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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 豹 傳 奇

    　　　　　　　　　　　【第二十四回　深山老林】

    　　上回說到青風道長暗想，現在是剷除邵氏三惡的時候了，他安慰中年受傷婦人
    ：「大嫂，現在醫好你的傷，調養好身子要緊，其他的事，千萬別去多想。」

    　　跟著他又詢問了這婦人的身世，才知她夫婦兩人，在江湖上賣藝為生，略會武
    功，嚴格來說，她夫婦不同於武林中人，只是江湖上的藝人，除了她夫婦兩人外，
    家中已沒有任何親人。這樣的人，不可能是自己的仇家，更不會施這樣的苦肉計而
    來接近自己。正所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因而青風道長仍不敢大意
    。何況自己已恢復了原有的功力，獲得一本人間奇書，這事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所以他仍裝著深山採藥老人的樣，只顧埋頭治理病人。

    　　是夜，那四位熱腸的鄉民都一齊在草廬中住下來，第二天才一一告辭離去，只
    留下那位不能行動的婦人。要是其他人處在青風道長現在的情況，早就急著回巖洞
    修練神功了。因為這婦人如若在這裡養傷，就不是一天兩天的事，起碼也是十天半
    個月才能行動，非得半年以上才能痊癒。那自己怎麼去練太乙真經上的神功？

    　　可是，青風道長到底是個出家人，也是一位俠義道上的人物，感到將一個無家
    可歸的重傷婦人就這麼趕了走，太過忍心了。連一些與這歸人毫不相識的鄉民，也
    對她伸出援助之手．辛辛苦苦抬她來這裡救治。何況自己還是一帶山民村婦心目中
    的郎中，被人們視為助人為樂的老人，自己這麼無情，不叫人們失望？同時更會猜
    測自己為什麼有這種反常的舉動。因為以前也有過重傷的人在這裡住過，還一直為
    人們傳為美德。

    　　另一方面，要是這婦人是仇家打發來的，不更叫人思疑？同時，青風道長也想
    徹底知道這婦人的真正來意。真是仇家的人，就以自己的醫德、誠意來感化她，化
    解過去的仇怨。聽說神秘的黑鷹、慕容家的癡兒，在天門山上連罪惡纍纍的碧眼老
    魔，也可以原諒了，從而令西域陰掌門的人從此與中原武林和平共處，不再為惡，
    自己為什麼不能辦得到？

    　　至於練太乙真經上的神功，其他如動作內功等自己不能練，但坐功、睡功和行
    走功，在婦人養傷期間還是可以練的，只是不能在巖洞練罷了。

    　　因為以上種種，青風道長便答應了這婦人在自己的草廬中住下來養傷，由自己
    親手護理。在婦人養傷期間，青風道長完全像個仁慈熱心腸的郎中，對婦人護理得
    無微不至，不但燉補品為婦人食用，就是那一株極為難得的九節駁骨還魂草，也用
    來醫治這婦人，體現了醫者父母心這一崇高的美德，更令這婦人感到異常，內心十
    分的不安。

    　　半個月後，婦人在青風道長的細心護理之下，外傷已漸漸好了，可以下床走動
    ，甚至可以為青風道長料理一些家務，如煮飯燒水、打掃清潔等事。當然．她起床
    的第一件事，就是跪拜在青風道長的面前。青風道長愕問：「大嫂！你這是幹什麼
    ？」

    　　「青風老爺，小婦人不但感激你老人家的救命之恩，更感激你老人家的護理之
    情，小婦人怎能不跪拜？」

    　　「大嫂，不必這樣，快起來，你傷勢還沒有完全好，體質仍虛弱，今後應注意
    調養。能走動，要多到戶外走動，活動手腳，增強體質。」

    　　「多謝老爺的關心，小婦人今後一定多走動一下。」

    　　這樣，又過了七八天，婦人仍勢總算痊癒了，不知是青風道長的特別護理，及
    那還魂草的功效，還是這婦人的體質極好，婦人的行動已如常人，除了身上和臉部
    留下的刀疤傷痕外，就沒有什麼不同了。

    　　這一天，青風道長將婦人叫到自己的跟前說：「大嫂，老朽總算將你的傷醫治
    好了，你可以走了。」老朽沒什麼東西給你，這裡是一些碎銀，路上省吃省用，完
    全可以回到你的家鄉去。我還有一些固本培原的藥刃，你要是感到有什麼不妥，可
    以服下兩三粒。」

    　　一個山野中的郎中，為一個陌生的婦人治傷，還供給伙食，不取半文錢，在這
    世上已是難尋了。打發人離開時，還贈銀兩和補藥，可以說在這世上，恐怕絕無僅
    有。

    　　中華婦人突然「噗通」一聲，在他面前跪下來，眼裡含著激動的淚花，連連叩
    頭說：「老爺，小婦人不走了！」

    　　青風道長一怔：「大嫂！你傷勢全好了，身體也恢復了，怎麼不走的？」

    　　「小婦人現在是舉目無親，就是家鄉的家，也為當地惡霸佔了，我寧願在這裡
    伺候老爺一輩子，為奴為婢，以報答老爺活命之大恩。」

    　　「大嫂，你不必這樣……」

    　　「老爺一定要小婦人走，小婦人只有在老爺面前一死，以明我志。」說時，她
    向石牆上撞去，嚇得青風道長慌忙拉著她：「大嫂！有話慢慢說。」

    　　其實，青風道長要阻止這婦人的死，也用不著用手去拉，以他現有的功力，略
    一掇袖便可令這婦人後退幾步。但這樣一來，不啻暴露了自己原來的而目，所以仍
    裝著不會武功的深山老人，用手拉著，勸她別尋死，有話慢慢說。

    　　婦人問：「那老爺答應小婦人留下來了？」

    　　「大嫂——！」

    　　「老爺，你別叫我做大嫂，我是你的奴婢，老爺叫小婦人為鬼奴好了！」

    　　「鬼奴？這是什麼意思？」

    　　「以前的小婦人已經死去了，現在能重生，全賴老爺所賜，但面目已奇醜如鬼
    ，因而自名為鬼奴，望老爺莫怪。」

    　　青風道長不由一怔：「這個名字也怪有意思的。」

    　　「老爺同意鬼奴留下來了？」

    　　「鬼奴，老朽不是不同意，老朽以採藥為生，自顧不暇，恐怕苦了……」

    　　「老爺放心，鬼奴不但可以謀生，就是考爺不出外採藥，鬼奴自問也可以養得
    起老爺。」

    　　「哦？你怎麼養活老朽的？」

    　　「鬼奴自問會一些武功，可以進山打獵，總之不會餓著老爺的。」

    　　青風道長要不是心存戒意，有這麼一個忠心耿耿的人在自己的手下辦事，正是
    求之不得，以後自己去那巖洞裡練功，這裡的事，就可以托給她料理了。好，你說
    你會武功，我倒要看你是哪一門派的弟子。便說：「不錯！不錯！老朽也知道你會
    武功，不然，你就不會路見不平，仗義而行，與邵氏三惡的手下交手了。這樣吧，
    你現在傷勢痊癒了，活動下筋骨也好。你就耍兩手功夫給老朽看看，不然，老朽實
    在不放心你獨自一人進山打獵。」

    　　「老爺不相信鬼奴能打獵為生？」

    　　「老朽不是不相信，而是擔心你萬一碰了狼群和其他兇猛的野獸，不知能不能
    自衛。」

    　　「老爺，那鬼奴獻醜了！」

    　　鬼奴取了一條短棍代刀，在草廬前的空地上抱拳拱手，凝神立馬，一招開門式
    的刀法揮出，卻也虎虎生威。青風道長一看，這完全是江湖賣藝人舞刀的固定招式
    。跟著鬼奴的翻騰走步，刀光如影，青風道長看礙啞然失笑，這些，都是賣藝人的
    花拳繡腿，姿勢美妙好看，根本不能與人對抗交鋒。說是刀法，不如說是刀舞還貼
    切些。隨後，鬼奴又抖出了十多招風格迥異的刀法來，這十多招可不是什麼花拳繡
    腿，中看不中用了，有一定的威勢。不知是鬼奴的身子剛剛痊癒，還是沒有什麼內
    力。總之，她怎麼也發揮不了它應有的威力和作用，青風道長暗暗納悶：這十多招
    刀法，卻是長沙蘇家柳葉刀的刀法招式，這一路刀法，也可以稱得上一流，但卻不
    是上乘，打發一些二三流功夫的山賊、草寇，動匪還可以，對付一流高手卻不行了
    ，當然更不堪上乘高手的一擊。

    　　長沙蘇家的刀法，由湘中女俠蘇三娘創立。這一門刀法，來源是西域陰掌門一
    派武功，以快、狠見長。後蘇三娘脫離了陰掌門，自立門戶，維護長沙城一地的治
    安。要是鬼奴是蘇家的弟子，那就不是自已的仇家了，蘇家的人，更不可能派她來
    尋找自己。蘇三娘為人是不與武杯中任何門派結怨，也不捲入他們之間的是非仇殺
    中去，一貫以和為貴。何況自已過去與蘇三娘的叔父蘇總管的關係也算不錯。後來
    蘇總管在衡山死於衡山一派人的手中，就是這樣，蘇三娘也不與衡山派人結仇，只
    是互不來往而已。

    　　青風道長想到這裡，對鬼奴放心了。二十多天來的相處，鬼奴為人剛烈、愛憎
    分明，也不是一個城府深和奸詐之人。看來她的留下，的確是想報自己的恩，沒其
    他不軌的意圖。自己有這麼一個人跟隨，卻也不錯。

    　　鬼奴抖完了一路刀法，收招後問：「老爺，我的武功怎樣？」

    　　青風道長仍不想在鬼奴面前暴露自己的面目，含笑點頭說：「不錯！不錯！老
    朽雖然不懂什麼武功，但你有這樣的身手，在這麼一個深山老林中，也足可以自衛
    了了。你要是不嫌棄老朽。就留下來吧。」

    　　鬼奴大喜：「多謝老爺！」

    　　「唔！你別稱我為老爺，老爺是有錢人家的叫法，我聽了不舒服。」

    　　「那鬼奴叫老爺為主人好不好？」

    　　「其實你我兩人，何必以主僕相稱？！你稱老朽為青山叟好了。」

    　　「不，不！鬼奴還是叫主人的好。」

    　　「這也隨便你。鬼奴，明天我要進山採藥，恐怕要十天八天才能回來，或者半
    個月也不定，你就給我好好看顧這間草廬。」

    　　鬼奴一怔：「主人去這麼久？主人，我隨你進山採藥，遇上野獸，鬼奴也好護
    著你。」

    　　青風道長一聽，心下又犯疑了：她是忠心好意？還是有其他用意？當時不動聲
    色地說：「鬼奴，你不用跟隨我去，我不會有什麼危險，你還是留下看守草廬的好
    ，一來你身體剛痊逾，不宜攀山越嶺，風餐露宿，應養好自己身子為上；二來有什
    麼人找上門來求醫，你代我接待，告訴他們我進山採藥去了，有十天半個月才能回
    來，請他們先回去，或者去找別的大夫看，別白等我了。」

    　　「主人，要是有有像我這樣傷重病危的人來這裡求醫怎麼辦？叫他們回去，不
    誤了他們的性命嗎？」

    　　「真有這種情況，那是他的命了，鬼奴，你可以用我醫治你的辦法，先為他醫
    治，草藥和藥丸，我都給你留下。同時，我還有點事，要你辦的。」

    　　「主人，你吩咐我好了！」

    　　「過兩天後，你身體完全恢復健康後，帶著一些銀兩，到山下近處的一個小市
    集，購買一些糧食、布匹和其他些生活日用品來，同時也順路上門去感謝那四位抬
    你來的鄉親。」

    　　「主人說的是，鬼奴一定要去拜謝他們。」

    　　「銀兩，就放在我房內床下的一個籐箱裡，你看著用好了，應用的就用，別為
    了節省幾文錢，什麼也不買。」

    　　「主人，我知道。」

    　　「唔，我也沒其他的事吩咐，最好，你到市集後，為你自己買一把防身用的利
    刀，這些錢，更省不得，懂嗎？」

    　　「是，主人。」

    　　第二天，青風道長打點好進山的準備，便飄然而去。他在為鬼奴護理傷勢的二
    十多天，仍早晚暗練太乙真經中的靜坐、靜臥、靜立和行走功不輟，一身真氣漸有
    微增。這一次，他是要去幽谷的巖洞，一路更是暗練太乙真經中的行走功，雖然徐
    徐而行，卻輕快如煙雲。這時，他一身的真氣，可以察覺自己四週一裡之內一切的
    聲響，不論飛鳥飛過，獸物走動，都逃不過他那敏銳的聽覺，要是有人盯蹤更是馬
    上就可以察出來。所以他在步行練功時，用不了左顧右盼，瞻前顧後。快要接近幽
    谷時，他更是凝神傾聽，察覺到在自己一里之內，沒有任何人跟蹤而來，也沒有什
    麼人在附近走動。何況這時深山中的雲霧未散，幾丈之外視野已模糊不清，就算是
    有人企圖跟蹤自己，也看不見朝何處而去。除非盯蹤著自己的人，一身真氣比自已
    更深厚，才可以察覺自己的行蹤。

    　　當他要登上山坡，向幽谷走去時，舉目四盼，只見四處雲遮霧鎖，荒草萋萎，
    正是高山生煙霧，幽谷囤白雲，他自己也感到身在雲霧中了。他身形一閃，快如流
    光曳電，已閃進幽谷中，跟著消失在峭壁下的朝天洞口處。

    　　在巖洞裡，他連火把也不用舉，輕車熟路，便來到了那位前輩埋骨的地方。二
    十多天來，巖洞中的一切，沒有任何輕微的變化，與他離開時的一樣。經過大洞時
    ，他好奇地向石壁上的幾幅壁畫打量了一下，感到這些壁畫與太乙真經中的深奧莫
    測的武功招式有極大的關係，但他緊記前輩的遺言，不可冒進。

    　　作為青風道長有多年的練武經驗和教訓，練武人最根本的基礎，就是練內功，
    有了深厚的真氣，要學任何上乘武功的招式，可以說是輕而易舉，如武林中有經驗
    的人所說：練功不練氣，簡直白費勁。就是想學上乘的武功也辦不到。往往有些學
    武之，人，捨本求未，不是先打好自己的根基，卻一昧去追求一些奇招怪式，或與
    眾不同的絕招、殺著，這簡直是在沙灘之上起高樓大廈，還沒有建好，就倒塌下來
    ，砸死了自已是自取，砸死了別人，便是罪行。

    　　也像一個寫文章的人，不鍛煉好自己的文字功夫，不積累自己的豐厚生活，一
    味去追求寫作的技巧和華麗的辭藻，那他怎麼也寫不好，就是寫出了一篇華美的文
    章，怎麼也不能震撼人心或令人深思回味，更談不上有迷人的魁力，長久在人世間
    流傳。反而是文字功底異常深厚，知識淵博、生活基礎雄厚，而又憂國憂民的人。
    有一顆仁愛之心，不用什麼華麗的辭藻，順其自然，信手拈來所寫出的文章，或會
    是非常震撼人心，令人百讀不厭的。文章的生命，可以說是能與天地同壽，山川並
    存，永傳人世間。

    　　寫文章的人是這樣，練功學藝的人也是這樣，沒有深厚的內力，驚人的真氣，
    再上乘的武功，你怎麼也學不會，只是可望而不可及。強練，最後的結果，只能令
    自己走火入魔，一身癱瘓，終生殘廢。

    　　所以青風道長個急於去看石壁上的刻畫，按照前輩留下的心得指示，光練好太
    乙真經上的內功，這樣才能事半功倍。

    　　青風道長這一次帶了一些香燭、金銀紙錢而來。他燃點了蠟燭、香火，插在石
    床前面的地面上，焚燒金銀紙錢，向前輩拜祭，祝前輩英魂早升天界，青風道長只
    可惜不知這位在這裡悄然與世長辭的前輩姓甚名誰、仙鄉何處，有沒有後人留下來
    。看來這位前輩為奸人所害，滿門抄斬，可能沒有什麼後人留下來了，自己今後想
    報答前輩的後人也不可能了。

    　　但願以後在太乙真經中的下篇，前輩的姓氏能留下，自己以後就可以在這石室
    設靈位，早晚拜祭前輩。青風道長拜祭過後，才從石箱子取如太乙真經上篇，再次
    重新默讀、背誦，看看自己有沒有遺漏之處。然後潛心沉思，自己在這二十一多天
    的日子中，所練的幾種內功，有沒有不對的地方，望能及時得到糾正。他感到自己
    沒有記鍺，練的方法也對，於是他便揣摩練其餘方式的內功了。他依照奇書的指點
    ．一早一晚，練坐功，晚上練臥功，中午練站功。行走功只能到洞外山峰上去練，
    而若要練動作內功，還要等體內聚集了一定的太乙真氣後，才可以練，它所附的一
    套分花拂柳掌法，就是為練動作內功各種動作和手腳的姿勢而附上去的。

    　　太乙真經的上冊，有文字，更有十二經脈和奇經八脈的示意圖像，和各種練功
    的姿勢，並不算厚，不過五十頁，圖像比文字多，其中有順經脈而練，也有逆經脈
    而練。除了令練功的人太乙真氣日漸增厚外，還指示練功的人如何控制自己體內流
    動不息的真氣，達到以後運用自如、意到氣到、最後衝開奇經八脈各處的玄關，便
    神功告成了，要達到這種境地，不是兩年能辦到的，起碼也要日夜苦練三年以上，
    才處成效。

    　　不知不覺青風道長看見自己所帶來的乾糧不多了。才想起自己在巖洞裡，已苦
    練了整整十二個日日夜夜，外面的情況不知怎樣，感到自己應回草廬去看一下。他
    不太放心的是鬼奴。正所謂人心難測，海水難量。要是鬼奴有不軌的意圖，他更想
    回去看看，鬼奴在這十多天內與什麼人來往？幹了些什麼事？要是鬼奴對自己是忠
    心的，也想看看她這十多天是怎樣料理自己的草廬，吩咐她辦的事辦得怎祥？

    　　要是沒有鬼奴這個人闖來，自己一個人就好辦多了。看來人生在世，事事都不
    能那麼如意。於是他又將奇書藏進石箱裡，摸出巖洞，向老林中的草廬而去。幸好
    他太乙真經練的方式多樣，什麼地方、時間都可以練。這次回草廬，一路上正是練
    行功的大好時機。不同武林中的其他任何門派。修練內功。一定面壁靜坐而練，行
    走、趕路無法練。有的修練上乘內功，更要閉關靜坐幾年，與外界完全隔絕。受不
    得半點打擾或驚動，不然就會走火入魔。

    　　太乙真經中的修練內功就不同，不需要閉門靜坐，也不怕打擾和驚動，它是全
    神投入，視四周如無物，定力異常的好。只有練到要打通奇經八脈時，才需要閉關
    靜坐，不能有半點打擾。在這段時間，日子的長短由本人的功力、定力、真氣深厚
    的程度而定。有的要幾年、有的要一年，有的甚至幾個月就行了。尤其是在風雲相
    濟、水火相融、龍虎相會、神功快要成的關鍵時刻，更受不了外界的驚動，也不能
    中斷。不然，神功不但不能練成，以往的苦練，盡付東流，下身癱瘓不能行動。一
    百多年前，太乙門的第三代掌門人掃雪，就是在練太乙真經的關鍵時刻，受了外界
    突然的打擾和驚動，從而神功告吹，造成終身殘廢，最後老死巖洞中的。（詳情見
    拙作《神州傳奇》的第九回《巖洞奇人》）。

    　　所以練太乙真氣，除了這關鍵時刻外，其他的練法，都可以隨練隨收和中斷，
    不會有走火入魔的危險。

    　　青風道長在快要接近自己聽住的老林時，便停止了練行走內功。驀然聽到老林
    的深處。傳來了雞犬的叫聲，他心中一怔，在這老林中，除了自己搭草廬住下，再
    沒其他人家了，這鳴犬之聲從哪裡傳來？難道我離開的這十多天內，有戶人家也遷
    到這老林中住了？還是鬼奴怕孤獨，勸一戶獵人家搬到老林來住？不然，哪來的鳴
    犬之聲？就算剛巧有人來上門求醫，帶了獵犬上山也不可能連雞也帶了來吧？憑青
    風道長這時的功力，聽不出是隻雞的叫聲。而是有幾隻，有大雞，也有小雞瞅瞅的
    叫聲。但卻沒聽到人的說話聲。

    　　青風道長頓時生疑了，先不入老林，而是俏然縱身上附近的一座山峰上遠眺，
    看看自己所住的地方起了什麼變化。從這山峰上，可以一目瞭然看清楚自己林中草
    廬四周的情景，更可以看見草廬內外的情況。這一座山峰，險峻異常，不是武林中
    的高手，根本不可以登上。青風道長在功力沒有恢復以前，也不敢去攀登。現在，
    他施展輕功，輕易地登上了。

    　　他藏身在山峰上的岩石草叢中，打量著老林中的情景，老林中，沒有人來往走
    動，除了自己那一間草屋外，也沒有其他的人家，雞犬之聲，正是從自己的草廬中
    傳來，草廬的院子中，也看不見鬼奴。

    　　青風道長更思疑起來：這是怎麼一回事？鬼奴去了哪裡？自己一向以清靜為主
    ，從來不養家禽和家禽，這些雞犬誰帶了來？總不會是鬼奴將這座草廬轉讓給一戶
    獵人家住吧？那她不是自作自為？心目中還有自己存在麼？

    　　青風道長本想下去問清楚和問個明白，可是一個可怕的念頭從心中升起來：「
    是不是自己以往的仇家尋到這裡來，將鬼奴殺害了，故意設下這麼一個圈套，引自
    己去？不行，那先要看清楚才好。所以青風道長仍伏在草叢中不動。大約過了一個
    時辰左右，太陽已偏西了，草廬仍不時有雞犬之聲外，老林中是一片寂靜。不久，
    有一位婦女挑著一副重擔，從山坳處轉出來，直人老林，朝草廬走去。

    　　青風道長凝神打量著，又納悶了，這位婦女正是鬼奴，她今天去了哪裡？怎麼
    這時才轉回來？還是她出去有幾天了，現在才回來的？且看看她到了草廬怎樣。

    　　鬼奴推開了草廬外的一道籬笆柴門，一隻精靈的小獵犬，歡騰地從草廬裡僕了
    出來。鬼奴放下擔子，親暱地一下將小獵犬抱了起來。小獵犬親熱地舔著鬼奴，鬼
    奴撫摸著它。看他們的情景，鬼奴將這隻小獵犬當作是自己兒子般的愛惜了，才有
    這的的親熱。

    　　鬼奴拍著小獵犬問：「豹兒好乖乖，你看好了小雞們沒有？」

    　　小獵犬搖搖尾，舔著鬼奴的手，算是回答。

    　　青風道長看得皺了眉。鬼奴養這些家禽家畜幹什麼？不怕引起路經這裡的武林
    人士注意，循聲尋來？同時這些家禽，也招惹野獸，不管怎樣，與自己遠避武林人
    的想法相違背。當然，作為一戶深山人家，養豬犬和家禽無可非議；叼作為避禍的
    武林人來說，不啻是自我暴露了，使追蹤自己的仇敵很容易尋找上門。

    　　現在，青風道長在練太乙神功，極不想拍惹是非和發生什麼事情，以免打斷了
    自己的練功。他想一走了事，從此陷藏在巖洞中幾年。但轉而一想，鬼奴不見自己
    依期而歸，必然會進山四處尋找自己。她一人尋找沒什麼，就怕她四處央求附近的
    山民、獵戶，一齊進山來尋找自己，這事情就鬧大了。

    　　跟著，青風道長更想到另一種可怕的事情來：鬼奴為什麼要這樣做？她因為不
    知道自己的真面目，完全為自己吃得好些，才養了這些家禽？或者她已知道，故意
    這樣做，將自己的仇家引來？要是後者，就逼得自己要開殺戒了。要是前者，那還
    可恕。晤！不管怎樣，要裝著什麼也不知道，看看這婦人是何居心。

    　　青風道長想罷，便從山峰另一側躍下來，穿過老林，來到了草廬前。那隻小獵
    犬還沒等自己走近柴門，早已汪汪叫起來，等他要推開柴門時，異常敏捷，矯如小
    豹，從草廬裡直撲出來。

    　　鬼奴大概在草廬內擺放著剛挑回來的東西，聞犬吠聲世奔了出來，一見青風道
    人，驚喜地叫起來：「主人！是你回來了！」同時連忙喝著小獵犬：「豹兒，這是
    主人，不得亂吠！」

    　　青風道長含笑地問：「你幾時養了這麼一頭兇猛機警的獵犬了？」

    　　鬼奴這時身體健壯多了，人也十分的精神，笑著說：「主人，你走後的第二天
    ，我去一位抬我來的大哥家裡拜謝，見他家裡有二頭剛剛會走的小獵犬，於是我就
    抱了一頭回來養，一來可以給我看守門口，二來今後可以隨我進山打獵。主人，你
    看好嗎？」

    　　「好，好！」青風道長點點頭，心想：你不是擔心我突然出現沒準備吧？還是
    我以後進山不回，帶著這隻小獵犬去尋找我？這樣，這一條小獵犬卻是一個不小的
    隱患了，不難找到幽谷中的巖洞來。要是鬼奴有心是這樣計算著自己，那是非常可
    怕的了，要是忠心為自己，又非常的難得。

    　　青風道長感到這樣的情況下，也只能點頭讚好。說不好，要是鬼奴是愛護和忠
    心自己，那不冷了她的一片好心和敬意？要是她為仇家打發而來，那也令她心生戒
    意，更加提也自己。青風道長對江湖上一些奸詐陰險手法，頗有一定的經驗和教訓
    ，歲月的磨練，令他知道怎麼才是最好的提防，那就是麻痺對手，故作不知．看對
    手下一步怎麼行動，在對手要對自己行動時，迅速來個驟然反擊，沒有不勝的。他
    到底是有了一把年紀的人，擔心自己的多疑會傷害了好人和無辜者。慕容家的事，
    對他的教訓太深刻了，不但自己身敗名襲，眾叛親離，還幾乎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所以他遇事特別懂得控制著自己，千萬別像血氣方剛的青年人那麼衝動，要冷靜、
    冷靜再冷靜。他總感到，鬼奴不是一個奸詐要暗算自己的人，這更要謹慎、小心。
    他看了看在院子中走動尋令的大雞小雞，問：「你養這些家禽，是為了要補補我的
    身子吧？」

    　　「主人說對了，主人在外面採藥太辛苦了，我馬上要宰一隻大肥雞，用紅棗燉
    給主人補補身子。」

    　　青風道長笑著：「鬼奴，我多謝你了！」

    　　「不！這是鬼奴應該做的。」

    　　「可是，你養了這麼一群雞，不怕將狐狸、黃鼠狼等野獸招惹來嗎？」

    　　「主人，它們來了才更好呢！」

    　　「什麼？野獸來了更好？」

    　　「是啊！這樣，我打獵就不用上山了，就守在家裡找獵，而且還有豹兒幫我的
    忙。」

    　　「好，好！這麼說來，是一舉兩得了！」

    　　「主人，別說笑，我真的是這麼想的。主人，你先坐會，我去給你燒水洗澡，
    將所有的衣服換下來。這幾天裡，我買了兩匹布，給主人縫製了一件袍子，和一些
    衣褲，就是等主人回來換上的。」

    　　青風道長不由感動了。自己從小上武當山出家學藝，以後又一直在江湖行走。
    以後雖有徒弟伺候著自己，但從來沒有一個人像鬼奴這麼細心關照自己。心想：就
    算她是仇家打發而來的，我也不會下手殺了她。便說：「鬼奴，那我更要謝謝你了
    ！」

    　　「主人，休別跟鬼奴客氣啦！」鬼奴說著，便去廚房燒水了。

    　　青風道長便在草廬四下走走看看。自己在屋後種下的一些草藥，鬼奴不僅打理
    得很好，更在旁邊開墾出兩塊地來，種上了一些蔥、蒜等蔬菜，屋裡屋外，整理得
    整整有條，打掃得十分乾淨，自已的房間，簡直是煥然一新，被子、墊褥，全部洗
    得乾乾淨淨。他暗想：這位跑江湖的婦女，竟然是這麼的能幹，她所幹的工作，自
    己以前的十個弟子恐怕也幹不了。她要是不為她家鄉的那個惡霸逼礙傾家蕩產，她
    夫婦兩人就不會穿州過府，賣藝為生了，同時她丈夫也不會慘死在邵氏三惡的刀棍
    下，大可以在家鄉幸福地過日子，不致流落在這荒山老林裡與自己為伴了。看來，
    她在我的暗暗考察中，證明是對我忠心的，我真要傳授給她幾門武功，令她今後能
    手刃仇敵和殺了她家鄉的那一個惡霸，不負她對我的忠心。

    　　青風道長正沉思著，鬼奴走過來了：「主人，水已燒熱了，衣服我也放在廚房
    的凳子上。主人，你去洗澡吧！換下的衣服，我自會拿去洗乾淨。」

    　　「辛苦你了！」

    　　「主人！我不辛苦，你老才辛苦的。」

    　　青風道長一個多月來沒洗過澡，這一次洗，令他感到渾身舒暢。換上鬼奴給自
    己新縫的衣褲，大小長短，正好合身，手工也極好，不禁又暗讚了一句：「真是一
    個心靈手巧能幹的婦人，但願她不是我仇家打發而來的，是一位知恩圖報的真誠人
    。」

    　　晚飯，青風道長又吃上了自已被驅出武當派以來，最合自己口味的一頓豐富的
    晚餐了。他開心笑著問：「看來，我給你的銀兩也差不多花光了吧？」

    　　「是！是用得差不多了。主人你放心，今後我不會再用錢了！」

    　　「哎！鬼奴，我不是一個守財奴，更不是一個吝嗇鬼，該花的錢，我從來也不
    會吝惜。錢財不過是身外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你這些錢，花得很好，也很會
    花。」

    　　「我還怕主人會責怪我。」

    　　「哦！對了！今後你怎麼不會再用錢了？」

    　　「主人，我該買的都已買了，以後我就可以進山打獵，捕捉一些小野物到市集
    上賣。還有，這一批小雞長大了，我們吃不了，也可以拿到市集上賣了換錢，不是
    不用花錢嗎？」

    　　「好好！今後這個家，你就全力承擔起來，我有銀兩就交給你，你怎麼用，怎
    麼花，自已作主，不用來問我了！」

    　　「主人這麼信任我，我更應該盡職了。」

    　　以後，青風道長每次在草廬住兩三天後，便以進山採藥為名，暗練太乙真功。
    半年多來，卻也平靜無事。青風道長在半年多的日子中，太乙真功便漸見成效，功
    力大增，但離閉關靜坐練功，還有一段日子。而這半年多來，鬼奴所養的家禽隊伍
    議壯大了，品種也多了，不但養雞，也養鴨、鵝，將一個深山老林中安靜的草廬，
    變成了一個雞、鴨、鵝的喧嘩伺養場了，還養了五隻山羊，在老林中自出自入，由
    獵犬豹兒看守，晚上，豹兒一個個將它們趕回來。雞啼、鵝鳴、犬吠、羊叫，深山
    老林，成了這些家禽、家畜歡樂的天地，再也不是一處寧靜的地方了。

    　　青風道長沒有判斷錯，這些家畜家禽，在深山老林中。真的招來了一些餓狼野
    狐的覬覦，鬼奴也打殺了一些餓狼和野狐，的確不用進山，就可以捕殺野獸。其中
    有的是豬犬豹兒的功勞，令這些野獸不敢再來侵犯。可是，它卻又招來了山賊、強
    徒洗劫的念頭了。他們比餓狼野狐更為凶殘。青風道長準備要練太乙真功高一層的
    境界了。但要練，不能像以往十天半個月或兩三個月回來一次，一閉關靜練，不但
    人能受外界的半點打擾，一練，一年也不一定，二年也不一定，這麼長的時間，怎
    麼對鬼奴說才好？直到現在，青風道長在鬼奴的面前，仍沒有說出自己的真面目，
    依然以採藥老人身份出現。

    　　半年多的相處青風道長在暗中多方觀察鬼奴，可以說對她完全放心和信賴廣。
    這一次他回草廬，就是考慮怎麼和鬼奴說清楚，自己要在巖洞裡閉關一兩年，或者
    更長的時間，事前要做好大量的準備工作。首先糧食和食水，就要充分準備足才行
    ，自然更需要鬼奴的配合和協助。才能防止一些意外的事情發生，不然就功虧一簣
    了。

    　　那一處巖洞，因然人和野獸不可能進去，因為那一年朝天的洞口，青風道長已
    用一塊重達四五百斤的大石頭完全蓋上了。別說這幽谷極少有人進去，就是有人偶
    然進去，也不可能發現亂石、雜草、峭壁下的大石頭下面，有這麼一個朝天的洞口
    。退一萬步來說，知道了，也無法將大石頭搬開，不是具有一定深厚內力的一流高
    手，一個人怎麼也搬不動這麼一塊大石頭。

    　　青風道長所擔心的，是那個在半天上山腰怪石中的大洞口。人固然不可能登上
    ，萬一自己閉關靜世練功到最關鍵的時刻，一條大蛇突然躥了進來，或者一隻蒼鷹
    飛撲進來，那怎麼辦？不驚動了自己？這樣的事，雖然極少發生，也不是不可能，
    事情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他也曾想過，要是在逝去前輩的那一間石寶中練功，用石頭將石室口封起來，
    就不會有這種突然而來的驚擾了，但也要有人每隔三個月給自己送食物和送水才行
    。因為石室不大，不可能裝下一年多的食物和食水。要是有人在自己練功時，給自
    己護法就好了，及時給自己送些新鮮的食物和食水，而給自己護法的，只能是鬼奴
    ，其他的人不可能。這些，也是青風道長回來要和鬼奴說清楚的。

    　　青風道長這次回來，鬼奴的高興自不必說，又是給他燒水洗澡，又是催他換下
    衣服。那只靈敏的小獵犬，已成長為一隻雄健的大獵犬了，成了鬼奴一個有力的好
    幫手，青風道長見鬼奴這麼幸福過日子，真有點不忍心叫她放棄這裡的一切，跟自
    已到那個巖洞裡，挨一年多的艱苦生活，巖洞裡過的真是非人的生活。所以這一夜
    ，他和鬼奴也沒有說什麼，打算明天先試探一下鬼奴，願不願隨自己去。要是鬼奴
    勉強答應，就不必讓她去受一年多的苦了，自己再想其他的辦法來練功。

    　　深夜，青風道長在練靜臥內功時，一下聽出二里之外的地方，有人步行聲音，
    而且不是一個人，是一夥人。由於他練了半年多太乙真功，一身的真氣比以往深厚
    得多，深夜裡可以察覺到三里之內的一切行動來。慣闖江湖的他，一下警惕起來，
    在這深夜的深山，怎麼有這麼多人趕路？並且還是朝自已所往的老林而來。不會是
    山裡的人，成群結隊，抬著什麼傷者，來向自己求醫吧？要是這樣，這位傷者不但
    傷勢嚴重，可能還是什麼有錢的人家了。

    　　青風道長再凝神傾聽，有兵器互相碰擊的響聲，而且已進入老林中來了，同時
    也隱隱聽到了他們的說話聲。有人喝著問：「是不是在這一處林子裡？」

    　　「是！三爺。小人打探清楚了。」

    　　青風道長一下感到，這是一打家劫寨的山賊！來洗劫這間草廬了。自己以前估
    計得沒有錯，這些家禽、家畜，將一夥強賊招惹來了。幸好自己回來了，不然鬼奴
    可危險了！青風道長這時，才根本不將這伙草寇看在眼裡。

    　　這時，獵犬豹兒也唁唁地大吠起來，將鬼奴驚醒了。鬼奴起身走出來：「豹兒
    ，你叫什麼？有野獸闖進來叫嗎？」她還沒聽出有人已進了老林，朝草廬而來。

    　　不久，鬼奴也聽出有人來了，自言自語說：「奇了，這麼個深夜裡。怎麼會有
    人來？是來找主人求醫？」獵犬豹兒更是狂吠不已。

    　　鬼奴拍拍它：「別吠！別吠！小心將主人吵醒了！」

    　　青風道長裝著熟睡了過去，看看鬼奴怎麼應付這一夥山賊，同時也是最好的考
    驗鬼奴是不是真正的自己人的時候。是自己人，必然與賊人拚力一戰；是仇家打發
    而來的，便悄悄避開；要是是她勾結山賊而來圖謀自己，那今夜裡的所有人，一個
    也別想能活著出老林。世上的一些事，互相之間的關係，是非常微妙的，往往壞事
    變成了好事，有時自己的敵人，反而從另一面幫了自己的大忙。所謂因禍得福，就
    是這種關係發展的結果，出人意料之外。

    　　這伙山賊來到了，其中一個賊人一腳將籬笆的柴門踢開，大聲喝喊：「屋子裡
    的人。統統給老子滾出來！」

    　　鬼奴大吃一驚：這不是來求醫的人，是一夥強盜！她吩咐獵犬看守著門口，自
    己慌忙去叫醒主人：「主人，不好了！外面來了一夥打家劫舍的強盜。」

    　　青風道長故作驚慌害怕：「那，那，那怎麼辦？」

    　　「主人，你快從後院跑到山裡躲避，由鬼奴與他們打交道。」

    　　「你怎麼不和我一塊跑出去躲起來？」

    　　「主人，這樣我們兩個都跑不了。主人，你快走吧，不然來不及了！」

    　　「鬼奴，你怎麼和他們打交道？」

    　　「主人！你快走吧，我先拖住他們，最後大不了與他們拼了！」

    　　「不，不！他們要錢要物，給他們好了，別為錢財和他們相拼。」

    　　「主人，恐怕他們不會這麼好說。」

    　　這時，外面的賊人又在吼叫起來：「裡面的人再不出來，老子們就要一把火燒
    了你們這一間草棚子！」

    　　鬼奴著急了：「主人，你快走，我先出去應付他們。不然，他們真的要放火！
    」鬼奴說完，轉身便走。她打開了大門，在月光下昂然而立，那一隻獵犬，在她身
    旁唁唁的低吠，準備隨時保護自己的主人，朝賊人們撲去。

    　　一些賊人見鬼奴突然背刀挽弓開門出來，在月光下一看，嚇了一跳：這個婦人
    ，怎麼面目似厲鬼般的可怕？她身旁還有一隻兇猛的大獵狗。有個賊人驚問：「你
    ，你，你是人還是鬼？」

    　　「老娘是鬼！」

    　　「什麼？你真的是鬼？」這個賊人不由往後退了幾步。賊頭惱怒地一腳將這個
    賊人踢到一邊去，罵道：「沒用的東西，你怎麼出來跟老子找食？一個醜婆娘，也
    這麼害怕？」

    　　另一個賊人說：「三爺說得對，就算這婆娘是鬼，我們這麼多人，怕她幹什麼
    ？」

    　　鬼奴一聽這個叫三爺賊頭的說話聲音，心頭大震：這副嗓子，她印象特別深刻
    ，就像一把利刀，刻在自己的心頭上，永遠也忘不了！這個叫三爺的賊人，正是帶
    人來追殺自己夫婦的賊人們中的一個賊頭，自己受傷的丈夫，就是慘死在他的刀下
    。鬼奴頓時燃起了一股怒火，真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鬼奴自從傷好了後，在半年多的日子裡，除了料理家務事情外，就是勤練武功
    ，苦學刀法，希望在報答自己主人的大恩之後。有這麼一天，上老蓬頂找邵氏三惡
    為夫報仇雪恨，討回終身難以忘懷的血債。想不到這個賊頭，今夜裡就自送上門來
    了！

    　　本來鬼奴還打算聽從主人的吩咐，花些錢財，打發這伙賊人離開的。現在，她
    卻想要賊人們的性命了！就算自己死，也要拚殺了這個叫三爺的人。女人報起仇來
    ，近乎瘋狂，什麼也不去顧及了！

    　　這個叫三爺的賊人，正是縱橫在湘、粵、桂邊界上一帶的老蓬頂山賊的邵氏三
    惡的三寨主，他帶了十多個山賊，洗劫了附近的一處山村，聽耳目說，這處深山老
    林中，有一戶富裕人家，雞鵝成群，牛羊遍野，於是三寨主在回山寨時，特意繞道
    而來，想順手牽羊，洗劫這個處在深山老林中的殷實人家。本以為這不過是舉手之
    勞，輕而易舉。大概也是他作忍多端、殺人太多、惡貫滿盈了，鬼使神差地叫他跑
    到這裡來，碰上了青風道長。

    　　鬼奴一聲十分淒厲的慘笑：「你就是老蓬頂邵家寨的三寨主吧？」

    　　邵三寨主反而一怔：「你認識我？」

    　　鬼奴面目猙獰他說：「三賊頭，你就是化成了灰，老娘也認識你！」

    　　「哦！老子好像見過你這醜婦。」

    　　「你還記不記得大半年前，你苦苦追殺我夫婦兩人？」

    　　邵三寨主又是一怔：「什麼？你就是那一對多管閒事的跑江湖的男女？」

    　　「你想起來了？」

    　　「你還沒有死？」

    　　「老娘要是死了，誰向你討命？姓邵的，你納命吧！大老爺也算開眼，叫你自
    動闖到了這裡。」

    　　邵三寨主一聲冷笑：「你沒有死，已算命大了！老子現在叫你這臭婆娘再死一
    次。」他一揮手，喝著手下人，「上去四個人，給老子先將這婆娘活捉起來，扒光
    了衣服，老子要令她生不如死！」

    　　四個山賊便提棍弄棒奔了出來，嗷嗷地獰笑著，淫猥地說：「醜婆娘，你乖乖
    扒光了衣服吧！」

    　　鬼奴憤恨填胸，利刀出鞘，殺氣頓生，儘管鬼奴學的是花拳繡腿，但有十多招
    刀法，卻是真才實料，她大半年的勤學苦練，武功沒多大的進展，但卻熟能生巧。
    而這四個賊人的功夫，比花拳繡腿也好不了多少。鬼奴一連幾招抖出，加上獵犬豹
    兒也兇猛撲了過來。這條獵犬，敏捷異常，兇猛如豹。它首先咬斷了一個賊人的脖
    子，跟著又將另一個賊人大腿上的一塊肉，活生活撕了下來，痛得這個賊人慘叫連
    天。另個的兩個賊人，也給鬼奴一把憤怒的刀活劈了！這只是轉眼之間的事。

    　　邵三寨主看得心下大震，他想不到這個在自己刀口下餘生的婆娘，武功比以前
    大進，更凶狠異常，他連忙叫幾個匪徒去對付豬犬，自己將刀一擺，親自對付鬼奴
    。

    　　鬼奴淒厲如鬼，完全不顧死活的進招，形同瘋了似的，一時間弄得邵三寨主手
    忙腳亂，險象環生。但他的武功、刀法，始終比鬼奴高出一倍有多，很快就轉危為
    安，連連進刀，令鬼奴的一條命，在生死的一線之間。他得意地獰笑著：「臭婆娘
    ，老子還以為你有多大的本事，看來也不過如此。」他一邊逼得鬼奴無法進招，一
    邊吼著他的手下人，放火燒了這草廬。在這十分危險之際，一條黑影，在月夜中凌
    空而至，首先將企圖放火的兩三個賊人拍死踢飛。跟著身形一閃，形同鬼魁，驟然
    來到了鬼奴、邵三寨主交鋒中間，衣袖一佛，一股勁風，令邵三塞主連連踉蹌後退
    幾步，幾乎要翻倒在地上，從而解了鬼奴之危。

    　　鬼奴驚愕了：這是從哪裡跑來的一位武功莫惻的高人，前來打救自己？邵三寨
    主更驚震了，勉強站穩了腳跟，驚問：「你是誰？」

    　　那驟然凌空而來的人說：「老夫黑豹！」

    　　「黑豹？」邵三寨主驚駭了，訝異非常：這一帶的地方，從沒聽說過有黑豹這
    樣一個人，就是在江湖上，也沒人傳說過。

    　　邵氏三惡，橫行在湘、粵、桂一帶多年，是黑道上頗有名氣的三個魔頭，對武
    林中的高手，他們是知道的，武林中聞名的人物，有黑鷹、青衣狐狸、雲南小怪物
    、漠北奇丐吳影兒等等，就是從來沒聽聞有黑豹這麼一位老者，而且聲音冷漠、蒼
    老，是一位上了年紀的老者。邵三寨主又驚愕地問：「黑豹？我好像從沒聽人說過
    你老的？」

    　　「不錯！老夫是第一次出江湖，從今以後，就有黑豹這個人了。」可是鬼奴卻
    聽出來了：這不是自己的主人青山叟又是何人？她比邵三寨主還驚訝愕異，但更多
    的喜悅和激動。剛才，主人不啻又一次從邵氏三惡的刀口下救了自己。她不明白主
    人為什麼裝得不懂武功的樣子，以採藥為生。看來主人一定有他這樣做的原因。原
    來主人是位武林中的上乘高手，自己真是有眼不識泰山，還不自量地說要保護主人
    。也怪不得主人一個人經常在深山大野中出沒，而能平安無事回來！「黑豹」之名
    ，她也從來沒有聽人說過。

    　　其實青風道長以「黑豹」自稱，只是不想任何人知道自己過去面目；二來也臨
    時觸景而發。因為他看見獵犬豹兒行動敏捷、機警無比、機智異常，四五條大漢居
    然沒辦法打倒它，反而有兩個給它咬死咬傷了，行動幾乎是一位武林中的上乘高手
    ，在月夜黑暗中襲擊敵人，一擊而中。所以當邵三寨主問自己是什麼人時，便隨口
    而說出「黑豹」兩字出來，沒有任何別的原因。

    　　邵三寨主這一次來打家動捨，帶來的人不多，加上自己，只有十八人，但個個
    都算是寨中的好手。可是是現在，黃瓜打狗不見了一大半，七死三重傷。自己這裡
    一停手，那一邊與獵犬搏鬥的匪待也停手了。獵犬豹兒，蹲伏在地上不動，虎視耽
    耽地注視著賊人的行動。它是敵動己動，敵不動也不動，宛如一位有風度的高手一
    樣。

    　　邵三寨主見黑豹的一招半式自己也接不了，手下的弟兄只剩下八個還能戰鬥，
    不由心怯了，問黑豹：「你，你，你想怎樣？」

    　　「老夫什麼也不想，只想到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你殺了她的丈夫，你自然要
    還地丈夫的一條性命。」

    　　「可是我手下死了幾個人又怎麼算？」

    　　「那你們是咎由自取，活該如此。你們不來，老夫會去老蓬頂殺你們的！」

    　　「那你是要殺我了？」

    　　「不錯！你以為你還能活著離開麼？就算老夫答應，鬼奴也不會答應。」

    　　邵三寨主見話不對路，他是一位凶頑、殘忍成性的土匪，給逼急了，也會反撲
    ，他一揮手：「弟兄們！全上，先放倒了這個自稱什麼黑豹的老頭再說。」

    　　山賊們同時一哄而上，鬼奴、獵犬也同時出擊、黑豹說：「鬼奴，你帶著豹兒
    退下去，由老夫來打發他們已足夠了！」

    　　鬼奴不放心他說：「主人……」

    　　黑豹以命令的口吻說：「退下去！提防有個別賊人放火！」

    　　「是！主人。鬼奴求主人別殺死了那邵賊，鬼奴想親手殺了他，為死去的丈夫
    雪恨。」

    　　「唔！老夫會將他活交給你處理的！」黑豹一邊出手一邊說。他這時的武功，
    比恢復了的武功又高出一籌。出手極快，一招就取賊人性命。青風道長從此以後，
    就一直以黑豹之名出現了，青風道長這四個字，真的從此在江湖上消失，代之是神
    秘的黑豹在江湖上出現。他固然不殺無辜之人，但對為非作惡、打家劫舍的匪徒，
    出手絕不留情。再說，今夜裡的事，他也不想讓江湖上的人知道。因為太乙真功自
    己還沒有練成，絕不能讓武林中的人知道自己和今夜的事有關。轉眼之間，除了邵
    三寨主，其他賊人全死於他以指代劍的招式之下。最後，他輕出一指，重傷了邵三
    寨主，順手將這賊頭活擒了過來，扔在鬼奴的腳下：「鬼奴，老夫將他交給你了！」

    　　鬼奴大喜，激動地說：「鬼奴多謝主人了！」一把利刀尖、頓時貼在邵三寨主
    的胸口上，「賊頭，你想不到也有今天吧？」

    　　邵三寨主已身受重傷，又給黑豹一扔，一身骨架子幾乎要散了，就是黑奴不用
    刀尖貼在他的胸口上，他也不能動彈了。他知道自己求饒也沒有用，便閉目而說：
    「你殺了我吧！」

    　　鬼奴咬著牙說：「你還想活麼？」跟著，她仰面說：「相公，妻子現在手刃這
    邵賊，為你報仇雪恨了！」便一刀砍殺了這個老蓬頂橫行多年的三寨主。

    　　隨後，那三名重傷的賊人，也給鬼奴一打發去見了閻王爺。她長吁了一口氣，
    感到有一種說不出的快感。她拜倒在自己的主人下：「多謝主人又一次救了鬼奴，
    更令鬼奴能為夫報仇。如此的恩深情厚，鬼奴今後就是盡心伺候主人一輩子，也報
    答不了！」

    　　「鬼奴，你先起來，我們一塊埋葬了這十八名山賊的屍體再說，今夜的事，你
    更不能向任何人說了出去。」

    　　「鬼奴明白，主人是想世人不知道你老身懷絕世的神功，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
    煩。」

    　　「你明白這一點就好了！來！我們一塊動手。」

    　　「不！主人，這些髒事，由鬼奴一個人幹就行了，以免弄污了主人的一雙手。」

    　　「鬼奴，我們一塊動手的好。埋葬了之後，我還有話要跟你說的。」

    　　「主人有什麼話要跟鬼奴說的？」

    　　「要說的話就多了，來，我們動手。」

    　　「主人，我知道這老林中有一個深坑，鬼奴將這些屍體一抱到那裡，再拖上土
    就行了，用不了多少功夫的。」

    　　「那也好。」黑豹和鬼奴在埋葬山賊時，清點現場，發現賊人的四大包袱中，
    竟有不少的金銀元寶和布匹絲綢，有些是婦女們用的金銀首飾。鬼奴問：「主人，
    這一批金銀財物我們如何處理，送回原主麼？」

    　　黑豹搖搖頭：「你這樣做，雖然好心，卻又招來許許多多的麻煩，也許會招來
    殺身大禍。」

    　　「主人？怎麼會招來殺身大禍了？」

    　　「鬼奴，你也算在江湖上混過的人，你要是將這一批金銀財寶交回原主，說不
    定原主早已給這伙窮凶極惡的山賊們殺了，沒留下一口活口來。就是有人留下來，
    他們一定問你這些財物是怎麼得來的，那我們今夜的事，必然會鬧得全江湖的人都
    知道，同時也會驚動了官府。一驚動官府，麻煩的事就更多了，先別說老蓬頂其他
    的山賊來找我們生事，單是官府追問我們怎麼擅自殺人，不將土匪山賊交給官府查
    辦，會不會疑心我們是山賊的一條道上的人？只因分贓不勻，互相火拚，在山賊們
    中站不住，才不得已將贓物交回原主，求得官府的保護，到時，你渾身是口，恐怕
    也說不清楚。」

    　　鬼奴睜大了眼：「主人！事情是這麼複雜麼？」

    　　「事情一到了官府手中，就是最簡單的事，也變得複雜和糾纏得不清楚。單是
    殺人一事，私自埋葬，就可以判你幾年刑。所以武林中人，一般是不願與官府打交
    道，武林中事，以武林規矩來解決。就像你殺了這些山賊為自己的丈夫報仇一樣，
    乾脆了當。要是你跑到官府去擊鼓嗚冤……」

    　　鬼奴說：「哎！我才不跑到宮府衙門前擊鼓鳴冤的，官府也不會給我伸冤。」

    　　「哦？你也明白宮府不是講理的地方？」

    　　「主人！要是官府真的是為民伸冤，我夫妻兩人就不會給當地惡霸害得傾家蕩
    產，逼得在江湖上四處流浪，賣藝為生了。老蓬頂上的邵家三惡，也不能橫行到現
    在了！」

    　　「鬼奴，江湖上互相之間的仇殺，可以說是逼不得已的，尤其在現在朱家王朝
    上下腐敗，權貴們的爭權奪利，文官貪財，武將惜死，錦衣衛和東、西兩廠的橫行
    ，四下盜賊蜂擁。江湖上人要報仇雪恨，只有靠自己了。要是皇帝賢明，各處官府
    為民作主，政治廉正，大公無私，江湖上也就沒有這麼多的冤冤相報、互相仇殺的
    事了，也就不需要什麼俠義人士在人間仗義行俠了！一切將由官府依法行事。」

    　　「主人！這樣的人間，不知幾時才能有！」

    　　「鬼奴，所以今夜的事，絕不能讓人知道，更不能說出去。」

    　　「主人！那這一批金銀財物……」

    　　「我們暫時收藏起來，以後慢慢去驗查失主。要是失主還活在人間，我們以俠
    義的辦法，悄然送回原主，然後又悄然離去，不讓原主知道我們是什麼人。要是原
    主已死，我們就用它來救濟人間窮苦的孤寡人像。」

    　　「是！主人。」

    　　他們埋了屍體，打掃好現場。當一切恢復原狀後，黑夜早巳過去，黎明又臨大
    地。

    　　黑豹說：「鬼奴，你已累了大半夜，先去休息吧。」「主人不是有話要和我說
    麼？」

    　　「休息後再說。」

    　　「主人不休息？」

    　　「我當然也要休息。」

    　　「那主人快去休息，鬼奴不敢再打擾了！」鬼奴對自己的主人，以前只是敬重
    ，現在已是崇拜了！那怕主人叫她去死，她也會毫不猶豫去死。她感到自己的主人
    武功驚世駭俗，人又俠義。是江湖上人流傳的那種世外高人，自己能夠伺候這樣的
    一位高人，真是三生有幸。

    　　鬼奴回到自己的房間休息。其實她哪裡睡得入眠。她略略休息一會，又爬起來
    了，她昨夜能夠手刃了仇人，心情興奮、激動不已。又知道自己的主人是位世外的
    高人，武功深奧莫測，舉手投足之間，就可以置對手於死地。要是自己今後能得到
    主人的、指點，學得一招半式，那就終身享受無窮了。在這樣興奮激動的心情下，
    她怎麼睡得著？何況她養的那一批家禽家畜，更要自己去料理、餵養，將它們放出
    去。

    　　所以，她躺了一會，又悄悄爬起來，去做平日白天應做的事情，為主人燒好滾
    水，泡茶，準備一天的菜飯。她打理的這一間．草廬，成了一個自給自足的小天地
    ，除了油、鹽、米和布匹，要到市集上去購買外，其他的全部可以自給自足，什麼
    也不用買。

    　　她準備好一切後，便到一條清清的小溪旁洗衣服。正要洗完時，她的主人黑豹
    ，不知幾時，己悄然坐在她身後的一塊岩石上。她一看，驚異地問：「主人！你怎
    麼起身了？幾時來到這裡的？」

    　　「我剛來一會，衣服洗好了？」

    　　「洗好了！我正想回去晾曬。」

    　　黑豹環觀了溪邊四週一眼：「鬼奴，這裡沒人，也沒有雞、鴨、鵝的叫聲，我
    們在這裡談話吧！你先坐下來。」

    　　「好的！」鬼奴坐下來，心想：主人有什麼話，這麼慎重要跟我說的？黑豹看
    了看又說：「鬼奴，我將要練一門內功，要去一處偏靜無人的地方練，恐怕一二年
    內不能回來。」

    　　鬼奴一下怔住了：「主人要練什麼內功的？要一二年？」

    　　「什麼內功，你別問了。一二年只是我的估計，說不定要四五年，或者永遠回
    不來！」

    　　鬼奴又呆了半晌：「主人怎麼會永遠回不來的？」

    　　「要是我在練功當中，萬一走火入魔，全身癱瘓，不是回不來麼？」

    　　「主人不練這門內功不行嗎？」

    　　「鬼奴，我練到現在，不練不行了！」

    　　「主人，我跟你去，可以在你身邊伺候你，真的有什麼不幸。鬼奴也可以背你
    回來。」

    　　「那個地方暗無天日，生活是非常的艱苫，而且絕對不能養什麼雞雞鴨鴨。」

    　　「主人，什麼苦我也不怕，只要我能在主人身邊伺候，就是死，我也甘心。」

    　　「你留在這裡不好嗎？」

    　　「不！我怎麼也要跟著主人。」

    　　「那這些雞雞鴨鴨怎麼辦？」

    　　「主人！我可以將它們賣了，或者全部宰殺了。主人，其實，我養這些，也是
    望主人吃得好些，生活得好些。」

    　　「鬼奴，我知道你的心意，也感謝你！」

    　　「主人，你怎麼這樣說的？主人對我的恩德，我一生也報答不了。」

    　　「鬼奴，這些話我們今後別去說了！你真的願受幾年的艱苦？隨我到那暗無天
    日的地方？」

    　　「主人！你不會要鬼奴將一顆心挖出來給你看吧？」

    　　黑豹一笑：「這卻不必，你的心不挖出來，我也知道。」

    　　「主人！那我們幾時去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

    　　「別急，就是要去，我們也要有一段日子做好各種準備的工作。首先，我要傳
    給你兩門能真正防身自衛的武功。」

    　　鬼奴又是驚喜：「主人傳給我兩門武功？」

    　　「唔！你願不願學？」

    　　「哎！主人，我怎麼不願學啊！我就是擔心我學不來，叫主人失望。」

    　　「鬼奴，我不客氣說一句，你過去所學的刀法，除了蘇家教你那十多招刀法有
    用外，其他的都是些花拳繡腿、好看不中用，只能打發一些不會武功的小賊、流氓
    ，對付會武功的人，尤其是一流高手，是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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