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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 豹 傳 奇

    　　　　　　　　　　　【第三十六回　情滿幽谷】

    　　上回說到小寺裡已碰上那四五個神秘人。盛叔問：「他們呢。」

    　　小蘭說：「兩個已給夫人殺了，其他的都給少爺的傷打敗了，嚇得他們連連求
    饒命呢。後來夫人和少爺放他們走了。」

    　　鬼嫗說：「盛叔，你們放心，這伙東廠的鷹犬，恐怕不會再來了，就是來，恐
    怕也得有段日子。我已叫連州城裡的人，注意他們的行蹤。今夜裡就會知道他們的
    去向行蹤。要是他們仍然冥頑不靈，我會趕去連州，連夜取了他們的腦袋，叫他們
    一個也離不開連州城。」

    　　黃昏，鬼嫗果然接到了連州來的飛鴿傳書，說帶傷的鷹犬已回，並已叫店主為
    他們雇了一輛大車，明早啟程去韶州府。

    　　鬼嫗對盛叔夫婦說：「好了！他們真的走了，我也可以放心回幽谷大院了。」

    　　「多謝夫人對我一家人的關心。」

    　　「盛叔，你這話不見外麼？」

    　　「不！老爺和夫人對我一家之恩，就是萬死也不足報答。」

    　　「哎，老爺和我可不希望你們這樣，卻希望你一家平平安安在這裡生活，日子
    過得美滿幸福。」

    　　「夫人的仁厚，我一家永遠記在心裡。」

    　　「盛叔，話又說回來了，你們今後真的要小心謹慎，一發現有生面人闖進來，
    就事先用飛鴿傳書告訴我，別等事情發生了才放飛鴿，那就遲了。」

    　　「夫人，經過這一次事件，我們知道今後怎麼辦了。」

    　　第二天，鬼嫗便帶著聶十八和小蘭轉回幽谷大院。穿過迷宮，進入大院後，首
    先是豹奴迎了現來，一見面，驚喜地說：「夫人和少爺回來了！」

    　　「媽！我要不要去問候一下爺爺？」

    　　「先別去，好好在聽雨軒休息一天一夜，明天再去見你爺爺好了。」

    　　「是！」

    　　小蘭問：「夫人，你還要去哪裡？「「我去看看老蔡，說不定要在大院裡四處
    走走。我要是不回聽雨軒吃飯，就不用等我了，你和少爺先吃。記住，你，一定要
    看好少爺，別叫他四處亂跑。」

    　　「好的，我會看住少爺的。」小蘭笑著，對聶十八說：「少爺，我們走呀！」

    　　聶十八說：「媽！那我去了。」便跟著小蘭轉回聽雨軒。

    　　一到聽雨軒，小蘭說：「少爺，我去打桶熱水，你洗洗澡。」

    　　聶十八說：「不用，我昨夜已洗過了，今日又沒出汗，洗澡幹嗎？」

    　　「沒出汗就不用洗澡了？」

    　　「沒出汗洗澡，那不浪費水了？」

    　　「少爺，你是北方人吧？」

    　　「是！我是河南人。」

    　　「少爺，我聽人說，北方人是經常不洗澡的，有的人，一生一世，只洗三次澡
    。」

    　　「什麼，只洗三次澡？」

    　　「是呀！出世時洗一次，結婚時洗一次，死了再洗一次，不多不少，正好三次
    。」

    　　「你這是聽誰說的？」

    　　「少爺，你不是這樣的吧？」

    　　「我當然不是，不過冬天裡，我是從不洗澡的。」

    　　「整個冬天都不洗一次？」

    　　「是！有時用手巾擦擦身就行了。」

    　　「那不臭嗎？」

    　　「怎會臭了？活著的會發臭嗎？只有死了人，才會發臭。」

    　　「哎！幾個月不洗澡，就算不是死人，也會發臭的，而且是又酸又臭。」

    　　「我怎麼聞不到？」

    　　小蘭格格地笑起來：「少爺，我不跟你說了。我們廣東人，一天不洗澡，就會
    感到渾身不舒服，三天不洗，比死了還難受。」

    　　「那你們天天都洗澡了？」

    　　「是呀！大熱天氣，一天還洗三次澡呢！」

    　　「天寒地凍也天天洗？」

    　　「是呀！就是下刀子也洗。」

    　　「那不麻煩嗎？」

    　　「這有什麼麻煩的？」

    　　「打水、燒水、脫衣服、穿衣服、洗衣服，還有曬衣服、收衣服。還不麻煩？」

    　　「做慣了，就不麻煩了。少爺，你不洗澡，我去打盆水給你擦擦把臉吧！」

    　　「不！不！我自已來。」

    　　「得了！我的少爺，你在書房裡坐著好了，廚房，不是你去的地方。」

    　　「什麼？你真的將我當成少爺了？打柴、燒水、煮飯、炒菜，我樣樣都會，甚
    至連破了的衣服，我也會自己縫補。」

    　　「少爺，你還是用多點時間，去練功看書好了！」小蘭說完，似小鳥一般的飛
    了出去。不久，便端了一盆水進來，叫聶十八洗臉，並在一旁說：「少爺，你洗完
    了臉，要是看書看累了，就回到房間裡去睡一會，房間，我已給少爺收拾乾淨了。」

    　　「大白天的，我能睡得著嗎？」

    　　「我不管少爺睡得著也好，睡不著也好，總之，你不能出去。」

    　　「什麼？我不能出去？老憋在這屋子裡？」

    　　「是呀！因為夫人叫少爺要好好休息一天一夜的，你出去了，那叫休息嗎？」

    　　「你就是這麼的看守著我？」

    　　「我不這麼看守，那怎麼看實守？」

    　　「我在聽雨軒的小院裡走動也不行？」

    　　「那我也只好打醒點精神，陪少爺在院子裡走動了。」

    　　「你不累嗎？」

    　　「少爺不累，我敢說累嗎？」

    　　「好了！你走了不少路，回來又忙七忙八的，也累了，你到自己房間休息吧。」

    　　「少爺不休息，我也不休息了！」

    　　「你一定要我去房間休息，你才休息？」

    　　「是呀！不然，怎麼叫看守的？」

    　　聶十八給小蘭的認真弄得哭笑不得，他實在不忍心小蘭因為自己不休息，便說
    ：「好了！我回房休息，你也去休息吧。」

    　　「我要看著少爺真的回房躺下了，我才放心去休息。」

    　　聶十八無奈地說：「好好，那我現在就回房休息，你看著好了。」聶十八哪裡
    睡著著？他在床上練了一回太乙真經的臥式內功，跟著坐起來，又練一次坐式的內
    功，便恢復了過來。其實，他根本沒有什麼疲勞，更沒有什麼累的感覺，因為在幽
    谷大院的路上，他又暗暗練行走功，只有到了竹迷宮，才收功不練。現在，他練了
    這坐式、臥式的內功，只感到體內真氣流蕩，渾身更加舒暢。他凝神傾聽房外的功
    靜，只聽到小蘭輕微的鼻息聲，再沒別的響聲了，心想：蘭姑娘睡著了，自己可以
    到外面小院子走走了。便開房門出來，一眼看見小蘭竟然坐在自己房門前走廊上的
    一根柱子下，靠著柱子睡著了過去，而且還睡得很甜呢！

    　　聶十八奇異了：怎麼蘭姑娘坐在這裡睡的？她怎麼不回房間裡睡？她不放心自
    己？怕自己跑了出去？還是她出事或生病了？不由走過去看看，他剛一走近，小蘭
    便驚醒了。

    　　聶十八問：「蘭姑娘，你怎麼坐在這裡睡著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小蘭看了看四周，不大好意思地說：「少爺，我沒有什麼不舒服。少爺，你怎
    麼不睡了？要去哪裡？」

    　　「蘭姑娘，我是問你怎麼在這裡睡了？」

    　　「我打算在這裡坐坐，等少爺睡著了才離開。沒想到坐下後，竟睡著了過去。」

    　　「你怕我不好好休息？」

    　　小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不知道，我是有點不放心。」

    　　聶十八聽了不由一陣感動：這個小蘭，還是個小姑娘，對自己的職責竟然是這
    麼認真的執行，謹記著母親的吩咐，要好好看住自己，累了也不知道。自己今後不
    論練功還是出外行動，應該好好向她學了。便問：「蘭姑娘，你真的沒有事？」

    　　「我沒事啊！我有什麼事了？」

    　　「蘭姑娘，那你一定是太累了！來！我送你到你的房間休息。」

    　　「少爺，不用啦！我剛才在這裡睡了一下，再不感到累了。」小蘭說著，站了
    起來。

    　　「你擔心我會跑出去？」

    　　小蘭笑了笑，不回答，算是認了。

    　　「你怎麼對我這般的不放心？蘭姑娘，我答應你，絕不出這聽雨軒半步，我說
    過的話是算數的，這下你放心了吧？」

    　　「少爺，你不騙我？」

    　　「我騙你幹什麼啊！要不要我向天發誓？」

    　　小蘭笑起來：「不用啦！我相信你。」

    　　「好！那你現在好好回自己房間睡下。」

    　　「我睡過了，不睡啦！」

    　　「那你忙你自己的事好了，不用看住我。」

    　　小蘭想了一下：「好！那我到廚房裡準備弄飯去，等候夫人回來。」

    　　「要不要我幫忙？」

    　　「不用，我自己一個人做得來。」

    　　黃昏時分，小蘭早將晚飯弄好了，就等夫人回來。左等右等，就是不見夫人回
    來。聶十八沒由有點擔心了，說：「怎麼還不回來的，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吧？」

    　　小蘭說：「少爺，你放心，在這大院裡，夫人怎會出事的？」

    　　「那怎麼還不回來？」

    　　「夫人離開大院十天，當然有好多的事情等候夫人處理了。」

    　　「蘭姑娘，我們再等一會。」

    　　「少爺，我看夫人準是在別處吃過飯了。」

    　　「她會在哪裡吃飯呢？」

    　　「那就多了，蔡管家的家裡呀，廖大總管的家裡呀，還有在老爺處，也經常陪
    老爺用飯的，有時她還和下人一起吃飯呢！」

    　　「夫人經常是這樣麼？」

    　　「雖然不大經常，但十天也有一二次這樣，所以我都是一個人先吃。」

    　　說著，鬼嫗披著黃昏的霞光回來了。聶十八聞聲走了出去：「媽！你回來了？」

    　　鬼嫗雖然勞累了大半天，仍精神飽滿，問：「孩子，你們吃過飯了？」

    　　小蘭說：「夫人，我們等你回來呢！」

    　　「我不是說不用等我了麼？」

    　　「可是少爺一定要等夫人呢。」

    　　鬼嫗知道聶十八等自己的心意，心裡感到甜滋滋的。吃飯，這是一件微不足道
    的事，但從這一點上，可看出聶十八心裡有了自己，而且份量實在不輕。便說：「
    聶兒我在你爺爺處吃過了，這樣吧，為娘再陪你吃一點，好不好？」

    　　「好！」

    　　鬼嫗對小蘭說：「小蘭，你去將那壇紹興花彫取出來，我要飲兩杯。」她又問
    聶十八：「聶兒，你會不會飲酒？」

    　　「媽！我不大會，媽高興，我也陪媽飲兩杯。」

    　　「孩子，你不會飲醉吧？」

    　　「我不知道。」

    　　「你沒飲過酒？」

    　　「我很少飲，但飲了幾杯後，就感到頭昏昏的想睡，這是不是醉了？」

    　　「孩子！看來你沒有酒量。酒，雖然能助興，但更能誤事和敗事，還是不飲和
    少飲為好。尤其是在江湖上行走，陰險的敵人，往往會在酒裡下毒。所以千萬要小
    心。」

    　　「媽說的是，我以後就不飲或少飲酒了。」

    　　這樣，他們三個一齊坐下，在燈下飲酒吃飯。鬼嫗說：「孩子，明天你不用去
    你爺爺處了。」

    　　聶十八愕然：「為什麼？」

    　　「因為你爺爺明天一早就要離開這裡，到江湖上走走。」

    　　「媽！那我怎麼練功了？」

    　　「你爺爺吩咐為娘，在他離開的幾天內，要你先學會一門掌法。」

    　　「掌法？」

    　　「不錯！是一門掌法，叫分花拂柳掌，為娘明天就開始教你。這一門掌法，又
    叫仁慈掌，端的是奧妙無窮。」

    　　聶十八睜大了眼睛：「仁慈掌？」

    　　小蘭也好奇了：「夫人，仁慈掌用來幹什麼的？給人治病療傷麼？」

    　　鬼嫗忍不住笑起來：「丫頭，你想得出來，它怎麼會給人治病療傷了？」

    　　「它不是叫仁慈掌麼？」

    　　「丫頭，別胡說了！因為這一門掌法，成在克敵制敵，令對手知難而退，對對
    手全無傷害。所以才叫仁慈掌，也有人稱它為觀音掌。」

    　　小蘭又問：「那對手害怕嗎？不能傷人，這自動麼克敵制敵啊！」

    　　「對手打著打著，越打就會越害怕，最後只有逃走，不敢與你交鋒。」

    　　「它這麼的神奇？」

    　　「丫頭，要不怎麼稱它為仁慈掌和觀音掌呢？」鬼嫗又對聶十八說；「孩子，
    你在老林山峰上與人交鋒的情景，你爺爺當時也在，全看到了。」

    　　聶十八驚愕了：「爺爺當時也在？我怎麼不知道？也沒看見？」

    　　小蘭也愕然：「老爺也在麼？我怎麼也沒看見呢？」

    　　鬼嫗說：「別說你們不知道，就是我也不知道。你爺爺一身的武功，已達到了
    奪天地造化之能，真正是來無蹤去無影。他要是不肯出現，可以說沒有人能察覺。
    孩子，他看見你只會兔子十八跑和短也法與人交手，不再會別的武功。而這兩門武
    功以你現在的內力抖出來，殺傷的威力極大，碰的不死便傷。其實這兩門武功，你
    爺爺說，根本不是什麼逃跑法和防身自衛的刀法。兔子十八跑，其實是山西薛家的
    幻影十八變；而短刀法，卻是東海上一位異人所創立的浪中屠鯨刀法，這兩門都是
    上乘的武功。在內力不深厚的人施展出來。的確只能閃避、逃跑和防身自衛；可是
    在內力深厚的人使出來，就是不是什麼逃跑和防身自衛了，而是近身搏殺、威力極
    為凌厲可怕的武功了！聶兒，爺爺說，你殺死弄殘這一夥鷹犬們，那是他們罪有應
    得，死有餘辜，一點也不能怪你。爺爺只擔心你以後遇上一些好強逞性的武林俠義
    人士，或一些要看看你武功招式的朋友，他們又逼得你不得不出手，你若抖出這兩
    門武功來，就會傷及無辜了。所以叫為娘傳授你一門掌法，以免錯傷朋友和俠義之
    士。以後，你碰上了這些人，就用這門掌法與他們交手，但若碰上兇惡的歹徒，你
    應當用這兩門武功對付他們，不可用仁慈掌而讓他們跑開，令他們繼續為害百姓。
    這些人就是不殺他們也應廢去了他們的武功。孩子，你願不願學這門掌法？」

    　　聶十八心地本來就仁厚，他極不想殺人和傷人。可是每一次的出手，都是給人
    逼出來的，他慌忙說：「好！這麼好的掌法，我怎不願意？以前我不知媽會這門掌
    法，要是知道，我早就求媽教我了。」

    　　「孩子，那你就用心學了，你一定要在你爺爺回來之前，學會練熟這一掌法，
    他回來是要考你的。你要是學不好，爺爺就會怪為娘了！」

    　　「媽！你放心，我一定用心學會它的。」

    　　「爺爺還說，你學會了這一門掌法，今後對你練功學武不但有好處，更能助你
    練成驚世駭谷的武功。」

    　　「真的？它這麼好？」

    　　「孩子，爺爺總不會騙你吧？」

    　　「爺爺當然不會騙我。媽，我只驚奇這門掌法這麼的好。」

    　　聶十八怎麼知道，練好了這門掌法，當自已的太乙神功練成後，就可以用這一
    掌法，拍動那秘密巖洞的洞門，去學太乙真經中的其他絕頂上乘的武功了。

    　　小蘭聽了異常的神往，問：「夫人，我能不能學這門掌法的？」

    　　鬼嫗說：「丫頭，你內力不足，就是教你，你也學不了，學到的只是一些掌法
    招式，不但毫無用處，反而會害了你。」

    　　聶十八不明地問：「怎麼反而會害了蘭姑娘呢？」

    　　「孩子，這門掌法，不同其他的掌法，要有相當深厚的內力，才能發揮這一掌
    法的威力和作用，不然，那只能學一些招式，說得不好聽的，就是些花拳繡腿功夫
    ，別說克敵制敵，連趕蒼蠅也趕不了，用來與人交鋒，不堪敵人一擊，那不危險？」

    　　小蘭有點失望地說：「夫人，那麼我不能學了？」

    　　「丫頭，你現在一心練好你的劍法，早晚勤練內功，等到你有一定的功力了，
    我答應一定教你這門掌法，好不好？」

    　　小蘭大喜：「夫人，我一定像少爺那麼勤學練，早晚練內功，為老爺、夫人和
    少爺盡力效命。」

    　　聶十八聽說：「蘭姑娘，你別為我，你為我爺爺和我母親好了！」

    　　鬼嫗搖搖頭：「孩子，丫頭，你們這樣的想法和用心好是好的！但目光未免太
    淺了，心胸也窄了。你們應該想到的，是天下間飽受欺凌的兄弟姐妹，為他們伸冤
    雪恨除盡世間惡狼。古來有這麼一句話，學好一身本領，賣與帝王家。但我們卻不
    賣也什麼帝王家，卻賣與天下百姓，伸張人間的正義。」

    　　聶十八聽後神情嚴肅起來：「是！媽。」

    　　小蘭卻說：「夫人，我有這麼大的能耐嗎？我只求學好本領，為夫人、少爺效
    力就心滿意足了！」

    　　鬼嫗聽了小蘭的話，不由想起了自己初時跟隨主人黑豹的情景。當時一是為夫
    報仇，二是想保護伺候好主人，其他的就不敢去想了，從來就不曾以天下為己任。
    現在的小蘭也像自己當時的情景一樣。何況小蘭年紀小，才有十一歲，有一心為主
    的心已是很不錯的了。自己何嘗不是受到了主人的啟發和引導，才知道要做一個神
    秘的女俠，上報國以除奸佞，下為民而殺凶頑？她不由慈祥地將小蘭拉到身邊，撫
    摸著小蘭的頭鬢深情地說：「丫頭，你現在不敢有，我不會怪你，因為你的確沒有
    這麼大的能耐。你現在跑在江湖上，不受人家人欺凌已算好的了。不過，你能勤學
    苦練，你的能耐甚至比我還強。到那時，你應該有為天下百姓殺惡根、除奸匪的決
    心和做法才行，知道嗎？」

    　　小蘭睜大眼說：「夫人，我將來能有夫人這麼好的武功嗎？我要有夫人十分之
    一的武功，就十分的高興了。」

    　　「丫頭，別這麼沒信心，只要你今後勤學苦練，不怕辛苦，就一定會勝過我的
    。我像你這樣的年紀時，比你還不如，除了會撿點柴草，燒火煮飯外，就什麼也不
    懂，別說會弄刀舞劍的人。你現在比我當年強得多啦！」

    　　聶十八說：「小蘭，我們都聽媽的話，好好練功學武，練成了一身本領，我們
    雙雙到江湖上走動。行俠仗義，為百姓打抱不平。」

    　　「少爺，真的嗎？那太好了！不過，我不知幾時才能在江湖上走動呢。」

    　　鬼嫗說：「幾時，就看你自己的努力了，別人幫不了你。」她又對聶十八說：
    「孩子，你也是一樣，遲與早，也都看你自己，就是你爺爺，也幫不了人的忙。」

    　　飯後，他們收拾完碗筷，做完一些家務，洗完澡，他們三人又在月下走廊上促
    膝談心，有了聶十八和小蘭，不但使聽雨軒充滿了一股青春的活力，也成了幽谷大
    院中一個小小溫暖的家庭了。過去，聽雨軒只有鬼嫗孤孤零零的一個人獨居，白天
    ，她打理幽谷大院裡的事務，不感到一個人的寂寞。到了晚上，她總有點個人的孤
    獨感。不知怎麼，過去，她和黑豹兩人住在幽谷中時，倒沒有這麼一種感觸：現在
    幽谷大院人多了，她看見大院中的有的是一家人住在一處，有的是夫婦兩人住在一
    處，她便開始有了孤獨感。黑豹幾次打發一些人來伺候她，她都拒絕了，說自己一
    個人在聽雨軒中過得很好。但自從聶十八來了之後，黑豹有意將聶十八交給她護理
    ，她初時對這個接近死亡的青年人沒有什麼感覺，只是盡心護理而已。可是接觸多
    了，見聶十八忠厚、老實、心地極好，加上了黑豹所說聶十八的為人和經歷，便漸
    生好感，最後將聶十八視為自己的兒子一樣關懷和愛護。好像是上天有意垂顧她的
    ，安排了一個好兒子給她。她似乎看到今後的希望和依靠。性格也改變了，好像聶
    十八給她帶來了好運，就像黑豹將她當成女兒一樣。從此，聽雨軒有了生氣，有了
    笑聲，再也不像以前那麼冷冷清清的了。

    　　是夜，皓月當空，浮雲片片，整座幽谷大院顯得格外的寧靜，幽谷中沒有燈火
    ，也沒有喧嘩，就是有燈火，也不為遠處人看見。這時的幽谷大院，給月光打扮得
    冰清玉潔，彷彿是一座天上的瓊樓，神仙住的地方。

    　　聶十八忽然擔心起來：「媽，爺爺一個人去哪裡？」

    　　鬼嫗說：「他去了廣州府。」

    　　「爺爺是不是有什麼重大的事要去辦的？」

    　　「不錯，是為了藍美人的事。」

    　　「哦！藍美人出現了？」

    　　「藍美人並沒有出現，而是托武威鏢局保送藍美人的人出現了。」

    　　「爺爺就是為了去找他？」

    　　「不錯，想問問他要武威鏢局保鏢的藍美人是怎麼一回事。」

    　　「爺爺一個人去不危險嗎？」

    　　「孩子，你放心，當今武林，恐怕沒一個能傷害你他爺。再說，還有廖大總管
    在廣州照顧你爺爺的。」

    　　聶十八問：「廖大總管是什麼人，他很好嗎？」

    　　小蘭說：「廖大總管是我們幽谷大院的總管呀！少爺，你不知道？」

    　　「我，我不知道，大院不是有蔡管家麼？」

    　　「少爺，蔡管家只管大院內的事，而廖總管卻總管大院內外的一切事。不過，
    他經常在外面跑，一年才回來一次。」

    　　鬼嫗說：「孩子，幽谷大院一共有四位管家，廖大總管是四位管家的總管家，
    可代你爺爺和我在外面的行事。他為人精明能幹，極善經商，武功也是一流的，尤
    其是輕功，除了你爺爺，就沒人比得上他了。所以江湖上人稱他為雲中雁廖無影。」

    　　小蘭問：「夫人，你的輕功也比不上他麼？」

    　　「若論輕功，我可不及他。他原是天山派的弟子，在雷州府遭人暗算，給官府
    打入死獄，準備秋後處斬。」

    　　小蘭又忍不住了：「夫人，他輕功那麼好，怎麼不跑的？」

    　　「他身中毒箭，怎麼跑啊？當時他已經給官府打得奄奄一息了。」

    　　聶十八問：「媽！官府怎麼要捉他呢？」

    　　「聽你爺爺說，他一怒之下，殺了知府一個寶貝兒子，給雷州府捕頭用毒暗器
    擊中，因而失手被擒。

    　　聶十八一怔：「他為什麼殺死了知府的兒子？」

    　　「那個花花太歲，當街調戲良家婦女，他上前去救，花花太歲令眾惡奴用亂刀
    殺他，他一怒之下，就將那花花太歲殺了。」

    　　小蘭說：「他殺得好呀！」

    　　「好是好，他叫那婦女趕快走時，捕頭帶著捕快們趕上來了。他一時不慎，身
    中毒鏢被擒。知府當時令人打了他一百多大板，釘上刑具，打入死牢。是你爺爺用
    計在深夜裡將他救了出來，又細心給他療毒，醫治棒傷。這樣，他就願意終身跟隨
    著爺爺了。」

    　　聶十八問：「那雷州知府呢？」

    　　「不久給廣東布政司大人罷了他的官，並打入牢問罪了。」

    　　聶十八點點頭：「這個官兒不錯。」

    　　「聶兒，什麼不錯，是你爺爺用飛刀留貼的辦法，將雷州知府為官的種種劣行
    ，貪贓枉法、冤死人命、縱子行兇等罪惡，一一寫在紙上，以飛刀釘在他的床邊上
    ，嚇得這個布政司大人慌忙叫按察使派人去雷州府調查。」

    　　「他那麼害怕爺爺？。」

    　　「因為你爺爺剛剛大鬧京師不久，黑豹之名，驚震朝野，連皇帝也知道。他一
    見貼上落款是一雙黑豹，還有不害怕的？他不怕自己的腦袋叫你爺爺割了去？」

    　　聶十八聽了興奮不已，暗想：為人應該像爺爺一樣，為百姓伸冤叫屈。小蘭好
    奇的卻是另一件事，問：「夫人，當時老爺用什麼好計將廖大總管從死牢裡救出來
    的？」

    　　「換屍計！」

    　　「什麼『換屍計』？」小蘭睜大了眼。

    　　「就是用花花太歲身邊給廖大總管打死的一個惡奴的屍體，換了衣服，弄得花
    了臉，將廖大總管從死牢中換了出來。本來，我們想等雷州知府下牢問罪後，報了
    廖大總管的仇，由官府將他自行釋放的。但卻等不及了，廖大總管在牢中已奄奄一
    息，再不救出來，就救不了。所以當夜使用了這一條計。直到第二天中午，獄座們
    才發現死牢中的死囚早巳死去，以為棒傷發作而死，慌忙稟報知府，他們草草將屍
    首拖出去，在亂葬崗埋了。」

    　　「他們都認不出來？」

    　　「面目全非，衣服一樣，他們怎麼認得出來？就是認得出來，獄卒們也不敢說
    。」

    　　「哦？為什麼？」

    　　「丫頭，你還不明白？試想一下，一個死囚，給人用一具屍首換了出去，而且
    這個死囚，是知府老爺誓必要殺的一個仇人，如實報了上去，他們一個個不怕掉腦
    袋麼？不如將這事隱瞞了，可保住自己的性命。所以獄卒們幾乎是眾口一辭，就說
    這惡奴的屍體，就是廖大總管，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好得多嗎？」

    　　小蘭聽了佩服地說：「老爺這一辦法，實在是好。」

    　　鬼嫗笑了笑：「丫頭，你今後在江湖上行走，要出手救人，一定要救人到底，
    不留下任何手尾和不連累別人才好。不然，救等於不救，反而連累了一些無辜者。」

    　　聶十八點點頭：「媽！應該像爺爺這樣救人才好。」

    　　「孩子，說起廖大總管來，你也應該感激他才是。」

    　　聶十八茫然：「媽！這是為什麼？」

    　　「因為你他爺在廣州白雲山救你時，廖大總管也出了一份力。」

    　　「真的？」

    　　「孩子，你坐的船一到廣州，廖大總管就注意了，是他叫張鐵嘴故意在你經過
    的街道上，擺檔看相算命，有意提醒你，勸你別去鏢局的。以後便飛報你爺爺趕去
    白雲山救你，不然事情哪裡有這麼的巧。」

    　　聶十八怔了半晌說：「原來這樣，我真要感謝廖大總管了。」

    　　小蘭又不明白了：「夫人，廖大總管有那麼好的功夫，輕功一流，他幹嗎不救
    少爺，卻叫老爺去救的？」

    　　「丫頭，廖大總管是遵從老爺的吩咐，以大商家的面目出現，與官府和各方面
    的人物打交道，不到萬不得已，不可顯露自己的武功，為江湖中人注意。再說，他
    要是趕去救少爺，恐怕也救不出少爺，救起的也是一具斷了氣的屍體，你少爺就活
    不到今天了。」

    　　小蘭怔住了：「夫人，怎會這樣的？」

    　　「因為聶兒給七煞劍門人那全力的一掌，擊得五臟六腑翻滾，經脈全錯亂了。
    廖大總管沒有老爺那身罕見的奇厚真氣，無法鎮壓護住聶兒的心脈，以自己的真氣
    ，延續聶兒的生命，抱回來慢慢醫治調理，這功力除的老爺，武林中恐怕沒有能救
    治得了少爺。」聶十八和小蘭聽了都驚愕不已。鬼嫗說：「好了！夜深了，大家都
    去睡吧。明天開始，你們都認真練功，其他的事，別去多想多問了。」

    　　於是一連三天，他們在聽雨軒中，一個練分花拂柳掌法，一個練太極兩儀劍法
    。他們的太極兩儀劍法，又有別於武當派的太極兩儀劍法，是黑豹在太極兩儀劍法
    中，將太乙劍法一些精湛的絕招和樹搖影動的一些身法、步法揉和了進去，使它們
    渾然成一體，變成似是而非的太極兩儀劍。這新的劍法比原來的太極兩儀劍法更能
    閃避、化解尋手的招式。而太乙劍法的那些絕招，更似奇峰突起，令對手難以招架
    ，所以它又更具有進攻的能力。至於劍的威力，就要視使劍人的內力深淺來決定了
    。但這一門劍法，基本成了幽谷大院所有人的自衛防身的武功之一，男女老少都會
    。至於帶藝進來幽谷大院的人，他們都有自己本門派的武功和家傳的絕學，就不必
    學這一門劍法了。黑豹也根據他們原有的武學，從中指點，令他們武功有所提高。

    　　有一次，鬼嫗因處理大院裡的一些事出動了，小蘭練劍也練得有些累了，便坐
    下來休息。她看見聶十八仍在練掌法，越來越莫名其妙。只見聶十八上拍拍下拍拍
    ，左拍拍右拍拍，有時轉身也拍兩下，問：「少爺，你這是練分花拂柳掌法麼？」

    　　聶十八不由停了下來，答道：「是呀！」

    　　「少爺，你有沒有弄錯了？」

    　　「我怎麼弄錯了？」

    　　「我看見你有點像小孩子拍掌掌唱兒歌似的，這能與人交鋒嗎？」

    　　「我不知道，媽說可以與人交鋒，當然可以與人交鋒了！」

    　　「夫人是這樣教你的嗎？」

    　　「是呀！我一點也沒有走樣。」

    　　小蘭困惑了：這樣小孩子胡亂拍擊的掌法，能與人交鋒？但夫人是這麼說了，
    她不會騙少爺的。再說少爺練功也不是漫不經心的人，可是自己怎麼看不出來的？
    這一門太乙門的上乘掌法，小蘭又怎麼能看得出來？它是需要有深厚的內力，運氣
    凝於雙掌之中，拍出掌看去好像是輕而無力，一旦碰上對手的反擊，凝於雙掌中的
    真氣就發出來了，將對手擊來的兵器，掌勁，奇妙地卸到一邊去，化解得無蹤無影
    ，怎麼也不能傷了自己，更令敵人越戰越無力。所以這一門掌法在施展時，就十分
    講求如何運氣和調息了。但它的掌法招式的確不多，似大巧若拙，真的像小兒拍掌
    掌唱兒歌似的，不是上乘的高手，怎麼也看不出這掌法的奧妙。

    　　就是上乘高手，雖然看出來了，也無法學到，因為它全靠這一套掌法的心法，
    如何調息、運氣、用勁相配合，不學心法，沒有深厚的內力，它施展出來，便會是
    名副其實的拍掌掌，唱兒歌了。

    　　聶十八問：「小蘭，你怎麼不練劍了？」

    　　「我練累了，少爺，你不累麼？」

    　　「我不累。」

    　　「少爺，你左拍拍右拍拍的，拍了一個時辰了，還不累？少爺，你坐下歇會吧
    。」

    　　「我真的不累，好像越拍越來精神。小蘭，你真的累了？」

    　　「當然是真的啦！不累我也說累麼？」

    　　聶十八打量了小蘭一眼，見她髮根有點點的汗珠，說話也有些氣喘，不由想起
    了鬼影俠丐吳三傳給自己的一套休息法，能很快將疲勞恢復過來，暗想：她這麼辛
    苦，我教她這門休息法好不好？可是他又想起吳三叔一再叮囑自己，千萬別說與他
    人聽，也別教他人，不然，讓壞人學了去，就有氣力繼續作惡了。

    　　聶十八又想，小蘭可不是一個壞人啊！又是母親跟前的人。母親都教她武功了
    ，我也可以教她吧？吳三叔叔知道了，該不會怪我的。聶十八想好了後，對小蘭說
    ：「我教你一門坐著和睡著休息法好不好？」

    　　小蘭說：「少爺，你別逗我，休息，當然是坐著和睡著的啦！站著和走著，那
    叫休息嗎？」

    　　「小蘭，我是說真的，絕不逗你。你要學會了，就會很快將疲倦恢復過來，又
    可以繼續練劍了！」

    　　「真的，不騙我！」

    　　「噢！我騙你幹什麼呢！不過，你學了這門休息法，可不能向任何人說出去，
    更不能去教別人。」

    　　「夫人也不能說嗎？」

    　　「這個……」

    　　「是不是我說出去了，夫人會罵你？」

    　　「不，不是，母親也不知道我學了這一種休息法。」

    　　「哦？不是夫人教少爺的，是誰教少爺了？是不是老爺？」

    　　「更不是，我沒有來這裡以前就會了。」

    　　「那麼說，老爺和夫人也不知道了？」

    　　「是！」

    　　「你沒告訴他們知道？」

    　　「小蘭，你知不知道，一個人講信用，遵守自己的諾言。我既然答應了那位教
    我的奇人，就自然什麼人也不能說了，就是爺爺和母親知道了，也不會怪我的。」

    　　「啊？那是什麼人？」

    　　「總之，他是一個好人，為人十分的俠義。小蘭，你不學算了，別再問下去，
    就當我什麼也沒有說過，好不好？」

    　　「少爺！你生氣了？」

    　　聶十八見小蘭天真可愛，說：「我不生氣，我不生氣。」

    　　「少爺，你別生氣啦！我學就是。」

    　　聶十八又感到好笑，我教她功夫，好像我反而要求她似的，我真沒見過這樣的
    女孩子。又想到爺爺和母親對自己的情景，他們千里追蹤，將自己從死亡裡搶救過
    來，循循善誘，鼓勵自己學好武功。現在小蘭這種情景，簡直不能與自己相比，便
    問：「你真的想學？」

    　　「是呀！我不學，你不是生氣了？」

    　　聶十八笑起來，不與她計較了，問：「那你遵不遵守那兩件條件？」

    　　「遵守呀！」

    　　「你說過的話算數？」

    　　「不算數，那我不就像那幾隻鷹犬了？少爺，你不會要我向天發誓吧？」

    　　「這卻不用，只要你不對任何人說，傳給別人就可以了。」

    　　「少爺，我雖然是個小丫頭，不但受我爹娘的影響，也受老爺和夫人的影響，
    懂得信守諾言，不可出賣朋友。何況你還是我心中尊敬的少爺哩！」

    　　聶十八就一句句教小蘭念，直到小蘭記熟能背得出來，便親自示範，依靠口訣
    中的指示，如何呼吸吐氣，調息運行。這樣整整花去了聶十八半個時辰。

    　　小蘭根據聶十八的示範，靠著柱子坐下，運氣調息，閉目養神，半柱香的功夫
    ，小蘭真的感到恢復了精神，再也不感到累了，驚喜地跳了起來：「少爺，你這種
    休息法真的靈驗極了，今後，我一感到疲累，就這麼坐著閉目養神，就有精神再練
    劍了。」

    　　「小蘭，你晚上睡覺時，也練一遍這種休息法，第二天醒來就會感到心情舒暢
    ，精神奕奕，所有的疲勞，就會消失得一乾二淨。」

    　　小蘭初練功時，只是恢復一天的疲勞，內力不見有什麼增長。可是練了兩個月
    後，效果便慢慢顯示出來，內力也增加，練起劍法來，不但快，也不見怎麼吃力。
    這種獨門的休息法，一旦練熟了，就是入睡著了後，也會自行運轉起來。所以在幽
    谷大院所有丫環中，小蘭的武功進展，不論內力和劍法都比別的人快。人們都以為
    是夫人親自指點的結果，哪裡知道是聶十八暗傳了她這門休息法。當然，小蘭武功
    進展得快，更令鬼嫗心悅，格外的疼惜她了。這些，都是後話，這裡不多說了。

    　　不知不覺，他們聽雨軒練掌練劍，便過了八天。在這八天裡，聶十八的分花拂
    柳掌法憶練到了純熟的境地，任何一招，他都可以隨便使出來。小蘭的劍法也有長
    足的進展，劍法運轉自如，劍法中的一些高難度招式，她也可以抖出來了。

    　　小蘭將劍法重練了一遍後，見聶十八仍在全神貫注拍掌掌，她實在不相信這掌
    法可以與人交鋒的，忍不住問：「不爺，要是有人來犯幽谷，你用這門掌法與他交
    鋒？」

    　　「不交鋒，那學來幹嘛？」

    　　「少爺，你不怕危險麼？」

    　　聶十八一時不明：「什麼危險？」

    　　「敵人有刀有劍，你這樣左拍右拍，刀劍傷了你怎麼辦？」

    　　「媽說，這門掌法一旦與人交鋒起來，就會發揮令人意想不到的神奇作用，傷
    不了自己的，只會令敵人害怕。」

    　　「真的？那它不成了魔掌了？」

    　　「真不真，我也不知道。」

    　　小蘭想了一下：「少爺，我們好不好試交鋒一下？」

    　　「我們交鋒？」

    　　「是呀！這樣，就可以看出它是不是那麼神奇了。以後少爺與人交鋒，就心裡
    有數了，這不好嗎？」

    　　小蘭這麼一說，聶十八不由動心了，暗想：這門掌法只是克敵制敵，傷不了人
    ，交起鋒來，小蘭是不會受傷的，沒有什麼危險，而自己真的招架不了，可以用樹
    搖影動之功走避。便說：「好！那我們就交鋒一下。小蘭，你可要小心了！」其實
    ，聶十八更想看看這門掌法的奇妙和神奇。小蘭說：「少爺，我有劍，小心的是你
    。」

    　　「我自會小心的。小蘭，你出手吧！」

    　　「少爺，我出手啦！」小蘭說完，一招劍法，分心刺來，頗有一定的劍威。

    　　聶十八不敢大意，以分花拂柳掌的招式拍出，一下將小蘭刺來的劍震偏了，劍
    勁也卸去了一半。小蘭「咦」了一聲，正想第二招揮出。驀然，一條黑影凌空飛來
    ，一下將她手中的之劍奪了去。

    　　小蘭驚震了，機敏地一下躍開，定神一看，更愣住了。奪走她手中之劍的不是
    別人，正是夫人鬼嫗。她脫口而說：「夫人是你？」

    　　鬼嫗神情嚴厲：「丫頭，你怎麼與少爺交鋒了？」

    　　「夫人，我想看看少爺掌法管不管用的。」

    　　「丫頭，那你這幾個月的內功是白練了。」

    　　聶十八見母親神色不對，在責備小蘭，慌忙說：「媽！這不關心小蘭的事，是
    我想試試自己所學的掌法，要她和我比試一下。」

    　　「聶兒，你這樣做，那就害了小蘭了。」

    　　「媽，我怎麼害了小蘭了？」

    　　「聶兒，你不知道，分花拂柳掌雖然稱為仁慈掌，志在克敵而不傷敵。但也有
    它陰狠的一面，就是能化去對手苦練得來的內力。我要不及時出手制止你們，小蘭
    這幾個月來苦練一點真氣和內力，就會給你在這一次比試交鋒中，化得乾乾淨淨，
    要重新再苦練了。」

    　　聶十八和小蘭地同時都驚震了，小蘭問：「夫人，這掌法這麼厲害？」

    　　「丫頭，你難道不感到你自己那一劍的內力，給化掉了一些麼？」

    　　「我——！」小蘭地一下瞠目結舌。

    　　鬼嫗又說：「我不是對你們說過，敵人在交鋒了一陣後，會感到害怕而收兵逃
    開麼？敵人為什麼會不敢交鋒下去，就是發覺自己的內力已耗去了不少，再交鋒下
    去，不但全無取勝的機會，結果會將自己的一條命也墊上，他怎麼不逃走？」

    　　聶十八說：「媽，我不知道會這樣，若早知道，我就不會和小蘭比試過招了。」

    　　「聶十八，這一掌法，只能用來對付武林中的上乘高手和凶殘的敵人，不但不
    能用來對付自己人，就是一些內力不深的武林中的兇徒，也不能用它來對付，可用
    其他的武功戰勝他們。這一點，你可要記住了。」

    　　小蘭問：「夫人，怎麼不能用來對付那些兇徒了？」

    　　「因為有些兇徒雖然兇惡，恃強凌人，但罪不至死。若以此掌法來打發他們；
    二來，化去了他們的內力，不啻如同廢去了他的武功，那比殺了他再難受。所以用
    其他武功懲治他們一下就夠了。至於為什麼要用來對付上乘高手？因為上乘高手內
    力深厚，化去了他們的一些內力，他們也不會在乎，而你這小丫頭只有一點點真氣
    和內功，若化掉了，就什麼也沒有了，得從頭再苦練過。丫頭，你年紀小，可以從
    頭再苦練。而那些罪不至死的兇徒，練了十多年的內功，一旦給化掉，再重新練就
    不那麼容易了。所以他們是寧願你傷了他們，也不願給從化去內力的。」

    　　「夫人，那他們幹嗎不及時收手跑開呢？」

    　　「他們不是上乘高手，一來他們根本看不出這一掌法的奧妙；二來他們既然是
    兇徒，必然恃強好勝，死打爛拼。等到他們發覺自己已沒氣力再交鋒時，想跑也跑
    不動了。而上乘高手就不同，他們很快就發覺出來，會知難而退。當然，我所說的
    這些上乘高手，是指名門正派和俠義道上的人，他們因誤會、或者偏激，或者好勝
    ，遇你與他們交鋒，你不想傷害他們，就只好用這一掌法了，對那些一心想殺害你
    的兇惡敵人，他本身或者受唆使，或者沒有什麼罪行的高手，也可以用這一掌法打
    發他們。至於這罪行纍纍凶殘的上乘高手，就不可用這一掌法了！」

    　　小蘭又不明白了，問：「夫人，幹嗎不用這一掌法？廢去了他們的武功，再殺
    他不更好？」

    　　「對這樣一些凶殘的敵人，用分花拂柳掌傷不了他，反而讓他有逃跑的機會。
    再說，用分花拂柳掌需要一段長時間交鋒，才能完全耗去他們的內力，倒是如用其
    他武功，別與他們多費精力，速戰速決，迅速殺了他們的好。就像我打發那兩個東
    廠的鷹犬那樣，令他們連逃跑的機會也沒有。」

    　　小蘭說：「夫人，我明白了。」

    　　鬼嫗以讚許的目光看一了小蘭一眼，說；「丫頭，你這樣好提問題，對你今後
    學武，無疑有很大的好處。所謂學問，就是要學要問，不明白的事就問，才能知道
    多點知識，真正學到本領。聶兒，你在這方面，就向小蘭學學。」

    　　聶十八說：「媽，小蘭她這一點就是比我好，連我在旁邊聽了，也學到了不少
    東西，知道了不少事情。」

    　　鬼嫗說：「不論學文學武，都應該多問。但話又說回來，若是其他的一些事，
    就別這麼好奇地去打聽了。因為江湖上有不少的事，是有避忌的，不想別人知道。
    不該問的，就別去問了，以免惹禍上身，或者引起別人的猜疑。好了！時間也不早
    了，小蘭，我們去弄晚飯吧。」

    　　「是，夫人。」小蘭收劍跑進聽雨軒。

    　　鬼嫗對聶十八說：「聶兒，你學會了這一掌法，今後在江湖上行走，對人處事
    ，要慎重運用才好，千萬不可用來與自己人比試過招。」

    　　「媽！我知道了。」

    　　他們正在用飯時，一個人影似有似無、悄然無聲地一下出現，鬼嫗一看，頓時
    驚喜地叫起來：「爹！你幾時回來了？你怎麼不通知女兒去接你的？」

    　　聶十八也驚訝地站起來：「爺爺，你回來了？剛才我與媽正念著爺爺不知幾時
    才能回來，想不到爺爺一下就回來了！」

    　　小蘭地從來沒有見過黑豹，但幽谷主人神奇般的事情卻聽得多了，現在她一聽
    夫人和少爺這麼叫喊，就機敏地端了一張椅子來：「老爺！你坐呀！」

    　　黑豹看了她一眼，問：「你就是小蘭吧？」

    　　「是！奴婢就是小蘭。」

    　　黑豹坐下後，小蘭雙立刻將一杯香茶端過來：「老爺，請用茶！」

    　　黑豹接過茶說：「不用忙了，你坐下吃你的飯好了。」

    　　鬼嫗問：「爹！你用過飯沒有？」

    　　「我剛回來，聽到這裡有講有笑，便走過來看看。」

    　　「噢！爹還沒有用飯呀，那我給爹妙一碟蛋，蒸一些火腿來。」

    　　「給我添一雙筷子一隻碗就行了，別那麼又炒又蒸地費事。」

    　　「爹！這怎麼行，我很快就會給爹弄好的。聶兒，你好好陪爺爺坐下談話。」

    　　「媽，我會的。」

    　　鬼嫗和小蘭地一塊到廚房去了。

    　　聶十八問：「爺爺，你在路上辛苦不？」

    　　「爺爺不辛苦，長期坐在谷裡，出外走走，反而添精神。聶兒，你在這裡住得
    慣不慣？」

    　　「慣呀！母親對我很好，每天都督促我早晚練功和練掌法。」

    　　黑豹打量了自己這個心愛、也是唯一的衣缽傳人，見他眉間一團英氣，雙目神
    采異常，兩邊太陽穴微微突起，說話氣定神閒，說明他內功修為有相當的火候了，
    一個才十九歲的人，內功如此深厚，這在中原武林裡，可以說是不多見。問：「聶
    兒，分花拂柳掌法，你學會了沒有？」

    　　「學會了！爺爺，要不要我使出來給你看看？」

    　　「我隨便叫一招，你都能應聲而出掌？」

    　　「我想我可以的。」聶十八說完便站了起來，走到飯桌的一邊去，凝神聽候爺
    爺的命令。

    　　黑豹見他步伐穩重，舉止敏捷，暗暗點點頭，看來他所練的行走內功，也是相
    當的不錯，問：「你站起來幹嗎？」

    　　聶十八有點愕然：「爺爺不是要看我的分花拂柳掌法麼？」

    　　「你坐著不能抖出來？」

    　　「坐著！爺爺，我從來沒試過。」

    　　「現在你就坐下來試試，要是我叫出的招式，你坐著不動也能抖出來，那說明
    你是真正學會了。」

    　　「爺爺，那我試試。」聶十八便回到原處坐下，心裡想坐著不動，這怎麼使出
    來呢？爺爺不是難為人嗎？

    　　黑豹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想法，問：「聶兒，你是不是以為爺爺故意為難你了
    ？」

    　　「這——！」聶十八一時不知怎麼說了，心想：怎麼爺爺的一雙眼睛這麼厲害
    ，看出我心中想什麼了？

    　　黑豹嚴肅地說：「聶兒，學會練熟了任何一門武功，都要有在任何不同的情況
    下應變而使出來，才算是真正學會了。以後，你在江湖上行走，在飯店用飯時，有
    人突然向你出手，你怎麼以分花拂柳掌去應付，敵人能讓你站起來出來出手嗎？」

    　　聶十八一聽心頭凜然，就：「爺爺，聶兒明白爺爺的用意了。」

    　　「唔！你注意了。」

    　　「爺爺，你說吧。」

    　　「第三十二招！」

    　　這是分花拂柳掌側身順勢拍出的一招，聶十八坐著不能動，只好上身一扭，一
    掌拍出，掌式一點也沒有錯。

    　　黑豹點點頭，又說一聲：「三十六掌」。這是轉身斜斜的一掌，聶十八又絲毫
    沒有錯地拍了出來，出手極其自然。

    　　這兩掌，都是以拍開、關上那藏有太慚武功秘密洞門的掌法，所以黑豹首先要
    看他這兩掌的招式了。隨後，黑豹一連叫出四五招不相連的掌法招式來，聶十八都
    一一不誤地抖了出來。黑豹看了暗喜，心裡說：「看來這個渾小子，的確是將分花
    拂柳掌學會和運用自如了。」於是他驀然向聶十八迎面一掌拍出：「聶兒，看招！」

    　　聶十八上身仰後翻下，雙掌以分花拂柳掌的第十七招式接掌，令黑豹這一掌的
    掌法，輕輕卸到一邊。

    　　剛好這時鬼嫗和小蘭端著弄好的菜出來，見他們兩人在飯桌上動手過招，鬼嫗
    大驚：「爹！你怎麼動手打聶兒了？是聶兒不聽你老人家的話麼？」跟著又責備聶
    十八說：「聶兒，你怎麼將爺爺惹出那麼大的火？還不跪下來向爺爺叩頭謝罪？」

    　　黑豹一笑：「女兒，聶兒並沒有得罪我。」

    　　「那爹為什麼要打聶兒了？」

    　　「我在試試聶兒所學的掌法，能不能驟然應變。」

    　　鬼嫗放心了：「哎！爹！我以為聶兒得罪了你，令你發那麼大的火了！」

    　　聶十八這時才從驚愕中恢復過來：「原來爺爺是試試聶兒的功夫，我還以為我
    剛才那幾下掌法使得不對，惹得爺爺生氣了。」

    　　黑豹笑道：「渾小子，使得對不對，你自己不知道？來，我們大家一齊坐下吃
    飯。」

    　　鬼嫗和小蘭端上來的菜，除了炒菜、蒸火腿，還有一碟油爆脆花生和一碟鹵乾
    肉，還特意溫了一壺酒。這些，都是黑豹平日喜歡的。黑豹大喜：「看來我跑來聽
    雨軒吃飯，是來對了！」

    　　「爹！那你以後就來女兒這裡吃飯吧！」

    　　「好好，我以後就不時過來。」黑豹見小蘭站著，問：「你怎麼不坐下來吃飯
    ？」

    　　小蘭說：「婢子要伺候老爺呀！」

    　　「坐著就不能伺候了？來！坐下，在聽雨軒裡，應該沒有什麼主僕之分，女兒
    ，你說是不？」

    　　「爹說得對，小蘭，你就坐下來吧，不然，老爺是不高興的。」

    　　小蘭坐下來以後，鬼嫗問：「爹！聶兒的掌法練得好不好？」

    　　「不錯！他能閃避，並接下我剛才那驟然的一招．看來可以閃過任何人的突然
    襲擊了。聶兒反應的能力和行動的敏捷，有點出我意料之外，這恐怕與他過去一個
    人在深山老林捕獵時打下的基礎有關。怪不得那天在山峰上，他能以兔子十八跑的
    動作，閃過了毒簫子從背後射出的毒針了。」

    　　小蘭驚訝：「老爺，那天你真的在那裡了？」

    　　黑豹笑了笑：「你這小丫頭，也跑去那山峰上，不害怕麼？」

    　　「老爺、婢子和夫人在一起，就什麼也害怕了！」

    　　鬼嫗說：「爹！小蘭的劍法，比女兒當年的刀法還要好，她是可以自衛了，一
    般的武林中人，三四個近不了她的身。」

    　　小蘭驚喜了：「夫人，我有這樣的能耐嗎？」

    　　「丫頭，看來你也跟少爺一樣，自己武功的高低都不知道。」鬼嫗又轉頭問黑
    豹：「爹！那個什麼藍美人，有了下落沒有？」

    　　「那人神秘地失蹤了！」

    　　黑豹搖搖頭：「看來這人身份十分神秘，武功也非常神秘，老廖派去跟蹤的人
    ，莫名其妙地橫死在珠江邊上，死後屍體上沒留下任何傷痕，但內臟全碎，這是武
    林中極為厲害的綿掌功，也是所謂的『摧心掌』。」

    　　鬼嫗問：「他是被那神秘人所殺？」

    　　「不清楚，因為他也不見了。不但再沒在廣州出現，也不見在廣東一帶再出現
    過。」

    　　「爹！那麼說藍美人的線又斷了？」

    　　「不錯！是斷了，為了老瘳的安全，我叫老廖停止暗查藍美人之事。」

    　　「那張鐵嘴不危險了？」

    　　「他派出盯蹤的人，十分忠誠，不會出賣張鐵嘴。為了防萬一，我也叫張鐵嘴
    離開廣州，到嶺南雙奇那裡避一避。女兒，看來藍美人一事，不像我們原先想的那
    麼簡單了。不知為啥，一些名門正派，也捲進藍美人這一事件中，江湖上的一些會
    幫門派更不用說了。江湖上互相的仇殺事件，此起彼落，不時發生，都是為了藍美
    人。」

    　　「爹！什麼名門正派捲了進去了？」

    　　「除了點蒼、崑崙，其它門派，都有人捲了進去。看來二十多年前慕容家的事
    ，又一次在江湖上重演了。那一次，明顯的敵人是西域碧眼老魔，而這一次，是一
    隻無形的魔爪在神秘操縱著。」

    　　黑豹說到這裡，對聶十八說：「聶兒，看來時間不等人，你要抓緊時間苦練武
    功，明天，就開始去練第二層的內功。」

    　　「是！爺爺，我明天一早就去。」

    　　鬼嫗問：「爹！我要不要跟聶兒打點一下呢？」

    　　『不用打點了，就這麼走。」

    　　「衣服也不多帶兩件麼？」

    　　「練起功來，恐怕聶兒沒有時間去換衣服，也無暇去換。」

    　　「爹！天氣可漸漸轉涼了！」

    　　「你別擔心會冷著聶兒。第二層內功一旦練起來，就是在數九寒天也不會感到
    冷；在三伏大熱天，山土焦而他卻不會感到熱，他完全達到了忘我之高境，怎麼會
    感覺到天冷天熱？」

    　　小蘭驚愕了：「練起內功來，會不知道天熱天冷的麼？那不成了神仙了？」

    　　黑豹一笑：「小蘭，世上沒有神仙，也沒妖魔鬼怪，但練內功練到最高的佳境
    ，它就會有超意志的能力，也可以說，跟人們傳說的神仙差不多。」

    　　小蘭聽得張大了口不能出聲。

    　　黑豹對聶十八說：「聶兒，明天你就這樣來見我好了，什麼也不用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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