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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 豹 傳 奇

    　　　　　　　　　　　【第十三回　大橋灣畔】

    　　上回說到獨行大盜韋三笑要用刀在聶十八身上劃兩刀，嚇得聶十八連連後退兩
    步：「你，你別亂來，你這把刀這麼大這麼長，給你劃兩下，我還有命嗎？」

    　　韋三笑說：「那你快將藍美人交出來！」

    　　「我沒有，怎麼交啊！」

    　　毒蝴蝶問：「聶少俠，你是真沒有還是假沒有？」

    　　「當然是真沒有啦！不信，你們可以搜查我的行李和全身，要不，我將行李打
    開來，衣服全脫下，讓你們搜查怎樣？」

    　　一個勁裝大漢說：「好！那你就將行李打開來讓我們搜查。

    　　聶十八的行李隨身背著，當時便將行李除下，放在地上，當眾打開。群雄一看
    ，行李的東西少得可憐，除了兩套洗換的舊衣褲，一張油布和火石，火鐮等生活用
    品外，就沒有其他的了，哪裡有什麼奇珍異寶藍美人？就是衣物中的碎銀，也不到
    十兩。只要眼不盲，聶十八行李中有沒有藍美人，一眼就可以看清，根本用不了搜
    查。

    　　聶十八還怕大家看不清楚，將衣褲、油布一一件件的抖給大家看，一邊說：「
    你們看，我不是沒有麼？」

    　　那大漢又說：「你將身上的衣服全脫下來！」

    　　「好的！」

    　　其實聶十八身上穿的衣服也不多，一件破舊的棉背心、一件外衣和一件內衣而
    已。聶十八每脫下一件衣服，就當眾抖揚開來，表示衣服上沒有藏著任何值錢的寶
    物。最後，聶十八除得只剩下一條褲子了。

    　　這時，已是十月下旬的天氣，又刮西北風，已生寒意，一般身體欠佳的人，不
    但穿上棉衣夾褲，有的恐怕要穿皮毛等御寒的衣服了。聶十八卻光著上身，仍不怕
    寒冷。他那結實寬厚的胸部，健壯的肌肉，充滿著男性的青春活力，不但十分健美
    ，也有股吸引異性的魔力。弄得群雄中的姑娘害羞得不敢正面去瞧，有的乾脆掉轉
    頭不去看。」

    　　聶十八為了使大家相信自己沒有藍美人這麼一件寶物，沒去想姑娘們的心思，
    還問：「你們要不要搜搜我的身子？」

    　　宮瓊花帶著一股媚意，嬌聲他說：「好啦！小兄弟，快穿上衣服吧，小心著涼
    了。」

    　　她的嬌聲媚態，令群雄有的皺眉，有的搖頭，感到不是滋味。聶十八問：「這
    下你們相信我真的沒有了吧？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邢天燕一聽，險些卜嗤笑出來。這個聶十八太天真無知了，事情哪有這麼的簡
    單？人家會輕易放你走嗎？簡直不知道江湖上風浪的險惡。

    　　果然，首先是勾漏山的大鬼吳同智喝道：「你想走？沒那麼容易。」

    　　聶十八怔了怔問：「你想怎樣？」

    　　「你以為這樣，我們就相信你沒有了？」

    　　「那，那，那你要怎麼才相信我？」

    　　「說！藍美人你藏到哪裡去了？」

    　　「我沒有，又怎麼藏到哪裡去了？」

    　　「你是不是藏在船上？」

    　　「沒有，我連藍美人是什麼樣也不知道，怎會藏在船上了？不信，你們可以上
    船搜查，就相信我絕不會騙你們。」

    　　「你以為我們搜查不出來嗎？」

    　　「你們當然搜查不出來，因為我沒有。」

    　　「老子不信就搜查不出來！」

    　　「那你們儘管去搜查好了！」

    　　吳同智轉向火雲追長：「盟主，看來這小子不會說實話，我們是不是各家都派
    人上船裡裡外外的搜查一遍？」

    　　火雲道長點點頭：「那就煩吳大寨主和九龍門少掌門帶十多個弟兄上船搜查一
    遍。不過，貧道可以預言，恐怕你們收效不大。」

    　　毒蝴蝶問：「盟主怎麼這樣說？」

    　　「據貧道經驗所知，一個人收藏了一件東西，尤其是其他人所要得到的東西，
    就是動用一千幾百人，也不可能在四、五天之內搜查出來的。」

    　　吳同智卻極有信心他說：「要是真的一時搜查不出來，我就將整條船拖上岸，
    全部拆了，一根根、一塊塊板劈開來搜，不信找不出來！」

    　　火雲道長微歎一聲：「最後，也只有這一個辦法了！」

    　　火雲道長早已感到，這事已有點不妙。他是上了年紀的人，富有心思和謀略，
    閱人不少，江湖經歷豐富。從剛才群雄追問聶十八的過程中，他已看出，聶十八是
    個沒有見過世面的大孩子。這麼一件武林中人人意欲奪取的奇珍異寶，又怎會托交
    他手中？聶十八神態雖然害怕，可是目光沒有游離不定，言語更沒有閃爍其辭，是
    一個典型的老實小伙子。他說的話，多半真實，說不定這件異寶，真的不在他身上
    。要是這樣，別說毀船，就是殺了他也沒用。

    　　這一點，不單火雲道長看出來了，就是無忌老尼、善化大師和百毒娘子也看出
    來了。

    　　他們看出而沒有說出來，一來有所顧忌，怕群雄疑心自己有不良的動機，同時
    也擔心潑了眾人的冷水；二來，他們也希望有什麼奇跡出現，真的找出了那一件異
    寶。因為往往人不可貌相。貌似忠厚老實的人，說不準會是大奸大惡的人，不過像
    聶十八這樣年紀不大的人，不可能是這樣。

    　　聶十八一聽說要將大船拖上岸拆毀，不由急了：「你們不可拆毀大船的。」

    　　聶十八這麼一說，更引起群雄的疑心，就是火雲道長等人也生疑了。難道這小
    子真的將藍美人藏在大船中？要是這樣，自己真的看走了眼。百毒娘子首先問：「
    幹嘛不可拆毀大船？」

    　　聶十八說：「你們將大船拆爛了，叫船家今後怎麼討生活？」

    　　「小子，你害怕害了船家？」

    　　「當然害怕啦！一條這麼大的船，打造可不容易啊！而且還不知道要多少銀子
    ，才能打造成。」

    　　「小子，你想不害了船家，那你將藍美人交出來，我們不但不拆船，還好好打
    發船家離開這裡。就是你，我們也可以送你一大筆銀兩，今後你就一生不愁吃穿啦
    ，怎樣？」

    　　聶十八說：「我真的沒有什麼藍美人，有，我還不交出來嗎？」

    　　「真的沒有？」

    　　「我要怎麼說你們才相信我啊！」

    　　「你沒有，江湖上人怎麼傳說你有的？」

    　　「我也感到莫名其妙。其實，藍美人我見也沒有見過，不知道它是什麼樣兒，
    是高是矮，是肥是瘦。初時，我還以為藍美人是一個活活的大美人哩！這麼一個活
    的大美人，我能帶著她走嗎？後來才知道藍美人是一個泥塑的公仔，這麼一個泥塑
    的公仔有什麼好處？就算它值好幾千兩銀兩，總沒有一個人的性命寶貴吧？一個人
    的性命也沒有了，要這藍美人來幹什麼？所以我要是有，怎會不交出來？何必跟自
    己的命過不去，同時還害了他人？」

    　　聶十八這一番肺腑之言，不禁在一些人的心裡引起了共鳴，也令到一些人產生
    了動搖。九嶷山的無忌老尼合什稽首說：「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小施主的一席
    話，勝過我佛點化，老尼也下想染指這份異寶了，就此向各位施主告辭。」無忌老
    尼說完，便帶了兩位女弟子，揚長而去，這位無忌老尼，不是不想染揩，而是看出
    聶十八根本就沒有什麼異寶，何必白費心血？不如早走為妙。

    　　無忌老尼一走，更令一些人動搖起來，九家十八處的人馬。嶺南雙魔之死，無
    忌老尼的離開，只剩下其他七家十八處的人了。這七家十八處的人，也有一些人想
    抽身離開。桂北獨行太盜韋三笑說：「大家別聽這小子的胡說八道，我們搜了船再
    說。老子曾經劫過的人不少，往往一些富商大賈，裝窮叫苦，眼淚鼻涕一齊流，說
    自己真的什麼也沒有了，其實他藏起的珍寶比老子想的還要多。」

    　　一些動搖的人，聽這個大盜這麼一說，又堅定了信心，說：「對！先搜了再說
    。」

    　　聶十八說：「你們搜是可以，但可不能將船拆毀了！」

    　　韋三笑吼道：「你少給我開口！你信不信老子先砍了你？」

    　　「不行，你們先講清楚了才行。」

    　　「講清楚什麼？」

    　　「不准拆毀大船！」

    　　韋三笑突然一刀向聶十八劈來，可是「噹」的一聲，一把利劍將他的刀擋了回
    去，韋三笑一看，怔住了。用劍擋住他的不是別人，竟然是七煞劍門的護法長老宮
    瓊花。其實沒有她出手，邢天燕也會出手的。邢天燕的出手，不是將他的刀擋了回
    去那麼簡單，而是叫他提刀的右手廢了。

    　　韋三笑瞪大了眼問：「你想幹什麼？」

    　　宮瓊花笑著說：「韋三哥，你這一刀下去，他還有命嗎？萬一在船上搜不到藍
    美人，他一死，那線索不就斷了？」

    　　火雲道長皺眉說：「大家別爭執了。」他又對吳同智和毒蝴蝶說，「你們快帶
    人上船搜查。」

    　　「是！」毒蝴蝶對吳同智說，「吳大哥，我們上船吧！」

    　　聶十八簡直不知死活，攔住毒蝴蝶和吳同智說：「你，你們講清楚，不可將大
    船拆毀了！」

    　　吳同智一瞪眼：「你這小子是不是不想活了？老子不但要拆船，還要殺人。」

    　　聶十八一怔：「什麼？你還要殺人？不行，你們……」可是一支寒光閃耀的寶
    劍對準了聶十八的眉心，嚇得他將要說的話嚥了下去。因為這掌劍的不是別人，卻
    是要護著他的邢天燕。聶十八傻了眼：「你，你這是幹嗎？」

    　　邢天燕笑道：「你最好別亂說亂動。你說沒有什麼藍美人，幹嗎不准人拆了船
    來搜查？你是不是作賊心虛了？」

    　　「我，我……」

    　　「嗯？你無話對說了吧？你想活命，最好聽我的話，別亂說亂動。」邢天燕說
    完，倏然收劍回鞘。聶十八喘過一口氣來，又說：「我真的沒有啊！我是怕害了船
    家。」

    　　邢天燕不再去理睬聶十八，卻問毒蝴蝶：「少掌門，你不是說要報答我相助之
    情嗎？」

    　　毒蝴蝶茫然：「燕女俠，你是說……」

    　　「少掌門，你答應我，別去為難船家兩父女，船家已痛失了一女，我們不可再
    為難他了。你讓他們父女兩人好好離開，就算是報答過我，我們之間，再無牽掛，
    怎樣？」

    　　毒蝴蝶說：「好！我答應你。」

    　　邢天燕又對立如龍說：「立掌舵，你不是也說過要報答我嗎？」

    　　「不錯，我立某人是說過。」

    　　「我現在也在求你為我辦一件事。」

    　　「燕女俠，只要不違背我們這次同盟的事，其他我立某人能辦到的，一定去辦
    。」

    　　「我沒有其他所求。我知道立掌舵人是湘江一霸，手下的船隻不少，我只要求
    要一隻船，給那船家父女兩人，使他們依然能在水面謀生過日，不致斷了生計，這
    不會違背你同盟的事吧？」

    　　立如龍說：「區區小事，立某人完全可以辦得到。」他立刻對手下兩位弟兄說
    ：「你們找一條較大的船，交給那船家，打發他們父女兩人馬上離開這裡。」

    　　邢天燕說：「立掌舵人，我就先多謝你了，以後你需要我時，我一定也為你辦
    一件事。」

    　　「燕女俠不必客氣。」

    　　吳同智突然說：「慢著！」

    　　邢天燕揚揚眉：「你反對？」

    　　「我怎敢反對？不過那船家不准帶走船上的任何東西離開！」

    　　「哦？他們隨身的衣物鋪蓋以及所掙來的錢財，也不准帶走嗎？」

    　　「這些帶走可以，但必須經過我們檢查。」

    　　「你是疑心船家將藍美人帶走了？」

    　　「在下不能不提防。」

    　　「其實你就是不說，我也會請九龍門的少掌門人這樣辦，不然，連我也受到了
    大家的懷疑。」邢天燕又對毒蝴蝶說，「少掌門，這事又要嘛煩你了，你不但要搜
    查船家父女兩人所帶走的物品，也要搜查一遍他們的身上。我想，你會讓他們父女
    兩人安然無恙的離開吧？」

    　　「燕女俠，你放心，我答應過你，讓他們好好的離開，就一定辦得到。」

    　　「少掌門，那我不再妨礙你們行動了，請便！」邢天燕轉身對聶十八說，「現
    在船家父女兩人沒事了，雖然失去了自己的大船，但已有另一條船可以繼續謀生，
    你還有什麼借口可以攔住人不准拆毀大船的？」

    　　「我——！」聶十八想不到邢天燕用這樣的辦法保護了穆老爹和婷婷，使江湖
    中人再不疑心穆家父女與藍美人有任何關係，今後再也不受自己連累，同時也令在
    場的群雄看不出穆家父女的真面目，認為他們只不過是一般的水上人家，這不比自
    己想幹的好得多？今後自己要多學學燕姐姐的聰明辦法，不可亂闖亂碰。的確，對
    付山賊水盜和世上橫蠻霸道之人！應像對付狡猾的惡狼一樣，要多想辦法才好。

    　　邢天燕一語雙關地問：「嗯？你現在沒話可說了吧？」

    　　聶十八說：「我，我沒話說了！」

    　　「我呀！看你是扮豬吃老虎。」

    　　「我怎麼扮豬吃老虎了？」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還用說嗎？」

    　　聶十八又睜大了眼，心想：司馬昭的心是什麼心的？我只聽說世上有好心、善
    心、良心以及壞心、狼子野心，可沒有聽說過什麼司馬昭心呀！這司馬昭心是好心
    還是壞心？…邢天燕又說：「我勸你老老實實，別再耍什麼花樣了！這對你沒有什
    麼好處。」

    　　聶十八心想：我還不老實嗎？我幾時耍花樣了？我說的是真的啊！邢天燕不理
    他了，轉向火雲道長說：「道長，你不會怪小女子自作主張吧？」

    　　火雲道長哈哈一笑：「燕女俠言重了！而且燕女俠這一處理極為適當。」

    　　百毒娘子笑道：「老身看燕女俠有點不大像我們黑道上的人，卻有點像白道上
    的俠義人士。」

    　　邢天燕一笑：「百掌門過獎了！小女子只不過不忍心傷害了無辜的善良平民百
    姓。」

    　　韋三笑問：「那你沒殺過人？我聽說你在江湖上也殺人不少。」

    　　「不錯！我是殺人不少，所殺的大多數是欺凌婦女的好色之徒和那些盛氣凌人
    要殺我的什麼正派俠義人物，以及想在我身上打主意的媾邪之人。姓韋的，所以你
    最好別來招惹我。」

    　　「我招惹了你怎樣？」

    　　「我希望我們南北兩個獨行大盜，別有一個屍橫在這橋灣上。」

    　　「對不起，老子對女人不感興趣。要是你敢下手盜走了藍美人，別怪我來招惹
    你。」

    　　石仁壽在一旁「嗯」了一聲：「她有機會盜寶麼？」

    　　邢天燕笑笑：「那我們走著瞧好了！」

    　　奪寶的群雄當中，有人巴不得他們發生衝突，立刻交鋒。無論雙方任何一個人
    死了，都對自己有利而無害，火雲道長更是有此意。要是飛天狐邢天燕死了，省卻
    了她來盜寶，他對飛天狐實在有些猜忌。這女飛盜的盜寶手段和方法實在匪夷所思
    ，說不定藍美人得手後，真的給她盜了去，她一死，就不用提防了。要是大漠青狐
    石仁壽一死，也少了一個爭寶的勁敵，火雲道長十分不相信七煞劍門的人能遵守奪
    寶同盟的誓言。其他人可以不防，但對石仁壽和宮瓊花這兩個勁敵，卻不能不防。
    要是石仁壽一死，宮瓊花不罷手，必然會與飛天狐拚個你死我活。要是這兩個人先
    後死去，那就好辦了，也不擔心七煞劍門的人會找到自己頭上來，所以他一聽到群
    雄中有人說：「邢女俠，何必走著瞧？現在你與石長老互相了結彼此的恩怨不更好
    ？橫直現在大家無事，都等著搜尋寶物，在下等人也想看看邢女俠精湛的劍法和石
    長老大漠飛掌的獨門功夫。」

    　　跟著便有人附和說：「不錯！不錯，讓我們大家開開眼界也好。」

    　　火雲道長便目視石仁壽：「石長老，你不會現在就與邢女俠了斷吧？要是石長
    老怕壞了大事，最好耐著性子別出聲，等取到寶後再說。你們之間的恩怨，貧道更
    不想插手。」

    　　石仁壽本來就與邢天燕有宿怨，他的一個同門師弟，就在大漠死在邢天燕的劍
    下。他一直想找邢天燕為師弟報仇。只是邢天燕飄忽不定，神出鬼沒，無從追蹤。
    現在卻與邢天燕相遇了。要不是宮瓊花暗中勸他不可輕舉妄動，以免壞了大事，他
    早就要與邢天燕交手了。現在聽人這麼一激，便冷冷盯著邢天燕，問：「姓邢的，
    我們現在就交手怎樣？」

    　　邢天燕何嘗不知道群雄的用意？她感到在搜查大船之後，群雄們一定不會放過
    聶十八，必有一番血戰，到時群雄聯手，不如現在能解決一個算一個的好。於是揚
    揚眉問：「你我現在單打獨鬥？不用其他人插手？」

    　　石仁壽說：「對付你這麼一個女飛賊，還用其他人插手麼？少廢話，亮兵器吧
    ！等著受死好了！」

    　　邢天燕問火雲道長：「道長，你看怎樣？」

    　　滅雲道長一笑說：「女俠，這是你與石長老私人的恩怨，貧道不會插手，我想
    大家也不會插手。」

    　　百毒娘子頓了頓手中的枴杖：「誰敢插手，我首先就不會放過他！」說著，目
    視宮瓊花。百毒娘子因感激邢女俠有救自己之恩，語氣上有偏護邢天燕之心。同時
    她也惱恨七煞劍門的這兩個長老，太過傲慢自大，不將群雄看在眼裡。

    　　言少寨主也說：「不錯！按江湖規矩辦事，單打獨鬥，生死認命，誰也不許插
    手。」

    　　邢天燕「嗖」的一聲，利劍出鞘：「姓石的，我在大漠上殺了你的師弟，也知
    道你一直在尋找我，這是你我兩人的恩怨，與他人無關，小女子也希望各位別捲進
    來！」

    　　群雄們一聽，才知道邢天燕與石仁壽有這麼一段私人恩怨，怪不得石仁壽不放
    過邢無燕。初時群雄們還以為石仁壽與邢天燕過不去，主要為了保護寶物別讓這女
    飛賊盜去，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這麼回事，所以更不想插手了。何況不論誰死，都
    對自己有好處。群雄們紛紛散開，讓出一塊空地來，以便兩人交鋒。

    　　聶十八卻傻了眼，問：「你們說得好好的，怎麼又打起來了？」

    　　邢天燕說：「這裡沒你的事！」

    　　「你們不打不行嗎？」

    　　群雄們一聽聶十八這樣說，感到好笑，有的心裡說：你這渾小子，等下找不出
    寶來，你自身也保不了，還來多管閒事？有的暗想：莫不是這小子是個白癡兒？奇
    珍異寶會在他身上？除非那個利用他的人渾渾沌沌，傻頭傻腦，才會將寶物交給他
    收藏。

    　　邢天燕叱著他：「給我退下去？小心我利劍沒眼，殺了你，別人就以為我奪走
    了你身上的藍美人，有意殺了你滅口。」

    　　聶十八見邢天燕說得這樣嚴重，嚇得連忙退下去，不敢再開口。

    　　邢天燕凝神持劍，對石仁壽說：「我不希望你與你師弟一樣，在我劍下丟命。」

    　　石仁壽早已運氣集於雙掌，猛喝一聲：「看掌！」首先一掌便向邢無燕拍來。
    大漠飛掌，不同於中原武林名門派的掌法，挾帶著一股逼人的掌風，在在漠上能突
    然捲起一陣風沙，令人驟然不防，而給石仁壽一拍丟命。石仁壽現在這一掌拍出，
    已用了八成的功力，湘江邊上不像大漠遍地是黃沙，但也有一些碎石、乾泥、枯草
    。這些碎石、乾泥、枯草，在石仁壽的掌風之下，驟然憑空飛起，直撲邢天燕。第
    一掌風未停、第二掌風又起，只見一陣飛沙走石，似雨點般直擊邢天燕。跟著石仁
    壽的第三掌又拍出了，人如流星掌如刀，在飛沙走石中，石仁壽直捲了過來。這第
    三掌，才是奪命的殺著，前兩拍可以說是虛招。這連環三飛掌的拍出，只在剎那間
    ，任何武林高手，要是不瞭解大漠飛掌的招式，就是不給石仁壽立斃於掌下，也會
    弄得手腳忙亂，身帶重傷而走。因為任何人在石仁壽的前兩掌之中，不是躍起閃避
    ，就是手舞兵器，以擋飛沙走石。沒想到石仁壽早已看準了對手的行動，飛沙走石
    未停，石仁壽連人帶掌直殺過來。這瞬息之間的變化，真的是防不勝防，沒有不敗
    在他掌下的。

    　　石仁壽瞭解到邢天燕的輕功超絕，劍法精湛，所以一出手，就是飛掌門的殺招
    之一。在大漠之中，四野空曠，閃無可閃，避無可避，流沙上沒有陸地上那麼平穩
    、硬實，就是躍起閃避得了，落下來時也會站不穩。所以說石仁壽這連環三飛掌，
    沒有不得心應手，一擊而中，武林中不知多少高手，在大漠上，就是這麼死在石仁
    壽的掌下。他們不是武功不濟，而是不適合在大漠上交鋒，更沒提防石仁壽的第三
    掌突然而從風沙中拍到，等到給拍中時，已後悔莫及了。

    　　邢天燕幸而與飛掌門的人交過鋒，瞭解到飛掌門人的各種殺著，所以她在石仁
    壽的前兩掌拍出時，凝神閉氣，揮劍以擋飛沙走石。等到石仁壽的第三掌拍來時，
    身形似靈燕般一衝而起，半空中又是一個輕翻，已落在石仁壽的身後，不但閃過了
    石仁壽這連環三飛掌，並舉劍直取石仁壽身背上的要穴。

    　　雙方交鋒一招，奇招怪式，已令群雄震驚。可以說雙方都不是中原武林的武功
    ，是關外兩大門派的武功，令人們大開眼界。有的人連見也末曾見過，有的人看得
    心頭悚然，自問自己不是他們兩人的對手。石仁壽的連環三飛掌，自己就不知怎麼
    應付；而飛天狐邢天燕這莫測的一招，自己更招架不了。但聶十八卻看得睜大了眼
    睛，渾身直冒冷汗。他擔心邢天燕姐姐身遭不測，到時自己怎麼辦？而且他身前身
    後，已給人死死盯著，同時還有兩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別說自己不能跑過去助邢
    姐姐，自己連動也不敢動。

    　　石仁壽也瞭解到長白山一門的劍法和武功，所以在邢天燕一劍刺出時，反應似
    狼樣的敏捷。就地一滾，避過了邢天燕奇出的一招，人躍起飛掌又拍出。轉眼之間
    ，他們劍來掌往，人影在飛沙走石中閃動，互相各出了十多招，仍分不出高下來。
    他們一個是大漠的狼，凶殘、敏捷；一個是狡黠之狐，輕靈、多變，看得群雄們定
    了眼，最後邢天燕在亂草飛石中一衝而起，嬌聲說：「大漠狼，我不跟你玩啦！」
    人似離弦之箭，往村落處奔去。

    　　石仁壽大吼一聲：「飛天狐，我看你往哪裡逃。」起身直追，他誓必殺了邢天
    燕解恨。

    　　誰知邢無燕並沒有逃走，身似凌空之燕，驟然而回，人劍合一，直取石仁壽，
    雙方在半空中碰頭擦身錯過，一道鮮血飛濺藍天，一人隨鮮血落到地面。群雄一看
    ，全驚愕了。邢天燕手中劍刃帶血，迎風微笑而立：而石仁壽人落下來時，已是一
    具不會說話的屍體，橫臥在河岸亂石中。邢天燕以長白山的奇招怪式，巧殺了這一
    頭惡狼，令群雄驚震。

    　　宮瓊花一躍而出：「飛天狐，你敢殺我們的人？老娘踉你拼了！」

    　　百毒娘子一枴杖將她擋了回去：「宮長老，別壞了我們江湖上的規矩，事先講
    明單打獨鬥，生死認命。你今後要是找飛天狐，請另找時間、地點，再行交鋒，我
    們不管；但目前，別壞了我們的大事。」

    　　的確，這時去穆家大船搜尋寶物的人，已從大船上走下來了。群雄關心的是寶
    物的下落，已無心去理宮瓊花的事了。

    　　宮瓊花對百毒娘子十分的忌諱。並不是忌諱她的武功，而是忌畏她的毒，說不
    定她手中的這支枴杖，就是一件毒兵器，萬一給枴杖碰上了中毒，那是自尋苦吃。
    她只恨恨地對邢天燕說：「你今後等著老娘好了！」

    　　邢天燕擦乾淨了劍刃上的血，收劍回鞘，一笑說：「宮長老！小女子十分不想
    殺人，來這裡只是為了盜寶，是他逼著小女子出手的。宮長老要為他報仇，小女子
    隨時可奉陪，就是現在動手也可以。這樣小女子就不知道藍美人的下落了！」

    　　「好！那我們明天這時在衡山祝融峰的南天門前見面。」

    　　「要是沒有不測，小女子必定前來，領教宮長老的高招。」

    　　小雪早已從船上下來了，奔到邢天燕的身邊，關心地問：「小姐，你沒事吧？」

    　　邢天燕說：「我沒事，穆家父女呢？他們走了？」

    　　「小姐，他們駕著一艘船隻走了。小姐，你看，那不是他們麼？」

    　　邢天燕一望湘江，只見穆家父女兩人，駕著一艘中等船隻，已往湘江下遊蕩去
    ，問：「毒蝴蝶沒有為難他們吧？」

    　　「沒有！不過，不但他們所帶走的東西給搜查過，就是他們身上，也給人搜查
    過，才讓他們離開。」

    　　「丫頭，你呢？」

    　　「小姐，我要是不讓他們檢查一遍，那不給小姐添嘛煩嗎？」

    　　群雄這時一個個目不轉睛地盯著毒蝴蝶、勾漏二鬼他們，見他們手中沒有任何
    東西，一顆心已冷了一大半。看來他們沒有尋找到藍美人。火雲道長一問毒蝴蝶，
    果然如此。

    　　聶十八說：「我沒有騙你們吧？我說我沒有什麼藍美人，你們就是不相信。」

    　　勾漏二鬼怒喝退：「小子，你少給我們出聲。沒有，老子就先殺了你！」

    　　聶十八一怔：「沒有，你們要殺我？」

    　　「不錯！」

    　　「你們講不講道理的？」

    　　「講道理，你去閻羅王面前說去！」

    　　毒蝴蝶說：「你們別嚇壞他了，先將大船拖上岸，拆開來驗查後再說。」

    　　獨行大盜韋三笑也說：「將船拉上來，要是江湖上人所傳的屬實，我們不信找
    不出這藍美人來。沒有，那就是有人故意捉弄了我們，叫我們死了那麼多的人，我
    姓韋的首先就不會放過他。」

    　　群雄一齊響應：「對！拉上岸拆了！」

    　　火去道長睨視了聶十八一眼，見聶十八隻有愕然的神態，並沒有驚恐、害怕的
    神色，心想：看來我們多半是受人捉弄了，白白忙了幾日。便對立如龍說：「立掌
    舵，麻煩你叫你手下的弟兄將船拖上岸來，一一拆開來查驗。」

    　　「是！盟主。」

    　　立如龍立刻指揮自己手下的十多弟兄，下水將穆家大船拉上岸，群雄也紛紛幫
    忙。七手八腳，幾經辛苦，才將大船拉了上來。至於石仁壽的屍體，早有人抬去埋
    葬。

    　　那天燕輕輕對小雪說：「走！我們到一邊看去，等會說不定有一場大混戰爆發
    ，我們要小心護著聶兄弟才是。」

    　　聶十八也給兩條大漢和火雲道長的兩個弟子，壓到一邊坐下來。他看見這麼好
    的一條大船給眾人拆毀，心痛得不得了，感到自己害了穆家父女。心想：這夥人怎
    麼這樣橫蠻不講理？為了一件什麼藍美人，就要拆毀了人家的大船，這天下怎麼就
    沒有王法？任由惡人胡作非為？

    　　一條大船的拆毀，整整花去了一個多時辰。群雄從截到穆家大船、盤問聶十八
    、搜查聶十八和大船、直到將大船完全拆毀，變成了一堆碎木足足折騰了大半天，
    依然一無所獲，所謂的藍美人，連影兒也看不到。

    　　這時，日已西斜，夜霧籠罩，湘江水面，涼風陣陣，遠處山峰，漸漸朦朧。群
    雄到這時已完全失望。江水的輕流、晚風的低鳴，似在嘲笑調侃群雄幹了一件世上
    最愚蠢的事情。

    　　獨行大盜韋三笑首先怒吼起來：「是誰說這小子身上帶有這麼一件寶貝的？給
    老子站出來說話！」

    　　韋三笑這一吼叫，頓時令群雄面面相覷。誰首先說的？這可以說是一個無頭公
    案。因為大多數人都是道聽途說，聞風而動跑了來的。當時誰聽了都不願說出去，
    害怕其他的人知道了。增加一個奪寶的勁敵。而且這九家十八處的首腦們，絕大多
    數是聽自己手下人的報告，沒有任何人向他們說，甚至還互相封鎖消息。大家雲集
    在長沙、衡陽一帶時，互相盯視，互相猜忌，互相害怕對方將寶奪了去，因而互相
    廝殺，都渴望自己一門獨得此寶，從而演變成一場奪寶大仇殺。到底是誰先說的？
    誰也說不出來。說不定，首先說出的人，在混戰中已慘死了，或者他一說出，就給
    人砍了。

    　　言少寨主首先不滿地對韋三笑說：「你發什麼惡？你這大盜聽誰說的，自己還
    不清楚嗎？還跑來問別人？」

    　　百毒娘子也發問了：「姓韋的，你說，你是聽誰說這小子身上有這麼一件寶了
    ？」

    　　韋三笑一下傻了眼：「我？」

    　　群雄更紛紛問：「不錯！姓韋的，你是聽誰說了？說不出來，就是你說出來的
    ！」

    　　韋三笑見群情洶湧，不由怔住了。這真是自己搬起大石砸自己的腳。他本來要
    追問誰先說的，想不到這把火卻向自己燒來。他怔了半晌，大怒說：「老子在湘桂
    道上見你們這麼多人湧來這一帶，好奇地跑來看看，才知道有這麼回事。老子又聽
    誰說了？要聽，也是聽到你們其中的人說的。」

    　　勾漏二鬼說：「大家別追查了，先殺了這姓聶的小子解恨。為了他，害得我們
    不少人枉丟了命！」

    　　群雄在激憤的情緒下，都失去了理智，跟著吼起來：「對！先宰了這小子再說
    ！不然，難以消恨。」

    　　勾漏二鬼首先據刀向聶十八吼道：「小子！你跟老子滾過來！」

    　　尤其是吳同仁，因為在船上挨了聶十八一腳，一直懷恨在心，」就算是取得了
    藍美人，他也要砍了聶十八解恨。何況現在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吳同仁更想殺他了。

    　　但群雄中，有些頭腦冷靜的人，如火雲道長、善化大師以及百毒娘子等人，明
    知聶十八是無辜的，殺了他實在是天大的冤枉。可是在他們的眼中，人命根本不值
    錢，殺死個把平民百姓，那是常事，不值得大驚小怪。何況現在群情激憤，更不想
    出來為聶十八說話，感到殺了這麼一個人也好，起碼可平群雄的怒氣。

    　　聶十八滿以為大船拆毀了，證明自己沒有藍美人，就可以讓自己走了，沒想到
    這夥人竟要殺自己來洩忿，這還有王法和天理的？聶十八自從行走江湖以來，碰到
    的橫蠻無理兇惡歹人不少，但殺人最沒有情由的就是這一夥人了。破土地廟的鄂中
    五鬼要殺自己，是害怕自己壞了他們的事。黑煞神母子橫蠻得不可理喻，是想要收
    服自己為他們幹壞事。從孝感到漢口鎮的路上，攔路搶劫的小賊和洪湖四把刀要殺
    自己，是為了搶劫錢物。就是七煞劍門的人要捉要殺自己，是以為藍美人在自己身
    上。可是這一夥人，明知藍美人不在自己身上了，還要來殺自己以洩忿，簡直是半
    點情由也沒有。你們給人捉弄拿我來出氣，那只怪你自己貪心，關我什麼事了？又
    不是我欺騙了你們。我這麼給人冤枉，給人追殺，我找誰出氣？所以他一聽到勾漏
    二鬼要殺自己，整個人呆了起來，問：「你們真的要殺我？」

    　　吳同仁恨恨他說：「你以為老子跟你這小子開玩笑？」

    　　桂北獨行大盜韋三笑從旁出手極快，一下將聶十八抓過來擲在地上，將他擲得
    幾乎昏了過去，全身骨架像散了似的，痛得他人心入肺。這一擲，將聶十八寧願死
    不受侮辱的倔強性格和傲氣擲了出來。他咬著牙忍住痛，倏然躍起，怒視韋三笑：
    「你敢擲我？」

    　　韋三笑吼道：「老子殺了你也敢，擲你算什麼回事？」

    　　「你別過來！」

    　　「老子就過來給你看看。」韋三笑走過來，出手又想將聶十八抓起來扔了出去
    。聶十八身形一閃，順手一掌拍出。這是鬼哭神泣的三掌法之一，不偏不倚，正好
    拍在這個大盜的章門穴上。聶十八這一掌是盛怒之下拍出，不但把這大盜拍傷了，
    也將他拍飛了出去，摔在地上，竟然一時爬不起來。

    　　聶十八抖出了這一掌法，群雄一下全愣了眼：難道這小子是位不露真相的高手
    ？可是不像啊！要是他是高手，怎麼剛才一下給韋三笑抓起來擲在地下？他這一掌
    拍出，是胡亂拍出？是誤打誤中，還是有意拍出？是桂北這個獨行大盜太過大意了
    ，沒有防備？還是根本來不及閃避？

    　　獨行大盜韋三笑，可以說是黑道上成名多年的人物，就是火雲道長，也不可能
    一招下就傷了他。要勝這個大盜，也得在交鋒幾十招後，可是眼前這個青年，居然
    一招就將韋三笑拍傷拍飛，這實在不可想像。

    　　以韋三笑的武功來說，真正交鋒，別說聶十八不可能將他一掌拍傷拍飛，恐怕
    韋三笑出手不到十招，就可以將聶十八斬於刀下。但他太過大意了，根本沒提防聶
    十八會反擊。更想不到聶十八會一手上乘掌法。所謂大意失荊州，因此才給聶十八
    拍傷拍飛。勾漏二鬼在驚愕之後，相視一眼，驀然雙雙同時躍起，雙刀分左右齊向
    聶十八猛地砍來，勾漏二鬼的雙刀聯手合擊，在江湖上有這麼一句話：「雙鬼拍門
    ，不死斷魂」。他們兄弟兩人這一路刀法，曾經得到一位異人的指點，稱雄西南，
    不知比洪湖四把刀高出了多少倍。就是聶十八抖出了兔子十八跑的步法，也傷不了
    他們。交鋒了十多招後，聶十八會因內力不濟，橫死在他們的雙刀下。何況他們見
    韋三笑給聶十八拍傷拍飛，早有準備，所以一出手就是凌厲凶狠的殺招。

    　　聶十八本想用兔子十八跑逃跑，但一看，四周都是戒備森嚴的人群，不知往哪
    裡跑才好。正在千鈞一髮之際，邢天燕和小雪雙雙出手了，雙劍「噹」的兩聲，架
    開了勾漏二鬼的雙刀。勾漏二鬼一怔急退，定神一看，是邢天燕和小雪，又是驚愕
    。吳同仁對這飛天狐十分畏懼，問：「是你們？」吳同智卻怒問：「你們這是幹什
    麼？要救這小子？」

    　　邢天燕小雪前後護在聶十八身邊。邢天燕說：「你們兩個殺人太沒道理了！」

    　　吳同智狠狠地說：「殺人講道理，都是官府的事，老子殺人從來不講道理！」

    　　宮瓊花也躍身而出：「不錯！我們要是殺人講道理，那怎麼在江湖上走動？飛
    天狐，老娘現在來與你了結恩怨，不必明天到衡山南天門了。吳家兄弟，我來對付
    這飛天狐。」

    　　邢天燕說：「慢著！你們能不能讓我先說幾句話？」

    　　「只要你將命納出來，什麼話也不用說。」宮瓊花自問武功比石仁壽高，要殺
    這飛天狐，不在話下。就是論真正的武功，飛天狐也不是石仁壽的對手，只不過飛
    天狐用奇招詭計，裝著逃跑，驟然來個回馬槍，令石仁壽一時不防，才成了飛天狐
    劍下的遊魂。宮瓊花感到自己的同伴死得太冤枉，誓要殺了飛天狐，為石仁壽報仇。

    　　邢天燕一聲冷笑：「你是不是害怕我將話講出來，對你不利？」

    　　「你有什麼話能對我不利的？」

    　　「既然不害怕，那你為什麼不讓我說？」

    　　「好！你說！老娘看你能說出什麼話來！」

    　　邢天燕轉向群雄說：「各位不是想知道這小子身懷異寶的事，是誰傳出來的嗎
    ？」

    　　群雄一聽，頓時驚訝相望。火雲道長問：「邢女俠，是誰傳出來的？」

    　　邢天燕一指宮瓊花：「就是她！」

    　　宮瓊花一怔：「飛天狐，你說什麼？」

    　　「我說，一定是你和那姓石的說出來的，意在挑動武林中人的仇殺。」

    　　宮瓊花大怒：「飛天狐，你是找死了，敢胡說八道？」

    　　「我說的不對麼？」

    　　宮瓊花一劍揮出：「老娘先割下了你這妖狐舌頭，看你還敢不敢胡說八道，造
    謠生事。」

    　　百毒娘子柱枴杖而出，架開宮瓊花，怒問：「你是不是想殺人滅口？」

    　　「百掌門，你相信這妖狐的話？」

    　　「就是不相信，也得等人家將話說清楚，你又何必急於動手？」

    　　毒蝴蝶一旁說：「是嘛！你這麼急於殺人滅口，就是不是你傳出來的，也難以
    令我們相信了！難道我們九家十八處的弟兄，能白白死了那麼多人？」火雲道長向
    邢天燕問：「邢女俠，你說這話是宮長老傳出來，有何憑據？」

    　　邢天燕反問：「道長，你沒有聽聞七煞劍門的人，在長江赤壁上攔劫這位聶兄
    弟的事？」

    　　「貧道是有所聞。」

    　　「這不證明了聶十八身懷異寶，首先是七煞劍門人傳出來的？」

    　　一直不出聲的湘江一霸丘如虎說：「不錯！首先是七煞劍門的人傳出來的，才
    弄得江湖上人人傳開了。」

    　　宮瓊花問：「這又關我什麼事了？」

    　　邢天燕問：「你和姓石的不是七煞劍門的人？不是他們的長老？你敢不敢對天
    發誓，你從來沒說過聶兄弟身懷異寶的話？」

    　　「你——！」

    　　「我沒有冤枉你吧？」

    　　其實，說聶十八身懷異寶，何只是宮瓊花一個說過，在場的群雄們都說過。邢
    天燕巧妙地抓住了七煞劍門人赤壁劫船的事，而宮瓊花又是七煞劍門的長老，一下
    便問得宮瓊花不知怎麼解釋才好。

    　　聶十八也嚷了起來：「原來是你們七煞劍門的人害我，我至今仍感到莫名其妙
    。我是一個山中打獵的人，幾時有了什麼藍美人這件珍寶了？要是我有了這件珍寶
    ，還不拿出去賣嗎？在我們山裡的人看來，珍寶當不了飯吃，當不了衣穿，家裡有
    米糧和冬春兩季的衣服不好？要那藍美人來幹什麼？說！你們七煞劍門的人為什麼
    憑空說有這件寶貝了？害得個個跑來追我要寶，還要殺我，我跟你們有什麼仇恨？
    幹嗎要那樣害我？我死了你們才舒服嗎？」

    　　群雄們昕聶十八這麼說，一個個面面相覷。這的的確確是山裡人說的話，來不
    得半點假。他不但不是武林中人，也不是江湖上的人，這樣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大孩
    子，怎麼會有藍美人這件異寶了？而且他身上也搜查過了，行囊也翻開來看過了，
    整條大船也拆毀了，真的在他身上沒有這件寶物，可是七煞劍門的人為什麼說他有？

    　　火雲道長慢慢說：「邢女俠，七煞劍門人說他有，並且還在赤壁之下死傷了那
    麼多的人。要是七煞劍門人有意挑起武林中人的仇殺，似乎說不過去。」

    　　邢天燕說：「七煞劍門的人死傷多少，恐怕沒有什麼人知道，但小女子聽說，
    死傷的多數是洪湖四把刀的人和附近一帶的流寇和地方上的土豪。」

    　　宮瓊花說：「我們七煞劍門的夏侯四俠身受重傷，還死了兩名武士，這事不假
    吧？」

    　　邢天燕說：「七煞劍門要是不死傷一兩個人，怎麼使江湖中人相信聶兄弟身上
    有異寶了？再說，七煞劍門的七大弟子，二十四劍手，在長江赤壁之上，一個也沒
    有死。同時，小女子還有一個疑問。」

    　　火雲道長忙問：「邢女俠，你還有什麼疑問？」

    　　「以這位聶兄的武功，我看在場的人，都可以殺了他，可七煞劍門調動了那麼
    多的人，夏侯四俠還親自出馬，居然殺不了這位聶兄弟，反而大敗而逃，這不叫人
    生疑？」

    　　宮瓊花說：「這有什麼可生疑的？因為半路上殺出了一位江湖怪丐和一位蒙面
    黑衣人，尤其是蒙面黑衣人，武功之高，令人匪夷所思，才落得慘敗而逃。」

    　　「小女子請問宮長老，這蒙面黑衣人是什麼人？」

    　　「聽說是江湖上消失了多年的黑豹。」

    　　群雄們一聽「黑豹」兩字，不由人人變色，愕然相視。這是上位行蹤莫測、令
    黑白兩道上人聽聞都膽破心驚的可怕人物。要是真的是他重出江湖，首先將會是黑
    道上人的一場災難。有人驚問，「真的是黑豹麼？」

    　　邢天燕一陣冷笑：「我看這事，恐怕宮長老也不能給你們一個肯定的答覆。是
    不是黑豹，她也弄不清。」

    　　火雲道長問：「邢女俠的意思……」

    　　「道長，你不覺並奇怪麼？藍美人在江湖出現了，跟著便是消失了多年的黑豹
    出現，事情有這般的巧？」

    　　「邢女俠認為這蒙面黑衣人不是真的黑豹？」

    　　「小女子懷疑他就是七煞劍門的人。」

    　　這一下，不但群雄傻了眼，連聶十八也傻了眼，問：「什麼，他是七煞劍門的
    人？這……」本來聶十八想說不是。

    　　小雪用肘子輕碰了他一下：「你想不到吧？大家是在演一齣好戲，不然江湖上
    怎麼都會知道你身上有藍美人？」

    　　邢天燕跟著說：「這的確是一齣好戲，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
    們以為江湖上的人，個個都是曹操。」

    　　宮瓊花忍不住了，喝聲：「飛天狐，你在胡說什麼？」

    　　「哎！你別大聲嚷嚷。要是真的是黑豹，他跑來幹什麼？只是為了殺人？不是
    來奪寶？」

    　　邢天燕說到這裡，轉問聶十八：「他有沒有將你的寶奪去了？」

    　　聶十八茫然：「沒有啊！沒有寶，他奪什麼？」

    　　邢天燕又轉向大家問：「各位英雄，你們試想一下，這事怪不怪？真的是黑豹
    ，武功又極高，他要奪取聶兄弟身上的寶，恐怕任何人也攔不住吧？為什麼他殺人
    了人後，便揚長而去？他恐怕早就知道聶見弟身上根本沒有什麼藍美人。開船時，
    我對這事也百思不解，怎麼黑豹不去奪藍美人，就這麼走了？他是出手行俠仗義？
    直到現在，親眼看見聶兄弟真的沒有什麼藍美人，才看出苗頭來，這是七煞劍門人
    精心設置的一個大騙局，目的使武林人士因奪寶而互相殘殺，他們坐收漁人之利。
    看來，我和大家都上當受騙了，無端端在死了那麼多的人。」

    　　邢天燕以自己的黠慧，把道聽途說的東西東拼西湊，巧妙地編一起，再加上自
    己的猜度睹惻，說起來頭頭是道，合情合理，有紋有路，不但令宮瓊花百口難辨，
    聶十八昏頭轉向，群雄更是全相信了。首先是九龍門的百毒娘子怒視宮瓊花：「姓
    宮的，你現還有何話可說？是不是你們七煞劍門已奪到了藍美人，設下了這一毒計
    ，平白無辜誣賴這姓聶的小子，挑起了我們之間的互相爭奪？」

    　　勾漏二鬼也忘了要殺聶十八，追問宮瓊花：「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突然之間，一條人影，如流星般飛來，鋒利寶劍直取邢天燕，一邊說：「老子
    先殺了你這憑空捏造、胡說八道的妖狐！」

    　　邢天燕見這劍來得驟然，凌空躍起，閃過了這一劍，飛落在被拆毀了的大船的
    碎亂木堆上，定神打量，見是一位錦衣青年武士，問：「閣下何人，為什麼突然向
    我下手？」

    　　跟著，又是兩條青衣勁裝的漢子躍來，宮瓊花驚喜了：「周七俠，是你來了？」

    　　來人正是七煞劍門的人，錦衣青年是熊夢飛的七大弟子之一，排行第七，姓周
    名若水，在江湖上人稱流星劍周七俠，跟著而來的兩位青衣勁裝人，也是七煞劍門
    的二十四名劍手之一，一個叫元彪，一個叫元勁。

    　　流星劍周若水看了宮瓊花一眼：「宮長老，你帶元彪元勁兩人，先將這姓聶的
    小子抓起來，其他人敢阻攔的，殺了再說，我去打發這飛天妖狐。」

    　　宮瓊花說：「周七俠，這妖狐我與她誓不兩立，讓我來對付她好了，殺了她，
    我也好為石長老解恨。」

    　　「石長老怎樣了？」

    　　「叫這妖狐殺了！」

    　　周若水一怔：「什麼？她殺了石長老？」

    　　「是！她用詭計殺了石長老。」

    　　周若水雙目更露出一股殺人的寒氣：「那怎麼也不能放了這妖狐走！元彪，你
    去協助宮長老。」

    　　「是！七爺。」

    　　群雄見周若水這般狂妄自大，目中無人，一來就口出狂言，要殺人捉人，連招
    呼也不向大家打一下。有的人因驚畏七煞劍門的聲威，不敢去招惹；有的自問武功
    不及，不敢惹禍上身；也有的見寶物已沒有了，要殺要捉的人與自己毫無關係，何
    必多豎一個勁故？也有幾處的人馬，原來就臣服七煞劍門，為七煞劍門賣命，但見
    周若水這般輕視自己，也心中不悅。所以一時間，絕大多數的人都默然不出聲。只
    有湘西言家和貴州九龍門的人十分看不過去，首先言少寨主冷冷他說：「你當我們
    在場的個個都是死人？由你們捉人就捉人？」

    　　周若水問：「言少寨主，你不會插手來管我們的事吧？」

    　　百毒娘子也不滿地說：「周七俠，你要捉人殺人也可以，但得將話說清楚！」

    　　「說清楚什麼？」

    　　「你們說這姓聶的小子身懷異寶，現在我們人搜過了，大船也拆毀檢查過了，
    就是沒有這麼一件藍美人，這到底是什麼原故？」

    　　「你聽信那妖狐的胡說八道？」

    　　「本掌門不能不生疑。」

    　　「百掌門，在下可以告訴你，沒有這一回事，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在下
    不想去解釋。」

    　　言少寨主說：「不說清楚就別想在我們眼前殺人捉人！別人害怕你們七煞劍門
    的人，湘西言家並不怎麼在意。」

    　　周若水沉下臉問：「少寨主，你要和在下過不去？」

    　　「你這麼目中無人，又和我們過得去麼？」

    　　宮瓊花說：「少寨主，百掌門，我們七俠性情一向如此。希望你們見諒，別為
    那妖狐和那小子與我們為敵。」

    　　火雲道長這時說：「百掌門，言少寨主，貧道看這事算了，我們是為寶而來，
    現在既然沒有寶，我們又何必插手管他們的事？」

    　　周若水說：「多謝道長！」他又對百毒娘子和言少寨主說：「在下請兩位閃開
    。」

    　　聶十八仍不知事情已危在眼前，不明白地問：「你們無端端說我有藍美人，現
    在大家已看見我的確沒有，幹嗎還要來殺我捉我？」

    　　小雪說：「你也真是，到現在你還問幹嗎幹嗎的？江湖上根本就沒有什麼道理
    可言。」

    　　邢天燕又一躍而回：「小雪，你快帶這糊塗小子離開。」

    　　周若水一聲冷笑：「你們還想離開麼？」

    　　宮瓊花一劍飛出，直取邢天燕：「妖狐！現在是我倆決生死的時候了！」

    　　驀然一條黑影輕然無聲，矯捷如電，人到劍出，不但架開了宮瓊花的劍，劍尖
    更直挑宮瓊花的膻中穴，嚇得宮瓊花向後一個急翻躍了出去。群雄一看，又是驚愕
    ，這是一位身材嬌小的蒙面女子。

    　　周若水見來人身法、劍法奇快異常，也愕然了，問：「你是什麼人？」

    　　「專殺橫蠻無理、目中無人的人。」

    　　群雄一聽，更是驚訝，這聲音嬌精乃帶稚氣，顯然是一位少女，年齡恐怕比小
    雪還小。這麼一個稚氣少女，哪來如此驚世駭俗的武功？她是哪一武林世家的子女
    ？幹嗎要蒙了面孔不讓人看？

    　　聶十八、邢天燕和小雪一聽聲音，便知道是婷婷趕來了。這個刁蠻、機靈、說
    話不饒人的水上小公主，一路上憋了一肚子的氣，她的到來，不殺人才怪。邢天燕
    更是暗暗鬆了一口氣，她的出現，說明穆老爹、娉娉和鬼影俠丐吳三已在附近，聶
    十八的安危，不用自己去擔心了。

    　　周若水揚眉問：「你是說在下？」

    　　婷婷揮劍一指勾漏二鬼：「不單是你，也有他們兩個和剛才那妖裡妖氣的臭女
    人，是我必殺之人。」

    　　勾漏二鬼跳起來：「你要殺我們？」

    　　「你們兩個難道不橫蠻？明明知道姓聶的冤枉，無辜給人栽贓，你們還要殺他
    來洩忿，最橫蠻無理不過了，你們要殺人，難道我就殺不得你們？說！你們是自斷
    呀，還是要我動手？」

    　　勾漏二鬼是一地之霸，乖戾異常，哪裡容得人當眾侮辱自已？何況侮辱的還是
    一個未脫奶氣的毛丫頭。就算這丫頭武功再好，自己的雙刀聯手，也不是吃齋的。
    所以他們一躍而起，雙刀齊下，驟向婷婷劈來。婷婷在船上已受夠了吳同仁的氣，
    並且也知道他們在西南一帶作惡多端，殺人不少，只是一直沒有機會去找他們，現
    在是除掉他們的機會來了。在勾漏二鬼雙刀驟然而來時，婷婷身形飄忽，彷彿從刀
    影之中閃了出來似的，出手不到五招，就將他們送上了西天。這是大橋灣大戰的的
    序幕，也是第二次死人。第一次死的是石仁壽。

    　　群雄見婷婷轉眼之間，不費吹灰之力，便挑翻勾漏二鬼，行動乾淨利落，全驚
    震了，就是火雲道長、善化禪師、百毒娘子等一眾高手，也心中駭然。周若水、宮
    瓊花更同時怔住了。他們全是看不出婷婷是哪一門、哪一派的武功。

    　　婷婷殺了勾漏二鬼之後，對周若水、宮瓊花二人說：「現在輪到你們了，是自
    斷呀還是像勾漏二鬼一樣，要我出手？」

    　　元彪、元勁聽了大怒：「你敢這麼對我們七爺和宮長老說話？」

    　　婷婷說：「我已經對他們算是客氣的了，他們剛才是怎麼對人說話的？」

    　　元彪和元勁相視一下，便挺劍齊上。論武功，他們無疑在勾漏二鬼之上，而且
    他們還這麼打算，就算自己不敵，七爺和宮長老也不會坐視不理，必然雙雙出手。
    以七爺的武功，是可以勝這小毛丫頭了。要是自己兩人能全力殺了這丫頭，不但為
    七煞劍門增光，自己也可以揚名於江湖。」

    　　這兩個七煞劍門的劍手，劍法不錯，在江湖上，也可以躋身於高手行列中，但
    在婷婷莫測的劍招下，也走不滿十招。在第八、九招中，先後都給婷婷放倒了。

    　　周若水和宮瓊花這時才真正驚震了。婷婷殺了這兩個劍手後，又盯著周若水和
    宮瓊花兩人：「怎樣？是不是要我出手殺你們？」

    　　周若水問：「小女俠到底是什麼人？能不能賜教？」

    　　「我不是說，我是專殺蠻不講理、目中無人的人嗎？不過，你想我不殺你們也
    可以，你得將你們已得到的藍美人交出來！」

    　　周若水愕然：「什麼？要我們交出藍美人來？」

    　　婷婷這一句話，不但七煞劍門的人愕然，群雄愕然、就是連邢天燕、小雪和聶
    十八都愕然了。怎麼藍美人在七煞劍門人的手上，那他們怎麼還在江湖上興風作浪
    ，四處追蹤這件異寶，邢天燕轉而一想，登時明白了婷婷這句話的用意。七煞劍門
    的人疑心，誣賴這件異寶在聶十八身上，為什麼婷婷不可以疑心，誣賴在七煞劍門
    人的手中？這麼一來，把矛頭轉向七煞劍門，令武林中人不再去追蹤聶十八，這真
    是一條絕妙好計，勝過處處被動挨打。

    　　婷婷跟著說：「是呀，你們交出藍美人來，我看在這件異寶上，不殺你們。」

    　　周若水說：「我們哪來的藍美人？「「你還想瞞我嗎？你們瞞江湖上人可以，
    瞞我可不行。你們已奪取了這件寶物，害怕武林中人知道，無瑞端栽在這個姓聶的
    人身上，轉移人們的注意。這計劃是不錯，可惜太過聰明了。你們要是仍栽在什麼
    鏢局或什麼門派，我或許相信，你們卻在一個沒在江湖上動過的深山青年獵人身上
    打主意，不令人生疑嗎？」

    　　邢天燕火上加油的說：「原來是這祥。你們七煞劍門的人用心太過歹毒了，害
    了這位聶兄弟不說，更害得多少江湖上為這件異寶丟了性命，連我也給你們瞞過了
    ，千辛萬苦跑來尋找這個聶兄弟。」

    　　聶十八卻信以為真，怒問周若水：「你們幹嗎要這麼害我？」

    　　群雄更是忿怒異常，群情洶誦，紛紛怒問：「說！你們七煞劍門的人為什麼要
    這樣做的？」

    　　「你們已奪得了藍美人，幹嗎還要挑動我們互相猜疑、殘殺，我們死的人還少
    嗎？」

    　　「姓周的，你賠我們的死去兄弟的命來！」

    　　「大家齊上！先砍了他們，再找七煞劍門算帳！」

    　　「對！今天不說清楚，別讓七煞劍門離開湘中！」

    　　「叫他們將藍美人交出來！」

    　　有的人已紛紛拔刀提劍，準備與周若水、宮瓊花拚個你死我活。為無故死去的
    弟兄報仇雪恨，言少寨主更是大喝一聲：「言家的郎兒們！給我拿開陣線，別讓七
    煞劍門的人離開這裡！」

    　　周若水想不到群情這般洶湧。當然要是沒有這蒙面少女，他根本就不會害怕。
    現在，他不能不有所顧忌，但仍鎮定如常，不為群情所動，只防著蒙面少女和飛天
    妖狐邢天燕。宮瓊花可沉不住氣了，問周若水：「七俠，我們怎辦？」

    　　周若水說：「宮長老放心，先穩著眾人．大師兄就會帶人趕來了！」

    　　「哦？商大俠也來了？」

    　　「唔！師父他老人家這一次是志在必得，就算取不到藍美人，也要將姓聶的小
    子活捉回去。」

    　　「姓聶的小子身上真的有藍美人？」

    　　「師父他老人家不會料錯，就是沒有，他也有可能知道藍美人的下落。」

    　　婷婷見周若水、宮瓊花在群雄的紛紛責問中，仍低聲細語交談，問：「你們商
    量好了沒有？是交出藍美人呀，還是聯手齊上？」

    　　婷婷正說著，只聽得一聲呼嘯，幾十條人影從四周山峰、樹林中紛紛湧出，首
    先而到的是和周若水打扮一樣的錦衣劍客，其他的人，有的是青衣劍手，有的是黑
    衣武士，有的是其他勁裝的大漢，人數有三十人之多，他們一到，立刻四下散開，
    將江岸上所有的人都包圍了。而兩位錦衣漢子帶著四名隨身勁裝大漢步入人群中。

    　　周若水對宮瓊花說的話沒有錯，熊夢飛這一次的確是志在必得，能夢飛的耳目
    早巳打聽到西南各地群雄紛紛雲集在長沙、衡陽一帶，要攔截聶十八，奪取藍美人
    ，便先打發宮瓊花、石仁壽兩位長老趕來，假意參加奇寶同盟。隨後又先後派出了
    三位弟子，帶著一批劍手和武土而來。別說火雲道長等人沒有奪得藍美人！真的弄
    到手了，也不能讓他們帶離大橋灣。他已準備大開殺戒，把不臣服七煞劍門的人，
    全部殺掉。

    　　可以說，火雲道長等九家十八處的人，只是一場歡喜一場忙，到頭來還是落得
    兩手空空，甚至連性命也賠了進去。這就是周若水一來便旁若無人，沒將群雄看在
    眼裡的原因。因為在他看來，這些人不啻個個都是死人，只有臣服七煞劍門，才能
    活命。他想不到，憑空殺出了一位在江湖上不見經傳的蒙面少女，武功之高，在他
    意料之外，竟然殺了七煞劍門的兩名劍手。

    　　周若水一見他們及時趕到，大喜而說：「大師兄，五師兄，你們終於趕來了！
    」這兩位錦衣漢子，一個是熊夢飛的大弟子追魂劍商天賜，一個是熊夢飛的五弟子
    寒風劍戚如凡。

    　　商天賜睨視忿怒的群雄一眼，眼光卻停在蒙面少女的身上，問：「七師弟，事
    情進行得怎麼樣了？珍寶得了沒有？」

    　　「大師兄，姓聶的小子身上，根本就沒有這麼一件珍寶，連他所坐的那條大船
    也全部拆毀搜索過了。」

    　　「唔，這早已在師父他老人家的意料之中，他不可能帶著這件珍寶上路，那只
    好將他帶回去。」

    　　婷婷說：「你們別再做戲啦！藍美人已在你們七煞劍門手裡，還來裝模作樣幹
    什麼？」

    　　商天賜瞪著眼望婷婷：「你說什麼？」

    　　宮瓊花答話說：「大俠，這小丫頭說藍美人已在我們手裡了，要我們交出來了
    ！」

    　　「簡直是胡說八道！她敢向我們要寶？」

    　　周若水說：「大師兄，這小丫頭的武功極好，劍法在中原少見，轉眼之間，殺
    了勾漏二鬼，也殺了我們派的元彪、元勁。」

    　　商天賜略一怔：「什麼？她敢殺我們的人？」

    　　宮瓊花又說：「大俠，她何只是殺了人，還說要我們不交出藍美人來，連七俠
    和我也要殺了！」

    　　「太放肆了！」

    　　周若水又說：「大師兄，正因為她這麼一說，在場的人都以為我們得到了藍美
    人，群情洶湧，要與我們為敵。」

    　　火雲道長不愧是位老江湖，遇事極為沉著，所以才為九家十八處的人稱為盟主
    。他朝商天賜稽首問：「商大俠，藍美人沒有落在貴門的手中？」

    　　宮瓊花說：「道長，要是這件珍寶真的在我們手中，我們何必來趁這個熱鬧？
    大可以袖手旁觀，讓你們龍爭虎鬥。就算如那妖狐所說，我們要挑動你們互相殘殺
    ，也不必親自出面啊！」

    　　商天賜說：「道長，我可以告訴你，藍美人沒有在我們手中，否則，在下也沒
    有必要帶這麼多人趕來。」

    　　火雲道長心想：你帶這麼多的人趕來，還不是怕我們奪得了藍美人？幸好姓聶
    的沒有，要是有，我們不知又有多少人埋屍在這湘江邊了！但他老奸巨滑，沒有說
    出來，也犯不著去招惹七煞劍門的人。便稽首說：「商大俠既然這麼說，貧道自然
    相信，就此告辭。」他又問善化禪師：「大師，你認為怎樣？」

    　　善化禪師更是樂得自保，說：「道長說的是，這事我們不必再捲入去了，早退
    為是。」說完，並與火雲道長帶著自己的弟子離去。

    　　群雄見七煞劍門的人突然趕來了這麼多的高手，不免有點驚震。後來聽他們的
    對話，又有點生疑了，就是宮瓊花和商天賜的申明，也不知是相信的好，還是不相
    信的好。但剛才的群情忿怒，卻消失了，換來的是困惑不決。最後正副盟主離開，
    群龍無首，有的也跟著離開，有的仍猶豫不決，不知離不離開的好。

    　　在七煞劍門商天賜等人到來及至與火雲道長對話其間，邢天燕找機會對毒蝴蝶
    輕輕他說：「你最好通知言少寨主和令堂，蒙面少女及我，將與七煞劍門的人有一
    場大交鋒了，你們千萬別捲了進來。不論你們相助任何一方，今後都會給你們添嘛
    煩。我見你們為人還講江湖義氣，所以想你們別再作無謂的犧牲。」

    　　毒蝴蝶問：「邢女俠，要是我們兩家一走，你們才三個人，不危險？」

    　　「放心，我們自有脫身的辦法。」

    　　果然，毒蝴蝶將邢天燕的話對母親、湘西言家一說，百毒娘子暗暗點頭，向邢
    天燕投去了感激的一眼。言少寨主年壯氣盛，忍受不了七煞劍門人的氣焰和傲慢，
    仍想爭一口氣。毒蝴蝶勸說：「少寨主，算了，這裡不是我兩家的地盤，我們帶來
    的人也不多，何必去爭這一口氣？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次七煞劍門的人是有備
    而來，我們先避下風頭才好。」

    　　言少寨主不出聲了。當火雲道長和善化禪師一走，百毒娘子便對湘西言家說：
    「少寨主，我們也走，別去插手理這件閒事。」

    　　他們兩家一走，自然也帶走了湘江一霸丘如龍這一處人馬。這下，九家十八處
    的人，死的死，傷的傷，走的走，絕大多數都離開了。剩下三、四處人馬沒有走，
    那是臣服七煞劍門的人，要相助七煞劍門人對付婷婷、邢天燕、小雪和聶十八這四
    個人。

    　　聶十八見七煞劍門來了那麼多的人，一個個都是凶神惡煞的，害怕起來，對邢
    天燕說：「你們也走吧，別管我了。」

    　　商天賜冷冷他說：「其他人可以走，但你們四個人，一個也不准走。」

    　　聶十八說：「你們不是來捉我的麼？好！我跟你們去，不關她們三個人的事。」

    　　商天賜仍冷冷他說：「你，我們當然要捉，但她們三個人，只有死。」

    　　聶十八問：「為什麼她們要死？」

    　　宮瓊花說：「她們一個殺了我們的石長老，一個殺了我們的兩個武士，殺人償
    命，欠債還錢，天公地道，這就是逼她們死的理由。」

    　　「那是你們逼著她們的。要是你們殺了她們，我就是死，也不會跟你們去。」

    　　宮瓊花說：「聶小哥，你還是乖乖的過來，由我們的人將你帶到一邊去。不然
    ，雙方交起鋒來，刀劍無眼，會傷了你這條小命。」

    　　商天賜說：「上去兩個人，將這小子揪過來，先行帶走，別跟他多說。」

    　　兩位黑衣武士應聲而上，便撲去抓聶十八。宮瓊花急說：「小心！這小子會兩
    下不測的武功，別太過大意！」

    　　邢天燕和婷婷也想看看聶十八的兔子十八跑，所以也不出手阻攔。而聶十八一
    見兩條大漢來抓自己，真的撒開腿跑了，一邊叫喊：「你們別過來，不然，我會傷
    了你們的。」

    　　兩個去抓他的黑衣武士，從沒見到過聶十八的功夫，初時聽宮長老這麼說，以
    為聶十八有什麼不測的功夫，不敢大意。後來見聶十八撒腿就跑，不由好笑起來，
    心想：這是什麼不測功夫的？於是躍身去追趕，一個躍到了聶十八的前面，一個在
    聶十八的身後，笑罵著：「小子，我們看你還跑？」

    　　聶十八見前面有人，掉頭往後，可是後面的那個大漢已伸手來抓自己了，他驀
    然往後一倒，閃過了這漢子的一抓，跟著就地一滾，人突然凌空躍起，手腳在空中
    擺動，這一出人意外的空中動作，「砰彭」兩聲，腳踢中後面撲來的漢子。掌拍中
    了前面伸手要抓的漢子。這兩條黑衣勁漢便分前後齊飛了出去，聶十八卻落了下來
    ，平穩地站在地上。

    　　聶十八這個不成任何招式的手腳擺動，產生了叫人驚異的效果，所有賊人都看
    得傻了眼，婷婷在漢口江邊的船篷上見過聶十八這一招式，不感到奇怪，但邢天燕
    和小雪卻驚訝了。聶兄弟這是從哪裡學來的這種莫名其妙的奇招怪式？在船上，他
    踢飛了吳同仁，可以說是偶然碰巧；在江岸上拍飛了韋三笑，可以說是桂北獨行大
    盜的一時大意。這第三次就看出名堂了。這種奔跑、跌倒、躍起的動作，似乎有鬼
    神莫測的制敵作用？

    　　聶十八落下來時，對兩個摔飛了出去而爬不起來的漢子說：「我叫你們別過來
    ，你們幹嗎不聽？你們受了傷，可不能怪我。」

    　　商天賜一怔之後，喝著兩名武士：「你們過去，先斷了這小子的一隻手腳，然
    後才活捉他。」

    　　兩個武士便挺劍而上，邢天燕一劍將他們逼了回去：「哎！你們最好別亂動。」

    　　宮瓊花一躍而來：「妖狐！現在是我們真正決生死的時候了！」她一邊出劍，
    一邊對那兩個武士說，「你們快去！」

    　　宮瓊花的武功不弱，一把劍真的將邢天燕纏住了，令邢天燕不能阻止這兩個武
    士的行動。

    　　邢天燕一邊還劍拆招，一邊對小雪說：「你快去照顧聶兄弟，別讓人傷害了他
    。」

    　　小雪應聲：「是！小姐。」

    　　她應聲剛落，只見身邊人影一閃而逝，要去傷害聶十八的那兩個武士，莫名其
    妙的雙雙倒了下來，小雪愕然一看，是婷婷這以不可思議飛快的一招劍法將他們放
    倒挑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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