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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 豹 傳 奇

    　　　　　　　　　　　【第三十三回　捕鹿練武】

    　　上回說到元浪叫夏侯超急走，由他來應付婷婷稱娉娉。婷婷冷笑一聲：「你們
    不交出藍美人來，走得了嗎？」

    　　元浪揮劍撲上，一邊急叫：「四爺，你快走，不然來不及了！」

    　　夏侯超想不到自己剛才要殺元浪，元浪現在反而來救自己了，他心情有些激動
    ，眼見元浪拚命與婷婷和娉娉交鋒，不顧死活攔著這一對蒙面黑衣女子，交鋒嗎？
    自己根本不是她們的對手；走嗎？叫一個劍手來掩護自己逃生，太丟自己的面子了
    ！跟著他轉而一想，命是自己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何況師父訓練出二十
    四劍手，三十六武士來，就是為護著主人而死的。想想到這裡，夏侯超便心安理得
    ，說：「元浪，那你小心了！」

    　　夏侯超連受傷的武士也不顧，便閃身逃走，娉娉一劍將元浪劃傷了，對婷婷說
    ：「這個人交給你了，我去追他回來。」

    　　婷婷說：「好的，你快去。」用劍纏得受傷的元浪無法脫身出來去攔娉娉。

    　　娉娉閃身去追趕夏侯超了。夏侯超還沒有走出牛耳寨門。便給娉娉追上，夏侯
    超氣急敗壞地咬著牙說：「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可是，他哪裡是娉娉的對手？娉娉一連幾招精湛無比的越女劍法抖出，人影縱
    橫，劍光如電破雲出擊，只聽見夏侯超一聲慘叫，頹然倒地，他不但身中五劍，連
    使劍的右手一條經脈，也給娉娉挑斷了，不啻廢去了他這一隻右手，叫他終身不能
    提劍。最後，娉娉劍尖貼在他的心口上，問：「你交不交藍美人出來？」

    　　夏侯超怨恨他說：「你殺了我吧！」

    　　「我要殺你那還不易？我上次放了你，以為你今後會改過自新，重新做人，想
    不到你為了一件藍美人異寶，連全村無辜的平民百姓也加以逼害，你還有點人性沒
    有？」

    　　「那你們還不是為藍美人而來？」

    　　「是呀！但我們不像你們全無人性。」

    　　「你要殺便殺，何必多問。」

    　　「看來你是死也不會悔悟，現在你雖然給廢了一條手臂，仍可作惡，留你在這
    世上也無益。」娉娉說完，一劍將他挑了，收劍而去。

    　　回到山林，婷婷早已將元浪制服了。婷婷問：「那個什麼地滅劍呢？你讓他跑
    悼了？」

    　　「沒有！我已殺了他。」

    　　婷婷故意問：「姐姐，在他身上有沒有搜出藍美人？」

    　　「搜過了，沒有，問他死也說沒有，我只好將他殺了。」

    　　「姐姐，在他們幾個死人和活人身上，也沒有什麼藍美人，我看，將他們一齊
    殺了算了！」

    　　「算了！看在他還有一點人性，沒傷害平民百姓，放他們走，多殺無謂。」

    　　「什麼！？我這麼放他們走？不審問一下，看他們將藍美人收藏到什麼地方了
    ？」

    　　「妹妹，你問過了沒有？」

    　　「問過了！，他們也一口說沒有找到藍美人的。」

    　　「這麼看來，他們真的沒找到藍美人，讓他們走，我們再在這一帶找找看。凡
    是有關什麼血呀布呀的山名地名，我們都要找一遍。」

    　　「姐姐說的不錯。」婷婷用腳尖一踢，解了元浪被封的穴位，「算你撿回了一
    條命，快走，別等我們改變了不殺你的主意。」

    　　元浪多謝了她們不殺之恩，扶著受傷的那個武士，離開了雞公山，轉回熊耳山
    ，向熊夢飛報告了這次事件的經過……

    　　山鳳說到這裡，問聶十八：「你看，穆家姐姐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手
    段和方法，打發了七煞劍門的人，在你家鄉，除了你的茅屋毀了之外，鄉親們個個
    平安無事，你放心了吧？嗯？」

    　　聶十八向山鳳一揖：「我多謝姐姐了！」

    　　「哎！你多謝我幹嗎？你應該多謝的是穆家姐妹。就是我一家人，也對穆家父
    女三人十分的敬佩，我娘對我說，看來今後與敵人打交道，得向穆家父女學學，除
    了鬥力，更要講求鬥智，穆家姐妹這一行動，七煞劍門的人再也不會去雞公山。不
    但七煞劍門的人不去，就是一些對藍美人有貪念的武林中人，也不會去。」

    　　「他們怎麼不會再去雞公山了？」

    　　「因為穆家姐姐有意叫你家鄉的一些人，向外傳揚，說二位蒙面女子一戶戶盤
    問你家鄉的父老，又在雞公山一帶四處尋找藍美人，結果空手離去，什麼也沒有找
    到。你想，還有什麼人跑去雞公山了？所以兄弟要多謝的，應多謝穆家姐妹才是。」

    　　「穆家姐妹，我當然要多謝，但姐姐和伯父伯母，為我跑了這一趟河南，我也
    要多謝。起碼姐姐帶回來的消息，令我可以在這裡安心學藝。」

    　　「看來兄弟很會說話啊！」

    　　「姐姐，我說的是實情。」

    　　「兄弟，你已開始學藝了？」

    　　聶十八搖搖頭：「師父他老人家先叫我去捉鹿和捉些飛鳥。」

    　　「哦！？這是什麼功的？」

    　　「這不是什麼功，是師父見我身體剛剛復原，叫我活動下筋骨，練練身子。」

    　　說著鬼嫗進來了，笑問：「你們說夠了沒有？」

    　　山鳳說：「鬼姨，我們才開始說的。」

    　　「那你們今夜裡再說，現在吃飯去，我主人和你爹娘都在等著你們。」

    　　山鳳站起來：「兄弟，那我們快去。」

    　　飯後，山鳳、聶十八和鬼嫗在明月松下又暢談江湖上的奇事怪聞，實際上是山
    風一個人在說，聶十八和鬼嫗感興趣地在傾聽。這個善良、文靜的山裡姑娘，跟隨
    父母跑了一回江湖，見識增多了，性格也開朗了，不再像以往那樣，是溫室裡的一
    朵花，天真爛漫，什麼也不懂，沒經過風雨。現在，她成熟多了。她突然說：「你
    們知不知道？我在衡陽，幾乎給兩個人口販子騙去賣了！」

    　　聶十八一怔：「姐姐怎麼給人騙去賣了？」

    　　鬼嫗也問：「丫頭，你不是跟隨父母在一起麼？怎麼給人騙的？你父母不但是
    一對老江湖，而且行為怪異，乖戾，誰敢去招惹？」

    　　「鬼姨，你不知道，我爹娘為了要我見見世面，故意讓我一個人在前面先走，
    問路、投店都由我一個人處理，他們只在後面暗暗跟著我。」

    　　聶十八問：「姐姐，你怎麼給人騙的？」

    　　「我一個人去回雁峰的雁峰寺拜佛，佛寺下有處十分熱鬧的小市鎮，什麼稀奇
    好玩的東西都有賣，有小玉佛像呀，觀音玉墜呀等小玩意兒，我正在挑選，突然有
    一個誠意的中年商人走到我身邊說：「姑娘，你千萬別上當，這些玉器都是假的，
    不值錢，我帶你去一處買真正的玉器，而且價錢也同這裡一樣。」

    　　鬼嫗問：「丫頭，你便跟他去了？」

    　　「是呀，我見他為人這麼好，所指的一家店輔又不遠，便跟他去了！誰知這個
    中年人和那位店家，竟然是專門拐賣外地少女的人販子，他們騙我到裡面挑選各種
    玉器，一下便將我關了起來。」

    　　聶十八急問：「姐姐，那你怎麼辦？」

    　　山鳳說：「他們威脅我，叫我最好乖乖聽他們的話，不然，有苦受的。當時，
    我幾乎怔住了！」

    　　鬼嫗說：「丫頭，你身懷武功，怔住幹嗎？不動手殺了他們？」

    　　「是呀！那位中年人販子還想對我動手動腳的，圖謀不軌，我一惱怒，一手就
    扭斷了他的一隻手，弄得他像殺豬似的叫起來。跟著又有三條兇惡漢子衝了進來，
    提鞭弄棍。我正想出手時，我爹娘正好趕來了，三下五除二，剎那間，便將那三條
    兇惡漢子全打發掉，一個個命歸地府。我娘還將那店家揪了進來，擲在我的腳下。
    我惱怒地問他：『你們幹嗎要騙我的？』我娘說：『傻丫頭，你這不是白問嗎？你
    還不一掌斃了他，跟他說什麼？」

    　　鬼嫗說：「丫頭，你娘說的不錯，這樣的人販子，不知坑害了多少的良家婦女
    ，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聶十八問：「姐姐，你殺了他沒有？」

    　　「我一腳踢死他了。」

    　　聶十八默然，山鳳問：「兄弟，你是不是認為我殘忍了些？」

    　　「這好像不似姐姐以往的為人，我記得姐姐是非常善良的。」

    　　「兄弟，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要殺了他？」

    　　「為什麼？」

    　　「初時，我本想不殺他的，後來聽我娘說，他不知姦污了多少婦女，曾逼得兩
    個少女撞牆而死，這樣，我才殺了他的。」

    　　「這麼看來，姐姐沒有殺錯。」

    　　「我還以為兄弟會怪我哩！」

    　　「我怎會怪姐姐？我知道姐姐不會亂殺人的。」

    　　鬼嫗說：「孩子，你今後在江湖上行走，別太好心眼了！碰到該殺的人，還是
    殺了的好，以免他們再危害人間。這些人販子，就算他們沒逼死人命，殺了也不會
    錯，因為他們將拐騙的婦女，不是賣到青樓為娼，就是任人姦污，令這些婦女痛苦
    一世。我說，將他們一個個凌遲處死才好，一刀殺了他們，還太便宜了這些無人性
    的東西。」

    　　山風說：「凌遲！？鬼姨，那太殘忍了！還是一刀殺了他們的好。」

    　　「殘忍！？丫頭，你試想一下，要是你不會武功，也沒有父母在暗中保護你，
    落到這些人販子的手中，結果會是怎樣？不遭到他們的污辱？到時，你想求死也不
    可能。」

    　　山鳳聽了心頭驚然：「鬼姨！你別說了，我害怕想下去。」

    　　「丫頭，你怎麼不想下去的？你以為你有武功，就有恃無恐嗎？要是他們對你
    先下蒙汗藥之類的迷魂藥，將你迷倒了，先污辱了你，摧殘你的一顆心，你就是求
    死或殺了他們，也無用了！」

    　　聶十八聽了，越想越感到害怕，慌忙對山鳳說：「姐姐，你今後千萬不可隨便
    相信人了，什麼事情都要小心才好。」

    　　鬼嫗說：「所以，對這些專門拐賣少女的人販子，不凌遲，不足以殺一儆百。
    」她轉頭對聶十八說：「孩子！你也是一樣，今後在江湖上行走，同樣要小心；不
    可輕易聽信了任何一個不太熟悉的人的甜言蜜語。」

    　　「鬼姨！我知道。」

    　　山鳳也說：「我今後也不敢去輕易相信人了！」

    　　「孩子！你們知道就好了！所謂人心難測，江湖路上凶險異常，一時不慎，付
    出的不但是血的代價，更葬送了自己的一生，不能不格外小心。有一句右話，對任
    何人都要聽其言，觀其行，察其動，然後才去相信和不相信。」

    　　這一夜，他們一直談到深夜才散，第二天一早，山鳳便跑來向聶十八告辭回家
    。聶十八怔了怔：「姐姐，你這麼快就走？不能在這裡多住幾天麼？」

    　　「兄弟，我也想在這裡多住幾天的，但我爹娥說，這樣，會妨礙了你練功學武
    ，所以我一家還是早離開的好。」

    　　「不不，這不會妨礙我的。」

    　　「兄弟，只要你練成武功後，你怕我們今後沒有見面的日子麼？就是你不來探
    望我，我也會來探望你的。我爹娘說你師父一身的絕學，有鬼神莫測之能，集天地
    造化之功，你一定要好好地學，絕不可心有二用。我和我爹娘，都在盼望你練成這
    一蓋世的神功呢！」

    　　「姐姐放心，我一定用心去學去練。」

    　　「兄弟這樣就好了，那姐姐也可以放心的回去了！兄弟，你藝成之後，可要來
    金雞嶺看我呀。」

    　　「姐姐，我一定會看望你的。」

    　　這時，黑豹和鬼嫗，也陪同嶺南雙奇來到了聽雨軒，矮羅漢首先笑嘻嗜地問：
    「寶貝女兒，你跟你十八兄弟告別了沒有？」

    　　山鳳應著：「爹！我已經告別了！」

    　　「好！那我們走吧。」

    　　黑豹對聶十八說：「你代為師送他們一程。」

    　　「是！師父。」

    　　聶十八一直送嶺南雙奇和山鳳穿過竹林迷宮，橫過山溪，來到了嶺下。臨別時
    ，矮羅漢突然輕輕地問聶十八：「渾小子，你喜不喜歡我這個寶貝女兒的？」

    　　聶十八不由心頭一動，暗想：他不會是又來逼我要山鳳姐姐吧？他只好應著：
    「伯父，我很喜歡山鳳姐姐，當她是自己的一個親姐姐看待，也將伯父、伯母當成
    是自己的親伯父母一樣。」聶十八總感到山鳳姐姐為人太好了，自己配不上，山鳳
    姐姐需要的是一個溫柔、會體貼人的俊秀青年陪伴終身，自己現在成為武林中人追
    蹤的對象，而且身負重任，今後要在江湖上行走，查出藍美人的下落和背景來，凶
    險重重，不可累了山鳳姐姐。

    　　矮羅歎還想再問，他妻子黑羅剎一手伸來，揪住了他的耳朵：「你在胡說什麼
    ？」

    　　「老婆大人，你放放手，我沒有胡說什麼啊！」

    　　「你還敢跟我頂嘴駁舌？信不信我將你的耳朵揪了下來？」

    　　「好，好，我不說，我不說。」

    　　山鳳也說：「爹！你再這麼胡鬧，我今後可不理你了！」

    　　「是！是！我不會再胡鬧了，寶貝女兒，你可不能不理我。」

    　　這樣，他們一家三口，才施展輕功離去，聶十八怔怔的望著他們走後的身影，
    直到不見了，才轉身回來，他心裡後感到自己有負山鳳姐姐似的，剛越過山溪，只
    見鬼嫗已立於竹林之下等候自己了！不由問：「鬼姨！你在這裡等我？」

    　　鬼姨反問：「孩子，他們走了？」

    　　「走了！」

    　　鬼嫗看了看聶十八：「他們說什麼了？」

    　　「他們沒說什麼。」

    　　「孩子，你是不是很喜歡山鳳這丫頭？」

    　　「是！我很喜歡，但我更敬重她。」

    　　「孩子，要不是鬼姨跟你作媒？」

    　　「作媒！？作什麼媒？」

    　　「你不是很喜歡山鳳這丫頭嗎？不想她成為你的「妻子」？」

    　　聶十八慌忙搖手說：「鬼姨，你千萬別亂來，我自問配不上山鳳姐姐。」

    　　「孩子，你是不是心裡早已有了一個更好的女子了？」

    　　「不不，沒有這麼回事。」

    　　「是不是穆家姐妹的其中一個？」

    　　鬼嫗一說，聶十八一顆心猛然的震動了，好像心中的隱情給鬼嫗揭開了似的。
    不錯，穆家姐妹在他的心上留下了一道不可磨滅的印痕，他是怎麼也忘不了，但還
    沒有想到男女之問的事情：來，他只模模糊糊的感到，能與穆家姐妹常在一起，似
    乎有一種說不出的愉快和幸福，不像在山鳳姐姐面前那麼拘束，這是什麼原因，他
    也說不出來。他怔了半晌說：「不不，鬼姨，你更千萬別亂說。再說，我現在想的
    是怎麼才能學好武功，沒想到要娶妻子。」

    　　鬼嫗看在眼裡，暗暗點頭。穆家姐妹，她從來沒有見過，只聽自己主人說過，
    穆家姐妹是江湖上一對極好的女子，不論人品，性格、作風、武功以及機智，都是
    百里挑一的難得人才，既然主人都是這麼說，想必是好的了。便說：「孩子，你說
    得不錯，現在你要想的只有學好本領，練成一身上乘武功；其他的事，放到以後再
    說。好，我們現在去捉鹿吧，你已耽擱了一個上午的時間了。」

    　　「是！鬼姨。」

    　　聶十八感到鬼嫗不再提這件事了，不禁鬆了一口氣，他真有點害怕鬼嫗再追問
    下去，要是鬼嫗問山鳳姐姐和穆家姐妹之間，自己喜歡哪個多一點，他真不知怎麼
    回答才好，他感到在三個女子當中，個個都好，自己個個都喜歡和尊敬，要問娶誰
    個為妻子。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這不能隨便亂說的。在這方面，聶十八是自尊也
    自卑。他感到自己只是一個深山裡的獵人，配不上她們其中的任何一個，自己喜歡
    她們，她們喜歡自己嗎？萬一說了出來，人家不答應，自已的面子往哪裡擱？那不
    太丟人了？所以最好就是不去想，也不去提，一心一意的練好武功。

    　　聶十八跟隨鬼嫗來到了群鹿出沒的地方，儘管聶十八有了昨天捉鹿的經驗和教
    訓，他還是費了好長的時間，花了不少的勁力，才捕捉到一頭鹿，他高興他說：「
    鬼姨！我捕捉到一頭鹿了，我們可以回去了！」

    　　鬼嫗一笑：「孩子，你這樣捉鹿不是辦法，既花時間又花勁。你先放開了它。」

    　　「放開！？那它不跑掉了？」

    　　「它跑了，我們可以再將它捉回來。」

    　　「鬼姨！那不更花時間麼？」

    　　「孩子，你先放開了它，我教你一個捉鹿的好辦法。」

    　　「好的。」

    　　聶十八將這頭辛辛苦苦才捉到的活鹿放了。鹿在他一鬆手之間，像飛箭般的飛
    快逃走了。而鬼嫗便抖展出太乙門的樹搖影動的絕技，身法怪異，步法更怪異，人
    似魔魂幻影似的，快得聶十八簡直不敢去想像，他只見鬼嫗好像會分身法似的，不
    論鹿往哪一個方向奔逃，總有一個鬼嫗出現在它的面前，最後他見鬼嫗一出手，好
    像不費吹飛之力，如探囊取物一樣，一下就將這頭鹿提起來，不知這頭鹿是跑得沒
    氣力了，還是受了傷，它在鬼嫗的手中，一點也不會掙扎，乖乖地聽任鬼姨提著。

    　　聶十八看得驚奇不已，睜大了眼睛，半晌說不出話來。鬼姨這捉鹿的本領，自
    己簡直沒法去比，就是昨天雨兒捉鹿行動，也不及鬼姨這麼敏捷、乾脆、利落和輕
    而易舉，這太神奇了！

    　　鬼嫗將鹿捉到了聶十八的面前放下，這頭鹿也不會跑，乖乖的躺在地上直喘氣
    。鬼嫗問他：「孩子，你看我捉鹿的方法好不好？」

    　　聶十八心折他說：「這何止是好，簡直是太神了。」

    　　「你想不想學？」

    　　「鬼姨！我能學嗎？」

    　　「孩子，你又來了，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沒有什麼不能學的，將來你還
    要學你師父的上乘武功，這些捉鹿的小技，只要你有心，我教你，你就會很快學會
    。」

    　　「鬼姨！我願學。」

    　　「孩子，那我們先弄些野物烤來吃，吃飽了我再教你。今天，我們就在這裡，
    不回去了，到夜裡我們再回去。」

    　　「是！現在，我就去捉些野物回來，」聶十八說著，高興地跑開了。

    　　聶十八在巖洞養傷期間，練成了十二經脈運行，不但內力大增，行動也比以前
    敏捷、輕快多了，他捉善於在山林奔跑的鹿雖然不容易，但捉一般小野物就輕鬆多
    了，可以說是手到擒來。何況他還是一個慣於在深山老林中打獵為生的獵人，所以
    沒有多久，聶十八便提了兩隻山雞和拎了兩隻兔子回來。在深山老林中，聶十八不
    愁找不到吃的。

    　　鬼嫗更是早有準備在野外吃一頓野餐了，所以她不但帶來了一些燒烤的應用物
    ，更帶來了一些鹽和調味品。他們在山溪邊燃了一堆火，烤著山雞和野兔肉吃。其
    實這些山雞和野兔，都是鬼嫗十多年前買回來飼養的，最後讓它們在幽谷四周的山
    野森林中自生自滅，由家雞家兔變成了山雞和野兔。就是這些鹿，它們的祖先，也
    是由黑豹從別處捕捉回來，放在幽谷中飼養的。後來黑豹神功練成，與鬼奴雙雙在
    江湖上行走，才放它們走出幽谷，由它們在附近山野上自生自滅，形成了現在的鹿
    群。

    　　過去幽谷一帶山野樹林，野物不多，只有一些穿山甲、松鼠、黃狼和飛鳥，沒
    有山雞、兔子和鹿，自從黑豹稱鬼奴住下來以後才有。

    　　鬼嫗和聶十八吃飽了以後，略為休息，鬼嫗便傳聶十八捉鹿的本領了。其實鬼
    嫗捉鹿的武功，是太乙門絕技中的兩門絕技，樹搖影動和摘梅手法，這都是武林中
    少有的上乘武功，沒有一定深厚的內力，根本無法去學。由於聶十八練過了十二經
    脈，體內的內力比鬼嫗當時學這兩門武功的內力還深厚，所以鬼嫗才傳授給他。但
    鬼嫗在傳授時也沒說出來，只說是捕捉野鹿的功夫。

    　　鬼嫗說：「孩子，這門功夫，一共有六十四種不同的身法和步法，以步法為主
    ，身法為次。身法和步法互相配合要十分巧妙，它大體上與你所學的兔子十八跑有
    點相似，但比兔子十八跑敏、捷。輕靈得多了，一旦融匯貫通，則變化無窮，令人
    莫測。但你不一定要全部學會，只學其中的十二種身法和步法，對捕捉山鹿和其他
    野獸，已足夠用了！」

    　　聶十八問：「那其他幾十種不用學了？」

    　　「不是不學，只不過對捉鹿用不上，那些是用來與人交鋒時，閃避對手的招式
    而用的，你以後才學吧。」

    　　「是，鬼姨。」

    　　「現在我試演一次給你看，你要留心了。」

    　　於是鬼姨站起來，在溪邊山坡上，一招一式慢慢地抖展了樹搖影動的十二招式
    來，一邊抖展又一邊講解，使聶十八明白每招每式的用意和互相之間的變化。

    　　聶十八一看，果然與兔子十八跑有點相似，但沒有撲地翻滾、左轉右閃的招式
    ，幾乎都是凌空飛展各種不同的身法和步法，難度比兔子十八跑大多了！

    　　鬼嫗使完了十二招式問：「孩子，你看清楚了？」

    　　「我看清楚了。」

    　　「也聽明白了？」

    　　「我聽明白了。鬼姨，這樣就能追上奔跑的山鹿嗎？」

    　　「孩子！這是我一招一式慢慢的抖給你看，讓你看清楚。要是這樣去追鹿，別
    說追不上鹿，恐怕連烏龜也追不上。」

    　　「那要怎麼才追得上？」

    　　「快！」

    　　「快！？」

    　　「不錯，主要在一個『快』字，孩子，我現在連續抖一遍給你看就清楚了！」

    　　鬼嫗一下在山坡抖出了樹搖影動的十二招式來。聶十八隻見山坡上，幾乎處處
    都是鬼嫗的身影，時東時西，忽南忽北，有時幾乎是同時出現，好像有四五個鬼嫗
    似的，當抖完之後，山坡上依然是一個臨風含笑的鬼嫗，聶十八看得呆若木雞。

    　　鬼嫗問：「孩子，你看怎樣？」

    　　半晌，聶十八才問：「鬼姨，這就是剛才的十二招式麼？」

    　　「孩子，你以為鬼姨會藏私麼？」

    　　「不不！鬼姨，我沒有這樣想，我只感到我只看出其中的幾招，其他的都看不
    清了。」

    　　「這就是快的結果，就像一個風車，一轉動起來，你能看清楚風車的原來模樣
    嗎？不過，你還能看出我幾招，已是不錯了，其他的人，根本不可能看出來，只能
    看見我飛來逝去的身影。」

    　　「鬼姨，不知我能不能學到。」

    　　「孩子，別那麼沒信心，我初練這門功夫時，一身的內力，還沒有你現在這麼
    深厚哩，你一定很快就會學到的。」

    　　「真的？」

    　　「孩子，別說廢話了，來，我現在一招一式地教你。」

    　　聶十八全神貫注，在山坡上跟隨鬼嫗一招一式地學。這十二招式是樹搖影動的
    基本功，學會了，便可以再去學其餘更高難度的招式。黑豹在貴陽城北黔靈山的大
    羅嶺上，就是憑樹搖影動這一門上乘的身法步法，閃過了青衣狐狸莫紋打遍天下無
    對手的西門劍法，用它來捕捉山鹿，這簡直是大材小用，用牛刀來殺雞了。半個時
    辰，聶十八在鬼嫗耐心的身教言傳之下，將這十二招式學會了。

    　　鬼嫗問：「孩子，這十二招式，你記清楚了沒有？」

    　　「我記清楚了。」

    　　「好，現在你從頭到尾，將這十二招式的身法步法使一遍讓我看看。」

    　　「是！」

    　　聶十八默思了一陣，便慢慢的一招一式將這十二招式全部抖展了出來，居然中
    規中矩、沒半點破綻。

    　　鬼嫗看得暗暗點頭：這個孩子，學起功夫來，是那麼的認真、嚴肅，怪不得主
    人選中他為衣缽傳人了。便說：「孩子，你現在算是將這十二招式學上手了，今後
    就是熟練和運用的事，你一走要好好的多練勤練，使十二招式運用純熟，達到熟能
    生巧的境地，才算是真正學上手了。」

    　　「鬼姨，我一定會勤學苦練的。」

    　　「好！現在休息一會，養養神，鬆鬆筋骨以後，你再練一遍給我看看，要是沒
    有什麼差錯，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我們這麼快就回去了？」

    　　「孩子，你看看天色，不早啦！」

    　　聶十八一看，果然是紅日西斜，群山萬木殷紅一片，整個天地，就像在一幅圖
    畫中，一條小小急流的山溪水，像一條閃閃的小金龍似的，在群山中轉動。真是練
    功不知時辰過，沒想到一轉眼，便是臨近黃昏的時候了。

    　　聶十八休息了一會，便跳起來。鬼嫗問：「孩子，你幹什麼？」

    　　「鬼姨，我要重新練一遍那下二招式。」

    　　「你休息夠了？」

    　　「夠了！」其實聶十八在休息，腦子可沒有休息，他將這十二招式的身法、步
    法，一一在他腦海中反覆的重溫了兩遍，所以他這一次在山坡抖展出來，幾乎是一
    氣啊成，一招接一招，沒中斷過，比第一次的抖出，快得多了，雖然不及鬼嫗的輕
    靈、快捷，但也見身影縱橫來往，其快如飛。

    　　鬼嫗看得又不禁暗讚：這孩子學武功，真有一股韌勁和鑽勁，比自己初學武功
    強多了，不似自己那麼心散。便說：「孩子，你使得不錯，可以說你是完全記住這
    十二招式了，現在我們回去吧，明天，你再抖一遍，要是全無錯漏，就可以了。」

    　　「鬼姨，明天我能不能用這門功夫埔捉山鹿？」

    　　鬼嫗一笑：「孩子，講到捉鹿，你才學到一半功夫。」

    　　聶十八愕然：「一半！？另一半要練成其他招式才行？」

    　　「不是，你學會這十二招式，只能是追到鹿，令鹿不能逃走而已；要捉到鹿，
    還得學另一門的功夫才行。」

    　　「另一門是什麼功夫的？」

    　　「摘梅手法。」

    　　「摘梅手法！？」

    　　「是！孩子，這是一門極為上乘的白手奪刃武功，學成了，別說捉鹿，就是與
    你交鋒的對手，也可以將他手中的兵器奪了過來。你記不記得，你與雨兒交鋒時，
    他是怎麼將你手中的竹刀奪了過去？」

    　　聶十八驚斑：「那就是摘梅手法？」

    　　「不錯，他抖出的就是這門功夫，我剛才一下將鹿提了起來，用的也是摘梅手
    法，迅速捏住鹿後腿的一處經脈，令它不能動，所以輕而易舉將它活捉了。所以你
    要捉鹿，還得學會這門手法才行。」

    　　「鬼姨，那我幾時學這門手法？」

    　　「別急，明天，你若能將這十二招身法、步法抖展全無差錯，我就教你這門手
    法了！」

    　　聶十八大喜：「鬼姨！我多謝你了！」

    　　「看你這孩子，怎麼還跟我這麼客氣的。」

    　　「鬼姨時我這麼好，我怎不多謝？」

    　　鬼嫗笑著：「好啦！孩子，你將這頭鹿扛上，我們該趕回去了。」

    　　「是！」聶十八將不能動的鹿扛在肩上，高興地跟鬼嫗轉回幽谷大院。

    　　第二天，鬼嫗特意到廚房帶上了一些饅頭，便和聶十八越過竹迷宮，來到了昨
    天捕鹿的地方。這時，正是旭日東昇，朝霞滿天，山坡上的野草尖上，都掛著一顆
    顆似珍珠般的礙珠，在朝陽的斜照下，閃閃發亮，彷彿整個山坡，撒滿了無數的明
    珠一樣。而峰下卻是雲湧霧滾，一個個山峰，更像雲海中的一座座孤島，這真是高
    峰上少見的奇景。顯然，他們所住的地方，是在雲霧之上，世人看來，他們簡直是
    天上的神仙。峰下是霏霏細雨，而峰上，卻是萬里晴空，美不可言。

    　　鬼嫗問：「孩子，昨天所學的十二招身法步法，你沒有忘記嗎？」

    　　「鬼姨，我怎麼忘記的？」

    　　「好！你再抖一遍讓我看。」

    　　「是。」聶十八凝神運氣，一下將十二招式，如行雲流水般施展出來，又比昨
    天快得多了！鬼嫗看得暗喜，問：「孩子，看來昨夜裡，你又練過多遍了，對不對
    ？」

    　　聶十八不大好意思的說：「是！我怕丟了，所以昨夜我練完內功之後，又重練
    兩遍，半夜裡起來，又練了兩遍，鬼姨！你不會怪我吧？」

    　　「哎！我怎麼怪你！你這樣刻苦的勤練，我高興還來不及。不過，你可要注意
    自己的身子才好。」

    　　「鬼姨，我會注意的。」

    　　「好！現在我傳你摘梅手法。摘梅手法的招式不多，只有三十六招式。用來捕
    捉山鹿，只用前面的八招就夠了。現在天時尚早，我就全傳你三十六招。孩子，我
    先抖一遍給你看，你能記得多少就多少，記不得也不要緊，以後我會一招招再教你
    。」

    　　「鬼姨，我會用心看的。」

    　　鬼嫗在山坡草地上，將摘梅手法一一的抖展出來，聶十八看見鬼嫗身段運作優
    美，出手巧妙，似仙女摘花一般，聶十八幾乎懷疑了：這是武功嗎？這簡直像一位
    天仙，在草地山坡上翩翩起舞。鬼嫗抖展完後，問聶十八：「孩子，你看清清了沒
    有？」

    　　「我看清楚了！」

    　　「記得幾招？」

    　　「我——！」聶十八一下臉紅起來。

    　　「你一招也不記得？」

    　　「我，我只記得前面的四招，以後的我都記不得了，鬼姨，因為你舞得太好看
    了，我顧住看，沒顧住去記。」

    　　「你能記住四招，這很不錯的了！」

    　　「什麼！？記住四招還很不錯？」

    　　「孩子，別人恐怕一招也記不了！只會感到莫名其妙。孩子，你能記往四招，
    能不能將這四招使出來讓我看看？」

    　　「這——！」

    　　「使不出來？那麼說，你並沒有記住。」

    　　「鬼姨，我是記住了四招。」

    　　「記住了，怎麼使不出來的？」

    　　聶十八想了一下：「好！鬼姨，我使出來，使得不好，你別笑我。」

    　　「孩子，我怎會笑你啊！就是使得不對，我可以指正你呀。」

    　　「不錯！不錯！」聶十八再想了一下，便將摘梅手法開始的四招，一一使出來
    ，問，「鬼姨，我使得對不對？」

    　　鬼嫗忍住笑說：「孩子，你抖的手法，只是形似而神不似，用來折樹枝還差不
    多，用來摘梅就不行了。」

    　　聶十八茫然：「我出手不對？」

    　　「你出手的招式並沒有錯，單學招式是怎麼也學不會的。你要明白，每一門派
    的獨門武功招式，都有各自的心法，只學招式，沒有相應的心法相輔，學到的只是
    一些皮毛而已，發揮不了其招式的威力，甚至弄巧反拙。你不記得，我傳你的那十
    二招式，不是先將心法傳給了你，你明白其意和知道怎麼運氣用勁之後，才能施展
    得出來？」

    　　「鬼姨，那麼說，只看，沒人相傳，是怎麼也學不會的了？」

    　　「起碼上乘的武功是這樣，沒有心法，單學招式，是怎麼也學不了的。當然，
    有些門派的拳腳刀劍等武功，就沒有心法，只要有內力，看招式便學會了，那不是
    上乘的武功，只是一般的武功而已，所以他們特別怕人偷看偷學，秘密傳授，不讓
    人看見上乘的武功，根本就不怕別人看別人偷學，他們得不到心法，怎麼也學不會
    ，如丐幫的打狗棍法，慕容家的一西門劍法，武當派的太極兩儀劍法，都有他們各
    自心法相傳，所以他們就不怕別人偷看偷學。」

    　　「鬼姨，這麼說，怪不得我學得形似而神不似了。」

    　　「但懂得別派獨門武功的招式也有好處，起碼知已知彼。用自己的所長，去破
    他的所短，或者加以化解他們的招式。孩子，這是與人交鋒的事，我們不去談了，
    現在你先學會這一門摘梅手法才是。」

    　　「鬼姨說得是，學會了摘梅手法，就可以捉到鹿了。」

    　　「學摘梅手法，應以陰柔之勁為主，出手要快要准，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
    勢在必得，因為鹿是活的，拿不準，它就跑掉了。抓不到鹿是小事，要是今後與人
    交鋒，拿不準，不但奪不了對手的手中兵器，反而遭對手迅速反擊，那就有送命的
    危險，所以學這門手法，一定要小心，千萬大意不得。」

    　　聶十八聽得心頭悚然，連忙說：「我不會大意的，一定小心謹慎去學。」

    　　「好！現在我一招一式地教你，你不單要用眼看，更要用心聽，這些都是摘梅
    手法的心法和要訣，半點疏忽不得。」

    　　鬼嫗整整用了一個上午的時間，將這門極為上乘白手奪刃的武功，變化莫測的
    三十六招式，全部傳給了聶十八。摘梅手法，除了要有深厚的內力之外，更要身段
    輕靈、敏捷、出其不意，驟然欺近對手，出手快、巧、准，從各個不同的方向、角
    度，一下將對手的兵器奪了過來。它主要的要訣是六個字：輕靈、快捷、奇巧。可
    以從敵人的身後、側身、耳旁、脅下，凌空巧奪兵器，由於它來得驟然、奇快，令
    對手防不勝防。聶十八學會了這一門武功，別說捉鹿，捉老虎也行了，可以一下將
    老虎翻轉過來，狠狠地摔在地上，使之暈了過去。

    　　鬼嫗看見聶十八將摘梅手法準確無誤抖展出來，心中暗喜，這個孩子，能這樣
    刻苦，認真的練武，將來他內功練成，要學任何上乘武功，簡直是不費吹灰之力了
    ，中原武林，又添一位武林奇人。便說：「孩子，行了！過來休息一下，我們也該
    用飯了！」

    　　聶十八問：「鬼姨，我練得沒錯麼？」

    　　「沒錯！除了不夠敏捷外，其他都合格。」

    　　「那我能不能夠去捉鹿了？」

    　　「捉鹿當然可以，但捉得快不快，就要你實地去靈活運用了。孩子，我們用罷
    飯，休息半個時辰，就捉鹿去。」

    　　「鬼姨，那我去捉兩隻山雞和兔子回來。」

    　　「你練武練了一個上午，不累麼？」

    　　「我不累。」

    　　「你捉兩隻山雞回來就可以了，捉多，我吃不了。雖然這山野的野兔不少，我
    們也別浪費，以免暴殮天物。」

    　　「是！那我就捉兩隻山雞回來好了。」

    　　聶十八為了想看下自己所學的那十二招追鹿法有多快，望了望山溪對岸的山林
    ，便飛越山溪，以樹搖勤動的身法步法，剎那間便深入了山林。

    　　鬼嫗看得又是暗讚，看來這樹搖影動的十二招式，他已練得到熟能生巧的境地
    了。以後等他學會了輕功，再傳他樹搖影動的其餘身法和步法。因為樹搖影動的其
    他五十二招式，幾乎都與輕功深厚分不開來，不會輕功，根本就無法施展，也無法
    學，鬼嫗只傳聶十八十二招式，不傳其餘的招式，就是看出聶十八不會輕功，只能
    縱跳翻騰。

    　　不久，鬼嫗聽到聶十八從對面山林中傳出一聲驚叫的聲音，不由心頭一怔：怎
    麼？難道這孩子在山林中出事了？鬼嫗來不及再想下去了，立刻飛身入林，一看，
    只見林中一條巨大的蟒蛇；將一頭小鹿纏得已窒息死去，警惕地注視著聶十八，聶
    十八也神色凝重，拔出了他那小獵刀，準備出手，一場人蛇之戰，馬上就要爆發。

    　　鬼嫗急叫：「孩子！快走！別去惹惱了它。」

    　　聶十八聞聲急向後縱跳一丈多遠，說：「鬼姨，你別過來，這裡很危險。」

    　　「孩子，你想幹什麼？」

    　　「鬼姨！我想殺了它，以免它為害人稱其他的善良野獸。」

    　　「孩子，千萬不可傷害了它。」

    　　聶十八愕然：「為什麼？留下它，那不害人嗎？」

    　　「孩子，只要人不去惹它，它不會主動襲擊人的。留下它，對這一帶山林、野
    草有好處，而且它還可以成為這一帶山林的保衛者。」

    　　聶十八聽得更加茫然和愕異了。鬼嫗拉著他：「孩子，我們走。」

    　　聶十八困惑地跟著鬼嫗離開了山林，不明白地問：「鬼姨，怎麼留下它，對一
    帶山林、野草有好處的？」

    　　「因為它會給我們吃掉了不少的山鼠和兔子。」

    　　「這好嗎？」

    　　「孩子，你不明白的，兔子繁殖太快了，一年之間，就會生出不少的兔子仔來
    ，子生孫、孫又生子，用不了多久，就會將這一帶吸草全啃光，變成了災害。山鼠
    的危害，那就更大了。所以有了蟒蛇和天上的飛鷹，就會阻止兔子、山鼠繁太快，
    以免成災。」

    　　「那我們以後見了蟒蛇不捕殺了？」

    　　「不但不捕殺，我們還要保護它才對。」

    　　「它真的不害人？」

    　　「一般來說，它不是餓極了，就不會主動去襲擊人，反而會遠遠避開。當然，
    要是人想傷害它，它為了自衛，就會奮起反撲了。所以最好不要去招惹它。孩子，
    你到別處去捉一隻山雞吧，別再進這個林子了。」

    　　「好吧，那我到別處轉轉。」

    　　過了一會，聶十八便提著一隻山雞回來了，他烤熟了山雞，撕開兩半，將大的
    一半孝敬鬼嫗。鬼嫗心甜他說：「孩子，大的你吃吧，我吃小的一半就夠了。」

    　　「鬼姨，你就多吃一點才好，我身強力壯，多吃兩個饅頭就行了！」

    　　吃多吃少不算什麼回事，難得的是聶十八這份敬意和孝順，他將鬼嫗當成了自
    己親生母親似地孝敬，這也令鬼嫗感到十分的心甜和快慰，說：「孩子，我就不跟
    你客氣了。」

    　　「鬼姨，你還跟我客氣什麼啊！」

    　　「孩子，用罷飯，我帶你到一處好地方休息。」

    　　「哦！？什麼好地方？」

    　　「別問，你去到就知道了。」

    　　聶十八心想：什麼好地方的？這一帶山野、老林，還有比幽谷大院更好的嗎？
    既然鬼嫗不說，聶十八也不敢再問下去。

    　　飯後，鬼嫗問：「孩子，你吃飽了嗎？」

    　　「吃飽了！」

    　　「好！我們去溪邊洗手洗臉，然後離開這裡。」

    　　聶十八去溪邊洗乾淨手和臉，便跟著鬼嫗，沿山溪而上，穿過樹林，朝一座坐
    北朝南的山峰走去。這一帶的山山嶺嶺，可以說都沒有路。路，都是幽谷大院中的
    人睬出來的，可是這裡，居然有一條彎彎曲曲，兩旁樹林夾道的山路，朝那座山峰
    而去。

    　　這一座山峰，森林密佈，峰腳是各色各樣的雜林群。荊刺處處，芒草叢生。峰
    腰以上，幾乎是清一色的松林，松濤陣陣。林中不時有山鹿出沒，遍地綠草如茵，
    要是天熱在這樹蔭下的草地睡覺，那真是太愜意了。

    　　走到半山坡時，聶十八遠遠看見在一塊較平坦的草地上，有一座修建得十分好
    的墳墓，座落在幾株參天的古松中間。聶十八心中十分驚奇了：在這麼一處人跡罕
    至的高峰之上，怎麼會有墳墓的？這是誰的墳墓？死者的後人怎麼來這裡拜祭？山
    險路遙，不危險嗎？

    　　鬼姐帶著他直向那座墳墓走去，聶十八忍不住問：「鬼姨，這是誰的墳墓？」

    　　「它不是人。」

    　　聶十八又傻了眼，不不人，怎麼會有墳墓的？還有墓碑等等。鬼嫗又跟著說：
    「但它比人還更好。」

    　　聶十八走近一看，墓碑上刻著六個醒目的大字：「忠義豹兒之墓」。下面一側
    刻著三個小字：「鬼奴立」。聶十八心想：這不明明是人嗎？怎麼不是人了？不是
    人，能稱忠義嗎？不但是人。而且還是一個很好的人，鬼姨怎麼說他不是人了？

    　　鬼嫗來到墓前，有些傷感的說：「豹兒，我又來看你了！你好嗎？」

    　　聶十八茫然驚訝呆在一旁，鬼嫗看了他一眼，帶些苦笑他說：「孩子，你不會
    笑我吧？它已經死了，深埋土下，還有什麼好不好的，就是好，它也不知道。」

    　　聶十八問：「鬼姨，這豹兒是什麼人？是幽谷大院中的人嗎？」

    　　鬼嫗歎了一聲：「它是一隻狗！不是人。」

    　　聶十八驚愕：「什麼！？這是一隻狗？」

    　　「它是我相依為命的一隻有人性的獵犬豹兒。也可以說它是幽谷大院創業的有
    功之臣，我和主人雙雙在江湖上行走時，幽谷中只留下它獨自一個看守，不讓任何
    人接近幽谷，也不讓任何兇猛的野獸闖進來。我知道它曾經撕裂過餓狼，撲殺過狐
    狸，趕趕了野豬，保護了幽谷裡的雞、兔子和鹿，讓它們逍遙自在地自生自滅，我
    和主人在江湖上殺元兇、除惡霸，行俠仗義，它卻在幽谷口一帶與野獸拚殺，捍衛
    了幽谷的寧靜，忠於職守，從來沒離開幽谷半步，等候著我們歸來。孩子你看，他
    不比一般人更忠義？」

    　　「我和主人從江湖上回來後，它似親人般的遠遠跑來迎接我們，從此以後，它
    常伴在我的跟前跟後，與我雙雙下山，出入附近的一些村鎮，這樣，我們相依了十
    多年。最後它老死了，我像失去了一個親人似的，難過、傷心、哭過一場……」

    　　聶十八感動他說：「鬼姨，你太好了！」

    　　「孩子，我不好，是我的豹兒太好！所以我每隔一個月，都來這裡探望它一次
    ，在墓前陪伴它半天才去。孩子，你看我是不是太傻了？」

    　　「不！鬼姨，就是我也會這樣。」

    　　「真的！？」

    　　「鬼姨，我不會騙你的，以後，我也每隔一個月，陪你來這裡看望它好不好？」

    　　「孩子，你有這樣一顆心就行了，不必陪我來。」

    　　「不！我一定陪鬼姨來的。」

    　　鬼嫗動情他說：「孩子，你太好了！怪不得在江湖上，這麼多的人喜歡你。孩
    子，我們就在這樹蔭草上休息好不好！」

    　　「好！」

    　　聶十八便在墓旁樹下草地上躺下來。山林野外露宿的生活，對聶十八來說，那
    是家常便飯，過慣過熟了。他幾乎在什麼地方都可以睡得著、隨遇而安，不大講究
    。何況這墓地十分的清雅幽靜，和風陣陣，綠草柔軟如毯。他躺下來以後，腦海中
    仍縈迴鬼姨所講的那忠義獵犬豹兒的事，不久便迷迷糊糊地睡著了。也不知多久，
    他聽到一陣輕微的響動，睜開眼一看，只見鬼姨在幾株參天右松之間縱來躍去，來
    摘一些未開的松果，便縱身而起，問：「鬼姨，摘這些松果幹嗎？」

    　　鬼嫗聞聲輕飄而下，笑問：「孩子，你這麼快就睡醒了？沒睡夠，你可以再睡
    ，現在時間還早哩。」

    　　聶十八一看，紅日已偏西了，自己還要去捉鹿，說：「鬼姨，時間也不早了，
    我還要去捉鹿。」

    　　「別忙，捉鹿有的是時間，孩子，我想看看你學會的摘梅手．法，運用起來有
    沒有效。」

    　　「哦！？我怎麼運用？」

    　　「接我扔出去的松果呀！」

    　　「接扔出去的松果？」

    　　「是呀！你要是用摘梅手法，接住了我手中的十八個松果，那你去捉鹿就不會
    失手了。」

    　　這一下，提起了聶十八的興趣和好奇，他正有點擔心自己所學到的摘梅手法管
    不管用，便高興的說：「好！鬼姨，我試接一下。」

    　　「孩子！你別以為我的松果只向你扔來，我會向四面八方扔去，甚至朝我身後
    扔去。」

    　　聶十八一怔：「朝你身後扔，那我怎麼去接？」

    　　「那就看你運用我昨天教你的那十二招式的身法和步法，從我頭頂掠過去接了
    。你不知道，有些鹿很聰明狡猾的，一見你在前面攔著，就會飛速地掉頭往後飛逃
    麼？」

    　　聶十八一想也是，說：「好！我接。」

    　　鬼姐抱著十八顆松果，輕縱向後三丈多遠說：「孩子，小心了！」說著，一顆
    松果直朝聶十八飛來。

    　　聶十八輕縱一躍．將這顆松果輕而易舉地用手指接住了，這是摘梅手法最基本
    的一招，名為飛身取珠。跟著鬼嫗一顆松果向聶十八左邊飛去，也叫聶十八飛身接
    住。

    　　鬼嫗說聲「好」，接連兩顆松果幾乎同時向聶十八上下飛來，聶十八上縱下翻
    ，也同時將松果接住。

    　　鬼嫗暗暗點頭讚許，說：「孩子，注意了！」聲一落，她手中四顆松果先後向
    不同的方向飛去，令聶十八不得不施展樹搖影動的身法步法，來往縱橫上下飛躍，
    在剎那間也先後一一接住。

    　　聶十八接飛來的松果，有點像現代足球場上的守門員一樣，要撲接各個驟然飛
    來的足球，但守門員只注意一個足球，體積大，還容易接，而聶十八幾乎要同時接
    四個不同方向驟然飛來的松果，難度不知要比守門員大多少了！

    　　鬼嫗說，「不錯！孩子，你已接下了我八顆松果了，還有十顆，你要份外小心
    留意。」說著，雙手六顆松果，驟然分散向聶十八迎面擊出，聶十八飛快地行動，
    也雙手齊用，接下這六顆。誰知他剛一接下，鬼嫗喝聲：「看招！」兩顆松果，向
    自己身後扔出。聶十八不敢怠慢，抖出了樹搖影動十二招式的第十招，如幻影似的
    掠過鬼姨的上空，在兩顆松果快要落地時的一剎那，凌空滾地接住了。

    　　鬼嫗手上只剩下兩顆松果了，聶十八心想：這兩顆松果．我還能接不住？十六
    顆我都接下來了！誰知鬼嫗將兩顆松果，分東西兩個不同的方向，同對急射而去，
    聶十八飛快接下了東面的一顆，而西面的一顆，在自己趕到時落了地，沒法接住，
    失敗了。聶十八好像有點惘然若失，怔在那裡。

    　　鬼嫗問：「孩子，你怎樣啦？」

    　　「鬼姨，我接不下最後的一顆。」

    　　「哎！孩子，我還以為你一時不慎，閃了腰啦！你能接下了十六顆松果，已超
    出了我的意料，最後兩顆，是我有意為難你的，別放在心上，時間不早，我們去捉
    鹿吧。」

    　　「原來鬼姨是為難我的。我想，這麼同時分開扔出，我怎麼接啊！」

    　　「孩子，雖然是為難你，要是你學會十二招式其餘的五十二招身法步法，別說
    兩顆松果同時分東西扔出，就是十多顆松果同時分不同方向扔出，也一樣的可以接
    得住。」

    　　聶十八驚愕：「真的！？這麼神？」

    　　「孩子，要不要我試下用你看？」

    　　聶十八真想看看這神奇的身法和步法了，說：「那我試一下。」他想一下又間
    ：「鬼姨，你這樣施展出來，那累不累的？」

    　　「孩子，這怎會累了？」

    　　聶十八將十八顆松果集中了起來，說：「鬼姨！我撒松果啦！」

    　　「孩子，你撒吧！」

    　　聶十八用雙手捧起了十多顆松果，用力的向天空拋去。鬼嫗身形一閃，真是快
    若飛魂幻影般的在半空來往閃逝，十多顆凌空飛起，而又向四方八面散開的松果，
    鬼嫗一個不漏地全接了下來。聶十八驚奇得心折他說：「鬼姨，你的武功太好了！
    我不知幾時才學得了。」

    　　鬼嫗將松果丟下說：「孩子，不出一個月，你就會練得比我還好。」

    　　「鬼姨，我能學到你這樣，已心滿意足了！怎敢望更好的？」

    　　「孩子，你怎麼這樣容易滿足？我這點功夫，比起你師父來，那是地與天之比
    ，一籠子裡的三十六隻麻雀，同時放了出來，他在轉眼之時，便將三十六隻飛走的
    麻雀，全部捉了回來，沒一隻能飛走。」

    　　聶十八睜大了眼：「師父他老人家真的這麼厲害？」

    　　「捉三十六隻飛走的麻雀，對你師父來說，那只是彫蟲小技而已，他的無形劍
    ，那才是真正的驚世駭俗的武功哩！」

    　　聶十八一下驚喜得呆若木雞，鬼嫗拍拍他：「孩子，你今後用心跟你師父學吧
    ！現在捉鹿去，不然，太陽就快下山了。」

    　　他們走下山峰不久，便發現一隊鹿群在林中草地上吃草，鬼嫗說：「孩子！你
    去將那只剛成長的小雄鹿活捉過來，其他的鹿就別去捉。」

    　　「萬一捉不到，捉其他的鹿行不行？」

    　　「你怎會捉不到？去吧！別那麼沒信心。」

    　　「好！我去。」

    　　聶十八以樹搖影動之功，彷彿一下就出現在鹿群之中了，這群鹿不知是怎麼一
    回事，怎麼有一個人會突然出現在自己中間的？有的愕然，有的還在低頭吃草，聶
    十八看準了那一隻小雄鹿，驟然欺近，一招摘梅手法抖出，一下便棍住了它的一隻
    後腿，提了起來，頓時將鹿群驚散，飛跑到樹林的深處。

    　　聶十八這一捏，正巧捏住了小雄鹿的命脈之處，連掙扎也不能掙扎，任由聶十
    八提著。鬼嫗走了過來，笑問：「孩子！我教你的方法沒有錯吧？」

    　　聶十八也感到意外，前兩天，自己幾乎花盡心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容易
    才活捉到一頭鹿，想不到用鬼姨所教的功夫，這麼輕而易舉地就將鹿捉到了，而且
    還能夠辦到指定哪只捉哪只。以後，再不用為捉鹿而擔心了，這樣捉鹿的方法，別
    說一天捉一隻鹿，就是捉十隻八隻鹿也行。說：「鬼姨，你教的方法太好了，我想
    不到它這麼有效，以後我再不用為捉不到鹿而擔憂了！」

    　　「孩子！從明天起，你別去捉鹿了，轉而去捉林中的飛鳥。」

    　　「捉飛鳥？師父不是說要捉五天的鹿麼？」

    　　「孩子，你怎麼這樣不知靈活變化的？現在你要捉鹿，是舉手之勞，在黃昏前
    ，隨便捉一隻回去也可以了，其他的時間，用來學捉飛鳥的功夫，豈不更好？」

    　　「不錯！不錯，那麼我可以有多兩天時間來學會提飛鳥了！鬼姨，赤手空拳地
    捉飛鳥，是不是也有好的辦法？」

    　　「孩子，這就要你先學會輕功了！」

    　　「鬼姨！我怎麼學？」

    　　「學輕功，有另外一門遠氣調息的方法，你有這麼一身的內力，要學輕功，也
    不是什麼難事，要是別人，那就困難了，得從頭一步步的學起，什麼肩上壓著沙包
    呀，腿上綁著鐵板呀的走路，然後奔跑，跟著就是縱上躍下等等，沒有一年的時間
    ，不見成效。」

    　　「什麼！？一年的時問？那這五天我怎麼捉飛鳥？」

    　　鬼嫗笑著：「孩子，這些對你全免了！今晚裡。我就教你如何運用輕功運氣調
    息的方法，明天就到樹林中學縱上躍下的功夫，要是你能在樹林中樹過樹地來往飛
    行，那麼輕功就基本學成了！輕功再配合你學過的摘梅手法和那十二招身法步法。
    要捕捉飛烏，也跟你捉鹿一樣的輕而易舉。」

    　　「鬼姨，沒有這麼容易吧？」

    　　「它當然不容易啦！這就靠你的勤學苦練了！」

    　　「鬼姨，別的我沒本事，講到勤學苦練，我自問不會落後於別人。」

    　　「那就更好了。孩子，我們扛鹿回去吧。」

    　　是夜，鬼嫗得到了黑豹的示意，暗暗將太乙門上乘輕功運氣的口訣，一句句地
    傳給了聶十八。當聶十八明白其意思，並能一字一句地背誦出來後，便從旁指點聶
    十八如何依照口訣運氣在體內行走。誰知聶十八竟然是一點即明，不需要鬼嫗再提
    示、示範第二次，便能自行運氣行走了。鬼嫗感到驚訝，難道這孩子是天生的學內
    功的奇才？

    　　鬼嫗怎麼也沒有想到，鬼影俠丐吳三，所傳給聶十八臥式的內功法，就是屬於
    輕功的內功一種。鬼影俠丐見聶十八當時可以說沒有什麼內力，所以只傳他縱跳翻
    滾的兔子十八跑身法，而沒有傳他如何施展輕功的方法。鬼嫗不明白，但黑豹是非
    常明白的，現在他看出聶十八內力已是相當的深厚了，所以才暗示鬼嫗傳聶十八輕
    功，不會令聶十八一時內力不濟，而經暴脈裂。

    　　太乙門的「輕風千里」輕功，與鬼影俠丐所學的「幻影魔掌」輕功，可以說同
    屬道家一脈的輕功，兩者之間十分相似，運氣行走也相近，只不過太乙門的輕功更
    為上乘，運用更為巧妙和神奇，所以聶十八一學即會，一點立明，進展的神速出乎
    人的意料。

    　　鬼嫗說：「孩子，你既然能運用了，就好好睡吧，明天，我們一早出去到山林
    裡練。希望你練起輕功來，像你現在練的內功一樣就好了。」

    　　「鬼姨，多謝你辛苦耐心地教我，你也累了！也該早一點睡才是。」

    　　鬼娘笑道：「孩子，我習慣夜睡，不同你，應多休息，明天才有精神學藝。今
    夜裡，你就別再半夜裡爬起來練了。」鬼嫗深情的看了聶十八一眼：「孩子，早點
    睡。」便提燈出門，順手給聶十八掩上了房門。然後在聽雨軒中裡裡外外的巡視一
    遍，見聶十八房中的燈火也熄滅了，才回到自己的房間休息。

    　　鬼嫗躺在床上，仍百思不解，聶十八怎麼練起內功來，似乎比練武功更具有天
    才？大概她今天也真的有點累了，想著想著，便睡著了過去。當她一覺睡醒過來時
    ，窗外月光如雪，下半月的一彎殘月，已升中天，看來天就要快亮了，她似乎聽到
    小院裡有人輕縱的響聲，心中奇異：誰這麼早就起來練功了？莫非又是聶十八這孩
    子，昨夜沒睡？便披衣起身，開門走出來一看，不是聶十八又是誰？他正在月光下
    的石山上縱上躍下的，鬼嫗看得有些心痛，說：「孩子，你這麼練，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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