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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 豹 傳 奇

    　　　　　　　　　　　【第十回　飛天妖孤】

    　　上回說到飛天妖狐邢天燕故意編了一段假話，告訴聶十八為什麼來到這裡的原
    因。聶十八聽了後，又怔了半晌，暗想：我怎麼有這種怪症的？要不是得她們相救
    ，那我不在洞庭湖裡給淹死了？別人的救命大恩，可不能不相謝啊！他連忙對飛天
    妖狐說：「多謝兩位姐姐相救，我聶十八將終身難忘。」

    　　飛天妖狐又故意驚訝地問：「小兄弟叫聶十八？」

    　　聶十八又愕異起來：「姐姐聽說過我麼？」

    　　「不錯！我們是聽人說過有這麼一個叫聶十八的人，身懷異寶，成為了江湖上
    人迫蹤的一位人物，不知道是不是小兄弟你？」

    　　小雪說：「小姐，會不會那麼巧，剛好是跟他同名同姓的另外一個人？」

    　　聶十八頹喪地說：「那就是我了！」

    　　小雪也故作驚奇：「真的是你？」

    　　「唔！」

    　　飛天妖狐好奇地問：「小兄弟，你有什麼奇珍異寶，引起江湖上人追蹤你？還
    聽說七煞劍門的人，在赤壁上為了攔截小兄弟，死了不少的人哩！」

    　　聶十八說：「他們說我有一個藍美人。」

    　　「藍美人？那是什麼寶的？」飛天妖狐明知故問，也是以退為進。

    　　聶十八說：「我也不知道。」

    　　小雪愕然：「什麼？你也不知道？」

    　　「是啊！我真的不知，初時以為藍美人是一個漂亮好看的美人，後來才知道它
    是一個古董，一件人間難得的珍寶。到底這個藍美人是一個什麼樣的古董，是大是
    小，是圓是扁，我也不知道，因為我從來也沒有見過。」

    　　小雪說：「這就奇了。你既然沒有，怎麼江湖上那麼多人在追蹤你，甚至不惜
    性命，也要向你要這個藍美人的？」

    　　「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原故，大概是他們見過我和雄風鏢局的人在一起，便以為
    我身上有什麼藍美人了。」

    　　飛天妖狐揚揚眉，含笑地叫：「小兄弟，正所謂無風不起浪。江湖上人認為你
    有這麼一件異寶，恐怕不單單是你曾經和雄風鏢局人在一起吧？」

    　　「這，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聶十八雖然江湖經驗缺乏，可以說幾乎沒有，更不知道人心的除惡。但他那獵
    人本能特有的警惕性，在緊要的時候，都發揮出來了。他總感到自己臥在這茅舍裡
    的事太不可思議了，也感到眼前這兩個女子不像平常人家的女子，行為作風有一種
    說不出來的邪氣，穆家姐妹雖然喜歡捉弄人，說話帶刺，卻是正經人家的女子，身
    上沒有半點邪氣，哪有像這兩位女子放浪不羈的樣子？何況賀鏢師在臨死之前，一
    再囑咐自己千萬別將血布之事說出去。

    　　現在，聶十八心裡已有幾分明白，江湖中人追蹤自己，捉拿自己，不單單是自
    己曾經與雄風鏢局的人在一起的原因，多半更與武威鏢局的人有關，與賀鏢師托自
    己帶的血布有關。因為賀鏢師曾說過藍美人在血布中，自己初時只感到莫名其妙。
    現在七煞劍門的人追查藍美人的下落，江湖上人也在追蹤自己，聶十八漸漸感到這
    一塊小小的血布，必然與藍美人的下落有十分重要的關係了。自己怎能隨便說出去
    ？說了出去，自己也並不明白，人家追問起來，那怎麼回答？不如不說出去的好。
    所以當飛大妖狐追問時，聶十八隻說自己不知道，怎麼也不敢將血布的事說出來。

    　　飛天妖狐又進一步試探：「小兄弟，你是不是害怕說了出來，會連累了我們？」

    　　「不，不，我真的沒有，怎麼說啊！不過，江湖上那麼多的人追蹤我，我也真
    害怕連累了你們，最好你們避開我，別管我。」

    　　「小兄弟，你放心，這裡是洞庭湖邊一塊沒人到的荒灘蘆葦地，四周都是一些
    沒頂的沼澤地帶，不熟悉這一帶的地形，根本沒人敢到這裡來，所以你不必害怕連
    累了我們。不過，我們救你上來時，你身上的確沒有什麼奇珍異寶。小兄弟，是不
    是你將那一件異寶收藏在那條船上丁？」

    　　「不，不，我沒有，怎麼會收藏在船上了？要是給人知道了，那不害了船上的
    人嗎？你們千萬別瞎猜。」

    　　飛天妖狐一笑：「是嗎？小兄弟，你在這裡好好休息，千萬別亂跑了出去，要
    是讓江湖中人看見了，那真的會連累了我們。」

    　　「我這雙腳現在連動也不能動，怎麼會亂跑的？姐姐，你們給我請個大夫來，
    給我看看好不好？」

    　　「小兄弟，你安心在這兒調養幾天，我們會請位大夫來給你醫治的，別著急。
    」飛天妖狐說完，向小雪打了個眼色，雙雙走出茅舍。

    　　聶十八這時肯定自己並不是在發夢了，而是真的臥在荒灘茅舍的竹床之上，自
    己的雙腳不能動了。他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掉到了水裡去。他看到自己所穿的內衣不
    是自己的，已給人換過了，不由一怔，再掀開被子看看自己的下身，所穿的褲子也
    給人換過，一下又呆了。誰給自已換過了一套衣服的？自己原來的衣褲去了哪裡？
    聶十八什麼也不擔心，就是擔心自己那條扎褲子的布帶。因為在那條扎帶上藏著那
    塊血布，要是它不見了，那自己去嶺南拿什麼交給武威腰局的馮總嫖頭？那不辜負
    了賀鏢師臨終所托？不行，一定要問問那個女子，將自己的衣褲放到哪裡去了，千
    萬別丟了去。

    　　這一條寬約一個巴掌的扎褲子帶子，是聶十八母親在聶十八正式跟隨父親上山
    打獵時，特意給他縫製的，不但手工極好，上有不顯眼的暗袋，還繡了些花紋圖案
    。這是聶十八母親唯一留下的遺物，因而時刻不離開身邊！

    　　聶十八初時還將那塊血布與一些銀兩放在一起，藏在懷中。擔經過東篁店等事
    件之後，知道這一塊血布的重要了，所以在孝感城中投店住宿時，便將血布取出來
    ，小心翼翼地塞進了布帶子的暗袋中。這樣，誰也不會去注意這一條褪了顏色的舊
    褲帶，而且去到哪裡，布帶也不離身。現在扎腰的布褲帶不見了，聶十八怎不著急？

    　　茅舍之外，湖畔蘆葦叢中的一葉輕舟之上，飛天妖狐和她的女伴正在猜測聶十
    八身上的異寶藏在什麼地方了。小雪說：「小姐，那件異寶，一定是那小子藏在穆
    家船上了，我給那小子換衣服時已看過了，那小子的身上，沒有藏著任何東西。」

    　　由於褲帶是布制的，血布是一塊不大的布，平平放在暗袋裡，小雪根本就沒有
    去注意，只隨手將它和搜索過的衣褲晾曬在茅舍旁的一條晾衣竹子上。

    　　飛天妖狐沉思不語。小雪又問：「小姐，你沒有搜索過那小子的房間？」

    　　飛天妖狐說：「我還有不搜索過的？沒有那件異寶。」

    　　「小姐，一定是那小子收藏在船上誰也沒注意到的地方。要不，七煞劍門的人
    ，幹嗎要將整條穆家船拆了的？」

    　　飛天妖狐鎖眉想了一會：「小雪，我感到我們這一次看走了眼。」

    　　小雪一怔：「小姐，我們看走了眼？」

    　　「唔！經我多年來的閱歷，那小子身上真的沒有那一件異寶，他並沒有說假話
    。」

    　　「小姐，你怎麼看出來了？」

    　　「那小子只不過是一隻雛兒，全無在江湖上行走的經驗，更不是一個機變奸詐
    之徒。從他的說話語氣和神態看來，他不但沒什麼藍美人，而且也沒有見過。我真
    不明白，七煞劍門的人，怎麼會疑心藍美人在他身上！」

    　　「小姐，那麼我們不白忙了一場？」

    　　「雖然這樣，我們還要試試那小子才放心。」

    　　「小姐打算怎麼試？」

    　　「我自然有辦法。現在，我們去看看那小子，一個時辰快過了，不然，我封了
    的穴位就會自動衝開，他一旦能夠行動，更會不相信我們所說的話了。」

    　　「小姐，那我們還要和這小子呆上多久？」

    　　「用不了兩天，一切便見分曉。」

    　　飛天妖狐和小雪轉回茅舍時，聶十八一見她們，便急著問：「我的衣服和扎腰
    的帶子呢？你們將它放到哪裡去了？」

    　　飛天妖狐走近他身邊，笑著問：「你那一套舊衣服，都快爛了，你還要它幹什
    麼？我們給你換上的這一套，不好嗎？」

    　　飛天妖孤不愧是位武林高手，說話時，漫不經心地摸摸聶十八的雙腿，力運指
    尖，隔被又重新封了聶十八快要衝開的穴位。這樣，聶十八又要過一個多時辰才能
    行動。

    　　聶十八一顆心急著要回自己的衣服，根本沒去注意飛天妖狐又點了自己的穴位
    ，說：「姐姐，那是我母親給我的，我是怎麼也不能丟掉的。」

    　　「看來，你對你母親很孝順啊！」

    　　「姐姐，我想對母親孝順也不行！」

    　　「哦？你是不是想到自己的一雙腿殘廢了，不能孝順母親？小兄弟放心，到時
    我們可以將你母親接來這裡住。」

    　　「不，不！我母親早已去世了，你們怎麼去接？」

    　　飛天妖狐感到有點意外。先時，她還想通過聶十八對母親的孝心，逼聶十八將
    藍美人的下落說出來。她微微一怔，說：「你母親已經去世了？」

    　　「是！」聶十八神情黯然。

    　　「小兄弟，對不起，我觸動了你的傷心處，請小兄弟原諒。」

    　　「這不關姐姐的事，但衣服等物，是我母親留下來給我的，那怕怎麼破爛，我
    也捨不得丟了它。」

    　　小雪說：「你放心啦！我將它們都晾到一條曬衣竹子上了，不會丟失的。」

    　　「那我多謝姐姐了。」

    　　飛天妖狐故意關心地問：「小兄弟，你的雙腿好了沒有？」

    　　「它，它現在仍動也不能動啊！」

    　　「小兄弟，現在我們划船到附近小鎮給你請大夫，順便也給你買一些吃的，萬
    一有什麼人到了這裡，你千萬別出聲，因為能夠到這裡的人，恐怕都是一些高來高
    去的能人，一般百姓不可能跑來這裡，知道嗎？」

    　　小雪又補充了一句：「說不定到這裡的能人，也就是在追蹤你的江湖人士哩！
    所以你認真要小心了。」

    　　聶十八感動他說：「我知道，兩位姐姐不但救了我，還對我這麼好，我聶十八
    今後不知如何報答兩位姐姐才是。」

    　　「小兄弟，別這樣說，只要你雙腿好了，我們比什麼都放心。」

    　　小雪說：「是呀，不然，我們真的要伺候你一輩子啦！」

    　　這兩個在江湖上獨來獨往的大小兩女賊，騙人的本領，也幾乎是一流的。她們
    離開了才半個多時辰，驀然，一位蒙了半邊面孔的黑衣人闖進了這間茅舍，聶十八
    驚愕：「你，你是什麼人？」

    　　蒙面黑衣人嘿嘿怪笑：「聶十八，我終於找到你了！」

    　　聶十八大震：「你找我幹什麼？」

    　　「老子找你，你心裡比任何人都明白。」蒙面黑衣人說著，一把寒光逼人的利
    劍，一下就橫在聶十八的頸脖上，「說！藍美人你收藏在哪裡了？」

    　　「我，我幾時收藏藍美人了？」

    　　「你不說，我就殺了你！」

    　　「你殺了我也沒用，因為我根本就沒有見過什麼藍美人。」

    　　「你不說？」

    　　「我不知道，說什麼？」

    　　蒙面黑衣人手中的利劍輕輕一抖，便在聶十八的手臂上留下了一條劍痕，鮮血
    頓時流出，聶十八「啊呀」叫喊一聲：「你，你，你怎麼劃傷我了？」

    　　「小子，你再不說，你身上恐怕添的不是一道劍傷，而是幾道劍傷。」

    　　「我什麼都不知道，你一劍殺了我吧！」

    　　「哼！你想死？沒那麼容易，你再不說出藍美人收藏在什麼地方，那我就先在
    你身上留下十條八條劍痕，讓你慢慢痛苦死去。」

    　　「你怎麼這般殘忍？」

    　　「小子，別說廢話了！快說，藍美人你放在什麼地方了？」

    　　「我根本沒有，又放在什麼地方了？」

    　　「我真不明白，藍美人又不是你的，你幹嗎連性命也不要，不願說出來？你說
    出來了，不是什麼事也沒有了？」

    　　「我沒有，怎麼說？我要是胡亂說了出來，那不害得你白去找尋？找不到，你
    不更怒嗎？那我不死得更痛苦？」

    　　「你真不怕死？」

    　　「我怕死又有什麼用？你要殺我，請快快殺了我好了，逼我也沒有用。」

    　　「好！那老子就成全了你。」

    　　也在這時，外面響起了小雪的聲音：「小姐，快上來呀，聶公子恐怕等得我們
    很焦急了。」

    　　蒙面黑衣人一怔，連忙收了劍，低沉他說：「好！老子暫時放過了你這小子，
    要不是為了藍美人，老子真的一劍就先殺了你解恨。」說著，人從窗口竄了出去。

    　　聶十八因不能動，正閉目等死，想不到那兩個女子這時趕了回來，無形中又救
    了自己。

    　　小雪首先走進來，一見聶十八一條左臂是血，驚叫起來：「你，你，你出了什
    麼事了？」嚇得倒退了兩步。

    　　「有個蒙面人要殺我。」

    　　「什麼！？有個蒙面人要殺你？」小雪四下張望，「人呢？怎麼沒見？」

    　　「他聽到你們回來，就跑了！」

    　　「跑了？幾時跑的？我怎麼不見？」

    　　「他從窗口跳了出去。」

    　　「真的？你別來嚇我？」

    　　「我真的沒騙你，你不見我手臂上流血嗎？就是那蒙面人用劍劃傷的？」

    　　這時，飛天妖狐也進來了，見聶十八左臂是血，用右手摀住左臂的劍傷處，也
    驚問：「小雪，出了什麼事？怎麼小兄弟一條手臂是血？是不是從床上掉下來了？
    」

    　　「小姐，他說，有個蒙面人要殺他，聽到我們回來，從窗口跑了。」

    　　飛天妖狐一怔：「什麼？有人來過了這裡？」他奔到窗前望望，只見滿眼的蘆
    葦迎風搖擺，哪裡有人？轉過身子，喝著小雪，「你還站著幹嗎？還不趕快給我們
    的小兄弟敷藥包紮？」

    　　「是！小姐，我剛才給嚇慌了！」

    　　「你真沒用，一點點事就怕成這樣，還不快去拿藥拿些乾淨的布條來？」

    　　小雪轉身跑進了茅舍側一間房間裡去。不能行動的聶十八，是躺在茅舍入門大
    廳的一張竹床上。

    　　飛天妖狐走近竹床，關切地問：「小兄弟，讓我看看你臂上的傷，看看有沒有
    傷著筋骨了。要是傷了筋骨，就不大好辦了。」

    　　飛天妖狐看了一下聶十八的傷口，放下心來：「小兄弟，看來那人不是存心想
    取你的性命，所以沒有傷及筋骨，只劃傷了你的皮肉，敷敷藥包紮後，不會有什麼
    事的。」

    　　小雪也從房裡拿了一些刀傷藥和一塊乾淨的布條來，給聶十八敷藥後，又包紮
    好傷處，問：「這下還痛不痛？」

    　　「不痛，多謝你們了！」

    　　飛天妖狐問：「小兄弟，傷你的是什麼人？你認識不？」

    　　聶十八搖搖頭：「他蒙了大半邊面孔，只露出一雙眼睛，我認不出來。」

    　　小雪問：「他為什麼要殺你的？」

    　　飛天妖狐說：「看來是為了藍美人的事了，小兄弟，對不對？」

    　　聶十八點點頭：「他正是來追問藍美人的事，問我藏在哪裡。」

    　　飛天妖狐說：「你不說，所以他就用劍劃傷了你？」

    　　「姐姐，你們要是不趕回來，他還會殺了我的。」

    　　飛天妖狐鎖眉自語：「奇怪了，什麼人會追蹤到這裡來了？」

    　　聶十八歎了一聲：「要是我這雙腿能行動，他就會傷不了我。」

    　　「哦？小兄弟，你會武功？」

    　　「姐姐，我雖然不會，但我卻可以逃跑。」

    　　「小兄弟，別說傻話了，能夠來到這裡的人，一定是十分有本事的能人，首先
    他的輕功不錯。小兄弟，你是跑不過他的。」

    　　「我跑不了，也可以和他拼，不至於像現在動也不能動，任由他來宰割自己，
    想反抗也不行。」

    　　「小兄弟，你這樣做，只有白白送死，而且死得更快。」

    　　「我寧願死了，也不能白白讓他們殺了自己。」

    　　聶十八反抗的意識十分強烈，不是逆來順受的人。

    　　飛天妖狐和小雪十分驚訝地望著聶十八，好像重新認識聶十八似的。半晌，飛
    天妖狐搖搖頭：「小兄弟，那又何苦？你告訴他們異寶放在什麼地方不好嗎？人死
    了，什麼也完了，要那件異寶有什麼用？看來這件異寶是一件不祥之物，會招來殺
    身之禍。」

    　　小雪說：「是嘛，什麼監美人綠美人的，交給他們算了，何苦招來這麼多人追
    殺你。」

    　　聶十八歎了一聲：「我要是知道這藍美人的下落就好了！」

    　　飛天妖狐問：「小兄弟，你真不知道。」

    　　「姐姐，我騙你們幹嗎？我真的不知道啊。知道了，我電想看看這藍美人是什
    麼異寶，引起那麼多的人來奪取它：姐姐說的不錯，看來這藍美人真是一件不祥之
    物，有了它，害人害己。」

    　　「小兄弟，你要是有了它，將怎麼辦？」

    　　「我當著眾人面打爛了它，以免它留下來害人害己。我所知遭，為了這個藍美
    人，已死了不少人了。」

    　　飛天妖狐和小雪想不到聶十八竟有這樣的想法，一時楞住了。看來這個青年，
    根本不知道藍美人裡面藏著一份令武林人士垂涎欲滴的武功秘發，也不知藍美人本
    身價值千金。他要是真的在武林人士面前打爛了藍美人，那不知要掀起多大的風暴
    來，群雄們為爭奪這份武林秘芨，當場就會暴發刀光劍影的血戰，這是什麼人也制
    止不了的。

    　　飛天妖狐說：「小兄弟，別說這些話，看來這裡已為人知道，我們不能再在這
    裡住了，得轉移到別的地方。」

    　　聶十八說：「我這雙腿不能對了，你們不是去請大夫麼？沒有請到？」

    　　飛天妖狐說：「我們請了，大夫不肯來。但大夫向我們詢問了你雙腿不能動的
    情況後，說你這一雙腿可能是驟然受寒，筋脈不暢，多用手摩擦，讓脈脈舒通，自
    然會慢慢的好起來，看來，我們目前還是轉移到別處的好。」

    　　「姐蛆，你們不用管找了，來人找的是我，不是你們。我更不想連累了你們，
    還是你們離開這裡的好，我不走了。」

    　　「小兄弟，我們怎能丟下你不管的？」

    　　「不不，來了這麼一個地力，他們還是找到了我，轉到別處，他們也會同樣找
    到我的。姐姐，我真的不想因我而害了你們，你們快離開這裡。」

    　　「小兄弟，他們再次尋來，我們走了，他們不殺了你？」

    　　「那也沒有辦法，誰叫我捲入了這一事件中，我實在不明白七煞劍門的人憑什
    麼說我有藍美人，招惹那麼多人來向我討取。我避得了一時，也避不了一世，不如
    讓他們將找殺了，一了百了。不過，我死得實在冤枉。姐姐，還是你們走吧。」

    　　飛天妖狐和小雪又是驚奇地打量著聶十八，暗想：難道他真的沒有這件異寶？
    江湖中人以訛傳訛，冤枉了他？真是七煞劍門的人為什麼苦苦逼著他？而且還犧牲
    了不少的人。

    　　小雪說：「小姐，就是我們要轉到別處，也等到天黑了行動才好，大白天行動
    ，不怕別人看見了？」

    　　飛天妖狐點點頭：「不錯！那我們等到天黑走好了。」

    　　不知是聶十八的純補、真情感動了飛天妖狐，還是飛天妖狐一時不忍再去封聶
    十八的穴位，或者還有什麼別的原因，飛天妖狐叫小雪去為聶十八按摩，以醫活聶
    十八一雙不能動的腿。因為固定的穴位長久被封，血脈阻滯，聶十八的一雙腿肯定
    完了。其實，不用小雪去為聶十一八按摩，聶十八的穴位到時也會自然而解。飛天
    妖狐這樣做，不但可以進一步得到聶十八的感激，同時也不令聶十八起疑心。

    　　小雪會意：「聶公子，我來為你按摩啦！」

    　　聶十八慌忙說：「不不！你教我怎麼按摩，我自己來好了。」

    　　小雪一笑：「你還怕羞呀，來吧，我只隔著被給你按摩，不會令你難為情。再
    說，你手臂有傷，怎麼按摩？」小雪說著，用雙掌輕輕給聶十八的雙腿按摩。

    　　聶十八說：「多謝姐姐了。」

    　　「你呀，雙腿好了後，別忘記我和小姐就行了。」

    　　「你們對我這麼關心，我一生一世也不會忘記你們的。」

    　　小雪裝模作樣的給聶十八按摩了一會，問：「好一點了吧？」

    　　「好像好一點了。」聶十八的一雙腿，雖然仍不能動，卻有感覺了。

    　　小雪說：「那你再好好休息一會，我去給你弄吃的。也將你曬乾了的衣褲取來
    ，換下這件帶血的衣服。」

    　　聶十八又是感激：「麻煩姐姐了。」

    　　小雪把聶十八的衣褲取了來，交給聶十八，自己就轉了出去。聶十八一見自己
    的扎腰帶混在衣服裡，用手摸摸，暗袋中的那塊血布仍在，便放心了。這時，聶十
    八被封的穴位時辰已過，能動彈了。他有點不相信，曲曲腿，又伸伸腿，似乎完全
    好了，行動如常。他頓時喜出望外。他連忙在被裡換上了自己原來的衣褲，小心翼
    翼紮好褲腰帶，下了竹床，試走幾步，又跳了幾跳，一雙腿和往日一樣，走得跳得
    跑得，要是再有人來殺自己，白己就可以逃跑了，不至束手待斃，任人宰割。他高
    興地叫喊起來：「姐姐，我的腿好了！我的腿好了！」

    　　飛天妖狐和小雪聞聲而來。飛天妖狐含笑問：「小兄弟，你的雙腿真的好了？」

    　　「姐姐，你們看，我的腿不是完全好了麼？」聶十八又跳又跑的給她們看。

    　　兩個女飛賊看了暗暗好笑。這真是一個老實的傻小子，給人捉弄了還不知道是
    怎麼一回事，看來那件異寶真的不在他身上，他也真的沒見過。雖然這樣，兩個女
    賊還是不大放心讓聶十八就這麼走了，還要最後試一次才死心。

    　　到了晚上，她們用罷晚飯，飛天妖狐說：「小兄弟，我們得離開這裡了。」

    　　聶十八說：「你們走吧。」

    　　「什麼？你不跟我們一塊離開？」

    　　「姐姐，我不想再連累了你們。」

    　　「小兄弟，別說傻話，就是你怕連累了我們，也要離開這裡才是。到了另一處
    ，你想離開我們，我們不會強留你。」

    　　「姐姐，其實我也不想離開你們的，只是我……」

    　　「好啦！小兄弟，你的心意我們知道。小雪，你和小兄弟在這裡收拾，我到船
    上準備，到時，你就帶小兄弟來。」

    　　小雪應道：「小姐，我知道啦！」

    　　飛天妖狐便走出茅舍，消失在外面的夜幕中。小雪對聶十八說：「你在這裡等
    我，我進房收拾一下就出來。」

    　　「小雪姐，為了我，卻要令你們搬家，我真過意不去。」

    　　「哎！你怎麼還這般客氣啊！」

    　　突然，外面夜空中傳來了飛天妖狐一聲尖叫，小雪不由一怔：「不好！我家小
    姐恐怕出事了，我去看看。」

    　　聶十八也同樣一怔：「我也去。」

    　　小雪說：「不不！你別出去，要是小姐真的出了事，恐怕來人主要是來找你的
    ，你去，那不更害了小姐？」

    　　「那我怎麼辦？你一個人出去，那不危險嗎？」

    　　「就是危險，我也去看看我家的小姐。」

    　　小雪剛想走出茅舍，一支寒氣逼人的利劍已將小雪逼了回來，跟著便出現了一
    個蒙面的黑衣人。

    　　聶十八在燈光下一看，又怔住了。這個蒙面黑衣人，不正今天上午要殺自己的
    人嗎？難道他沒有走，一直藏在這蘆葦灘上。

    　　聶十八脫口驚叫：「是你？」

    　　蒙面黑衣人嘿嘿笑道：「不錯！就是我，想不到吧？你們想走？走不了啦！」

    　　小雪問：「你將我家小姐怎樣了？」

    　　「放心！她一時死不了，給我封了穴位，躺在湖邊蘆葦叢裡，以後是生是死，
    我可不敢保證。」

    　　聶十八一下傻了眼，急說：「不行？你不能傷害她。」

    　　「哼！傷害不傷害，小子就看你了。」

    　　「看我？」

    　　「不錯！就看你，你要是將藍美人交出來，她一點事也沒有。」

    　　聶十八對小雪說：「你快走，救姐姐去，我在這裡應付他。」

    　　誰知這蒙面黑衣人出手異常的敏捷，一伸手，就將小雪抓了過來，跟著一把劍
    橫在小雪的頸上：「丫頭，你走得了嗎？你再動一動，老子就立刻殺了你。」

    　　聶十八急喊道：「你別亂來，快放了她。」

    　　「小子，你要我放她容易，那你就快將藍美人交出來，不然，我先殺了她。」

    　　小雪喊道：「聶公子，你快救我。」

    　　聶十八想撲過去，蒙面黑衣人的利劍一下對準了聶十八。厲聲喝道：「小子！
    你再動一動，老子就先殺了她，然後再殺你，最後，連那湖邊的什麼姐姐也一塊殺
    了！」

    　　聶十八不敢再動了：「好好！我不動，你快放了她，這不關她們的事。」

    　　「小子，那你答應交出藍美人了？」

    　　「我沒有，怎麼交給你？」

    　　「小子，那你是要我殺她們了！」蒙面黑衣人說完，利劍又橫在小雪的頸上，
    嚇得小雪驚叫起來。

    　　聶十八急嘁：「你不能殺她！」

    　　「哦！你答應了。」

    　　「我真是沒有什麼藍美人，要殺，你來殺我好了，我求你放了她們。」

    　　「你以為老子會這樣做嗎？」

    　　「那你想怎樣？」

    　　「老子數三聲，你不交出，莫怪老子先殺了她們！」

    　　「我沒有，怎麼交啊！」

    　　「好！就算你身上沒有，那藍美人藏在什麼地方？你說出來也可以。」

    　　聶十八一咬牙：「好！你先放了她們，我說出來！」

    　　蒙面黑衣人有點驚訝，目光中露出了一絲冷笑說：「小子，你快說出來！」

    　　「不行，你先放了她。」

    　　「先放了她？你以為老子是三歲小孩，信你的話？你要是不說出來，老子看不
    到藍美人，會放了她們嗎？」

    　　「什麼？你還要看見藍美人才放她們？」

    　　「小子，你以為你胡亂說出一個地方，老子就會放了她們？老子要是拿不到藍
    美人，不但不會放她們，連你也不會放過。」

    　　聶十八說：「你何必殺害兩個無辜的女子？你殺我就好！」

    　　「小子！你是不願意說了？好！老子先殺了這丫頭，看你說不說的。」

    　　驀然，一個人從房間裡走了出來，拍手笑道：「這真是一齣好戲，演得活靈活
    現！十分逼真，我叫化算是大開眼界，第一次看見這麼難得的好戲。」

    　　聶十八一看，是鬼影俠丐吳三，不知幾時，跑到這茅舍裡來了，聶十八驚喜地
    叫道：「吳叔叔，是你來了？」

    　　蒙面黑衣人這時也怔住了，驚愕地看著吳三。吳三笑著對蒙面人說：「殺呀！
    你快殺了這個丫頭呀！我叫化想看看你怎麼殺她的。」

    　　聶十八著急起來：「吳叔叔，你怎ど還叫他殺小雪的？」

    　　吳三說：「我的兄弟，你難道還看不出來？她們是在做戲給你看呀！戲中的事
    ，你怎麼當真的了？」

    　　「做戲？」聶十八睜大了眼，「做什麼戲？」

    　　「騙寶計！這真的一出新編的好戲，令人拍手叫絕。」吳三又對蒙面黑衣人說
    ，「繼續做呀！以後怎麼樣了？我叫化想看看是什麼樣的結局。」

    　　蒙面黑衣人說：「它的結局就是有人死去！」

    　　吳三嚇了一跳：「沒有那麼嚴重吧？不會是我叫化的兄弟吧？」

    　　蒙面人手一揚，二道寒光突然向吳三激射而來。吳三凌空躍起，險險閃過了這
    兩把射來的飛刀。人還在空中，蒙面人又一把飛刀射出，令吳三難以再閃避。吳三
    出手極快，一下將飛刀接住，人也落了下來。

    　　蒙面人讚了一句：「好功夫！」

    　　吳三嘻嘻口笑：「這齣戲應結束了吧？」說著，以不可思議的身法和手法，一
    下將蒙面人面上的黑布揭了下來，在燈光之下，蒙面人的尊面目露出來了！

    　　聶十八一看，又是傻了服，這不是小雪的小姐嗎？不禁脫口而說：「姐姐，是
    你？」

    　　飛天妖狐面具給揭了下來，彷彿沒事一樣，燦然一笑：「小兄弟，我和小雪演
    這齣戲，演得好不好？」

    　　聶十八一下像掉入五里迷霧中去了，不知是怎麼回事，問：「姐姐，你幹嗎要
    這樣？」

    　　飛天妖狐嬌笑道：「小兄弟，我想看看你是不是真心的關心我們。看來小兄弟
    對我對小雪的關心是真。」

    　　「姐姐，你這樣做，幾乎將我嚇壞了。」

    　　「小兄弟，要不是這樣，能試出你的真情實意嗎？」

    　　吳三說：「飛天狐，我叫化真佩服了你，一齣戲剛演完，第二出戲又出台了，
    真是越演越精彩。」

    　　飛天妖狐飛了吳三一個媚眼：「你這叫化，我跟小兄弟鬧者玩的，你幹嗎闖了
    來？來了連招呼也不打一下，你這是算什麼？」

    　　小雪說：「小姐，他不聲不響溜進了我的房間裡，看來用心不良。」

    　　飛天妖狐又說：「不錯！不錯！叫化，你也是江湖上一位成名的人物，丐幫的
    堂堂一位長老，深夜摸進了我們的房間裡，一旦傳了出雲，江湖上怎麼看你？又怎
    麼看我們？」

    　　「喂！飛天狐，你別有得說就說，幸好我叫化不是一個人來，要不，我給你們
    咬上一口，跳下黃河也洗不清了。」

    　　飛天妖狐一怔：「什麼？還有其他人來？」

    　　跟著，房間裡又走出一位蒙面黑衣女子來，清脆的聲音說：「是呀，就是我跟
    他一塊來的。這下，他不會對你有什麼不良的意圖了吧？」

    　　小雪睜大了眼：「你是誰？」

    　　「黑夜女神。」

    　　「什麼？黑夜女神？」

    　　「是呀！專門在黑夜行動，除妖捉鬼，殺盡天下間陰險的歹徒。」

    　　聶十八一聽來人的聲音又怔住了，這不是穆婷婷嗎？他剛想叫喊，突然，他耳
    中響起一種似蚊蚋般的細小聲音：「聶兄弟，你千萬別說出婷婷的身份來，不然，
    她就會殺了你的兩個什麼姐姐，那魔煩可大了。

    　　這是吳叔叔的聲音，又嚇得聶十八不敢叫喊。他不由向吳三望去，只見吳三含
    笑地給他打眼色。聶十八心裡更是驚訝。吳叔叔這是什麼功夫？我聽到了，難道飛
    天狐和小雪沒聽到？但看情形，飛天狐和小雪好像沒有聽見。只見飛天妖狐上下打
    量穆婷婷，又望望吳三，問：「吳叫化，你是不是和她聯手來戰我？」

    　　吳三說：「哎！這是你們女人的事，我叫化插不上手，千萬別扯上我，我只是
    來尋找我的聶兄弟。」

    　　婷婷冷笑一下：「對付你們這兩隻狐狸，還用得那臭叫化聯手？我一個就可以
    將你們打發掉。」

    　　「哎！小妹子，你說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妖狐，亮劍吧！我可以先讓你三招。」

    　　「是嗎？那我也要看看小妹子的高招兒。」

    　　聶十八說：「你們不打不行嗎？」

    　　婷婷不滿地掃了聶十八一眼：「走開！這裡沒你的事。」

    　　飛天妖狐也笑道：「小兄弟，你放心，我不會傷了這位小妹子。我還想這位小
    妹子以後跟我為伴哩！」

    　　婷婷說：「誰跟你這妖裡妖氣的女人為伴了？你還不出劍，等到何時？」

    　　「小妹子，那你小心啦！」

    　　飛天妖狐一劍揮出，宛如平地驟然湧現一片秋水，頓時寒意逼人，劍氣森森，
    這個飛天妖狐，出道多年，一個人獨闖江湖，除了她的機智狡黠之外，武功自然不
    是等閒之輩，不然，江湖上一些成名的人物，怎會死在她的劍下和飛刀之下？

    　　婷婷閃過她這一招後，點點頭說：「看來，你劍法也算過得去，怪不得能在江
    湖上闖道多年了。唔，這是第一招，還有二招。」

    　　。飛天妖狐笑著：「小妹子，多謝你誇獎了。看來小妹子的輕功也極好，能輕
    巧閃過我這一招，使我越來越喜歡你了。」

    　　聶十八在旁看得愕然，她們好像不是在真的交手啊，輕輕鬆鬆的，好像在互相
    鬧著玩，要是這樣，我就不必為她們擔心了。

    　　鬼影俠丐吳三卻是一位武林高手，看飛天妖狐剛才抖出的一招，竟然是關外長
    白山人魔星君一派的劍術，微微一怔：難道這飛天妖狐是長白山黑、白雙妖的弟子
    ？怪不得行為、作風酷似白妖金媚娘了。他拉了聶十八說：「聶兄弟，我們最好站
    到一旁去，刀劍無眼，別讓它傷了你。」

    　　聶十八跟吳三來到茅舍門口，問：「吳叔叔，她們不是真的要交鋒吧？」

    　　「兄弟，你別看她們互相輕笑漫話，但卻是一場生死搏鬥。」

    　　聶十八一聽又著急了：「吳叔叔，那快阻止她們吧！」

    　　「兄弟，現在阻止還不是時候。」

    　　這時，婷婷已讓過飛天妖狐三招，便出劍反擊。越女劍法不出招則已，一出招
    便是奇詭莫惻的招式，劍輕飄卻含凌厲的殺機，飛天妖狐初時還可以招架得住，劍
    來劍往，人影縱橫，不久，便漸漸處於下風。要不是飛天妖狐臨敵經驗豐富，機智
    敏捷，恐怕早已給婷婷劃傷了。吳三感到自己再不出手，飛天妖狐必重創在婷婷的
    劍下，那穆家姐妹不啻多樹了一個勁敵。於是，他提起打狗棍，倏然閃進劍光人影
    之中，「當當」兩下，將婷婷和飛天妖狐分隔開來。

    　　婷婷和飛天妖狐同時躍出戰鬥圈子，頓時劊光人影全消。婷婷仍氣走神閒，而
    飛天妖狐鬢髮紊亂，已氣喘吁吁了，衣服也給婷婷的劍尖劃破了多處。

    　　婷婷驚訝地問：「叫化，你這是幹什麼？」

    　　同時飛天妖狐神情迷憫地望著鬼影俠丐，不明白吳三的用意，幹嗎要出手救了
    自己。

    　　鬼影俠丐吳三說：「好了，你們再也別打了！再打下去，就會鬧出人命，我叫
    化見了害怕，我聶兄弟也不想你們兩人其中一個．重傷倒地。」

    　　婷婷問：「你害怕我殺了這妖狐？」

    　　「害怕，害怕，我叫化說不害怕是假的。」

    　　「你害怕什麼？」

    　　「我叫化害怕飛天狐萬一不幸，長白山的黑、白雙妖聞訊而來，我丐幫就不能
    過安寧的日子了。」

    　　婷婷瞅著吳三：「你是不是嚇唬我？別不是你這叫化看上了這個迷人的妖狐吧
    ？」

    　　吳三愣了愣：「你，你說到哪裡去了！」

    　　飛天妖狐卻笑起來：「是呀！他看上了我怎樣？你難道不高興？」

    　　吳三叫起苦來：「妖狐！你這一說，那不要了我叫化的命嗎？」

    　　婷婷也不由笑起來：「怪不得你害怕我殺了這女狐，原來這樣。」

    　　吳三著急起來：「喂喂！你這小丫頭，怎麼打蛇隨棍上？這妖狐一向說話口輕
    輕胡說八道，你怎麼當真的了？」

    　　飛天妖狐笑道：「叫化，我說的是真的，怎麼胡說八道了？」

    　　「妖狐！你別信口開河。我叫化幾時看上你了？」

    　　「你沒看上我，我可是看上了你呀！」

    　　吳三這才真正是傻了眼，楞了半晌：「你看上我？」

    　　「是呀！」

    　　鬼影俠丐立刻冷靜下來，犬笑著說：「妖狐，看上了我哪一點？」

    　　「看上你一身的臭氣呀！」

    　　婷婷「噗哧」一笑：「好啦，你看上了她，她看上了你，這事我不想理了。聶
    公子，我們走！別管他們兩人的事。」

    　　聶十八一怔：「我們走？」

    　　「你不想離開？」

    　　「不不！我是說，吳叔叔不是這樣的人，而那姐姐，也只是隨便說說，我們怎
    能丟下吳叔叔不管了？」

    　　婷婷問：「別不是你也叫這妖狐迷住了，不願意離開？」

    　　「嗨！你怎麼也這般胡亂說話？」

    　　婷婷說：「好！你們不走，我走！」說完，便閃身而去。

    　　吳三叫著：「小丫頭，你別走，我們得將話說清楚。」

    　　婷婷在夜空裡嘻嘻哈哈地笑著：「我才不去管你們的事。不過，你們小心了，
    別讓妖狐將你們兩個人的心挖了出來。」聲落，人已遠去。

    　　穆婷婷一走，吳三埋怨起飛天妖狐來：「好呀！你這下將我叫化害苦了！」

    　　飛天妖狐嬌笑著：「這不更好嗎？」

    　　「你當然好了，免了殺身之禍，不擇手段用這種方法將那小丫頭逼走了，我叫
    化卻跳進黃河也冼不乾淨了！」

    　　聶十八說：「吳叔叔，沒有那麼嚴重吧？」

    　　「你你懂什麼？你不知人言可畏？七煞劍門的人說你有什麼藍美人，就弄得江
    湖上人人都在追蹤你，連這飛天妖狐也千里迢迢的長白山跑了來，在打藍美人的主
    意。」

    　　「吳叔叔，她只不過說你看上了姐姐，可沒有說你殺人放火和身懷異寶，這又
    有什麼可畏的？」

    　　「嗨！你這小子真的什麼也不懂。」

    　　這時小雪說：「你也真是，虧你還是一個男子漢大丈夫，這一點點事也看不開
    ，我家小姐都不在乎，你在乎什麼？」

    　　吳三說：「你家小姐呀，與眾不同，扯上十個八個男人，她也不在乎。可我叫
    化……」

    　　「難道我家小姐就配不上你？有損你的名聲了？」

    　　飛天妖狐譏笑他說：「小雪，人家可是名門正派堂堂一位大俠，可怕我們這些
    旁門左道人玷污了他的名聲。」

    　　「什麼名門正派，什麼大俠，我呀，看他們之中有些人，滿口仁義道德，一肚
    子的男盜女娼，比豬狗也不如。」

    　　「你這小妖狐，不怕我叫化殺了你？」

    　　「殺呀！殺一個本領低微的小女子，算什麼英雄好漢了？」

    　　聶十八慌忙說：「吳叔叔，你不會真的要殺小雪吧？」

    　　「聶兄弟，她們千方百計要騙你的什麼藍美人，殺了她們不更好？」

    　　「她雖然想騙試的什麼藍美人，但卻對我很好，不緣七煞劍門人那麼蠻不講理
    ，凶殘霸道。再說，我根本沒有什麼藍美人，她們也是誤聽人言你千萬別殺她們。」

    　　「我的兄弟，你這麼容易上當受騙，今後有你受苦的了！怪不得那小丫頭說侮
    聳她們迷上了，她們到底給了你什麼迷藥。」

    　　「沒有啊，她們卻救了我一命，只是以後她們知道我是聶十八時，才一起奪寶
    的心。」

    　　「什麼？她們救了你？」

    　　「是啊！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從船上翻到水裡去了，是她們救了我上來，
    送到這茅舍裡來的。」

    　　「哦？不是她們將你劫來了這裡？」

    　　「她打j怎麼能從船上劫我的？」

    　　「兄弟，你是怎麼翻到水裡去的？」

    　　「我也不知道。」

    　　「你真糊塗透頂了，自己翻到了水裡也不知道，你當時怎麼不叫喊？」

    　　「我自己都莫名其妙，怎麼叫喊？」

    　　「那她們是怎樣救你，你又怎樣來到這裡的，總知道吧？」

    　　「也不知道啊。」

    　　「什麼？這些你也不知道？」

    　　「是呀！我一醒來，就發現自己躺在這茅舍裡了，是小雪在旁邊守著我。初時
    ，我還以為我又在發夢了。」

    　　鬼影俠丐是位老江湖，異常清楚江湖上的一切伎倆。聽聶十八這麼說，哪有不
    明白的。他不由望著飛天妖狐和小雪，說：「你們這兩隻妖狐，我叫化不能不佩服
    你們了，居然在我叫化的眼皮底下，將人弄走了，我叫化還沒發覺。」

    　　其實吳三佩服的還不只是這一點，穆老爹更是一位老江湖，穆家父女三人，武
    功上乘，為人十分機智，飛天妖狐竟能在穆家父女眼下弄了手腳，而不讓穆家父女
    發現，這不能不叫人拍案驚奇。但吳三不願說出穆家父女的真面目，只能說自己一
    個人了。

    　　飛天妖狐說：「可是，還不是叫你這叫化發覺而尋來這裡了？你可叫我更佩服
    。」

    　　「要不是在洞庭湖，我幫弟子眾多，我叫化能找到你們嗎？要佩服，你別佩服
    我，應佩服我們丐幫。」

    　　「好了叫化，總之，我今後再也不在你們丐幫的地盤上生事，這可以了吧？」

    　　「那我叫化就多謝你們了！」

    　　「現在我們可以走了吧？」

    　　「你們不會將找的聶弟也帶走吧？」

    　　「叫化，說實話，你的兄弟為人這麼好，我真想帶走。可是有你這個大英雄，
    大俠士親自到來，我想帶走也不行啦！何況暗中還有那麼一個厲害的小丫頭，我自
    問打不過她，怎麼帶走小兄弟的？」

    　　「好好，那我叫化就放心了！」

    　　飛天妖狐狡黠一笑：「不過，叫化你可小心了！」

    　　吳三愕然：「我叫化小心什麼？」

    　　「因為我以後想帶走你呀！」

    　　「妖狐！你是在嚇我，還是在講笑？」

    　　「總之，你以後小心就是。」飛天妖狐又對聶十八說：「小兄弟，我們再見啦
    ！」便與小雪雙雙走出門外，消失在黑夜中。

    　　聶十八在她們走了後，茫然地問：「吳叔叔，她們到底是什麼人？」

    　　吳三說：「兄弟，你有沒有弄錯了，到現在，你還不知道她們是什麼人的？」

    　　「叔叔，說她們是好人不大像，說她們是壞人嗎，也不是。」

    　　「兄弟，在好人的眼睛裡，她人是十足的壞人，可是在壞人眼睛裡，她們卻是
    一個地地道道的正人君子，一位可怕的女俠。」

    　　「那她們到底是什麼人的？」

    　　「也好也壞，亦正亦邪，邪起來比黑道上的魔頭更邪，好起來，好得令人難以
    置信。總之，她們是叫人不可思議的人。」

    　　「叔叔，你害怕她們？」

    　　「害怕害怕！我叫化一見到了她，頭比斗還大。」

    　　「叔叔這麼好的本事，也打不過她們？」

    　　「不是打不打得過的事。她們太狡黠了，不知什麼時候，她們捉弄了你還不知
    是怎麼回事，就像你給她們捉弄了一樣。」

    　　「叔叔，她們不會來害你吧？」

    　　「誰知道，但願上天保佑，她們別來害我叫化。」

    　　「叔叔，找去求求她們好不好？」

    　　「兄弟，別說傻話了！現在她們不知跑到哪裡去了，就是你見到了她們，說也
    沒用。說不定她們將你也帶走了，你就去不到嶺南啦！兄弟，我們走吧，穆老爸和
    穆家姐妹，恐怕正焦急地等著我們哩。」

    　　「叔叔，我給你們添了那麼大的魔煩，叫你們擔心，不知怎麼說才好呢。」

    　　「兄弟，你以後不想給我添魔煩，就別再稀裡糊塗，給人弄走了還不知是怎麼
    回事，今後，恐怕遇到這種的事會不少。你可要提起一百二十個心，處處小心提防
    。」

    　　正說著，娉娉走了進來，吳三奇異了：「娉丫頭，你怎麼出來了？」

    　　「二叔，我爹見你們這麼久還不回船，不放心，擔心你給妖狐迷住了，所以叫
    我來看看。」

    　　「娉丫頭，你聽婷丫頭胡說說，沒那麼一回事！」

    　　「哦？是嗎？」娉娉四下打量，問，「那個妖狐呢？走了嗎？我真想看看她是
    怎麼一個大美人，使我們的吳三叔也迷住了。」

    　　「丫頭！你是不是要逼我叫化離開你們？」

    　　娉娉見吳三動了真，忙說：「吳三叔，你不是那麼小氣吧，侄女跟你說說笑也
    不行？」

    　　「這事能亂說笑話嗎？」

    　　「好好，我今後不說就是。」

    　　「要是傳到江湖上去，我叫化給一個妖狐迷住了！那不叫人訕笑？我叫化今後
    還能在江湖上走動？」

    　　娉娉笑道：「吳三叔，沒那麼嚴重，說不定這是武林中的一段佳話哩！我爹說
    ，飛天妖狐雖然行為荒唐怪誕，有時不可理喻，但卻是一位冰清玉潔的好女子，不
    失為俠義道上的人物，所殺的人，都是罪有應得。」

    　　吳三板著臉說：「這關我什麼事了？」

    　　「不錯！當然不關吳叔的事啦！」

    　　「娉丫頭，你說夠了沒有？」

    　　娉娉一笑：「說夠了，我們走吧。」

    　　這樣，娉娉帶他們來到湖畔，登上小艇，向湖心的穆家大船划去。」

    　　在回船的水路上。聶十八有件事弄不明白，問：「吳叔叔，你們怎知道我給飛
    天妖狐劫來了這裡？」

    　　「我的兄弟，你還問？我們一早不見了你，穆家船像煮滾了一鍋粥似的，個個
    都忙壞了，不明白你怎麼突然失了蹤。」

    　　娉娉一邊搖櫓一邊說：「是呀，要不是我爹和吳三叔推測準確，我們真不知道
    去哪裡找你才好。」

    　　娉娉一說，聶十八才知道是這麼一回事，原來穆家船在天色大亮時駛到南洞庭
    湖、湘陰縣一帶湖面時，婷婷叩聶十八的房間，叫聶十八起床。叫了幾聲不應，婷
    婷推開房門一看，床上哪裡有聶十八的蹤影？心想：原來他一早就起床了，怪不得
    叫不應。便走到船頭上去找，問鬼影俠丐吳三：「吳三叔，你看見了十八哥出來了
    沒有？」

    　　吳三說：「沒有啊！他起來了？」

    　　「他一早就起來了。我以為他來船頭找你說話哩！他沒有來到船頭？」

    　　「這船有多大，來了我叫化還不看見？」

    　　「奇了！那他走去哪裡了？」

    　　「會不會他去船尾幫你姐姐去了？」

    　　「這不可能，我從船尾上來，沒碰上他。」

    　　「說不定他早你去了船尾，你再去看看他在不在船用上的。」

    　　娉娉走去船尾一問，也沒有聶十八的蹤影，眾人這才一慌了，連睡了的穆老爹
    也吵醒了。

    　　吳三問：「別不是我兄弟一早起來，稀裡糊塗掉下湖裡去了？」

    　　娉娉說：「這不可能，我和妹妹不是聾子，這麼大的一個人掉薊水裡，他就是
    不會叫救命，我們也聽得到。」

    　　婷婷問：「姐姐，那怎麼不見他的？」

    　　「只有這麼一個可能，他有心不辭而別，一早悄悄的溜下水去了。」

    　　「姐姐，他會游水嗎？他潛下水，那不是活得不耐煩了，自找死路？」

    　　吳三說：「我聶兄弟不是一個自尋短見的人。」

    　　穆老爹說：「丫頭，先拋錨下帆，我們到他的房間去看看。」

    　　穆老爹和吳三都是老江湖，經驗豐富，到聶十八房間裡仔細觀察，摸摸床上的
    被席。穆老爹肯定他說：「被席冰冷，聶十八恐怕不是在天亮前失蹤，昨夜裡日就
    失蹤了。」

    　　吳三說：「不錯！我兄弟不是自己失蹤，是來了一位高明的飛賊，將他不聲不
    響地劫走了。」

    　　穆家姐妹一時驚愕了。船從君山開出，一直在湖面上航行，沒靠近任何沙洲或
    岸邊，這個高明的飛賊，難道從水裡來？劫了人後，又從水裡走了？要是這樣，這
    飛賊的輕功和水裡的功夫，可算是俊極了！

    　　娉娉說：「別不是那神秘的黑衣老者，將他帶走了？除了他，其他人恐怕沒這
    樣高的本事。」

    　　婷婷說：「一定是這前輩老頭兒了。」

    　　吳三看了看床下，發現積有微半的艙板留有痕跡，似乎艙板有人掀動過，於是
    揭開床下的艙板，查看了下，又嗅了嗅，問穆家姐妹：「你們兩人有沒有來過這床
    下的底艙拿過東西？」

    　　娉娉說：「沒有。」

    　　婷婷說：「你問這幹嗎了」

    　　「這樣說，這個高明的飛賊，早就躲在這船上了，而且還是一位女子。」

    　　穆家父女三人一齊愕異：「是個女子？一早就躲在這床下了？」

    　　婷婷又問：「你怎麼知道是位女子？」

    　　「我叫化沒別的本事，但嗅覺比較靈敏，這床下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胭脂水粉味
    。」

    　　娉娉說：「吳三叔，船開出漢口時，只有你在這床下躲藏過，當時你沒發現？」

    　　「懊！我是說這船在君山開出時，這女飛賊就躲藏在這裡了。」

    　　「那她是在君山時溜上了船，躲藏在這床下？」

    　　「只有這樣才說得通。」

    　　婷婷轉向穆老爹了：「爹！我們上君山遊玩時，這船上有沒有來過什麼女子？」

    　　穆老爹猛然想起：「是了！曾有位漁家少女，上船來問我買不買魚？可是不可
    能是她。」

    　　「爹！怎麼不可能是她了？」

    　　「丫頭，我一向對生面人都十分注意，我看著她從小艇上船來，又盯著她下船
    回到小艇上去，之後又目送她划著小艇，到別的大船上叫賣魚去了。」

    　　「爹！以後呢？這漁女又去了哪裡？」

    　　「向湖心搖去了。隨後，便是你吳三叔上船來找我飲酒談心。」

    　　「她沒有再轉回來嗎？」

    　　「沒有。」

    　　吳三說：「穆老哥，我看事情恐怕就出在這條漁船上。」

    　　「老弟，這有用能嗎？那條漁船一直遠去，就沒再回來過。」

    　　「穆老哥，我叫化有一種敏感，這條漁船上，恐怕還有第二個女子，她們用的
    是聲東擊西之計，公開上船來叫賣魚的女子，是分散了你老哥的注意力，另一個輕
    功極俊的女子，就在這時悄然上了船，躲藏在聶兄弟的房間裡。」

    　　「老弟，要是這樣，我行走江湖大半世，第一在這個女飛賊手中栽了觔斗。」

    　　吳三自言自語：「奇了，誰個大膽的女賊，敢在我丐幫的眼皮下作案生事？她
    簡直沒將我丐幫放在眼裡了。」

    　　「老弟，在洞庭湖一帶，誰個女子有這等的輕功和膽色，你不清楚？」

    　　「洞庭湖一帶，沒有這麼一個女子。」

    　　娉娉擔心他說：「吳三叔，別不是七煞劍門四大護法長老之一的女賊宮瓊花吧
    ，聽說她的輕功也頗俊的，有林中飛狐之稱。」

    　　吳三一聽「林中飛狐」四個字，全身一怔，彷彿如觸電似的，睜大了眼睛：「
    林中飛狐？她雖然凶悍、殘忍、善變，但沒有這樣的膽色和機智，敢在我叫化窩邊
    出現，但卻使我想起了一位神秘莫測的女飛賊來。」

    　　穆家姐妹一齊問：「誰？」

    　　「飛天妖狐！只有她才有這樣的膽色，黑、白兩道上，她誰也不賣帳。」

    　　「飛天妖狐是何等樣的人？」

    　　「先別說了，我叫化得上岸找找我們丐幫的弟兄，叫他們用飛鴿傳書，通知洞
    庭湖四周的丐幫弟子，嚴密注視飛天妖狐的行蹤，別讓她們跑遠了！」

    　　娉娉說：「我用小船送三叔上岸。」

    　　「不用了，給我叫化一塊木板就行了。」

    　　「吳三叔，我們去哪裡等你？」

    　　「你們就在這湖面等我好了。」

    　　鬼影俠丐踏著木板，在湖面上破浪而去。下午末時左右，鬼影俠丐面帶喜色轉
    了回來。穆家姐妹迫不及待地問：「吳三叔，是不是有了十八哥的音訊？」

    　　他的音訊沒有，不過卻有了飛天妖狐和她的女伴小雪的行蹤。」

    　　「她們在哪裡？」

    　　「洞庭湖邊上的楊林寨一帶蘆葦灘上。」

    　　「吳三叔，那我們還不快去找她們？」

    　　「別急，她們跑不了。我叫化現在擔心的是，聶兄弟是不是她們劫了去。萬一
    不是，招惹了她們，那魔煩可大了。」

    　　「吳三叔，那你怎麼打算？」婷婷問。

    　　「悄悄盯著她們，千萬別驚動了她們，萬一弄錯了，我們也好說話。」

    　　婷婷說：「吳三叔，我跟你去吧。」

    　　穆老爹有所憂慮他說：「萬一不是她們劫走了聶兄弟，老弟，我們又去哪裡尋
    找。」

    　　「老哥，要是不是飛天妖狐，我叫化實在想不出江湖上哪一位女子，有如此過
    人的膽色和謀略了。」

    　　婷婷說：「爹！管她是不是，我們去看看不就清楚了？」

    　　這樣，婷婷駕著輕舟，悄悄來到楊林寨湖面上，在夜幕之下，悄悄踏入了荒灘
    蘆葦叢中的茅舍裡……

    　　聶十八聽了娉娉的講述後，心情異常的激動。穆家父女和吳叔叔跟自己非親非
    故，相處的日子不多，竟是這樣關心自己，真是比自己的親人還親。我今後願意為
    他們而死。江湖路上，雖然風波險惡，人心難測，畢竟好人比壞人多。

    　　聶十八和吳三、娉娉回到了穆家大船。穆老爹顯然格外高興，說：「聶兄弟，
    我們照顧不周，令你受驚了。」

    　　聶十八感動他說：「老伯，這不關你們的事，都是我不好，叫大家不安，勞累
    了老伯、吳叔叔和兩位妹妹，我在這裡叩謝各位了。」

    　　「聶兄弟，你初次行走江湖，沒有經驗，這怪不得你。這個飛天妖狐，不但給
    了你一次很好的教訓，更給了我們一個大教訓，使我們今後更要小心謹慎。」

    　　「老伯說的是，今後我懂得怎麼小心了。」

    　　娉娉說：「爹！你怎不問問你的聶兄弟用過飯沒有？老是你謙我讓的。」

    　　穆老爹笑道：「對對，聶兄弟，你用過飯沒有？」

    　　聶十八說：「我用過了。」

    　　媒貶說：「看來那個飛天妖狐對你還不錯的。」

    　　「她雖然也想要藍美人，但沒有七煞劍門人那麼兇惡，霸道，對我也算不錯。」

    　　「可能七煞劍門的人對你的接待，比飛天妖狐還更好哩！」

    　　「他們動不動就要殺人，會對我更好嗎？」

    　　「他們對別的人，的確是兇惡，殺了絕不會手軟。對你嘛，就會另眼相看了。」

    　　「會這樣嗎？」

    　　「會呀！正所謂跪著養豬，看在錢份上。」

    　　鬼影俠丐一聽，點點頭說：「聶兄弟、七煞劍門的掌門人，可能會這樣，甚至
    比飛天妖狐還好，就像曹操對待關公一樣，上馬一錠金，下馬一錠銀，五日一小宴
    ，七日一大宴，似嘉賓般隆重接待，說不定叫大群美女日夜伺候你哩！」

    　　「吳叔叔，你不是在說笑吧？」

    　　「聶兄弟，我說的是真的。」

    　　「吳叔叔，他們不是邪惡的幫派嗎？哪會這樣的對我？」

    　　「聶兄弟，往往邪惡的人，更會用偽善的面孔，討得你的歡心，使你相信他們
    是世上最好的人。」

    　　婷婷說：「飛天妖狐是一個渾身帶邪氣的女子，明明在夜裡劫走了你，還說是
    在水裡救起了你，使你感激零涕，你不是當她們是你的救命大恩人嗎？飛天妖狐會
    這樣做，七煞劍門的掌門人，難道不會這樣？」

    　　聶十八又一時楞然不能出聲，半晌後問：「他們這樣做，圖的是藍美人？」

    　　「不圖藍美人什麼？你以為你真的有寶，他們敬重你！」

    　　「可是，我沒有啊！」

    　　「沒有！最後請你去見閻王爺了！」

    　　鬼影俠丐吳三說：「穆老爹說得不錯，這一次對你來說，的確是一個很好的教
    訓，今後向你謀奪藍美人的人，什麼手段也會使得出來，你真的要認真小心了！」

    　　婷婷說：「吳三叔，只叫他今後小心別給人擒了去才好。至於別人，不論什麼
    樣的手段，他都不會將藍美人交出來的。」

    　　「哦？你那麼相信我的聶兄弟？」

    　　「我當然相信呀！因為他身上根本就沒有什麼藍美人，交什麼？」

    　　吳三一聽，不由啞然失笑：「不錯！不錯！我怎麼將這一點忘了？看來任何人
    不論用什麼手段，都是白費勁。」

    　　穆老爹說：「聶兄弟，你既然用過飯了，辛苦了一天一夜，回房去體息一下，
    我們也要連夜開船了。」

    　　聶十八說：「老伯，我一點也不辛苦，我還是幫幫忙開船的好。」

    　　婷婷說：「算了，夜裡幫什麼忙啊？別真的掉下了水裡，可沒有什麼飛天妖狐
    來救你了！你還是好好回房間裡休息去。」

    　　「我真的不辛苦，在茅舍足足躺了大半天，睡也睡不著，倒不如幫你們拉帆搖
    櫓的好。」

    　　穆老爹說：「既然這樣，丫頭，你們去炒一碟蛋、一碟花生，我和吳老弟陪聶
    兄弟飲酒談心，也算是為聶兄弟壓驚，祝賀他平安回來。」

    　　聶十八說：「這，這，這不用了。」

    　　吳三說：「聶兄弟，你不想飲酒，我可想哩！你總不想害得我叫化沒酒喝吧？」

    　　「那，那……」

    　　「別這這那那的，算我陪我和老伯飲酒行不行？」

    　　這下，聶十八可沒話說了，別說吳叔叔對自己這麼好，曾幾次冒險救了自己，
    單憑吳叔叔將自己當成親人似的，自己總不能掃了吳叔叔的興趣，令吳叔叔喝不到
    酒。便說：「吳叔叔，那我陪你飲兩杯。」

    　　吳三笑著：「我的兄弟，這就對啦！」

    　　婷婷說：「話是這樣說，你們可別喝多了，不然，一個個醉薰薰的，掉進了水
    裡，我和姐姐可真的救不了你們啦！」

    　　「嗨！」吳三說，「你這丫頭怎麼盡說些不吉利的話？不能說些好的嗎？」

    　　穆老爹說：「丫頭，去吧，爹自有分寸，哪能喝醉了！」

    　　於是穆家姐妹去準備了。不一會，酒菜都端了上來，這一夜，月色甚好，洞庭
    湖面，一片銀色，就是一口針掉在艙板上也可以拾得起來。穆老爹乾脆將酒菜搬到
    船頭上，在月下盤腿飲酒淡心，這種景色，更添酒興，令人開懷。船也在這時，起
    錨揚帆，緩緩開航。

    　　兩杯酒下肚，吳三豪情湧起，跟聶十八講了武林中的不少奇人異士，江湖上的
    趣聞，穆老爹更講到當時武林中的各個門派和江湖上的一些禁忌之事。

    　　要是說吳三將聶十八帶到武林大門，初步令聶十八踏上了門檻，那今夜的月下
    談心，吳三和穆老爹更將聶十八帶進了武林中的奇異世界，令他知道了不少的人和
    事。正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聶十八可以說是一張白紙，一出江湖，極易受人
    薰陶。幸而他一出江湖，首先碰到的是雄風鏢局的余少鏢頭和史鏢師這些正道上的
    人物，跟著不久便遇上了鬼影俠丐這樣在武林中出類拔翠的神奇人物。可以說，聶
    十八受鬼影俠丐的影響極深，其次便是穆家父女三人的影響了。

    　　鬼影俠丐以行俠仗義、除暴安良為天職，完全不為自己著想，只為他人，正氣
    兩生存於天地間。這在聶十八一顆純良的心上，刻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感到人生
    在世，應當如此做人，才不辜負天地所生養。其次是穆家父女三人，不為金錢利祿
    所引誘，信守諾言，哪怕前路驚險重重，寧願與自己生死與共，也不願丟下自己不
    管。一般船家，哪有這種感人的行為？直到現在，聶十八仍不知穆家父女三人的真
    正面目，只以為他們身懷武功，不畏強暴，熱情的人而已。要是他知道秘家父女三
    人的真面目，行為作風，更高出鬼影俠丐吳三，那恐怕不知是如何驚奇了。

    　　聶十八雖然像一張白紙那般的純潔，但他從小在父親的教導下，除了有山裡人
    的純樸誠懇外，還天生有一股的俠義心腸。正因為這樣，他才極易受鬼影俠丐和穆
    象父女的影響，以他們為自已做人的榜樣，就是他與壞人為伍，要想改變他的本性
    ，恐怕要有一段極長的日子才行，而且說不定會受到他潛在意識的反抗，不會與壞
    人同流合污。

    　　當他們在月下飲酒暢談時，船也快要駛入湘江口了，驀然，一隻輕舟向他們急
    駛而來，穆老爹首先疑神戒備，以防意外，鬼影俠丐吳三也停了杯，注視來船。聶
    十八也緊張起來，難道又是為了自己而來？

    　　來船接近二丈多遠的水面時，三條人影凌空躍起，落在穆家大船上，聶十八就
    著月光一看，又是訝然，來的三位，都是一身叫化的裝束，其中兩位竟然是少女，
    與穆家姐妹的年齡差不多，男的也只有二十來歲，大不了自己多少。

    　　鬼影俠丐吳三看清了來人，有點意外，驚訝地啊：「金堂主，你怎麼帶著祝家
    姐妹而來？不會是前面出了事吧？」

    　　穆老爹見來人是丐幫的，放心了。但一想：來人竟是丐幫的一位堂主，很可能
    是前面有什麼事發生了，不然，不會深夜而來。

    　　聶十八卻異常驚訝，想不到丐幫的人，一個個都那麼有本事，連女子也不例外
    ，可以隔著水面凌空躍上船來，自己就沒有這樣的本事，其實，聶十八是少見多怪
    ，這只是武林人士一般的輕功而已。

    　　金堂主拱拱手說：「吳長老，屬下深夜而來，有些重要情況向你報告，請長老
    恕罪。」

    　　「嗨！既然有事，又何罪之有？來！你們也坐下，我們一塊先飲兩杯再說不遲
    。對了，我先給你們介紹，這位是船家穆老爹，也算是江湖中人，為人豪爽大方，
    讓我叫化白吃白住白搭船。」

    　　穆老爹不願露出自己的真面目，故意裝得惶恐他說：「吳長老說笑了，小老靠
    水吃飯，來往長江、洞庭一帶，還望丐幫眾英雄多多照顧才是。」

    　　吳三說：「金堂主，你以後可要看顧一下我的朋友啊！」

    　　金堂主忙說：「是長老的朋友，屬下怎敢怠慢？」

    　　穆老爹一揖：「小老在此多謝金堂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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