旁的牆壁裡，房屋倒塌了，所有的機關都失去了作用。
    正是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這僅存的幾處房宇，是師父熊夢飛起居、練功和四大護法長老及身邊護衛劍手
    所住之處。由於宮瓊花、大漠青狼不在，師父便叫自己和閔子祥搬了進去住。這是
    山莊的中心，以往若然要進人，要走過九彎十八轉機關重重的街巷才可以到達。任
    何外人，沒有七煞劍門的人帶領，根本人不去。現在，它一下就可以看見了，再不
    用走什麼面機重重九彎十八轉到街巷，從廢墟上直線就可以到達了。

    　　元鳳想不到自己才離開熊耳山莊半日一夜，山莊就變成這樣，實際上已變成廢
    墟，已無險可守。唯一令元鳳放心的是瓦礫，灰燼之中，沒有發現任何屍體，街巷
    、危牆上也沒有什麼血跡，顯然是穆氏一家避開與七煞劍門的直接交鋒，志在縱火
    焚燒和毀壞房屋。元鳳也沒心思去詳細觀察，她擔心的是師父和七煞劍門現在不知
    怎樣了，心急如焚直奔那幾處樓房。就是這幾處樓房，一道轉牆也給破壞了，倒塌
    了一大片。

    　　元鳳她們將要到達時，從殘存的圍牆背後閃出幾條人影來。元鳳一怔，以為是
    穆家姐妹，定神一霜，原來是閔子祥和她的兩位劍手，在一兩處的隱蔽地方，也有
    一些武士。

    　　閔子祥一見是元鳳，有點意外和驚喜，問：「八妹，是你們回來了？大家還以
    為你們不會回來了呢。」

    　　元鳳說：「六哥，我怎麼不會回來呢？」

    　　閔子祥歎了一聲：「這個時候，七煞劍門不少人都走了，就是二哥和兩位護法
    長老，昨夜也悄悄離師父而去。」元鳳又是一怔：「怎麼在這個時候，二哥和長老
    會離開師父的？」

    　　閔子祥又歎了一聲：「熊耳山莊早晚不保，其他人離去還情有可原。師父對立
    二哥這麼好，他在在這時不顧師父而去，太傷師父的心。立二哥太不顧師徒的情義
    了。」

    　　元鳳急問：「六哥，師父他老人家現在怎麼樣了？」

    　　「師父還好，沒什麼事。」

    　　「師父沒受傷麼？」

    　　「沒受傷，只是心頭上的傷，令他老人家一下子老了十多年，心情十分的壞，
    脾氣也比以前大得多了！」

    　　元鳳暗想：熊耳山莊給破壞成這樣，幾十年來的辛苦經營，毀於一旦，師父的
    心情還會好嗎？再加上二哥和兩位長老的離去，脾氣當然大啦。看來七煞劍門氣數
    已盡，不是任何人能挽救得過來。便問：「六哥，師父現在哪裡？你快帶我去見他
    。」

    　　「八妹，你隨我來。」

    　　元鳳跟隨閔子祥進人師父起居的庭院，吩咐元芬，元芳兩人在大廳上等候，自
    己又隨著閔子祥來到熊夢飛警衛森嚴的養心廳中。只見師父背手而立，凝視窗外。
    閔子祥趨前幾步說：「師父，八妹回來了。」

    　　熊夢飛也有些意外：「哦！她回來了？」

    　　元鳳上前拜見說：「師父！弟子回來了！特向師父請安。」

    　　熊夢飛說：「好！好鳳女你起來！別人都以為你不會回來了！想不到你還是回
    來了，不會捨我而去。」

    　　「師父對弟子義重如山，恩情似海，弟子怎會捨師父而去？就是弟子真的不幸
    死了，做鬼也還會回到師父的身邊。」

    　　熊夢飛歎了一聲：「鳳女！就是你不回來為師也不會怪你。其實你遠走高飛也
    好，何必回來隨為師去死？」

    　　「師父！你老人家怎麼這樣說的？弟子是生生死死，永隨師父，怎麼也不會離
    開師父。」

    　　「唔！難得你對為師這麼忠心。為師聽說你在半路上遭朝廷鷹犬的攔劫，是穆
    氏一家出手救了你們，這是怎麼一回事？」

    　　「師父，的確是這樣。」元鳳詳細的將當時的情景一一說了出來。

    　　熊夢飛目光盯視著她問：「你感激他們相救之恩了？」

    　　元鳳說：「師父！弟子之生死，早已置之度外。不在乎他們相救不相救，但不
    管穆氏一家的用心和意圖怎樣，弟子感激的是他們出手相救了山莊的一批老幼婦孺
    和無辜的人。」

    　　熊夢飛突然怒道：「糊塗！你應該仇恨他們才是。」

    　　「仇恨？」

    　　「不錯！是仇恨，不是感激！要不是穆氏一家。他們會淪落為孤兒寡婦麼？他
    們會殘廢麼？要不是穆氏家的妖女，妖小子毀了我們的山莊，他們願意離開山莊逃
    生麼？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穆家的兄弟姐妹帶來的，你還有什麼感激可言？你應該
    與穆氏一家誓不兩立，有他們就沒有我們。」

    　　閔子祥又說：「八妹，你別為穆氏一家出手相救而忘記了大仇，正因為他們一
    小恩小惠，結果弄得昨夜他們一來，七煞劍門不少的人不思與他們搏殺，一哄而散
    ，星夜而逃，才將這山莊毀壞成這個樣子，令我們困守在這一隅之地，才令他們將
    整個山莊夷為平地。」

    　　元鳳這才明白，原來大部分的七煞劍門人昨夜沒有抵抗，紛紛逃生，沒人操縱
    機關的機鈕，才弄得山莊變成了一片廢墟，便說：「師父、六哥，弟子明白了！原
    來他們利用救無辜之人一招，而渙散了我們七煞劍門的弟兄的心，實在是用心險惡
    。」

    　　閔子祥說：「八妹明白就好了。」

    　　熊夢飛問：「鳳女，他們還對你說了一些什麼話？」

    　　元鳳一想，穆家提出的那三個條件，怎麼向師父說出來？師父不更發怒麼？遲
    疑了一下說：「師父！他們還有什麼好話說的？師父別聽了。」

    　　「那麼說，他們是對你說過話了？怎麼不向為師說出來？他們在毒罵師父？」

    　　「他們並沒有毒罵師父。」

    　　閔子祥問：「八妹，他們到底說了什麼？」

    　　「他們說，他們並不想我們死，便提的三個條件，別說師父不能接受，就是弟
    子也不能接受和答應。」

    　　「哦！他們提的哪三個條件？」熊夢飛不由追問了。

    　　元鳳感到要是不說出來，師父的疑心更大了，便說：「師父，他們的第一個條
    件，是要師父說出為什麼知道藍美人在武威鏢局的那一趟鏢車上？」

    　　熊夢飛一聽，感到有些意外：「這是他們提出的第一個條件？」

    　　「是！」

    　　「這個條件好辦，為師可以答應，第二個條件呢？」

    　　「要我們解散七煞劍門，從今在江湖上除名。」

    　　熊夢飛頓時面如嚴霜，「哼」了一聲問：「第三條是什麼？」

    　　元鳳說：「師父，弟子不敢說。」

    　　「他們要師的一顆腦袋？」

    　　「不！他們沒有這麼說，只想請師父自廢武功。以謝天下。」

    　　「那不如要老夫的一顆腦袋好！」

    　　「師父……」

    　　「唔！他們還有什麼話對你說？」

    　　「他們沒有什麼話對弟子說。弟子的意思是，我們今後應該怎麼應付他們才好
    ？」

    　　閔子祥說：「有什麼好應付的？一句話，跟他們拼了！不是漁死，就是網破。」

    　　熊夢飛冷冷的問：「鳳女，你不會也叫為師自廢武功，以謝天下吧？」

    　　元鳳慌忙說：「師父，弟子怎敢這樣？弟子寧願拼著一死，也不願師父受到傷
    害。」

    　　「鳳女，你看我們怎麼應付他們？」

    　　「師父，穆氏一家武功這麼的神出鬼沒，硬拚不是辦法。弟子的意思是三十六
    著，走為上著。我們完全可以從地道裡出去，不與他們交鋒。」

    　　「你叫為師逃走？」

    　　「師父，留得青山在，莫怕沒柴燒。只要我們逃到誰到也不知道的地方去，像
    飛天妖狐一樣，隱藏十年八年，苦練武功，到時東山再起，報仇也不遲。」

    　　閔子祥點點頭說：「師父，八妹這一辦法為可取，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熊夢飛歎了一聲：「為師年歲已大，等個十年八年，為師年已老了，還能復仇
    麼？」

    　　元鳳說：「師父一身真氣深厚，別說十年八年，就是二十年、三十年，師父也
    依然會身體健壯，而且師父也不算年老啊。武林耆宿漠北怪丐吳影兒，至今恐怕有
    九十多歲了，還不是一樣精神矍爍，在江湖上奔走，時出時沒？」

    　　「為師怎麼與這個老叫化相比？鳳女，你不必說了，為師不到絕路，絕不肯走
    。要走，你們走吧！」

    　　「師父，你不走，弟子也不走，永遠跟在師父身邊。」

    　　閔子祥也說：「師父，弟子也不走，永遠跟在師父身邊。」

    　　「好！既然樣，我們就留下來，與穆氏一家再決生死，諒他們也不敢闖進這裡
    來。鳳女，你辛苦了一天一夜，先去休息吧。」

    　　「弟子不辛苦。」

    　　「不辛苦也去休息，養足精神，準備穆家的人今夜裡闖來，為師也想一個人在
    這裡冷靜的思考一下。」

    　　「是！師父。」

    　　元鳳和閔子祥雙雙退了出來。

    　　是夜，元鳳等人如臨大敵，坐等穆家兄弟姐妹的到來。這時，熊夢飛可用的人
    已不多了，除了司馬武、閔子祥、元鳳、元畸這四個弟子外，剩下來的只有二三十
    個死心忠於熊夢飛的劍手和武士。其他的，不是走了，便是重傷殘廢，根本不能進
    行戰鬥。像元崗，變成了廢物一個，就是司馬武和元畸，一個獨臂人，一個身負傷
    ，武功已大不如前。現在的七煞劍門，實際上已是形存實亡，苟延殘喘而已。熊夢
    飛仍頑固地堅持下去，就是仗著所居住地方的機關密佈，哪怕是武林中的一流上乘
    高手，也不敢貿然闖進來。真的到了絕望關頭，他們仍可以從地道逃出去，另求生
    路。正好他自己所說，不到絕望，絕不言走。

    　　最令熊夢飛嚥不下氣的是山莊給穆氏一家毀成這樣，人員又傷亡不少，而自己
    居然沒有傷害穆氏一家的任何一個人。他是準備犧牲所有的人，也要殺掉穆家的一
    兩個人才甘心，不然就算自己逃了出去，也無顏在江湖上立足，這就是他留下來不
    走的原因。

    　　閔子祥、元鳳等人緊張了一夜，不見穆氏一家到來，暗暗納悶：怎麼他們不來
    了是知難而退，還是另有別的打算？元鳳心中比任何人都明白，穆氏一家志在令七
    煞劍門從此在江湖上除名，令師父自廢武功，根本不是什麼藍美人而來。因為她從
    聶十八所提出的三個條件中可以看出，沒有一條要師父交出飛天妖狐，只是想查問
    師父怎麼知道藍美人在武威鏢局的那一趟鏢車上而已，不是志在奪取藍美人，其實
    穆氏一家四兄弟姐妹有如此驚世駭俗的武功，要那藍美人又有何用？甚至藍美人身
    藏的武功秘笈，想來還不及他們一家的武功哩！

    　　閔子祥看看天色，黎明快要來臨了。便對元鳳說：「八妹，看來他們是不會來
    了，我們回去休息。讓三哥來接替警衛。」

    　　元鳳點點頭：「六哥，他們夜裡不來，恐怕天色大亮之後，他們就會前來。我
    們還是小心一點的好。他們不會這麼輕易罷手的。」

    　　「他們在夜裡都不敢來，白天還敢闖麼？他們全仗極俊的輕功，在夜裡神出鬼
    沒，令遇父想找他－們找不到，追又追不著，沒法與他們交鋒。白天他們就沒這麼
    方便最。」

    　　元鳳搖搖頭說：「六哥，你現在還不瞭解他們的武功麼？他們所以在夜裡來，
    不是想與我們交鋒，而是志在毀壞山莊，破壞各處的機關。現在山莊已給他們全毀
    了，只剩下這一處。他們若是白天闖來，就會毫無顧忌，放心與我們在這廢墟上與
    我們交鋒，不闖進這院內來，機關也起不了作用。」

    　　「那好，我們要是戰不過他們，就守在這院子內，看他們怎麼對付我們。」

    　　元鳳歎了一下：「六哥，機關是死的，人才是活的。靠機關來消滅強敵，不是
    最好的辦法，只會一味的被動挨打。何況他們是有備而來，說不定他們已摸清楚了
    我們的機關，不去踩，不去觸摸，也不去接近。機關又不會走動去追他們，又怎能
    傷得了他們？」

    　　「他們怎麼知道我們的機關了？」

    　　「六哥！我們這麼多的人走散了，說不定有些人給他們捉去盤問，萬一他們貪
    生怕死，說了出來，他們不知道全部，也知道大半，不然，他們在夜裡冒險闖進山
    莊，縱跳任意，來往無阻，竟沒踩中任何一處機關，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八妹，那我們怎麼辦？」

    　　元鳳長歎一聲：「六哥，我們只能盡人事而已。不是我長敵人的威風，滅自己
    的志氣，生死存亡，就看天意了。」

    　　驀然夜幕中有一個人在嘻嘻笑著說：「我看天意是注定你們的滅亡，因為你們
    七煞劍門在江湖上作孽太多了。」

    　　閔子祥急忙喝問：「誰？」

    　　「我呀！你們聽不出我來嗎？」

    　　一條嬌小的人影，幾乎似幽魂般的一下出現在他們面前。元鳳在月光下一看，
    是穆婷婷，持劍含笑而立在夜風之中。元鳳全身血液似乎凝結住了，驚問道：「你
    想幹什麼？」

    　　「放心吧！我來只是給你們傳一句話，不會有人交鋒。」

    　　閔子祥神色緊張的問：「傳話？你要傳什麼話？」

    　　「明天辰時左右，我們要夷平這處房宇了，你們要千萬小心，別說我們事先不
    給你們打一聲招呼！」

    　　「你——」

    　　穆婷婷笑著說：「你別太緊張呀！要麼你們離開這裡，要麼你們就出來應戰。
    不過其他的人可以走，熊夢飛得留下來，他不自廢武功，我的那位小兄弟，就要偷
    他的腦袋了。」

    　　「你敢？」

    　　「哎！我一家人是無法無天的，沒有什麼敢不敢，你們叫熊老賊準備了！好啦
    ！我傳的話就這麼多，我走啦！」婷婷說完，身形一晃，又似幽魂般的突然在黑幕
    中消失得無蹤無影，卻遠遠聽到她那銀鈴似的笑聲，響徹夜空，驚震了院內的所有
    的人，司馬武帶人搶了出來，見閔子祥、元鳳兩人呆若木雞立在那裡，急問：「六
    弟、八妹，出了什麼事了？」

    　　閔子祥頓了頓：「三哥，我們沒事，剛才小妖女突然現身，說明天要來夷平這
    處屋宇。」

    　　司馬武問：「現在小妖女呢？」

    　　「走了！」

    　　「六弟，你們怎麼讓這小妖女走了？」

    　　元鳳說：「三哥，小妖女輕功那麼好，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來時無聲，去時
    無影，我和六哥能攔住她麼？」

    　　司馬武一想也是，穆氏一家的輕功那麼超群。連師父在夜裡也無法追蹤，子祥
    和元鳳又怎能阻擋得了？」

    　　便說：「那我們快向師父稟報這一情況，準備他們來犯。」

    　　天色大明，旭日東昇，在殷紅的陽光照耀之下，熊耳山莊更顯露出一片破敗的
    景象，殘存下來的屋頂飄起了炊煙，這是七煞劍門人準備早飯，小弟兄們吃飽飲足
    ，以便應敵。人人心頭沉重，面色陰沉，不知這一頓飯是不是自己最後的頓飯。今
    日的一戰，是決定自己的生死存亡或去向了。

    　　在幾個月前，七煞劍門人在江湖上仍趾高氣揚、傲視江湖。只有他們出去洗劫
    他人的山寨城堡，殺人放火，掠奪一切，誰也不敢正視熊耳山莊一眼。別說敢來山
    莊挑戰，就是在山莊五里之外，七煞劍門的人便將來犯者殘殺得一乾二淨，不容許
    敵人踩到山莊的吊橋邊，可是現在，山莊不成山莊，一道護莊石牆，形同虛設，任
    由人出入；而且還逼得要在掌門居住的大院門前迎敵，真有點往事不堪回首的滋味。

    　　熊夢飛也獨自一人在養心廳中運氣練功。他經過四天的深思熟慮，感到那日敗
    在妖小子的劍下，不是自己劍法不敵，而是輕功不如妖小子那麼輕捷、靈活，為他
    在樹林之間縱上躍下，戲弄自己致使自己一時心急氣躁而中了計。論真正的武功，
    自己應該是略勝一籌，今後與穆家的人交鋒，應沉著冷靜，戒浮戒躁了。所以熊夢
    飛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有了取勝信心，決定不與穆家的人在輕功上較量，不去中隨
    他們縱上躍下，專練在平地上與他們交鋒好了。

    　　熊夢飛剛運完氣後，看看窗外天色，已是辰時剛過去一炷香的時候了，怎麼還
    不見穆家的人前來挑戰？莫非是那小妖女故弄玄虛，或是聲東擊西之計？也正在這
    時，自己的第三個弟子司馬武奔進來報告，說穆家的人已到了門外，問是前去迎敵
    ，還是堅守在屋內？

    　　熊夢飛問：「他們來了什麼人？」

    　　「就是穆家姐弟三人。」

    　　「哦！那個什麼小商販的人物來了沒有？」

    　　「沒有！但他們將卜再生長老押來了。」

    　　「什麼？卜再生給他們提了去？」

    　　「是！這個貪生怕死之徒，給他們捉去了更好。」

    　　「唔！為師出去會會他們。」

    　　「師父，要不要多帶些人出去？」

    　　「不用了，由祥兒、鳳女陪同為師夠了。其他的人全守在院子裡，隱藏在機關
    中，準備他們闖進院中來。」

    　　「是！弟子馬上去準備！」

    　　熊夢飛由閔子祥、元鳳左右護著，步了了大門。只見那自稱小飛盜的妖小子擠
    眉弄眼向前幾步說：「熊老頭，你怎麼現在才出來？不早出門恭迎我們？我呀！真
    有點害怕你躲在屋子裡不敢出來哩！」

    　　熊夢飛勃然動怒，元鳳慌忙在旁輕輕的說：「師父，別去理他，他是有意激你
    老人家發怒。千萬別上他的當。」

    　　熊夢飛按下了怒火，點點頭，也含笑說：「妖小子，老夫現在出來也不遲。其
    實老夫早在家恭迎你們了，你們怎麼到現在才來？」

    　　婷婷說：「我們為什麼遲來，你去問問你的什麼護法卜長老好了！」

    　　「你們帶他來幹什麼？用他來要挾老夫？」

    　　鐘離雨笑問：「你不關心他的生死麼？」

    　　熊夢飛鄙夷地掃了面無人色的卜再生一眼，這個曾經是自己最為信任和重視的
    護法長老，居然在自己最困難的時候離自己而去，有什麼關心可言？你們殺了他更
    好，這是貪生怕死叛主的下場。便說：「你們別想利用他來要挾老夫，他的生死，
    老夫才不去過問。」

    　　鐘離雨說：「熊老頭，你這般冷面冷心，不令忠於你的部下感到寒麼？今後還
    有誰會忠心為你而死？」

    　　閔子祥說：「妖小子，你別想在這裡再煽動人心，姓卜的是貪生怕死，私自逃
    跑。我師父不去怪罪他，對他已是夠寬容的了！」

    　　婷婷又問：「你們這麼對他，不擔心他今後會向你們報復？」

    　　閔子祥說：「他敢這樣，我首先殺了他。」

    　　「他們知不知道他是什麼人？」

    　　閔子祥愕然：「他不就是卜再生麼？又是什麼人了？」

    　　「告訴你們吧，他可是朝廷東廠的人。」

    　　這一下，不但閔子祥愕異，連熊夢飛和元鳳也愕異起來，就是在屋子裡的司馬
    武他們，也同樣愕然，元鳳問：「什麼？卜長老是東廠的人？」

    　　婷婷說：「是呀！不信，請你們親自去問他好了！」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回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武俠屋》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