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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 豹 傳 奇

    　　　　　　　　　　　【第五十七回　風雲相會】

    　　上回說到穆家姐妹與聶十八發生誤會的原因，吳三問：「聶兄弟，你今後打算
    去哪裡？」

    　　邢天燕說：「這還用問嗎？聶兄弟當然去找七煞劍門人討回公道，令他們在武
    林中除名。」

    　　聶十八說：「我是要去找七煞劍門人，但主要是追查藍美人。」

    　　「聶兄弟，你不會吧？你不同我，不是個貪圖財寶之人，怎麼世去爭奪這個藍
    美人了？」

    　　「邢姐姐，我不是去爭奪盔美人，我主要是想查清這件事，查出是誰挑起這一
    場武林屠殺和仇恨的。」

    　　邢天燕說：「那我就放心了。聶兄弟，你去追查事因，我就去盜取藍美人。」

    　　吳三皺皺眉說：「天燕，你怎麼還不死心，去用惹這個異寶？這一次教訓還不
    夠，難道還想將自己的一條命也賠上？」

    　　「現在有聶兄弟，我還怕什麼？恐怕這一次貼上性命的不是我，是天魔神劍等
    人。對了，聶兄弟，我們要是碰上了天魔神劍這魔頭，你別弄死他，交給我，我要
    桃斷他腿上的一條經，讓他嘗嘗一年半載不能行動的窩囊氣。」

    　　娉娉笑問：「邢姐姐，你想得到藍美人？」

    　　「這樣的奇珍異寶，我當然想啦！」

    　　「你想練藍美人身上的武功？」

    　　「娉妹，我本門派武功還學不了，我學藍美人身上的武功幹嗎？我又不想稱霸
    武林，只求防身自衛就行了。」

    　　「邢姐姐，那你要藍美人幹嗎？」

    　　「看呀。玩呀！」

    　　「你只是為了看和玩？」

    　　「奇珍異寶不擺來看，拿來玩，那要來幹嘛？當然，看厭玩夠了，我會將它轉
    賣出去，得一筆錢用來救濟窮人，實在太喜歡，就永遠收藏起來，作為我的傳家寶
    。」

    　　娉娉笑著說：「既然這樣，你可不必冒死去盜取藍美人了不如去瓷器店，或者
    泥人鋪買一些美人像來看來玩不好？」

    　　「妹妹，那可不同，聽說藍美人是件價值千金的古董，是唐朝時代的珍品，一
    般美人瓷像泥像我要來幹嗎？」

    　　吳三說：「天燕，你別任性行事了。藍美人身上藏的是一份太乙門武功秘笈，
    所以才成為武林人士心自中的奇珍異寶，聽說只要學到了其中的一招並式，便可稱
    霸武林，傲視江湖。」

    　　聶十八愕然：「什麼？吳三叔，藍美人身上藏的是一份太乙門武功？」聶十八
    異常驚奇，自己所學的是太乙門武功，怎ど藍美人身上也藏有太乙門的武功了。

    　　聶十八也知道藍美人身上藏有一門極為上乘的武功秘笈，也從吳老叫化的口中
    知道什麼目的朱玲玲郡主，有一身驚世駭俗的武功，不為武林人士知曉，她死後使
    將自己所學的武功藏在藍美人身上。難道這個郡主的武功，就是太乙門的武功麼？
    還是郡主的武功太過神奇驚人了，武林中人便認為是太乙門武功，以訛傳訛，在江
    湖上傳開來，從而為東廠的人所利用，挑起了這一場武林仇殺？

    　　聶十八不敢相信一個小小的藍美人身上，能藏得了一部太乙門的真經，太乙真
    經分內功篇、武技篇上中下兩冊，而黑豹爺爺又將它分為上中下三冊，單是其中的
    一冊，藍美人身上就藏不了。看來藍美人身上藏的，不可能是太乙門的武功，多數
    是以訛傳訛了！因為太乙真經現在仍在爺爺手裡，藏在那個不為人知的巖洞中，除
    了自己和母親鬼姨，誰也看不到，學不了。

    　　邢天燕見聶十八沉思不語，問：「我們的新黑豹大俠，你在想什麼了？」

    　　聶十八說：「姐姐別取笑了！」

    　　「你難道不是新的黑豹嗎？我說錯了？嗯，你剛才在想什麼？」

    　　「我沒想什麼，我想，藍美人身上藏的不可能是太乙門的武功。」

    　　「你怎知道不是太乙門的武功了。」

    　　聶十八為遵守對爺爺的諾言，不敢說出太乙門的事，更不敢說出自己所學的武
    功就是太乙門的武功，只好說：「姐姐，我聽吳老前輩說過，藍美人原是玲玲郡主
    心愛的一件珍品，玲玲郡主是身在候門深閨裡的奇女子，有一身極好的武功，她將
    自己所學的武功，藏在了藍美人身上。」

    　　吳三問：「兄弟，吳老前輩有沒有告訴你，玲玲郡主是什麼人了？」

    　　「她不是一位郡主麼？又是什麼人了？」

    　　「兄弟，玲玲郡主就是太乙門下的一位不為人知的弟子。」

    　　聶十八一下傻了眼：「什麼？她就是太乙門弟子？」

    　　「吳老前輩沒告訴你？」

    　　「沒有啊，她真的是太乙門的弟子嗎？」

    　　「聽說，她是太乙門第三代掌門人掃雪仙姑的弟子，這在當時幾乎沒人知道，
    逝世後，才有人傳出來。我也是以前從丐幫已逝去的金幫主口中知道的。」

    　　聶十八怔住了：「那麼說，藍美人身上藏有太乙門的武功了？」

    　　「兄弟，這不會有錯，要不，怎能挑動當今武林中人的爭奪？其實，太乙門有
    一門絕技，已在江湖上流傳了下來。」

    　　「哦？什麼絕技？」

    　　「分花拂柳掌。」

    　　「分花拂柳掌？」聶十八更是愕然。

    　　娉娉在旁也驚訝地問：「分花拂柳掌不是慕容家的家傳絕學之一麼？怎麼是太
    乙門的武功了？」

    　　「這話說起來就長了。現今武林中人都知分花拂柳掌是慕容家的絕技之一，其
    實它是太乙門的武功之一。慕容家的先祖墨明智，在一次奇遇中，見到了掃雪仙姑
    。仙姑見墨明智所學的六合掌法威力太強，殺傷力極大，便傳給了墨明智這一套分
    花拂柳掌法，志克敵而不取人性命（詳情請看拙作《神州傳奇》）。墨明智遵守諾
    言，從沒說出這套掌法的來歷。墨明智將這套掌法傳給了慕容家後人，同時也傳給
    了我們丐幫金幫主，於是武林中只有慕容家和我們金幫主會這套掌法。金幫主在逝
    世之前，又將這套掌法暗傳給她的遠房侄兒金堂主。現在丐幫除了湘陰學金堂主這
    一門掌法外，其他的人都不會。因為丐幫傳統的武功是打狗棍，而且分花拂柳掌法
    ，只有內力深厚的人學了才能發揮它巧妙的威力來，不然學了也無用，只是花拳繡
    腿而已。」

    　　聶十八聽了恍然大悟，而且也明白金堂主怎麼出也會這一套掌法了。那夜他在
    湘陰，看見金堂主抖出分花拂柳掌法時，不明白金堂主怎麼也會太乙門的武功，還
    以為是自己爺爺和母親傳給他的呢。聶十八說：「三叔，怎麼看來，藍美人怎麼也
    不能落到壞人的手中，不然，讓他們學了太乙門的武功，那真是後患無窮。」

    　　「兄弟，你說得不錯，初時，九大名門正派還不關心這件事，主要是不知道藍
    美人身上藏著的是太乙門武功，還以為是其他上乘武功，那就讓黑道上的人去爭奪
    ，讓它們黑吃黑去。現在不同了，知道藍美人身上藏的是武林中奇珍異寶的太乙門
    武功，這一下所有的人都關心和擔憂起來，一旦讓七煞劍門和天魔教的人奪了去，
    那真是對武林危害極大。」

    　　邢天燕說：「現存你們擔心太遲了吧！」

    　　聶十八同：「哦？怎麼會太遲了？

    　　「我說，藍美人身上的太乙武功，早有人學了去了。」

    　　「姐姐，你怎麼這樣說？」

    　　「這還用問嗎？要是他沒有學會藍美人身上的太乙武功，會將藍美人拋出來引
    群雄爭奪嗎？我看，第一個學會太乙門武功的人，就是那個極為神秘的華服人，也
    是那個在廣州威武鏢局的托鏢人。」

    　　聶十八驚愕了：「他學會了太乙門武功？」

    　　「我判斷他一定是學會練成功了，就是他將太乙門的武功抖展出來，別人也不
    知道。」

    　　「怎會不知道？」

    　　「因為除了分花拂柳掌外，當今武林誰也沒見過太乙門的武功是什麼招式，是
    如何的驚世駭俗。兄弟，你說你爺爺黑豹，曾經去廣州追蹤這華服人的下落也追蹤
    不到，未知道他去了哪裡，他要是輕功不好，你爺爺還能追蹤不到嗎？當今武林，
    能逃脫過黑豹追蹤的，似乎只有這個華服人了。」

    　　娉娉點點頭說：「姐姐判斷得不錯，這個神秘的華服人，的確是學會了太乙門
    的武功，才有這鬼魅似的身法，連黑豹也追蹤不了。」

    　　邢天燕說：「要是連黑豹也追蹤不了，恐怕當今武林，沒一個人能追蹤上他了
    。」

    　　邢天燕說：「我還有一個根據，說他練成了太乙門的武功。」

    　　聶十八急問：「什麼根據？」

    　　「就是他有意將藍美人拋出來，引誘群雄爭奪，互相仇殺，要不，他就不會拋
    出來了！」

    　　「姐姐，這跟他練成了太乙門武功有什麼牽連的？」

    　　「牽連可大了，太乙門武功，是中原武林的一門珍寶，武功之高，叫人難以想
    像。他要是讓人知道他練的是太乙門武功，先不說江湖上的群雄為奪到武功會千萬
    百計不惜一切手段，或拜他為師，或暗算他，就是九大名門正派也心懷恐懼，會聯
    手對付他，恐怕慕容家的人和神秘的黑豹也會出動了。其他什麼人他不會驚恐，但
    慕容家和黑豹，他不能不有所顧忌的。所以他深謀遠慮，將藍美人拋出來，先引起
    江湖群雄爭鬥，將九大名門正派的人也捲了進去。而他最終的意圖，是將慕容家的
    人和黑豹引出來，他好在暗處偷襲或下毒手。只要慕容家夫婦和黑豹一死，他就全
    無顧忌，到時他一統江湖、稱霸武林時，試問還有誰人敢阻擋？」

    　　聶十八愣了半晌才說：「他這ど陰險惡毒？」

    　　「他要不陰險惡毒，將藍美人拋出來幹嗎？聶兄弟，你這個黑豹，也是給他引
    出來了？」

    　　娉娉說：「還有慕容家的人，也給引出來了？」

    　　吳三和邢天燕有點驚喜和意外。邢天燕問：「那麼曾一度戲弄武林的黑鷹和他
    的妻子青衣狐莫女俠也出來了？」

    　　娉娉說：「他們出不出來我不知道，但他們的大公子慕容白，的確是出來了。」

    　　邢天燕問：「妹妹，你見到他了？」

    　　「見到啦。」娉娉將見到了丁大小姐和慕容白的事情一說。最後補充道：「這
    位秀士打扮的慕容白和吳老前輩在一塊，都往京師去了。他們出來，也是為了藍美
    人一事。」

    　　吳三吐了一口大氣：「有這位古道熱腸的吳老前輩和慕容家的人出來，事情就
    好辦了。」

    　　邢天燕又問：「怎麼黑鷹和青衣狐不出來？」

    　　吳三說：「傳說青衣狐又有喜了，這恐怕是他們不出來的原因。」

    　　「這個青衣狐也真能生啊，生了二男一女還不夠，怎麼又生第四個了？看來她
    盡在紫竹山莊生兒育女就夠了，不用出來跑江湖啦！」

    　　吳三說：「燕妹，你別這們說，看來莫女俠要實現慕容家幾代人的宿願了。」

    　　「哦？慕容家人有什麼宿願了？」

    　　「你不知道，慕容家幾代人都技驚江湖，唯獨就是人丁單薄了，幾代人都是單
    丁獨女。」

    　　「所以莫女俠就想開枝散葉，使慕容家人口旺盛起來？」

    　　「莫女俠不是這個意思，她是想多幾個兒子，一個歸宗紫竹山莊的先祖白家；
    一個歸宗墨明智大俠的墨家，令白家、墨家有子孫繼承。娉娉聽見到的慕容的，大
    概要歸宗白家了。」

    　　娉娉說：「不錯，他自稱姓白慕容。」

    　　天燕說：「怪不得她縮在窩裡盡生兒育女了！」她又望望娉娉，問：「妹妹，
    你和聶兄弟，將來不會這樣吧？」

    　　娉娉一張臉頓時紅起來。啐了天燕一口：「你和吳三叔才這樣哩，我不跟你們
    說了！」說時，便站起身來，要走出去。

    　　邢天燕慌忙說：「好好，妹妹，我們說正經事，不談青衣狐的事了。」

    　　「你還有正經事嗎？我看你心眼兒盡打藍美人主意。」娉娉說著，也坐了下來。

    　　「妹妹，我打藍美人的主意，不勝過七煞劍門和天魔教人打藍美人的主意嗎？」

    　　「這很難說，說不定你將來在江湖上變成一個更為可怕的女魔頭，誰也降不了
    你。」

    　　「起碼妹妹就可以降服我。」

    　　「我可沒有這麼大的本事，恐怕只有三叔可降服你。」

    　　「妹妹，你怎麼又燒到我身上了？你是不是想我再說你？」

    　　娉娉真有點害怕邢天燕的那張嘴，不知她會說出什麼令人尷尬的話來，連忙說
    ：「好好，我們談正經事。」

    　　邢天燕轉頭對吳三說：「你以為吳老叫化和慕容白出來，事情就好辦了嗎？」

    　　「他們出來不好嗎？」

    　　「他們出來，有好也有不好。」

    　　聶十八不明白地問：「姐姐，他們出來怎會不好了？」

    　　邢天燕說：「慕容白出來還沒有什麼，因為他在江湖還沒有什麼名氣，甚至他
    不說出是慕容家人，別人也不去注意。吳老叫化可不同了，他是一代武林耆宿，在
    武林中威望極高，武功更令人心寒，會嚇得那個神秘的華服人縮了回去，不敢再在
    江湖上出現，這對我們有什麼好？像聶兄弟以黑豹面目出現，就驚震得七煞劍門和
    天魔教的人縮了回去一樣。七煞劍門的總巢在熊耳山，我們還可以去找，至於天魔
    神劍在什麼地方，至今在江湖上仍是一個謎。沒人知道，我們怎麼去找？講到那神
    秘的華服人，比天魔神劍更詭秘。本來他在江湖上出現就不多，一旦潛伏不動，可
    以說沒任何人能找到他，這對我們追尋藍美人的下落有好處嗎？這就是他們出來人
    好的地方！」

    　　娉娉問：「姐姐，好的方面又是什麼？」

    　　「有他們出來，更能振奮人心。要是華服人沉不住氣，想在暗中出手傷害他們
    ，那就加速了他們的死亡。那這一場武林動亂，便可早日平息下來。」

    　　娉娉又叫：「他要是能沉住氣不動呢？」

    　　「妹妹，那就要拖延平息的日子了，一年不定，二年也不定，甚至三年四年五
    年，那就苦了武林，人世間不知該添多少孤兒寡婦，不知有多少白頭人送黑頭人。」

    　　聶十八一聽今後要死那麼多人，有點急了，問：「邢姐姐，那我們今後怎麼辦
    ？」

    　　邢天燕笑了笑：「兄弟，這好辦得很，我們來一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

    　　聶十八茫然：「什麼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

    　　「就是他將黑豹和慕容家的人引出來，我們也可以將他們引出來呀！」

    　　「怎麼引他們出來？」

    　　「華服人將藍美人拋出來，我們也將二個什麼美人拋出去。」

    　　聶十八睜大了眼：「我們哪來的一個美人了！」

    　　「我呀！」

    　　「你！」

    　　「兄弟，你看我不美麼？」邢天燕擠眉弄眼問。

    　　不單聶十八怔住了，連娉娉和吳三也愕然。娉娉說：「姐姐是美，總不能將姐
    姐拋到江湖上去吧？」

    　　邢天燕說：「為什麼不能？華服人將一個死的藍美人拋出去，你們就將我這個
    活美人拋出去，跟他們來一個針鋒相對，不更好？」

    　　聶十八說：「姐姐別開玩笑，我……」

    　　「兄弟，我可是頂認真的。」

    　　聶十八心想：你怎麼不是開玩笑了？藍美人是一件奇珍異寶，身上藏有太乙門
    武功，才能引起江湖群雄爭奪。將你拋出去，別人看見你就先害怕了。而且你既不
    是什麼奇珍異寶，身上也沒藏太乙門武功，是一個叫人頭痛的女神偷，專偷別人的
    奇珍異寶，人家會來爭奪你嗎？將你爭奪了回去，那不是等於提一隻老鼠入米缸，
    自討苦來受？便說：「姐姐，我門還是別說笑了，我們談正……」

    　　邢天燕打斷說：「兄弟，你試想想，七煞劍門和天魔教這一夥賊子，在江湖上
    四處找尋我，揚言說我知道了藍美人的下落，志在非捉到我或殺了我不可。只要我
    一在江湖上拋頭露面，還不將他們引了出來？說不定連那個什麼神秘的華衣人也引
    出來哩！不勝過你們去找他們？」

    　　吳三點點頭：「不錯！這是一個好辦法。」

    　　聶十八一想，原來邢姐姐是這麼將敵人引出來，但跟著一想，說：「姐姐，你
    這樣做太危險了！」

    　　「有妹妹和你這麼一個新黑豹在暗中保護，我又有什麼危險了？以前我一個人
    還不是一樣在江湖上縱橫？」

    　　「姐姐，現在你同以前不同。」

    　　「兄弟，我們北方有這麼一句俗話，就是捨不了孩子打不了狼。你想早日平息
    這一場武林仇殺，只有將我這麼一個大活美人拋出去，才能將他們引出來。」

    　　這時，小雪回來了，她聽到了最後兩句，問：「將什麼一個大活美人拋出去了
    ？」

    　　邢天燕笑著說：「你呀，你不是—個大活美人麼？」

    　　小雪笑起來：「哎！小姐，我怎麼是個大活美人了？要說美，誰也沒有娉小姐
    美，我只是一個醜八戒。」

    　　「你這個醜八戒，在江湖上一些人的眼裡，是個大美人，甚至會不惜性命來爭
    奪你呢。」

    　　「小姐，你別跟婢子鬧著玩了，就是將我丟在大路上，恐怕也沒有人會理睬我
    這麼一個醜八戒的。」

    　　「怎麼沒人理睬你了？首先七煞劍門和天魔教的人，就會理睬你，他們誓必要
    活捉了你才甘心。」

    　　「小姐，那不是因為我是什麼大美人，他們活捉我，不過是想從我口中知道小
    姐的下落，從而捉到小姐和吳三爺的。」

    　　「丫頭，別多說了，今後我和你雙雙到江湖上闖蕩去，將這些該死的人，全部
    引出來，打發他們見閻王爺去。」

    　　「小姐，好呀！婢子早就想和小姐到江湖上闖蕩了。」

    　　「你不怕危險麼？」

    　　「小姐都不怕，我害怕什麼了？再說，我還學會了一門嚇人的本領。」

    　　「哦？你學會什麼嚇人本領了？

    　　「我跟繆七爺學會驅使毒蛇的本領，到時，那些賊子敢乘招惹我們，我就放毒
    蛇出來，不毒死他們，也會嚇走他們的。」

    　　邢天燕笑起來：「丫頭，你學會這門本事太好了！今後我們更可以放膽在江湖
    上闖蕩了。」她又對聶十八說，「兄弟，你別再猶疑了，將我和小雪這兩個大活美
    人，拋到江湖上，引他們出來。」

    　　小雪說：「原來小姐談的是這麼回事。」

    　　「當然是這麼回事啦！你以為我們兩個真的是什麼大美人麼？」

    　　「婢子不是，但小姐卻是個大美人。」

    　　邢天燕笑著：「丫頭，你是不是想討我罵了？」

    　　娉娉聽了她們主僕兩人的對話，忍俊不禁。聶十八卻說：「姐姐，那你和小雪
    姑娘千萬要小心了！」

    　　小雪說：「聶少爺，這一點你放心好了，我和小姐，又不是第一次在江湖走動
    。」

    　　邢天燕問：「兄弟，我還想問你一件事。」

    　　「姐姐請問。」

    　　「我聽江湖上人說，武威鏢局的霍鏢師，臨死時交給了你一塊血布，這是不是
    真的？」

    　　「是！他還說藍美人在血布中。當時我感到驚訝，不知道藍美人是一件珍貴的
    古董，以為是一個姓藍的美人，怎麼一個美人會在血布中了？想再問清楚，他已經
    死了。」

    　　「這塊血布在廣州武威鏢局裡為七煞劍門的人奪了去？」

    　　「是！」

    　　「兄弟，你有沒有看清楚這塊血布？」

    　　「我看清楚了，它只是一塊染了血的舊碎布。」

    　　「它上面沒有山川地形圖？」

    　　「沒有啊，只有血跡。」

    　　「兄弟，你怎麼不思索一下，他千里迢迢求你送一塊血布到廣州是為了什麼？」

    　　「我也思疑啊。但我既然答應了，只好給他辦到，其他也不去想了，就是想了
    想不出是什麼原因。」

    　　「霍鏢師只說了那麼一句話，就沒再說別的了？」

    　　「有！他求我親手將血布送到馮總鏢頭的手中，告訴馮總鏢頭藍美人在血布中
    這句話，而且還不准對第二個人說。」

    　　「此外他再沒別的話了？」

    　　「他說完就死了，死了的人還能說話麼？」

    　　邢天燕一笑：「不錯，死了的人是不會說話了！她對吳三：「三哥，你看看，
    這塊血有是不是埋藏著一個重大的秘密，而且這個秘密，恐怕也只有馮總鏢頭才知
    道。」聶十八說，「我看馮總鏢頭也不知道。」

    　　「你怎知道他不知道了？」

    　　「他要是知道，就不會疑心我將藍美人吞了，還逼我將藍美人交出來。我呀，
    真是做了一件大傻事，千里迢迢會到廣州見他，他多謝一句也沒有，還想叫人將我
    捆綁起，我一把好柴，卻燒了他這麼一個爛灶。」

    　　邢天燕微笑：「以後七煞劍門人就突然出現，搶去了那塊血布，將你救了出來
    ？」

    　　「是！」

    　　「看來，馮總鏢頭太過衝動了，七煞劍門也太過喉急了。馮總鏢頭一死，弄得
    現在，江湖上人對這塊血布仍然是一個謎，令人百思不解，要是是我，就不會這麼
    幹了。」

    　　娉娉問；「姐姐，要是你，你當時會怎麼辦？」

    　　「當時我要是七煞劍門的人，根本不必出手去搶那塊血布，也不會將聶兄弟救
    走。只要暗暗盯蹤馮總鏢頭的行蹤，說不定就是弄不到藍美人、也會知藍美人藏在
    哪裡。」

    　　聶十八訝然：「姐姐怎會知道了？」

    　　「兄弟，你冷靜想想，霍鏢師臨死時，這麼慎重托你，而且這句話只能對馮總
    鏢頭一個人說，不讓第三者知道。馮總鏢頭要是不知道這塊血布的秘密和這一句話
    的重要性，霍鏢師也不會這麼求你了。」

    　　「可是，我將這塊血布交給他，說了這一句話後，他都不知道啊！他要是知道
    ，怎麼還會疑心我吞了藍美人？」

    　　「這就是他太衝動不冷靜的地方，或者他故意這麼做也說不定。我敢說，馮總
    鏢頭事後一定悟出了血布的秘密和這句話的意思來，可是當他要行動時，很快給暗
    中盯視他的華服人殺了滅口，而且也害了他滿門。」

    　　娉娉說：「所以姐姐當是七煞劍門的人，就不會出手，暗中窺探馮總鏢頭的一
    舉一動，看看他接到血布之後，是怎麼想，怎麼行動？」

    　　邢天燕一笑說：「不錯，我會這樣幹的，甚至還會將馮總鏢頭接到熊耳山中。
    不勝過去捉聶兄弟？可惜七煞劍門姓丘的，太過喉急和自作聰明以為血布上面有畫
    著收藏藍美人的山川圖形，一手就將它搶了去，結果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什麼也沒
    有得到，還丟了自己人的性命，弄得自己也重傷而逃，這不是太過喉急和自作聰明
    麼？我不明白熊夢飛為什麼不將這姓丘的笨腦袋砍了下來。因為他不但壞了大事，
    還造成血布至今仍是一個謎，令人困惑不解。」

    　　娉娉不由心服地說：「姐姐一顆心真是玲瓏剔透，怪不得江湖人對姐姐既害怕
    又頭痛，有飛天妖狐之稱。妖嗎，給人有詭秘之感；狐嗎，更是黠慧莫測了！」

    　　邢天燕笑著說：「妹妹，你是在轉彎子罵我吧？那你小心了，別沾上了我的『
    妖狐』之氣。」

    　　娉娉也笑著說：「我怎敢罵姐姐啊！」

    　　聶十八心想：穆家姐姐還不是像你一樣，喜歡捉弄人？她還用沾上你身上的妖
    氣？她本身就有了，在某些方面，甚至比你更黠慧。

    　　小雪卻問：「小姐，我們幾時離開這裡？」

    　　「你準備一下，明天我們就離開。」

    　　「這麼快嗎？」

    　　「丫頭，你不想快點麼？」

    　　「小姐，婢子是擔心小姐的傷剛好，不多休養幾天麼？」

    　　吳三也關切地說：「小雪說得不錯，你傷剛好，還是多休息幾天的好。」

    　　邢天燕說：「別擔心，我的傷早好了，再在這麼一個蛇窩裡住下去，我不清也
    變得有病了！我們還是明天走的好。」

    　　聶十八感到邢天燕雖然為人絕頂聰明、機靈，輕功也不錯，但劍法上還敵不過
    婷婷，這麼在江湖上走動，實在危險。儘管有自己和娉娉、吳三叔等人在暗中保護
    ，但是萬一出手不及，後果不堪設想。他想了一下說：「姐姐，你要是不嫌棄，我
    傳給你一門護身自衛的武功好不好？」

    　　「哦？兄弟傳給我什麼自衛防身的武功了？」

    　　「分花拂柳掌！」

    　　邢天燕十分驚喜：「兄弟會這一門掌法？這可是太乙門的絕技之一，也是慕容
    家家傳的絕技之一。」

    　　「是爺爺教我的。他老人家說，要是我在江湖上碰上了絕頂高手，可以用這套
    單法自衛防身。」

    　　「看來黑豹他老人家的武功，真是博大精深，怪不得武林中沒人能傷害他，兄
    弟，我能學嗎？」

    　　「以姐姐現今這樣的內力，完全可學。」

    　　「那要學多久？」

    　　「像姐姐這樣聰明，今夜裡就可以學會，明天再練一天，就可以運用了！」

    　　「兄弟，你不是想辦法讓我在這裡多住一天吧？」

    　　「我是為了姐姐好。姐姐要是學會了這一套掌法，萬一碰上了熊夢飛、天魔神
    劍這樣的高手，也可以和他們糾纏一陣，等候我們趕來，聯手對付。」

    　　吳三說：「天燕，你也真的，在丐幫，不知有多少人想向金幫主學這門掌法而
    不可能。現在聶兄弟好意傳授給你，你還不快多謝聶兄弟？」

    　　邢天燕向聶十八一拜：「兄弟，姐姐多謝你了！」

    　　聶十八慌忙回札：「姐姐別這樣，過去吳三叔也曾傳給我一套防身自衛的武功
    ，至今我仍在發揮作用呢！」

    　　聶十八之所以傳給邢天燕這一套掌法，除了擔心邢天燕的的安全外，也是為了
    報答吳三之恩。何況分花拂柳掌法，已不為太乙門獨家所有，慕容家的人會，丐幫
    中也有人會，而且它只是制敵而不傷人性命。像邢天燕這樣的人學了只會對武林有
    利，就怕傳給了為非作歹的匪人。

    　　是夜，聶十八在燈下向邢天燕先講解分花拂柳掌法的秘訣和心法，吳三想避開
    去，聶十八忙說：「三叔，你和娉娉也一塊聽不好嗎？」就這樣，聶十八在燈下給
    他們一一講了心法的口訣，吳三等三人都是慧根極好的人，是學武的上上人選，勝
    過聶十八的悟性，所以聶十八講了兩遍之後，他們全都記在心中了。以後，聶十八
    又在月光之下，先是將分花拂柳的掌法施展一遍，以後又一式一招地傳授，娉娉和
    吳三，全是當今武林的一流上乘高手，別說聶十八這樣的傳授，就是稍為一抖展和
    暗示一兩句，他們便心領神會了，所以他們很快就將分花拂柳掌學會了。邢天燕雖
    然聰明過人，也要學三遍才學會，有時娉娉還得從旁指點和講解，令邢天燕明白了
    招式的巧妙所在和發揮掌法威力的奧妙。

    　　當明月偏西時，邢天燕也學上手了，聶十八說：「行了！只要你們明天再練幾
    遍，便可以對敵運用了。」聶十八十分驚訝娉娉和吳三一學即會，不用自己再講解
    和示範。就是邢天燕，也比自己學得快。

    　　邢天燕心歡地說：「兄弟，辛苦你啦！」

    　　「姐姐，我不辛苦。」

    　　小雪這時從草廬子跑出來，見他們都停止了下來：「咦」了一聲：「小姐，你
    們怎麼不學了？學會了麼？」

    　　邢天燕含笑說：「我們學會了還學什麼？」

    　　「小姐，學會了，那就吃夜宵！我煮好好一鍋的雞粥，打算等你們休息時才用
    。」

    　　「丫頭，算你有心了！」天燕及對聶十八、娉娉和吳三說，「來，我們吃完了
    雞粥，才去睡吧！」

    　　邢天燕為了使自己所學到的分花拂柳掌運用純熟，足足練了兩天，才與蛇丐繆
    七告別，離開她在這裡住了近一年的蛇窩，吳三十分感激繆七的俠肝義膽，離開四
    川，跑來這裡守護著自己，他說：「七哥，我們要重出江湖，了結我與天魔教等人
    的恩恩怨怨，你隨不隨我們一塊去。」

    　　繆七說：「我只能守在一處，用蛇佈陣。出到江湖，以我的武功，恐怕幫不了
    你們，而成為你們的累贅，我不隨你們。」

    　　「七哥，那你今後打算去哪裡？我和天燕都希望你就在這裡長住下來，別回四
    川了。」

    　　「也好，我在這裡等著你們回來，不過，我還要去四川走一趟，然後再回來這
    裡，三弟，你們在江湖上，千萬要小心了！我這裡有一瓶解毒的藥，雖然不如慕容
    家的玉女黑珠丹能化解萬毒，但它可以化解四川陶家和貴州九龍門所常用的毒，更
    可以化解江湖上其他的毒藥。你帶在身上在江湖上行走，萬一有人暗中向你們下毒
    ，也好化解。至於為毒蛇咬傷，小雪就可以化解了，用不了這一瓶解毒丹。」

    　　「七哥，你不用麼？你一個人……」

    　　「放心，我一身血都是毒，投入能毒得了我，在江湖上沒有什麼人向我下毒，
    暗算我這個蛇叫化。」

    　　「那我收下了，多謝七哥。」

    　　「你我既為兄弟，又何必客氣？」

    　　吳三便與繆七分手而去。繆七在他們走了後，自己也要離去，擔心有一些平民
    百姓誤闖人山谷中，為毒蛇所傷，於是找了一塊略為光滑的大石頭，用驚人的指力
    ，刻下「毒蛇谷」三個大字，又在一側下刻下「谷中毒蛇極多，切莫闖入」幾個小
    字，將它立在谷口中，然後才悄然離去。從此這一處無名的荒野山谷，便有了「毒
    蛇谷」這一駭人的名稱。

    　　繆七是位江湖奇丐，一身內力深厚，武功更是深藏不露，一向是獨來獨往，真
    正是不捲入江湖上的恩怨仇殺中，也不與世人相爭。這一次他要不是看在吳三面上
    ，就不會從四川跑來湖廣，在山谷中放滿了各種毒蛇，不讓任何人闖進山谷來。

    　　吳三等人離開毒蛇谷後，一路朝北而上，吳三問聶十八：「兄弟，你要不要回
    到你生長的地方看看？」

    　　聶十八自從離開家鄉雞公山後，快四年了，也沒回家鄉一次。他曾聽娉娉；說
    過，自從七煞劍門人去過他那小小的山村後，將他的一間茅屋也拆毀了，連四周的
    地也翻了過來，山村早已無人敢居住，變成了一座廢墟。因為穆家姐妹自從在山村
    殺了七煞劍門的人後，便分發銀兩，叫村民早早離開這是非之地，以免遭到殺身之
    禍。這條小山村人不多，男女老小，只有二十多人，絕大多數都是以打獵為生。深
    山老林，隨處都可以安家，所以大部分人都舉家搬遷，只有一兩戶人家留戀故土，
    沒有搬走。穆家組妹走後的一個月後，七煞劍門的人又來了，將這兩戶人家殺害了
    ，大肆搜索一場，便棄屍而去。穆家姐妹聞訊再次趕來，已經遲了，匪徒們早已走
    得無蹤無影。從此，山村裡再也無人居住。

    　　雖然這樣，聶十八還是想回家看看，拜祭父母之墳。所以他回答說：「三叔，
    要是順路，我想回家走走。」

    　　「兄弟，那就回家去看看吧！」

    　　他們一行五人，除了小雪輕功略差一些外，其他四人，一個個都是身輕如燕，
    一天之內，他們就過了武勝關。以往聶十八在這條路上，要走三天才到的。當天黃
    昏，他們便出現在雞公山下的季家寨了。

    　　他們五人，為了暗中呼應照顧，分為三起，扮成互不相識的人一樣。邢天燕和
    小雪是二起。為了將七煞劍門人和天魔教的人引出來，她們是原裝原樣，絲毫不改
    。鬼影俠丐吳三是獨自一人打扮成公門人。公門人闖南走北沒人去注意，也沒人盤
    問，也不敢盤問，行動最為方便了。聶十八娉娉是第三起，他們依然是一對行商走
    販夫婦打扮，也可以說是走親串友的夫婦，雖為人注意，卻不為江湖人士注意。

    　　李家寨，不但是雞公山下的一處小鎮，也是南來北往必經的一個小鎮。鎮不大
    ，卻熱鬧，什麼人都有。李家寨是聶十八過去出售獵物的地方，對小鎮非常的熟悉
    ，對鎮子上的人也熟悉，尤其是對店舖的老闆夥計，他可以叫出名字來。現在地改
    容化裝成一個小商販，他認得別人，別人卻認不出他來了。何況這個小鎮上，也早
    已傳說聶十八已不幸逝世了，初時還有人惋惜，這麼一個年青忠厚老實的人，竟然
    死在異鄉。現在已幾乎沒人提起，人們早已將他忘記了。

    　　他們五人先後投店住宿。最引人注意的，就是邢天燕和小雪，吳三、聶十八和
    娉娉反而沒人去注意。客棧裡的大多數旅客，並不知道邢天燕是一個名動武林的著
    名女飛盜，卻驚訝她那迷人的風釆，流盼奪魂的目光，風情萬種的舉止，足令一些
    好色之徒想人非非。

    　　娉娉在聶十八身旁悄悄地說：「邢姐姐這樣的舉止，不惹是生非才怪哩！」

    　　的確，邢天燕一進小鎮，就引人注目了。這小鎮從來沒有出現過這麼出色的女
    子，就是她身旁的丫環小雪，也姿顫動人、活潑可愛。但見她們都身佩寶劍，誰也
    不敢輕易去招惹她們。

    　　客棧的店小二一見她們主僕兩人進店，首先哈腰拱背迎了上來，格外恭敬地問
    ：「小姐，要住店嗎？」

    　　小雪說：「我們當然是來往店的啦！不住店我們來幹嗎？」

    　　「是！是！」

    　　邢天燕帶磁性的聲音問：「小二哥！有上好的房間嗎？只要好，多少銀兩我們
    也出得起，還有打賞哩！」

    　　店小二慌忙說：「有！有！我店就有上好的房間，寬大、光亮、清潔，小姐請
    進，先到櫃面登記一下。」

    　　掌櫃的中年漢子，在邢天燕進來時，已在暗暗打量著那天燕主僕了，眼睛裡已
    露驚疑之色。當邢天燕走近櫃而時，他慌忙提起筆來，恭敬地問：「小姐貴姓芳名
    ？」

    　　「邢天燕。」

    　　掌櫃心頭一怔：「小姐是邢天燕？」

    　　「是呀！你聽說過我的名了？大概我在江湖上的綽號飛天妖狐，你也聽說過吧
    ？」

    　　顯然，邢天燕有意要驚震客棧的所有客人了。因為這時，正是旅客們在店裡用
    飯的時候，其中有不少是江湖中人。邢天燕他們可能不知道，飛天妖狐四個字，卻
    令他們震動了，他們一個個都愕然地打量著邢天燕，就是其中一些不是江湖中的人
    ，但聽得飛天妖狐四個字，也令他們驚愕了。「飛天」二字，已不同一般，再加「
    妖狐」二個字，給人感到有一陣恐怖而又神秘之感，怪不得她一進來，渾身都充滿
    了迷人的妖氣。

    　　掌櫃慌忙說：「女俠之名，小人也曾聽過來。」

    　　「哎！我可不是什麼女俠，是名副其實的女飛賊。不過你放心，我不會盜取你
    這店的財物。而且你們也沒有什麼奇珍異寶值得我來盜取，對不對？」

    　　掌櫃連忙說：「是麼！小店哪有什麼奇珍異寶了？小二，快帶邢女俠一間最好
    的房間去，千萬不可怠慢了！」

    　　店小二早已驚呆了，聽掌櫃這麼吩咐，才回過神來，說：「是是！女俠，請隨
    小人來。」

    　　「慢著！」旅客中有一位佩劍的壯士站了起來。

    　　邢天燕瞟了他一眼，含笑地問：「你不會是叫我吧？」

    　　那壯士說：「不錯！在下正是叫你。」

    　　「哦？你想和我交朋友嗎？」

    　　「誰跟你這妖狐交朋友了？」

    　　這時，吳三、聶十八和娉娉也進客棧了，見邢天燕和一位中年佩劍的壯士發生
    了衝突，店裡的客人都在觀望著，門口也圍來了一群看熱鬧的人。吳三警惕地打量
    了所有人一眼，默不出聲。娉娉輕輕說：「姐姐果然惹事了！」

    　　聶十八說：「我們聽聽，看是什麼緣因。」

    　　邢天燕表示得似乎極有涵養，別人當面罵她是妖狐，不怒也不惱，仍含笑問：
    「你不是跟我有仇吧？我可不認識你啊！」

    　　「你當然跟我沒仇，也不認識我。」

    　　小雪問：「既然這樣，你幹嗎叫我家小姐別走，還當面罵人？」

    　　佩劍人嘿嘿說：「你不認識我，我可認識你們，你沒跟我有仇，但我卻跟你們
    有仇。」

    　　邢天燕問：「我們有什麼仇了？」

    　　「我表哥是怎麼死的，你難道不知道？」

    　　「哦？你表哥是誰？」

    　　「滄州城中的范漁，你不知道？」

    　　小雪說：「滄州城中那麼多販賣魚的人，誰知道他叫阿狗阿貓的了？再說，我
    家小姐根本沒上魚市去買魚，也不愛吃魚，你表哥販賣魚，我家小姐怎麼知道？」

    　　佩劍人喝著小雪：「小丫頭，你給我退到一邊去，少插嘴，沒你的事。」他又
    轉問邢天燕，「我表哥范漁，你不會忘記吧？」

    　　邢天燕帶笑地問：「是不是一臉大麻子，人稱的花臉太歲范漁？」

    　　「不錯！就是他。」

    　　「原來是滄州城中既貪財又好色的花臉太歲，他死了嗎？」

    　　「你這妖狐，盜取了他一對價值千金的玉獅子，將他活活氣死了！」

    　　「不對吧！我盜取他那一對玉獅子，兩個月後，他在得歡樓上，左擁右抱地與
    人喝酒談笑風生，怎麼是給我氣死了？」

    　　小雪說：「小姐，一定是這個花面貓，喝酒喝得太多了，稀裡糊塗地下樓不小
    心，翻下樓去摔死了！」

    　　佩劍人喝叱道：「小丫頭，你才翻到樓下摔死了！妖狐！人管怎樣，我表哥就
    是給你氣死的。」

    　　「我怎麼氣死他了？」

    　　「因為你盜走了玉獅子，以後玉獅子又出現在知州老爺的手中，知州老爺又將
    它獻給皇上而升了官，我表哥氣不過就死了！」

    　　小雪問：「這怎麼是我家小姐氣死了？」

    　　「但這事是因玉獅子而起，我不找你們找誰去？」

    　　邢天燕問：「你現在想怎樣？」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你還我表哥范漁一條命來！」

    　　「是嗎？那花臉太歲為了奪取這一對玉獅子。將它原有的主人殺害了，搶了去
    ，這一條人命又怎麼算？」

    　　「這我不管。」

    　　「你表哥的一條命就是人命了？那位給你表哥派人殺害的秀才，就不是人命了
    ？再說，范漁根本不是我殺害的，更不是給我氣死的。他的氣死，是因為他看見知
    州老爺，將玉獅子送進皇宮而升了官，他沒官升而給氣死了！」

    　　小雪說：「小姐；這樣的人氣死了活該，我們只盜去了他的玉獅子，沒殺了他
    ，已算是夠寬大的了！」

    　　初時，四周的人群靜靜地聽著，很同情佩劍人為表哥報仇，都盯視著邢天燕，
    因為邢天燕的飛天妖狐綽號，就令人反感，現在人們在紛紛交頭接耳輕輕地議論開
    了，轉而同情邢天燕，厭惡這個佩劍人了。認為他簡直在無理取鬧，仗勢凌人。聶
    十八初時也是這樣，感到邢天燕間接害死了一條人命，後來聽下去，完全不是這麼
    一回事。像小雪所說，邢姐姐只盜走玉獅子，沒殺了范漁，已是夠寬厚的了。要是
    娉娉，看見這麼一個奪人寶物，殺害人命的惡霸，恐怕早已出劍挑了他，不讓他活
    在世上。

    　　邢天燕盯著佩劍人問：「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去盜取那一對玉獅子？」

    　　佩劍人揚著臉說：「你還不是為了貪圖珍寶，又有什麼原因了？」

    　　「我要是貪圖這一珍寶，就不會將它送還給它原主人遺孀的手中了。可惜她遭
    到橫禍，將它賣給了一個古董商，不知怎麼又落到知州手中，從而令他陞官。」

    　　人群中有人問：「邢女俠，你是行俠仗義吧？」

    　　邢天燕笑著說：「當時我沒想到要行俠仗義。」

    　　「那女俠為了什麼？」

    　　「是那花臉太歲逼我去偷的。」

    　　眾人愕然：「逼女俠去偷？」

    　　佩劍人冷笑著：「這簡直是胡說八道，我表哥會逼你去偷自己的珍寶？」

    　　邢天燕說：「不錯，這事驟然說起來也沒有人相信，但你表哥當時的確做了一
    件荒唐的事情來。」

    　　有人好奇問：「女俠，花臉太歲怎麼逼你去偷他自己的珍寶了？」

    　　「因為他對我不懷好意，說他家中藏有一對價值千金的玉獅子，要是我能在三
    天之內偷到手，這對玉獅子就算是我的，要是偷不到，我得嫁給他為妾，不然，飛
    天妖狐這四個字，便得在江湖上除名。你們說，當時我怎麼辦？」

    　　「女俠怎能忍得下這口氣？當然去偷了！」

    　　有人補充說：「這不算是偷，這是江湖上的打賭。」

    　　邢天燕說：「這個花臉太歲，太小看我了。以為將一對玉獅子收藏到誰也不知
    道的地方，我怎麼也偷不了，到時他便讓花轎接我進門啦！誰知不到三天，我便將
    玉獅子偷到手了，他只好愣著眼，看著我將一對玉獅子拿了去，做聲不得。」

    　　眾人說：「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邢天燕似乎極會爭取群眾，問：「你們說，花臉太歲以後給氣死了，關不關我
    的事？」

    　　眾人說：「這當然不關女俠之事，他氣死了活該，那是他自找的。」

    　　邢天燕轉問佩劍人：「你現在還想不想為你表哥復仇？」

    　　「你——！」佩劍人看見一雙雙不滿或帶怒的目光望著自己，不敢說下去了。

    　　邢天燕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你就是找我尋仇也不介意，我隨時可以奉陪。就
    是現在也可以。說！你打算怎麼出手？」

    　　「你，你有種。」佩劍人說完，灰溜溜地走了，一場驟然刮起的風波，有點出
    人意外地平息下來。

    　　邢天燕向眾人拱拱手說：「小女子多謝大家仗義出言相助了！」

    　　有人說：「女俠客氣了！」

    　　其實仗義出言的只是一兩個人，絕大多數人是好奇看熱鬧的。邢天燕又多謝大
    家兩句，便對店小二說：「小二哥！請帶我去看房間吧！」

    　　「是！女俠。」

    　　隨後，吳三、聶十八和娉娉也登記住店。邢天燕這麼一鬧，江湖上很快便傳開
    了。妖狐又重新在江湖上出現了，又引起了江湖人士的注意。特別是引起了因黑豹
    的出現，而暫時收斂惡勢的七煞劍門和天魔教人的注目。他們十分驚訝，這個妖狐
    ，中了天魔神劍的劍傷，怎麼還沒有死的？

    　　其實邢天燕就是不鬧，天魔教和七煞劍門的人也知道了，因為這間客棧的掌櫃
    ，就是七煞劍門的一個耳目，熊夢飛派他來這裡，就是暗中監視有沒有人上雞公山
    尋找藍美人。熊夢飛始終疑心聶十八一定知道藍美人藏在什麼地方，要不，就是廣
    州武威鏢局也有人知道。儘管聶十八死了，武威鏢局馮總鏢頭一家人也死了，他仍
    疑心聶十八和馮總鏢頭死前將藍美人下落的秘密告訴了一些人。只要霍縹師將藍美
    人藏在雞公山附近一帶，就必然有人前來雞公山尋找。所以熊夢飛以威逼利誘的手
    段，將這間客棧買了過來。這間客棧的名稱沒變，店小二也沒有換，但老闆和掌櫃
    都是七煞劍門的人。這就是掌櫃一聽到邢天燕三個字驚怔的原因。

    　　當邢天燕與佩劍人發生衝突時，他雖然在場，卻暗暗打發人到內院放出了兩隻
    信鴿，一隻往熊耳山方向飛去，向熊夢飛報信，一隻往信陽城去，向七煞劍門的秘
    密堂回報告；說飛天妖狐已在李家寨出現了。

    　　山鎮之夜，應該是靜悄悄的。往日入夜之後，小鎮家家產戶，早已關門閉戶，
    大街小巷，寂然無聲。可是今夜的小鎮，因邢天燕的到來豚一塊巨石，投進了一湖
    幽靜的池水中，掀起了波瀾，直至深夜仍不平息。人們三三兩兩，在庭前月下，議
    論這個不平凡的江湖女飛盜，一些大戶人家，更害怕邢天燕會不請自來，盜走了自
    己的金銀珠寶，連夜將它收藏起來三就是客棧中一些南來北往的客人，也在交頭接
    耳，一方面小心自己隨身的銀兩；一方面互相叮囑，千萬不可招惹了這個女飛盜。
    有的人害怕得一夜不敢合眼人睡，害怕自己的財物不翼而飛。

    　　在聶十八、娉娉的房間裡，邢天燕和吳三悄然而來。吳三有點擔心地說：「天
    燕，你以後不可這麼過分張揚了，投宿住店，哪有自報綽號的？你害怕人還不知道
    麼？」

    　　邢天燕說：「我不這樣，能將七煞劍門和天魔教的人招來嗎？」

    　　聶十八說：「這麼一個小小的山鎮，會有七煞劍門和天魔教的人嗎？在山村小
    鎮上，姐姐還是別這麼張揚的好，以免百姓不安。」

    　　娉娉卻說：「你別大意了，我看這客棧的掌櫃就大有蹊蹺姐姐，你今夜裡得提
    防一點，說不定這是一間黑店。」

    　　聶十八一怔：「黑店，不會吧？這間客棧在李家寨有八十年了，一向很好，店
    裡的人都認識。」

    　　吳三問：「兄弟，那掌櫃你認不認識？」

    　　「這掌櫃好像是新來的，我不認識。」

    　　邢天燕說：「這就更可疑了！」

    　　「什麼？可疑。」

    　　「兄弟，你看不出這掌櫃身懷武功麼？」

    　　「哦？他身懷武功？」聶十八又驚訝了。論江湖經驗以及對人的觀察，他到底
    不如吳三、邢天燕和娉娉三人那麼豐富。

    　　吳三自信地說：「娉姑娘沒有說錯，這掌櫃是有古怪。」

    　　邢天燕說：「兄弟，他要是不會武功，我就不會亮出自己的綽號來試探他的反
    應了。想不到將滄州花臉太歲的那什麼表弟招惹了，會引來這麼一場風波。」聶十
    八問：「他會是七煞劍門或天魔教的人？」

    　　邢天燕說：「是不是我就不敢十分肯定了，也可以說他是知道我綽號的一般的
    江湖中人。不過，我十分疑心他為什麼要跑來這小山鎮的客棧當掌櫃，有什麼意圖
    ？他不會也是為藍美人而來吧？」

    　　娉娉說：「姐姐，這還用問嗎？他當然是為藍美人而來了！」

    　　聶十八又是一怔：「為藍美人？」

    　　「十八哥，自從江湖上傳出你的死訊後，七煞劍門又在那塊血布上找不出任何
    線索，廣州武威鏢局的馮總鏢頭滿門在一夜間遇害。他們除了疑心邢姐姐和我一家
    可能知道藍美人的下落外，就疑心藍美人仍埋藏在雞公山附近一帶。我又找不到，
    只好暗暗派人來這裡守株待兔，看看有什麼人上雞公山尋寶。」

    　　「那麼說，這掌櫃是七煞劍門的人了！」

    　　吳三說：「有可能是，也有可能是武林其他門派的人。」

    　　聶十八茫然：「其他門派？」

    　　吳三說：「兄弟，藍美人身上藏的是太乙門的武功秘發，武林中各門各派不動
    心的恐怕極少。就是一些名門正派也不例外。就算這掌櫃不是七煞劍門或天魔教的
    人，也會是其他門派的耳目。」

    　　邢天燕說：「三哥，我疑心這小小的山鎮中，恐怕不止這個掌櫃是耳目，也會
    有其他門派的耳目潛伏著。」

    　　「不錯，的確是這樣。這個小小的山鎮，恐怕是龍虎風雲彙集的地方。天燕，
    你的突然出現，勢必將在這裡掀起一場風暴了！會有一場刀光劍影的搏鬥的。」聶
    十八問：「三叔，那我們怎麼辦？」

    　　「兄弟，你和娉娉千萬別露出真相來，更別先露面。既然天燕已露面了，明天
    一早，乾脆上雞公山裝著尋寶去，看看這掌櫃有什麼行動，同時也注意其他人的行
    動。我們在暗中護著天燕、小雪好了。不過，今夜裡可要格外小心。」

    　　邢天燕說：「他們不會今夜裡就會向我下手吧？」

    　　「其他門派的人不會，但七煞劍門和天魔教的人就難說了！他們要是聰明，會
    按兵不動，暗中跟蹤你和小雪；他們要是急切想請功，便會暗中下毒，迷倒了你們
    ，將你們劫走，送去見熊夢飛或天魔神劍。」

    　　「三哥，看來我們來這裡來對了，要是能將那神秘的華服人也引了來，那就太
    好了。」

    　　吳三搖搖頭：「不但華服人不會來，就是東廠的人也不會出現。」

    　　「三哥，你敢這麼肯定。」

    　　「我不是肯定，而是判斷。藍美人是他們有意拋出來，引動武林紛爭，他們跑
    來這裡幹什麼？我要是沒看錯，雞公山附近，根本沒有什麼藍美人，恐怕藍美人早
    日回到華服人的手中了。」

    　　聶十八問：「那我們沒辦法引誘他出現了？」

    　　「兄弟，只要我們摸出藍美人去向下落，慢慢地逼近他身邊，他不會不出現的
    。殺掉了他，江湖上的紛爭動亂，就會平靜了。」

    　　跟著他們又輕聲細語商量明天的行動，便各自悄然回房去睡了。

    　　當聶十八等人在房間裡議論時，客棧的後院，掌櫃在等候著信陽城的來人。信
    陽城離李家寨不遠，只五六十里路，信鴿很快就會飛到。要是信陽堂口的人接到飛
    鴿傳書，要打發人來，深夜就會到達了。

    　　果然在丑時左右，一位身似疾燕的黑衣人，飄然落到了內院。掌櫃一看，驚喜
    地叫起來：「姬長老，是你親自來了？」

    　　來人正是七煞劍門四大護法長老之一的千面觀音姬艷娘。在江湖上向以妖艷出
    名，她處處留下了不少的風流艷史，迷倒了武林中不知多少的成名英雄好漢。要說
    妖狐，她才是真正的妖狐，天生媚骨令人心旌亂動，難以控制。邢天燕的「妖狐」
    之稱，不過是虛有其名而已；而姬艷娘人風流，武功更好。她未成為七煞劍門的護
    法長老之前，曾是洛陽城中一名傾城的名妓，不知多少王孫公子，拜倒在她的石榴
    裙下，願出重金，買得她一笑。誰也不知道她是一位身懷絕技的青樓女子。

    　　七煞劍門一共有四大護法長老，大漠青狼石仁壽在三年前衡山湘江之畔，死在
    邢天燕劍下；林中飛狐宮瓊花也在那時聲銷跡匿，再也不見她在江湖上出現了。是
    生是死，誰也不知道。現在，七煞劍門只剩下已死人卜再生和千面觀音姬艷娘這兩
    大長老了。

    　　千面觀音更有一門絕技，就是極善於化裝，她可以化裝成為千嬌百媚的少女，
    也可以扮成老態龍鐘的老太婆，或者是行動粗野的村婦，入神入妙，誰也看不出破
    綻，所以在江湖上有千面觀音之稱。

    　　正因為這樣，她在江湖上也成了一位神秘人物，人神秘，身世神秘，武功來源
    也神秘，行動更為神秘。正當她在洛陽紅極—時，一下又在風塵中消失了。不知怎
    樣，搖身一變，卻又成了七煞劍門的護法長老。她不大愛在江湖上走動，只負責河
    南一地七煞劍門中各堂口的安全。她的行動事前不為熊夢飛所知，事後才告訴熊夢
    飛。熊夢飛也不去追究她幹了什麼。不知是熊夢飛為她的妖艷所傾倒，還是為她所
    掣肘，幾乎是對她言聽計從，千依百順。她在七煞劍門人的心目中，成了不是掌門
    人的掌門人。

    　　千面觀音的親自來臨，使客棧的掌櫃驚喜異常，連忙跪拜相迎。千面觀音嬌笑
    著說：「元梓，起來吧，不用對我行這麼大禮。」

    　　原來這個掌櫃，竟然是七煞劍門二十四劍手之一。元梓說：「長老到來，卑職
    不敢不跪拜。」說時，站了起來。

    　　千面觀音走入小廳坐下問：「現在那個妖狐在哪裡？」

    　　「就在客棧一間上等的房間住下。」

    　　「她有什麼異常的舉動？」

    　　元梓將邢天燕釆客棧的情景說了，千面觀音一下警惕起來：「元梓，是不是你
    讓這妖狐看出來了？這是她在明顯試探你。」

    　　「長老，卑職自問沒有露出任何破綻。」

    　　「她自報綽號，難道不害怕我們和天魔教的人追蹤而來？」

    　　「卑職也感到她舉止不同尋常，不敢擅自行動，也不敢派人暗中盯視她的行動
    ，怕這妖狐發覺了。」

    　　「她身邊有沒有什麼可疑的武林人物出現？」

    　　「卑職注意到了，除了她的隨身丫頭小雪，沒發現有什麼可疑的武林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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