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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 鷹 傳 奇

               【第三十回 血戰虎嶺】
    
      上回說到半坡上言家寨的人互相交起手來,言四小姐急問:「這是怎麼回事?」
    
      小芹說:「我也不知道啊!」
    
      莫紋說:「芹妹,你看清楚了沒有?是不是丐幫的人捲了進來?」
    
      莫紋覺得言家的人不會互相交手的,必然是另外一批人馬趕到,而且極可能就
    是老叫化笑長老作怪,通知丐幫的人趕來救自己。這樣,丐幫與湘西言家,勢必成
    仇。
    
      小芹說:「姐姐,不是丐幫的人,的確是言家的人互相火拚。」
    
      言四小姐說:「我不信,我去看看。」她帶著兩個丫鬟趕下崗去。
    
      莫紋說:「這真是奇事了!怎麼言家寨的人會互相火拚的?芹妹,我們也去看
    看。」
    
      「姐姐,他們互相火拚不好嗎?」
    
      「芹妹,我感到事有蹊蹺,如果來的不是丐幫的人,我疑心是陰掌門的人來了
    !」
    
      「他們黑吃黑,不更好?」
    
      「芹妹,你不明白了,陰掌門的人殺了言家大少等人,卻推說是我們幹的,我
    們想化解言家的仇怨就更不可能了。我並不畏懼湘西言家,只是不願背這個黑鍋,
    讓陰掌門的人坐收漁人之利。」
    
      果然讓莫紋猜對了,是西域陰掌門的一批黑衣敢死隊的隊馬混入言家人當中,
    他們都是一流的高手,刀法精闢,招式如無回劍法,沒有半點虛式花招,刀刀都是
    置人於死地。帶隊的人是號稱西域第一刀的彪形大漢,姓冷名血,是碧眼教主的一
    位得意門生,武功在四大使者之上,與四大護法等同。他聽說手下十多個弟兄全死
    於莫紋的劍下,又見教主帶傷而回,勃然大怒,勢必找莫紋復仇,便帶了十多個敢
    死隊兄弟,從西域趕來中原。一到中原,正巧得知湘西言家在辰山虎嶺崗找莫紋算
    帳,便由瘦和尚安排,混在辰州府言家的一處人馬中,來到了虎嶺崗下。其實辰州
    府言家寨的人,早已一個個被陰掌門的人收買了過去,而言家在其他州府縣城的人
    馬中,也有一兩個是陰掌門的人。瘦和尚更想通過虎嶺崗一事,將言家大寨的實權
    也奪了過來,令言家父子聽從陰掌門人的調遣。桃源縣松林一事,的確是陰掌門人
    以言家的招牌挑起來的,目的使莫紋與言家結下仇恨,在湘西寸步難行。
    
      那一夜,要是瘦和尚在客棧中得手,也絕不會將莫紋送到言家父子手中,而是
    交給陰掌門的人。
    
      隨同敢死隊而來的,也有長沙陰掌門二十四騎蘇三娘的手下,其中更有一位可
    怕的人物,便是碧眼教主的養子——俏哪吒方君玉,他更得教主的心傳,武功深諱
    ,莫人能知。他人生得風流瀟灑,貌似潘安,經常一個人以白衣秀士的面目,在江
    湖上走動,曾迷倒了不少的少女,令一些淫娃蕩婦為之傾心,願為他而死。陰掌門
    派入中原的三十六騎,有一半是他安排的。
    
      俏哪吒這次隨同藍衣敢死隊而來,更有他不軌的動機。他早聞莫紋的絕世之美
    ,人稱青衣狐狸,他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征服這只青衣狐狸。他當然不會和藍衣敢
    死隊的武士在一起,而是悄然一個人裝扮成遊山玩水的風流書生,遠遠地跟隨在敢
    死隊後面。
    
      言大少在楚無門和兩名武士保護下,來到半山坡,喝令埋伏在山坡草叢亂石中
    的射手們向莫紋發射毒箭,聲言誰射中了莫紋,賞一百兩銀子,射手們的箭紛紛射
    出,卻箭箭傷不著莫紋,眼見莫紋躍回崗頂,接近四小姐,射手們怕誤傷了四小姐
    ,才停下手來。
    
      言大少氣得直躲腳,罵道:「這個死妹子,真不要命了,怎麼還和小妖女說話
    ?不抽身逃下崗來?」
    
      楚無門說:「看來四小姐為小女妖所制,沒法脫身。」
    
      言大少一見山坡辰州府來的人馬朝崗頂上放箭,一瞪眼喝著:「你們瞎了眼?
    不見四小姐在上面?傷了四小姐,我要你們的腦袋!」
    
      有人問:「言大少寨主,要是那小女妖挾持四小姐下來,怎麼辦?」
    
      「那也不能朝四小姐放箭。」
    
      「那小女妖不逃走了?」
    
      「逃!?崗下全是我的人,她往哪裡逃?」
    
      又有人反問:「大少寨主,小女妖挾持著四小姐,我們箭不能放,上不能上,
    她難道不會逃走?」
    
      「你們是死人?不會拚力上前阻攔?」
    
      「大少寨主說得好輕鬆,小女妖一接近我們,我們起碼有一半兄弟死在她的劍
    下。」
    
      楚無門喝道:「大膽!你們敢這樣對大少寨主說話?不要命了?」
    
      言大少叱道:「叫你們的曹舵主出來跟我說話!」
    
      言家寨下面的一個舵主,就是一個州府頭兒,統率言家在這州府的所有弟兄。
    曹舵主是辰州府的舵主,四十來歲,他從人群中站了出來,對言大少一揖說:「屬
    下曹某,拜見大少寨主。」
    
      言大少瞪眼問:「你是怎樣管教你的手下人?敢這麼對我說話?」
    
      曹舵主不冷不熱地說:「大少寨主,下面弟兄也是為言家寨賣命,希望將小女
    妖早日剷除,才這樣做。」
    
      「你不見四小姐在上面麼?傷了四小姐你有幾條命賠?」
    
      「大少寨主,恐怕四小姐早已為小女妖所傷了!」
    
      「你!?」言大少一向目中無人,哪裡容得了曹舵主在眾人面前頂撞自己?這
    簡直反了!
    
      曹舵主又淡淡地說:「大少寨主,要是容小女妖下來,我們的弟兄恐怕會傷亡
    過半。」
    
      曹舵主身後又有人說:「難道四小姐的命是命,我們的命就不是了?」
    
      冷血在人群中也乘機喝道:「別管他!我們放火箭,燒死小女妖再說。」
    
      跟著,幾十支火箭齊向崗頂射出。
    
      這一行動,不但公然藐視言大少,也根本不將言大少放在眼下,形同造反。言
    大少氣得手足冰冷,暴跳如雷,吼道:「來人!給我將姓曹的捉下,放箭的人全給
    我砍了!」
    
      言大少身後五六個武士提刀奔出,二個去擒曹舵主,四個朝縱火者砍去。這四
    個言大少身邊的武士,刀沒有砍倒縱火者,反而有兩個給一把奇快無比的無情刀砍
    翻倒地,刀法不但奇快,也奇準,一刀斃命。
    
      言大少簡直不敢相信,寨下一位舵主的手下,竟敢抗命,砍了自己的兩名親隨
    武士,真是又驚又怒:「反了!反了!給我全上,將所有抗命的叛賊全都砍了!」
    
      楚無門一看情況不對,喝著:「曹舵主,你敢叛主?不怕受到言家的酷刑?」
    
      言大少早已出手,「啪啪」兩掌,將辰州府的兩個漢子拍飛,頓時變成了兩具
    殭屍。冷血在後面喝著:「上!給老子將這姓言的小子砍了!」
    
      於是大寨的武士和安化縣來的人,便與辰州方面的人混戰起來,這也是小芹在
    崗頂高處岩石上所看見的……
    
      四小姐帶著兩個丫鬟趕到,一看,果然是自己人打自己人,不由嬌叱一聲:「
    你們瘋了嗎?還不給我住手?」
    
      兩位西域藍衣敢死隊的武士攔住了她們,喝問:「你就是江湖上人稱的青衣狐
    狸?」
    
      四小姐瞪大了杏眼:「什麼!?你們連我四小姐也不認識了?你們是什麼人?」
    
      一個武士有點愕然:「你是四小姐?」
    
      另一個猙獰笑著:「原來是言家四小姐,久仰!久仰!」
    
      四小姐一聽,這不是自己的人了,喝問:「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嘿嘿,我們是曹舵主的手下。」
    
      「那你們怎麼不認識我?」
    
      「認識!認識!請四小姐放下手中的刀,跟我們走。」
    
      「混帳!你敢這麼對我說話?還居然敢叫我放下刀跟你們走?」
    
      「四小姐不聽話,莫怪我們動手了!」
    
      「你敢!?」
    
      「嘿嘿,我們是爛命一條,沒有什麼敢不敢。」
    
      「本小姐就先砍了你!」
    
      言四小姐武功自然不弱,一把柳葉刀打遍湘西,為言家立下不少的汗馬功勞,
    江湖上稱湘西黑彩風,但也只能與刀法精奇的藍衣武士戰成平手。她的兩個丫鬟,
    是湘西的苗女,極善在山地上交鋒,雙雙直取另一藍衣武士,也一時不分上下。
    
      敢死隊隊長冷血,不屑去與言家寨的人交鋒,就是他帶來的十多個藍衣武士,
    也沒有全部動手,只放出六個人,兩個去對付言大少和楚無門,兩個去攔住四小姐
    ,其他兩個,便與言大少跟前的勁裝武士交鋒。其他的人,都是言家寨辰州府的人
    和安化縣方面的人混戰。
    
      冷血將主要的戰鬥力,準備全用來對付莫紋,以防莫紋乘機跑了。
    
      在整個戰場上看,辰州府方面的人占壓倒的優勢,除了去阻攔四小姐的兩名藍
    衣武士外,其他四名藍衣武士,以不畏死的打法和精闢的刀式,彷彿如四頭猛虎撲
    入羊群,不出刀則已;一出刀必有人倒下。言大少和楚無門仍可以招架,但也給對
    方的刀鋒刀勁逼得節節後退,要不是這兩個藍衣武士要活擒他們,作為威脅言寨主
    的人質,恐怕早已將他們砍翻。
    
      至於言家寨其他的人,簡直不是訓練有素的敢死武士的對手,早已給他們放倒
    幾十個人,何況他們還有二十四騎的芹。
    
      這種拚命的打法,對其他武林高手,或許可能生效,也有所顧忌,對小芹,卻
    只能有相反效果。小芹如小精靈似的,劍詭人也詭,一沾即走,一走即回,令他刀
    刀落空。才兩三招,他就給小芹劍尖劃傷了四處,他落得像熊黑子的下場,最後,
    他的脖子好像自動的送到了小芹的劍刃上,小芹也不客氣,手腕一揮,這武士的人
    頭便離身飛了出去。
    
      小芹殺了這名武士之後,人如流星,飛到了四小姐的身邊,一劍又將那名武士
    逼退,對四小姐說:「言四小姐,這人交給我好了,你快去看顧你的兄長。」
    
      四小姐得小芹及時解危,透出了一口大氣:「小妹妹,我多謝你了!」
    
      「四小姐別客氣,快去啊!」
    
      「那小妹妹小心了。」
    
      這名武士瞪眼望著小芹,他簡直不敢相信,這麼一個稚氣未脫的丫頭,能殺死
    了自己的一個同伴,問:「我的同伴是你殺了?」
    
      「沒有呀!」
    
      「那他怎麼死了?」
    
      「我不知道啊!他將腦袋自動送到我的劍刃上,看來他大概是活膩了,我有什
    麼辦法?」
    
      這武士大吼一聲:「看刀!」刀勢快速、兇猛,朝小芹頭頂劈下。
    
      小芹輕閃避開,橫刺出一劍,不但快也奇,直挑這武士的脅下。武士的刀反應
    敏捷,改劈為橫掃,擋開了小芹這奇快的一劍,心頭凜然,說:「你不是湘西言家
    的人。」
    
      「你呢?是不是?」
    
      由於這武士一心要拿下四小姐,所以小芹剛才與自己同伴的對話根本沒聽,問
    :「小丫頭,你到底是哪一條道上的人?」
    
      「追魂道上。」
    
      「什麼?追魂道上?是哪一門派的?」
    
      「沒門派。只知道追人的魂魄。對了,你又是哪一門派的人?」
    
      「老子是敢死派。」
    
      「怪不得你那同伴一味不要命的打哩!原來是敢死隊的人。」
    
      「小丫頭,你幹嗎相助湘西言家?」
    
      「我正想問你哩!你不是和言家來捉我姐姐的嗎?怎麼自己先打起來了?」
    
      「什麼,你姐姐?」
    
      「青衣狐狸呀!」
    
      「你是青衣狐狸的人?」
    
      「是啊!你為什麼自己先打起來?」
    
      武士不去回答,卻說:「原來你是青衣狐狸的人,看來強將手下無弱兵,怪不
    得劍法奇詭,能殺了我的同伴十七郎。」
    
      「喂!我問你的話怎麼不回答?」
    
      這武士一刀臂出:「讓它來回答吧!」
    
      小芹閃開說:「其實不回答我也知道,你們是西域陰掌門的敢死隊,也是毫無
    人性的殺手。」
    
      這時,又一位藍衣武士奔來,這武士說:「老八!不能放走了她,她就是青衣
    狐狸的人。」
    
      這叫老八的藍衣武士驚喜:「十四郎,那我們合力砍傷了她,活捉了,不怕青
    衣狐狸不束手就擒。」
    
      原來冷血這次從西域帶來的十八名敢死隊隊員,一概不叫姓名,從一號編到十
    八號,全以一郎二二郎三朗的稱謂。聯手圍攻小芹的是八號和十四號武士,死在小
    芹劍下的是十七號武士。從武功來說,十八名武士的武功沒有什麼太大的差別,但
    是編為一郎的武功為最好,較差的是十八郎。
    
      八郎和十四郎的武功自然比十七郎略勝一些,小芹獨戰這兩名敢死隊員,就不
    那麼輕鬆了。
    
      小芹在與他們交鋒時,另一邊的言大少和楚無門已危在旦夕,四小姐和那名丫
    鬟趕來,也改變不了危險的局面,力殺他們是四郎、七郎、十郎、十一郎這四名武
    士。這時,言大少所有的親隨武士,只剩下兩個拚死護著言大少外,其他的人全倒
    下去了。
    
      四郎獰笑著:「言大少、四小姐,你們還不束手就擒,要等到何時?要是我們
    砍掉你們一雙手和一條腿,就不那麼好看了!」
    
      四小姐鬢髮零亂,咬著銀牙說:「我們就是死,也要殺掉了你們這些叛賊才解
    恨。」
    
      言大少更是凶蠻:「本少寨主寧願給你們亂刀分了,也不叫你們捉去。」
    
      弄得這四位藍衣武士對他兄妹兩人,有如老鼠咬龜,無從下手,既想活捉他們
    為人質,又顧忌言家的殭屍掌。有幾個人想冒險領功,逼近言大少,嘟給他拍成殭
    屍橫飛了出去。要是冷血不想活的人質,毫無人性出手,恐怕早已砍死了他們,不
    可能僵持到現在。
    
      四郎顯得不耐煩了,喝聲:「我們全放倒了他們,出了事由我擔當。」顯然,
    四郎是這四人當中的一個小頭兒。其他三位藍衣武士一聽正巴不得有這麼一句,便
    放開了手腳,刀法驟變,刀光如雷電,再也沒有什麼顧忌了。首先是言大少的一名
    親隨衛士中刀倒了下去,跟著另一名衛士利刀穿胸,但他臨死也砍了十郎一刀。言
    大少趁十郎刀沒拔出的一剎那,一掌拍中了他的胸口,使十郎變成一具可怕的殭屍
    ,算是為自己的兩名親隨報了仇。
    
      四郎見十郎死去,面目更變得猙獰可怖,放開了楚無門,刀刀向言大少砍來,
    楚無門拚命護著言大少,也失去了一條手臂。
    
      而另一邊言四小姐更是危險,她身邊的丫鬟為護著她已慘死在七郎的刀下。
    
      也正在這時,一條青色的人影如流星般撲來,劍出掌拍,劍傷了四郎、掌拍飛
    了七郎,跟著劍光如逸電,直穿入十一郎的刀光中去,十一郎是刀斷人倒,從而在
    一瞬間,解了言家兄妹之難,三位敢死武士是一傷二死。
    
      四小姐十分驚喜,激動地說:「莫小姐,是你救了我們?」
    
      言大少和失去一臂的楚無門也看清楚了,來人竟是青衣狐狸。他們真不敢相信
    ,救自己的是自己下決心要捉的人。
    
      莫紋剛才的一招,便將三名凶如猛虎的敢死武士打發掉,也由於莫紋的出現,
    辰州府方面的人全驚呆了,雙方打鬥全都停了下來。莫紋瞧也不去瞧他們一眼,神
    態飄逸,含笑地問四小姐:「四小姐,你沒有受傷吧?」
    
      「莫小姐,我,我沒有——」四小姐突然驚叫起來,「莫小姐,小心背……」
    
      莫紋頭也不轉,寶劍向後一揮,寒光過後,凶頑的四郎連人帶刀給寶劍劈為兩
    半。原來他不甘心,趁莫紋與四小姐談話中撲來,他怎麼也想不到莫紋的劍法這樣
    的神出鬼沒,他這一撲,竟撲進了鬼門關。
    
      寶劍就是寶劍,殺了人後,不沾半點血跡。莫紋仿如沒事發生,收劍入匣,神
    色自若,對四小姐說:「你要沒事,就和令兄先離開這裡。看來,他們主要是為我
    而來的,你們也不必捲進去。」莫紋說時,眼角才掃了言大少一下,說:「言少寨
    主,要是我們之怨,你仍放在心裡,等這事一了,我們再解決怎樣?」
    
      言大少雖然為人傲慢,目空一切。這時,他也不能不從心裡佩服莫紋大俠般的
    作風,以德報怨,武林少有。他說:「莫女俠,在下是大恩不言謝,我們之間的事
    ,全部抹平。」他一指那邊的曹舵主,「那個叛徒,我將手刃了才消我恨。所以請
    女俠見諒,在下不會離開這裡。」
    
      莫紋不由朝曹舵主看了一眼,見姓曹的在冷笑,一臉不屑的神色,不以為意地
    站在人群中。莫紋微笑問:「少寨主,要不要我代勞將他捉了交給你?」
    
      四小姐愕然:「你捉這叛賊?」
    
      可是莫紋早已人影一晃,驟然來到了曹舵主面前,掌拍袖拂,拍飛拂翻曹舵主
    身邊的幾個護衛親信,輕舒玉臂,便將愕然驚駭、來不及反抗的曹舵主提了起來,
    又似飛魂般躍回,將曹舵主擲在言大少的腳下:「少寨主,這個叛徒我交給你了!」
    
      莫紋亮出這一手令人匪夷所思的身法和驚世駭俗的武功,正如一些人所說的那
    樣,於百萬軍中取大將的首級,如探囊取物般的神奇了。莫紋現在不是在百萬軍中
    ,取的也不是什麼大將的首級,但也在百多人中,眾目睽睽之下,將一個言家寨的
    叛徒,從人群中輕而易舉的捉了回來,也夠令人瞠目結舌了,言家兄妹驚駭不已,
    心想:與這樣的人為敵,實在是個愚笨無知的行為。
    
      莫紋這一迅如閃電的行動,也令冷血感到心頭悚然,暗想:怪不得教主幹叮萬
    囑吩咐自己,對這青衣狐狸千萬不可輕視和大意。也怪不得第一護法金佛爺喪在這
    女妖之手。同時冷血更感到自己面目已全無光彩,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自己保護
    不了一個投靠在陰掌門的人,眼光光讓她捉了去,今後中原武林中人,還有誰敢來
    投靠陰掌門?這小女妖的行動,不但視自己如無物,更將陰掌門藐視到了極點。他
    暗暗咬著牙:今天要是殺不了這青衣狐狸,那我冷血今後就別想在江湖走動了。
    
      這時,冷血又聽到四小姐向莫紋致謝。莫紋說:「這舉手之勞,四小姐又何必
    言謝?不過,我想說,你和令兄別急於將這叛徒殺了,應好好審問他為何背叛了言
    家寨,是什麼人撐了他的腰,投靠了什麼人才好。要不,他絕沒有這麼大的膽,敢
    背叛言家寨的。」
    
      言大少說:「莫女俠說的是,我真要好好審問這叛賊的!」
    
      冷血一面暗暗佈置自己手下包圍了莫紋和言家兄妹等人,一面站了出來,冷森
    森地說:「你們別做夢了,今天恐怕你們一個人也走不了!」
    
      「好大的口氣呀!你怎麼不問問你自己,你們走得了嗎?」
    
      說話的是小芹,不知幾時,她殺掉了八郎和十四郎這兩個冷血殺手後,來到了
    莫紋的身邊。冷血一下驚訝地望著她:「你,你怎麼脫身出來?」他不由掃了那邊
    山坡一眼,「我手下那兩個兄弟你幹掉了?」
    
      「對不起,他們回老家啦!」
    
      冷血一怔:「你真的幹掉了他們?」
    
      冷血真不敢相信,這麼一個小丫頭,能幹掉了自己訓練有素、交鋒極有經驗的
    手下。他打發八號武士去助十四號武士,滿以為不久就會將這小丫頭放倒,所以打
    發八號去後,就不再去望一眼,專心來對付莫紋和言家兄妹,想不到這小丫頭居然
    殺掉了八號和十四號,悄然而來。
    
      小芹側頭問:「你不相信?你可以去看看呀!看看你那兩個廢物是不是躺在那
    裡了!」
    
      那麼說,冷血帶來的十八名敢死武士,差不多是黃瓜打狗,少了一半。冷血的
    臉色變得異常的可怕。
    
      莫紋一看,知道一陣腥風血雨的仇殺馬上就要爆發了。她輕輕吩咐小芹:「芹
    妹,你保護言家兄妹往崗頂上,我在這裡掩護你們。」
    
      小芹愕然。莫紋說:「芹妹,快!沒有多餘的時間說話了!」
    
      驀然間,一陣蒼老的笑聲響了起來:「你們快打呀!我老叫化頂喜歡看人打架
    了!」
    
      眾人聞聲一看,是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叫化,不知幾時坐在一塊岩石上,一臉是
    笑,饒有興趣地望著雙方。莫紋首先想到的是癡兒的安全,問:「是你?我那……」
    
      「噯!他已睡了,那怕是在他身邊放爆竹,他也不會醒來。」
    
      莫紋和小芹是聽懂了老叫化的話,其他人就感到莫名其妙。楚無門認識這個老
    叫化,是行蹤無定的丐幫長老一見笑,俠義道上有名望的人物,他的到來,看來是
    幫莫女俠的了。要是莫女俠有他相助,那更是如虎生翼,一顆不安的心也就更放了
    下來。他輕輕對言大少說:「這是丐幫的笑長老。」
    
      言大少驚訝:「是他來了?」
    
      冷血可不認識笑長老,但感到這麼一個老叫化竟能悄然而來,還說喜歡看人相
    鬥,不是瘋子,那必然是位武林高人。他不能不有所顧忌,剛才想下令撲殺莫紋的
    命令也暫時收了回來,皺皺眉問:「你是誰?」
    
      笑長老說:「嘻嘻,我是一個討飯吃的老叫化。」
    
      「你跑來這裡幹什麼?」
    
      「看你們打架呀。」
    
      「你不怕刀劍無眼,會傷了你麼?」
    
      笑長老故意裝得害怕了:「你,你,你們不會連我老叫化也殺了吧?」
    
      「最好你能遠遠離開這裡。」
    
      「我老叫化看看也不成嗎?」
    
      「你不怕死,看也無妨。」
    
      「不,不,我老叫化還是站在遠處看的好。咦!那不是安化縣當鋪的楚老闆嗎
    ?怎麼斷了一條手臂的?楚老闆,看來你和我老叫化還是走開些吧,別在這看了!」
    
      冷血陰森森地說:「老叫化,你走可以,他們是任何人也不能走。」
    
      「人家斷了一條手臂,也要打嗎?」
    
      「除非他斷了頭,就可以不打。」
    
      莫紋對楚無門和言家兄妹說:「你們走!我看誰敢攔你們!」
    
      冷血一咬牙:「上!」自己和兩個藍衣武士,便聯手圍攻莫紋,三個武士,直
    取小芹,剩下的三個武士和辰州府原言家寨的兩位所謂高手,便取言家兄妹和楚無
    門。辰州府的人,志在要救回曹舵主。
    
      笑長老嘻嘻笑著:「不行,不行,你們這樣打法不行。」他的打狗棍一出,便
    將言州府的那兩名所謂高手,全絆倒了,挑下山崗去了。
    
      三名直取言家兄妹的武士一怔,問:「老叫化,你幹什麼?」
    
      「我老叫化沒幹什麼,只不願看見不能動的人(莫紋捉住曹舵主,同時也封了
    他身上的穴位,令曹舵主不能動,老叫化故意裝糊塗,將他當成言家兄妹一邊的人
    了),你們也想下手。」
    
      十八號武士說:「看來你這個老叫化也不想活了!」一刀朝老叫化劈來。
    
      「乖乖,你們怎麼連我老叫化也不放過了?」他一根打狗棍,應付這三個敢死
    隊的武士,一邊打,一邊說:「楚老闆,你們還不快到崗頂上去?」
    
      楚無門感激地說:「笑長老,那你小心了!少寨主,四小姐,我們先到崗頂上
    去。」
    
      言大少說:「師兄,你提著這個姓曹的叛徒先走,我不殺了這些可恥可恨的叛
    徒不解恨。」他雙掌狠狠地連連拍出,將企圖阻攔他的辰州府的人,一連拍飛了幾
    個。四小姐的一把刀,更是連殺幾人。
    
      所有的敢死隊武士,都給莫紋、小芹和笑長老纏住了,楚無門在他們殺開的血
    路中,提著曹舵主往崗頂走。
    
      陰掌門二十四騎的人,主要是在山崗之下,奉命看守著,不准任何人逃離虎嶺
    崗,不論是辰州府或安化縣以及言家大寨的人,都不准離開,否則就殺無赦,所以
    他們沒有上坡來。
    
      虎嶺崗的半山坡上,真是一場腥風血雨似的惡鬥。冷血是陰掌門中一等一的上
    乘高手,不愧是西域的第一把刀,而與他聯手的一、二號武士,又是十八名武士中
    武功最好的。
    
      論單打獨鬥,莫紋要殺冷血,恐怕也要在五十招以上,而他們三人聯手,又似
    乎互相間配合得十分默契,竟一時弄得莫紋不能不防。莫紋劍出兩三招,便明白了
    他們的戰術,他們其中一人只要能欺近自己,就是明知是死,也要纏住自己,而讓
    其他兩人得手,甚至不惜兩敗皆傷,只要能傷了自己,他們的目的便達到了。莫紋
    敏感到,在戰地的附近,似乎還有一個更為可怕的對手在潛伏著,只要自己一旦受
    傷,那怕是殺了冷血三人,這個可怕的對手就必然出現,那他便可輕而易舉再擊傷
    擊敗自己,將自己活捉了。
    
      所以莫紋交鋒三兩個回合後,便採取飄忽不定的打法。小芹在三個敢死武士的
    夾攻之下,打得更不正經,真是像一隻飄飛不定的蝴蝶,一沾即走,引對手來追,
    一下出其不意,回身進招,弄得敵人手忙腳亂。
    
      莫紋和小芹的戰術,是大同大異,都是飄忽不定,滿山坡飛走游鬥,像兩團捉
    摸不定的人影,來往穿梭的飛魂。不同的是小芹身形小巧機靈、異常滑溜;莫紋是
    雲中的仙子,身形似幻疑真,因為她身法快得令人難以想像,似乎有幾條人影在恍
    動,不知哪一個人影是真是假。
    
      笑長老卻是擺明陣勢,明刀真棍的交鋒,老叫化的打狗棍法,真的使得出神入
    化,挑、擊、絆、掃、點、逗、敲、截,變化莫測,哪怕這三個武士刀法再快、再
    狠、再准,對老叫化也無可奈何,有時往往給老叫化絆倒在地。幸而他們是三人聯
    手,相互照應,老叫化也無法傷得了他們。他們的確也十分刁滑,一個倒地,其他
    兩個雙刀逼來,老叫化舉棍架開後,倒地的一個早已從地上跳起,又參加了戰鬥。
    弄得老叫化又氣又笑地罵道:「好好,你們三個小兔子,也真有你們的這種打法。」
    
      忽地一個幻影迅飛而來,寒光一閃而逝,圍攻老叫化的一個武士眉心中劍,撲
    地而亡,他再也跳不起來了,老叫化愕然,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只聽見莫紋在遠
    處笑道:「老叫化,現在只有兩個哩,我代你放倒了一個好不好?」
    
      原來一閃而逝的人影是莫紋,莫紋感到要傷有準備的冷血和一二號武士不大容
    易,但冷不防傷其他人,似乎更易下手。因為他們一心對敵,絕不會防備自己突然
    下手。所以莫紋心中一轉念,便採取了這種指東打西、出人意外的打法,趁遊走不
    定時,一下殺了圍攻老叫化的對手,減輕了老叫化的壓力。
    
      笑長老笑罵起來:「小女妖,有你這樣的打法嗎?你連我老叫化的顧主也搶去
    了一個,叫我老叫化怎麼打?」
    
      「老叫化,那就請你原諒啦!我眼裡只認得他們都是我的敵人,不分你的我的
    。」
    
      的確,莫紋這麼一來,使圍攻和追逐小芹的三個武士不能不有所顧忌,不能全
    心對付小芹,得防備莫紋的突然殺來。這使小芹更有了反擊的機會,聯手戰老叫化
    的武士更是如此,因為死的是與自己圍攻老叫化的同伴。
    
      冷血給莫紋這一違反武林規矩的行動氣得眼火亂飛,他追莫紋追不到,不追時
    ,莫紋又回身殺來。他怒吼著說:「你這算什麼英雄好漢?一味東躲西避,不敢與
    我們正面交手,還偷偷摸摸突然傷我手下。有本事的,我們就擺明車馬,正正式式
    交鋒,那才是英雄好漢的行為。」
    
      「哎!你別忘了,你們偷偷摸摸搶了言家寨的人和地盤,這算是英雄好漢的行
    為麼?三個大漢,圍攻我這個小女子,是英雄好漢的所為嗎?再說,我根本不是什
    麼英雄好漢,而是個邪派的人,人稱什麼青衣狐狸和小女妖。為了保全自己,我喜
    歡怎麼交鋒就怎麼交鋒,你不高興的,可以走呀!我可沒有強逼你與我交鋒。不過
    ,你要走也可以,得給我留下一件物來。」
    
      「留下什麼物?」
    
      「你們幾個人的腦袋。不不,起碼要留下一個活口,我還想問清楚,你們的碧
    眼教主去了哪裡,怎不敢來見我?」
    
      「小女妖,你太放肆了!」冷血刀和人化成一道白光,直撲莫紋,要與莫紋同
    歸於盡,這是冷血最凶險的一招,往往不知有多少武林中的一等一上乘高手,死在
    他這一刀下。
    
      冷血驟然撲來,一二號武士也跟著從左右撲來,三把刀交織成一片刀網。莫紋
    心想:這一下你們來得太好了!她人似幻影,身如流星,破網而出,並且以莫測的
    一招劍法,將二號武士挑飛,也是一劍致命。二號武士倒地,莫紋已飛身到了小芹
    交鋒之處,又是劍光一閃而逝,同樣也倒下了一名武士。
    
      莫紋以令人莫測的身法和快劍,瞬息之間便連殺兩個凶狠武士,冷血這才真正
    的驚震了,心裡升起了一股寒意。也,在這一轉眼之間,小芹又挑翻了一個武士。
    
      冷血所帶來的十八名武士,最後只剩了四名。他急叫這四名武士回來,圍在自
    己身邊,自己居中形成了一個五人陣。現在,他們不再是主攻者,變為防守者了,
    以防莫紋、小芹突然的殺來。
    
      笑長老問:「哦!?你們不打了?」
    
      小芹奔到莫紋身邊:「姐姐,他們是不是想走的?」
    
      莫紋卻神色凝重:「芹妹!你快離開,敵人要作最後的一搏了!快!」
    
      的確,冷血這五人陣勢形成,露出了一片陰森的殺機,他們是要作最後一搏,
    即使全部死於莫紋的劍下,也要殺了莫紋或重傷了莫紋。
    
      小芹問:「姐姐,你呢?」
    
      「別管我,你和老叫化,提防崗下的敵人湧上來。」
    
      在這一觸即發之際,一位倜儻不群的青年秀才,揮著扇從遠處的亂石草叢跳了
    出來,說:「好身法,好劍法,在下佩服!佩服!」
    
      這秀才突然出現,旁若無人的舉動,令在場的人都感到訝然。這是一個書獃子
    ,還是身懷絕技的高手?莫紋心想:難道我要防的潛伏的可怕高手,就是這書生?
    莫紋不由冷冷的打量這秀才一眼,只見他生得面目清秀、風度翩翩,儒雅瀟灑,但
    一雙俊目,神蘊異常,腳步輕穩,顯然是位一等一的上乘高手。正所謂不是猛龍不
    過江,這秀才隻身而來,一定有其過人的本事。
    
      小芹天真地問:「秀才,你跑來這裡幹什麼?你難道不見這裡在廝殺嗎?」
    
      秀才用扇子拍拍自己的手掌,一笑說:「見,見,在下眼不瞎,怎麼不見?正
    因為這裡熱鬧,忍不住來看看。」
    
      「你不怕死嗎?」
    
      「小姑娘,在下要是怕死,就不來了。」
    
      莫紋冷冷地問:「你現在才出來,不嫌太遲了麼?」
    
      秀才微怔:「姑娘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不是一早就待在那裡了麼?」
    
      「姑娘好敏銳的聽覺,在下更是佩服。」
    
      「說!你來幹什麼?」
    
      「在下有點看不慣姑娘的行為、作風,太不講武林規矩了!」
    
      「你是來打抱不平的?」小芹問。
    
      「在下生平性格如此。」
    
      「我看你根本就不是什麼打抱不平。」
    
      「何以見得?」
    
      「什麼叫做武林規矩?」
    
      「在下雖然孤陋寡聞,也頗知道,武林人士應該是光明磊落的交鋒,以武功來
    決勝負。不似小姑娘的令姐,以不光彩的行為暗算對方,而且心狠手辣,一劍致命
    ,不是俠義人士所為。」
    
      小芹問:「秀才,他們人多勢眾,連一個受了傷的人也不放過,你怎不站出來
    說話?」
    
      「哦!?你們受傷了?在下卻看不出來。」
    
      「我們當然沒有受傷,但安化縣姓楚的斷了一條手臂,已失去交戰的能力,他
    們也不放過,算什麼俠義人士了?還有,威脅、利誘、唆使人叛主,陰謀暗算言家
    寨的地盤,又算什麼人士了?」
    
      「在下不知道。」
    
      「不知道,你跑來打什麼不平?」
    
      「在下只看見令姐的行為,不是俠義人士所為。」
    
      莫紋說:「芹妹,別跟他說了!」她冷冷問秀才,「你知不知道我是什麼人?」
    
      「在下正想請問。」
    
      「我是邪教的的小女妖,人稱青衣狐狸,不是俠義道上的人?」
    
      「原來姑娘是青衣狐狸,在下久仰了!」
    
      「其實你又何必裝蒜?你早就來了,不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也看得明明白白
    。你所謂的打抱不平,只是一個借口。說!你到底來幹什麼?」
    
      「想來領教姑娘的高招。」
    
      「憑你一個人?不跟他們聯手?」
    
      「在下只想與姑娘單打獨鬥,不願任何插手。」
    
      「那他們呢?」莫紋指著冷血等人。
    
      「在下說過,不願他人插手。不過,他們想幹別的事,在下不想問,也不想管
    。」
    
      秀才這句話說得再明白不過了,他要一個人與莫紋交鋒由冷血他們去對付小芹
    和笑長老。
    
      莫紋一笑:「你想一個人纏住我,辦得到嗎?」
    
      「姑娘不妨試試。」
    
      莫紋轉問笑長老和小芹:「他的話,你們聽明白了嗎?」
    
      笑長老哈哈一笑:「我老叫化耳不聾,人也不傻,怎麼聽不清楚?他在叫那五
    個殺手對付我老叫化和令妹。」
    
      「那你們小心啦!」
    
      小芹說:「嗨!我還以為這秀才真的來打什麼不平哩!原來這樣,姐姐,我會
    小心了。」
    
      秀才微笑:「莫姑娘,你想化解這場戰鬥,將慕容家的武功絕學交出來,在下
    可以打發他們離開這裡。」
    
      莫紋笑著說:「你的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你想我會交嗎?」
    
      「姑娘是不大願意。」
    
      「那你又何必多問?再說,我就是交了出來,我與陰掌門之怨,你可以化解嗎
    ?」
    
      「在下自信還有這個能力。」
    
      「不錯!我也相信你有這個能力,因為你就是陰掌門的人,是一個很有地位的
    人。我沒有說錯了你吧?」
    
      「那姑娘怎麼不答應?」
    
      「你要我答應並不難,只要你能答應我的一個條件。」
    
      「哦?姑娘說的是什麼條件?」
    
      「將你和教主的人頭割下來給我。」
    
      「姑娘太過放肆了!」
    
      「就是你和教主的人頭割了下來給我,我還不一定能交出來哩!」
    
      秀才一扇擊出:「看招!」秀才這一扇擊出,一下便籠罩了莫紋身上的八大要
    害,這是鐵筆打穴的上乘武功,秀才一出手就不凡。
    
      莫紋試探他能不能阻攔自己,便縱身而退,想不到這秀才竟然緊跟而來,笑說
    :「姑娘,別跑。」
    
      莫紋身形沖天而起,翻過秀才頭頂,一劍刺出,秀才側身以扇相迎,「噹」的
    一聲,莫紋的寶劍,竟為紙扇架開,顯然這把紙扇,不是一般之物,扇骨也不是一
    般鐵器打成,必然是玄鐵之物,才不為斷金切玉的寶劍所擊斷。同樣,這秀才一身
    的真氣更為深厚,才可以擋得住莫紋凌空的一擊。
    
      莫紋是一擊而走,身形剛落地,秀才幾乎也同時而到。莫紋不禁心頭凜然,這
    秀才身法,武功極俊,怪不得他敢說能纏住自己了。莫紋一面進招一面問:「閣下
    高姓大名?」
    
      秀才也一邊接招一邊答:「不敢,小姓方,名君玉。」
    
      「真是可惜。」
    
      「姑娘可惜什麼?」
    
      「閣下人俊武功也俊,怎麼落得去為陰掌門效力?」
    
      「在下也為姑娘擔憂。」
    
      「哦?你擔憂什麼?」
    
      「姑娘人美武功更美,何必為一本武功秘笈而招來殺身之禍?」
    
      莫紋滿山坡飛走游鬥,方君玉如影隨形,不容莫紋有出手傷害他人的機會。而
    另一處,冷血早已圍住小芹、老叫化相拚命了。小芹一離開,笑長老的壓力便加重
    ,小芹一回來,冷血便迎面接招。冷血似乎並不急於殺小芹,而想先殺了老叫化,
    再全心對付小芹。這樣,便打亂了小芹的戰術。為了老叫化,逼得她與冷血正面交
    鋒,情景就越來越危險。
    
      冷血獰笑著:「小丫頭、老叫化,你們納命吧,我要為手下死去的弟兄們報仇
    了!」便一刀快過一刀,刀刀不離小芹身前身後。莫紋給方君玉纏得不能抽身相助
    ,便抖出了莫測的劍法。可是方君玉卻採取了莫紋原先的打法,不與莫紋正面交鋒
    ,身似魔影,左閃右避,一旦莫紋想抽身而出,他又進招了,逼莫紋還手。這時,
    崗下伏著的人,已湧上山坡來。老叫化固然絆倒了一個武士,但自己也身中了一刀
    ,而小芹臾有招架、閃避,全無還招進招的能力了。
    
      正在這時,一條黑影從山峰上凌空而來,以不可思議的武功,一下將圍攻老叫
    化的四個武士手中之刀全奪了過來,掌拍腳踢,剎那將四個驚駭的武士全摔到了崗
    下湧上來的人群中。接著將奪過來的一把刀震開了冷血的刀,從而使小芹從刀口下
    脫身而出。
    
      小芹、老叫化驚訝一看,來人是位蒙了面的黑衣人,搿血也驚震連退幾步,他
    想不到來人武功這麼奇高,一下便打發了自己的四個手下和震退了自己。駭然問:
    「你是誰?」
    
      「黑鷹!」
    
      「黑鷹!?」
    
      這幾乎是與青衣狐狸同時名震武林的一個神秘人物,沒人知道其行蹤,但每每
    莫紋情急時,他往往就出現了,彷彿是莫紋暗中的守護神。冷血早已聽四大使者說
    過黑鷹之名。
    
      黑鷹陰森森說,「不錯!你受死吧!」
    
      「你能殺得了我?」
    
      「老夫沒有不能殺的人!」
    
      「我跟你拼了!」
    
      冷血這句話說完,便一連砍出了十刀,是一個字兩刀,這是冷血抖出一身的絕
    技了。他感到神秘的黑鷹,比莫紋更可怕。
    
      黑鷹真的是身如幻影,以不可思議的步法,閃進了冷血的刀光之中,轉眼之間
    ,又將冷血手中的刀奪了過去,一掌拍飛了冷血,不屑地說:「你這等的武功,也
    敢號稱西域第一刀?看來西域根本沒有什麼人才,才讓你能沽名釣譽。」
    
      冷血摔到山坡上,胸骨已給黑鷹掌勁拍斷了兩根,一口鮮血噴出,他哪裡還敢
    交鋒?忍著巨痛,拔腿而逃。這一下,不但令小芹、笑長老驚駭不已。笑長老是武
    林中的前輩,竟然看不出黑鷹的身法和武功招式來。同時也令湧上來的二十四騎的
    人,嚇得停止了腳步,真的連忙逃下山崗。
    
      黑鷹轉到莫紋與方君玉交鋒之處,問:「莫姑娘,你要不要老夫插手?」
    
      莫紋早已看見他來了,見他出手一兩招,便打發了冷血等殺手,解了小芹和老
    叫化之危,心想:這神秘的黑鷹來得真是時候,便說:「哎!你別來插手,你給我
    看住那些湧上坡的人就行了!」
    
      「好!老夫就看姑娘大展神技,崗下的人,令妹就可以打發,更不需老夫出手
    。」
    
      莫紋沒有後顧之憂,便一心一意與方君玉交手。她抖出了西門劍法來,幾招便
    殺得方君玉手忙腳亂,再也沒有剛才那麼揮灑自如。一來他見冷血負傷落荒而逃,
    十八名敢死隊全部犧牲,大勢已去,今日的行動已徹底失敗;二來見對方來了一位
    可怕的對手,論武功,他勝不了莫紋,早已想抽身而逃了,但給莫紋神出鬼沒的劍
    法纏得不能脫身。這時,不是他纏住莫紋,而是莫紋纏住他不放了。莫紋一招「峰
    迴路轉」,一下就在方君玉背上留下一條劍痕,嚇得他發出了鐵扇中藏著的暗器,
    趁莫紋閃開時,他人似黃鶴,急忙而逃,這位俏哪吒,身負劍傷,輕功仍那麼好,
    躍身飛上山峰,一轉眼便消失在藍天之下。
    
      黑鷹叱聲:「你想逃嗎?」更身如雄鷹,騰空而飛,追趕這俏哪吒去了。也是
    轉眼之間,便消失在山峰上。這個神秘的黑鷹,真是悄然而來,又悄然而去。本來
    莫紋想問問他怎麼會來到了這裡的,可是他人已走了,想叫住黑鷹也來不及了。
    
      小芹給老叫化包紮好刀傷,站起來一看,所有的人全都走光啦,只剩下莫紋、
    自己和老叫化,以及倒在地上的屍體。
    
      小芹問:「姐姐,黑鷹呢?他走了?」
    
      「走啦!」
    
      「姐姐,你怎不留下他?我要多謝他趕來救了我和老叫化呢。」
    
      「噢!我能留住他嗎?」
    
      「他不是和姐姐是好朋友嗎?」
    
      「好朋友?但願他今後不來奪取慕容家的武功絕學,我就拜天謝地啦!」
    
      「他不是姐姐的好朋友?我記得他在時家大院時,將姐姐救了出去啊!」
    
      「那是他看在慕容家武功絕學的分上,怕我死了,沒法尋找,才來救我。」
    
      「那他怎麼不向姐姐追討的?」
    
      「恐怕他已死了這條心,知道問也是白問,所以不問了。」
    
      笑長老沉思自語說:「這個黑鷹,到底是哪一門派的人?這般神出鬼沒?」
    
      小芹問:「老叫化,你那麼老,也不知道嗎?」
    
      「你這小丫頭,人老,就什麼都知道?那不成了神仙?」
    
      「哎!我是說你老人家觀人見世,比我們多啦!」
    
      莫紋問:「笑長老,你也看不出他武功招式的來源?」
    
      「你那麼精靈古怪,看出來了嗎?」
    
      「我是看不出,他的武功太雜了。」
    
      「我老叫化可看出一些眉目。」
    
      莫紋和小芹同時驚喜:「你看出來了?」
    
      「他的手法太快了!奪刀的手法,彷彿是江湖上不多見的折梅手。」
    
      小芹問:「折梅手?那不是慕容家墨大俠的武功嗎?」
    
      莫紋問:「會不會是墨大俠他老人家。」
    
      笑長老搖搖頭:「他不是墨大俠!」
    
      「你怎麼知道?」
    
      「墨人俠為人光明磊落,絕不會蒙了面孔的。再說墨大俠生性仁厚,不願傷人
    ,而這個黑鷹,一出手就傷人和取人性命,所以不可能是墨大俠。」
    
      「那他怎麼會折梅手法?」
    
      「小丫頭,這你就不懂了。折悔手法,原來就不是慕容家的武功,也不是墨大
    俠一個人獨會。它原是武林中早已不見傳的太乙門的武功。太乙門的人,絕少在江
    湖上走動。
    
      莫紋問:「莫非黑鷹是太乙門的人?」
    
      「要是他那手法是折梅於法,只能這麼說了,沒有別的解釋。」
    
      莫紋也沉思起來:「他是太乙門的人?」
    
      老叫化笑長老站起來:「現在沒事了.我老叫化要去看看那慕容二公子,不知
    他醒過來沒有。萬一他醒過來,跑出巖洞摔下來,我老叫化可擔當不了。」
    
      老叫化這麼一說,莫紋和小芹都擔心起來,真怕這癡兒醒過來,不知天高地厚
    的跑出巖洞,那可不是玩的。小芹說:「老叫化,你受傷了,怎能上去?我去看少
    爺吧。」
    
      笑長老說:「這一點點皮肉之傷,難不了我老叫化。」
    
      莫紋說:「你們都別去,我去好了。」
    
      小芹說:「姐姐,你看,四小姐他們來啦!他們是來多謝你的,還是我去看少
    爺的好。你走了,他們會到處找你的:」
    
      莫紋抬頭一看,果然是言大少、四小姐、楚無門和三個手下人,押著曹舵主向
    自己而來,自己真的是走不了,言大少和楚無門從大寨和安化帶來的幾十人,恐怕
    只剩下這麼幾個人了。虎嶺崗這一戰,可以說是江湖上極為慘烈的一戰。死人極多
    ,血染山崗。
    
      莫紋說:「芹妹,那你去吧。」
    
      小芹便往崗頂飛奔而去,她飛身上峰,便隱隱聽到癡兒的哭聲,心一怔:「少
    爺出了什麼事了?不會給毒物長蛇咬著了吧?便慌忙閃身入洞,只見癡兒嚇得睜大
    了一雙淚眼,望著自己,跟著又破涕而笑:「小芹,你回來了?」接著又埋怨說,
    「你們怎麼丟下我一個人在巖洞的?我好怕啊!」
    
      「少爺,你沒事吧?」
    
      「我沒事呀!」
    
      「少爺,那你怎麼哭呢?」
    
      「我醒來不見了你們啊!」
    
      「哎!我還以為你給什麼咬了!」
    
      「我是給咬了。」
    
      小芹一怔:「什麼東西咬了你了?讓我來看看。」
    
      「大螞蟻!」
    
      「大螞蟻?」
    
      「是啊!它們咬得我好痛。小芹,你看,哉捏死了幾個螞蟻,它們才跑了。」
    
      「嗨!少爺,我幾乎給你嚇死了!我以為是什麼毒物咬了你的。」
    
      「螞蟻沒毒嗎?」
    
      小芹一顆心放了下來:「少爺,你這麼大個男子漢,怎麼還哭的?」
    
      「我醒來一個人不見,不哭嗎?」
    
      小芹一邊用手帕給他抹淚,一邊說:「好了,少爺,我們下去吧,姐姐在下面
    等我們。」
    
      「那些惡人走了嗎?」
    
      「走啦!」
    
      「你和他們打了沒有?」
    
      「打了!」
    
      「他們打不過,跑了?」
    
      「是啦!」
    
      癡兒這才高高興興地跟小芹鑽出洞來。
    
      小芹扶著他:「少爺,小心。」
    
      「我不怕,你別扶我,我一個人走。」
    
      可是癡兒一看山巖下,有幾層樓那麼高,又嚇得腿軟起來:「小芹,你扶扶我
    ,我害怕掉了下去。」
    
      小芹忍住笑扶著他說:「我還以為少爺變得大膽起來了。」
    
      來到下面沒有亂石之處,小芹說:「少爺,小心了,我們跳下去。」
    
      癡兒又伸伸脖子往山巖下看,害怕地說:「這能跳下去嗎?不跌死?」
    
      「少爺放心,有我帶著你哩。你害怕,就閉上眼睛,什麼也別看。」
    
      「我不看,我不看,你千萬拉著我才好!別鬆了手。」
    
      「你放心啦!跌不了你的。」
    
      癡兒感到自己給小芹一提,身子就好像懸空起來,耳邊風聲呼呼,一會兒就沒
    有了,似乎自己已站在草地上了。他睜開眼一看,自己果然已跳了下來,小芹在微
    笑著望著自己。他又望望山巖上,驚訝地睜大了眼:「小芹,我就是從上面跳下來
    的?」
    
      「是呀,有沒有跌傷了你?」
    
      「沒有,沒有。小芹,你跟我姐姐一樣的有本事,她也是這麼提起我飛的。」
    
      「我比姐姐的本事就差得多了!」
    
      「不不!一樣一樣,小芹,我們再上去好不好?」
    
      「上去幹嗎?」
    
      「我還想從上面跳下來,太好玩了。」
    
      「哎!姐姐在等我們呢!」
    
      癡兒望了望崗頂:「姐姐在哪裡?」
    
      「在半山坡上,我們走吧。」
    
      「好好,我也想姐姐的。」癡兒有點失望地跟隨小芹走下山崗來,只見莫紋一
    個人迎風立在山坡上,言家兄妹已不在,老叫化也不見了,只有安化縣楚無門的兩
    個手下在埋屍體。癡兒一見莫紋,似乎將什麼都忘了,高興地奔了過來,嘴裡一邊
    喊著:「姐姐,姐姐!」這個癡兒,高興得路也沒有走好,「咕咚」一聲,不知給
    什麼東西絆了,翻了一個大觔斗,跌得他要喊痛。但他看見絆倒自己的是一具可怕
    盼血淋淋的屍體,又嚇得跳了起來。
    
      小芹和莫紋看見他翻了個大觔斗,忍不住笑起來,後又見癡兒似驚兔般跳起來
    就跑,遠遠避開跌倒的地方,神色彷彿看見了什麼可怕東西似的,以為癡兒踩著毒
    蛇了,都躍了過來。小芹關心地問:「少爺,你碰上什麼了?」
    
      莫紋一見,是一具屍體橫臥在草叢中,便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癡兒指著屍體:「他,他,他……」
    
      小芹也看見屍體了,說:「少爺,那是個死人,別害怕。」
    
      莫紋溫柔親切地問:「兄弟,他沒有嚇著了你吧?」
    
      「姐姐,那死人好怕人啊!」
    
      莫紋微笑:「兄弟,你真沒出息,死人也害怕的?你看小芹妹妹比你小,又是
    個女孩子,都不害怕,你是個堂堂的男子漢,怎麼反而害怕了?我和小芹妹妹,還
    指望你來給我們壯膽哩!」
    
      莫紋一句話,又鼓起了癡兒作為男人的自尊心。癡兒挺了挺胸:「姐姐,我不
    怕,但他絆了我一跤。」
    
      小芹問:「少爺,你摔痛了沒有?」
    
      癡兒為表示自己是個男子漢,揚著臉說:「沒有!一個男子漢,會痛嗎?」
    
      莫紋與小芹相視,又忍不住笑起來。的確,這癡兒已是一個十八歲的青年,站
    起來,比十六歲的莫紋高出了半個頭,比小芹更高出了一個肩膊,他要是智商健全
    ,該是莫紋和小芹的保護人了。
    
      莫紋見他一副男子漢威風懍懍的氣勢,忍住笑順著他說:「是啊,怎會痛的?
    兄弟,你這樣就像一個男子漢大丈夫啦!」
    
      癡兒一聽,似乎更得意了,昂首揚步,四下望望:「咦,那老叫化呢?怎麼不
    見了?」
    
      「兄弟,老叫化已經走啦!你要找他?」
    
      「唔!我要問問他,幹嗎講話不算數?說要陪伴著我,卻趁我睡著時就跑開了
    ,讓我醒來時害怕得哭起來。」
    
      小芹叫著:「少爺,你別說你哭啦!這就不像男子漢啦!」
    
      「對!我不哭。我,我,我要問問他,幹嗎不等我學會蛇行鼠步的功夫就走了
    !」
    
      莫紋說:「兄弟!那老叫化的蛇行鼠步功夫,你是學不來的,那要有極為深厚
    的內功才能辦得到,你還是練你的五六七八九功夫好。」
    
      小芹笑著說:「少爺,其實你剛才的功夫,比老叫化的蛇行鼠步功夫還好。」
    
      癡兒茫然:「剛才我的什麼功夫了?」
    
      「跌倒後,一下就跳起來呀。」
    
      「那也算功夫麼?」
    
      「怎麼不算?那是龍騰虎躍的好功夫啊!」
    
      莫紋也笑起來:「不錯!不錯!真的是龍騰虎躍功夫,我不知道兄弟幾時學會
    了這一門功夫的,大概是從老叫化的蛇行鼠步功夫轉化而來的吧,怪不得跌倒了不
    會痛。」
    
      癡兒困惑起來:「我,我不知道啊!」
    
      「好啦!兄弟,天不早了,我們也離開這裡吧。」
    
      「姐姐,我們要去哪裡?」
    
      「回安化城。」
    
      「回安化城?姐姐,我們在安化城放了那四把火,回去,不怕人注意麼?」
    
      「丫頭,你放心,沒人會來捉你這縱火者的,四小姐在崗下已為我們準備了三
    匹馬,接我們到她莊上住。」
    
      「是言家大寨嗎?」
    
      「不是,在安化城郊的一處村子裡。」
    
      「四小姐怎麼在那村子有處莊院的?」
    
      「你這丫頭真是打爛沙煲問到底。言家的人,在湘西是個土皇帝,在一處村子
    有座莊院又有什麼奇怪的?」
    
      「姐姐,我是小心那!」
    
      莫紋一笑:「走吧!四小姐打發了一個人在崗下等我們哩!」
    
      「四小姐她先走了?」
    
      「走了,趕回去清理門戶。」
    
      「清理門戶?」
    
      「丫頭,那姓曹的在言大少近乎殘酷的逼問下,將什麼都說了出來。這一切都
    是陰掌門有計劃安排的。故意挑起我們和言家結下仇怨,說是什麼一石投兩鳥之計
    ,既想捉我們,也將將言家在湘西地盤奪了過去。」
    
      「好歹毒的陰謀!」
    
      「芹妹,所以我們今後要格外留神陰掌門的人。」
    
      她們一邊說,一邊已到了山崗下,果然有一條漢子備了四匹馬在等候。見莫紋
    下來,立刻恭敬地迎上前,問:「女俠現在動身麼?」
    
      莫紋打量他一下,這漢子正是楚無門僅剩下的三名手下其中的一個。問:「你
    沒有別的事吧?」
    
      「沒有!小人奉四小姐之命,隨時聽候女俠的調遣。」
    
      「那辛苦你了!」
    
      「不,小人不辛苦。」
    
      「好!我們現在就動身。」
    
      「請二位女俠和這位公子上馬。」
    
      癡兒騎過一次馬了,現在再也不怕了,他在莫紋的輕輕一托之下,騎上了一匹
    馬。跟著莫紋、小芹也躍上了馬背。那漢子最後躍上馬背,說:「女俠!小人在前
    面帶路,請緊隨小人來。」
    
      日落黃昏,露人稀少。莫紋、小芹和癡兒隨那漢子來到了一處不顯眼的山村中
    ,進入一家平民百姓家。山村幽靜,這家莊院更幽靜。整座莊院,彷彿在一片樹林
    中。
    
      言四小姐帶著兩位丫鬟,早已在院中相迎,一見莫紋等人進來,又要下拜。莫
    紋暗運一股內勁托著四小姐,使她不能拜下去,說:「四小姐,你要是這麼做,我
    也不敢在貴府住下了。」
    
      四小姐拜不下去,既敬佩又感激地說:「莫女俠既然這樣,我也不客氣和多謝
    了,請!」
    
      這一夜,四小姐除了慇勤招待莫紋等三人外,更安排莫紋、小芹和癡兒在一間
    精緻的樓閣住下,癡兒洗過澡,吃了晚飯後,有專人伺候他先睡。四小姐陪莫紋、
    小芹在燈下談心。
    
      小芹忍不住問:「四小姐,你怎麼在這村子裡有這座莊子的?」
    
      四小姐微笑:「小妹!這是家父聽從三哥的主意,特意在這不顯眼的山村裡,
    以他人的名義,購下這個產業,安排家母和找在這裡住下。」
    
      小芹奇異:「為什麼!?」
    
      「三哥說,江湖風險,變化莫測,大寨雖然偏靜,不為外人所知,但人多口雜
    ,來往人不少,遲早也會為人知道,一旦有事,就危及家小了。何況家母年老有病
    ,受不得驚恐,所以就添置這個產業,令我和家母在這裡住下。」
    
      「這裡沒人知道?」
    
      「除了我家的人和楚師兄知道外,就是父兄身邊的親隨衛士,也不知道。」
    
      「萬一給黑道上的人知道,那你不危險?」
    
      「小妹,沒有這個可能。就是有這個可能,我和家母,也可以安全離去。轉到
    城裡一戶人家去,從此改名換姓,不再過問江湖上的是是非非。」
    
      莫紋聽了,感到言三少寨主是位智者,富有遠見,進身江湖,卻想到安全後退
    之策,要是言家三公子是位具有野心的人,那將是武林之禍,便說:「四小姐,你
    不該叫人帶我們來。」
    
      四小姐有些愕然:「為什麼!?」
    
      「這麼一處絕密之地,你讓我們知道,不怕有危險?」
    
      「這有什麼危險了?」
    
      「四小姐,我是黑、白兩道上人人必得的邪派人物,我來這裡,你不擔心有人
    在暗中盯蹤而來?那不害了你們嗎?」
    
      四小姐笑了:「莫女俠,這點你完全可以放心,沒有人在暗中跟蹤著你們來這
    裡。」
    
      「你怎麼知道?」
    
      「真的有人跟蹤,在村子的兩里之外,就為我的人發覺了。」
    
      「這村子四周兩里之外,有你的暗哨麼?」
    
      「可以這麼說。這一帶,過去完全是荒涼的山坡,沒有這個山村,也沒有附近
    的人家。是我言家一些忠誠的老家人,在這裡安家立戶,建立了這麼一處山村,以
    後我們才來的。」
    
      「那麼說,這山村裡的人,都是你言家的人了?」
    
      「就是山村四周的人家,也是我言家的人,他們從不捲入江湖是非,更不參與
    言家大寨的事,是真真正正的山民村婦,日出而作,日落而歸,非到萬一,他們絕
    不在江湖上露面。當然,他們在暗中保護我母女倆的,有什麼動靜,就會通知我們
    。」
    
      莫紋含笑:「四小姐這麼相信我?你不擔心我會對你不安好心?」
    
      四小姐笑了:「女俠不是這樣的人,就算真的這樣,我也心甘情願死在你的劍
    下。因為我兄妹之命,早已是你的了,你隨時可以要了去。」
    
      莫紋歡笑:「四小姐,多謝你這麼信任我,我自從出江湖來,可以說沒有碰上
    你這麼一個直爽的人。」
    
      「莫女俠,我有句話不知該不該說。」
    
      「哦,你有什麼話請說好了。」
    
      「我不但將女俠視為救命恩人,更視為親人,女俠要是不嫌我,我想與兩位女
    俠結為金蘭姐妹。」
    
      「結為金蘭?」
    
      的確,在江湖上,武林中,結為金蘭,可不是。件隨隨便便的事,這是一件大
    事,一旦結為金蘭,便是同生共死,將自己交給對方了。
    
      四小姐見莫紋沉吟,又說:「要是女俠不願意,就當我沒有說過。」
    
      「你不怕我會累及你嗎?」
    
      「我願意為你而死。」
    
      莫紋說:「你這麼看得起我,又不後悔,我答應。」
    
      四小姐大喜:「我怎會後悔呢。」
    
      四小姐立刻命丫鬟去準備香燭和酒,與莫紋、小芹對月誓盟。這比莫紋與白妖
    金媚娘結拜時更為隆重。
    
      言美鳳年長為大姐,莫紋第二,小芹為三妹。不單四小姐喜不勝言,就是小芹
    ,也喜不勝言,經這次對月誓盟,她正式將莫紋看成是自己的親姐姐,而且還多了
    一個言大姐。
    
      莊上的丫鬟,都知道小姐與名震江湖的莫紋結為姐妹,一個個更是大喜,一一
    過來拜見。
    
      言美鳳又叫家人重備酒席,一邊飲酒一邊在月下談心,江湖上的事,往往有出
    人意外的變化,在今日午時之前,莫紋與湘西言家幾乎是誓不兩立的仇敵,而且莫
    紋還準備去端了言家大寨。想不到虎嶺崗一戰,莫紋不但化解了與言家的仇恨,更
    與湘西言家的四小姐義結金蘭,這一點,可是多謝陰掌門的人了。
    
      她們正在交談一些江湖中的事時,莫紋突然停口,凝神傾聽,言美鳳一時奇異
    ,小芹一下敏感到了,問:「姐姐,是不是外面有什麼動靜?」
    
      莫紋點點頭,轉問言美鳳:「大姐,過去夜裡,有沒有人在這一帶過往的?」
    
      「這裡不是來往大道,不但夜裡,就是白天,也沒人來過。」
    
      「大姐,有人卻朝這山村來了。」
    
      「哦?那一定是自己人。」
    
      「要是外人在夜裡來呢?」
    
      「那逃不過山村四周的耳目,他們會趕來向我報告。二妹,你聽出什麼來了?」
    
      「大姐,來人輕功頗好,似乎從樹上而來,不沾地面。」
    
      「真的?」言美鳳疑惑起來。要是自己人,怎麼要從樹上來?要是外人,怎麼
    來這偏僻的小山村?她側耳凝神聽,可什麼也沒有聽出來,又困惑地望著莫紋,疑
    心莫紋是不是聽錯了。
    
      小芹這時也說:「不錯!是有人來了,已進了村口,來人的輕功十分俊。」
    
      小芹話剛落,一條人影,已躍進了莊院,跟著莊院家人輕喝:「誰!?」
    
      來人的聲音說:「請快稟報四小姐,小人有要事要見四小姐。」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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