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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 鷹 傳 奇

    　　　　　　　　　　　【第五十回　情滿湘江】

    　　上回說到不用兩天，言四小姐的武林飛帖馬上會傳遍江湖。果然，莫紋等人回
    到長沙時，江湖上早已傳開了。不可一世的碧眼老魔，在天門山自盡，以謝天下的
    消息。各地英雄歡欣鼓舞，同時也透了一口大氣，紛紛離開長沙，連點蒼派的掌門
    萬里豹夫婦，也帶著慕容大公子離開了。

    　　小怪物叫了起來：「我爸爸媽媽怎麼不等我的？」

    　　小芹說：「你跟著我們，有吃有玩不更好嗎？你不會還像個小孩兒，不見了爸
    爸媽媽，就大哭大喊吧？」

    　　小怪物揪著自己的頭髮：「你——！誰大哭大喊了？」

    　　小芹轉向莫紋：「姐姐，剛才我是不是聽錯了？他沒有大哭大喊嗎？」

    　　莫紋一笑：「大哭沒有，大喊卻是有的。」

    　　七姑娘笑道：「少掌門，你爸媽掛念你哩。臨走前，交代了我一句話，叫少掌
    門跟慕容二公子、莫姐姐、芹姑娘一起趕到廣西的孟英山，他們在慕容家等著少掌
    門的。」

    　　珍妹子也說：「聽說丐幫的金幫主、長白山的人魔星君等人，也趕去廣西了。」

    　　「真的？慕容二哥，我們馬上走。」

    　　小芹說：「要走，你一個人先走，我們可累了，得在長沙住一夜。」

    　　七姑娘也說：「是啊，要走，也不急於這一夜。而且蘇三姐已為我們雇了一隻
    大船，停泊在江邊碼頭上，我們幾時動身都可以。」

    　　小怪物問：「坐船？那更慢了，我們走路不更好？」

    　　小芹衝著他說：「你以為個個會你家的幻影魔掌神功麼？」

    　　「你們的輕功，不是比我更好嗎？」

    　　「那我們的七姐姐呢？會嗎？你怎麼只想到自己，不為她著想的？好呀，要走
    路，你背著我們的七姐姐走，我們就跟你一塊走陸路。」

    　　小怪物說：「我怎麼能背她呢？我背你還差不多。」

    　　小芹啐了他一口：「誰要你背了！」

    　　莫紋、七姑娘都笑了起來。癡兒說：「萬里兄弟，我們都坐船走吧，湘江沿途
    的風光，卻也很迷人的，再說蘇三姐對我們一片誠意，我們也要領情才好。」

    　　第二天，他們告別了蘇三娘，帶著七姑娘登上大船，沿湘江溯流而上，有七姑
    娘教他們擲骰子玩，一路上不愁寂寞。船剛過衡山，正是月色之夜，湘江兩岸景色
    ，更是分外迷人。驀然，在月色之下，江面之上，兩條人影在湘江面踏波而來，其
    輕功之俊，當今武林少有，宛如是在江面上御風而行。莫紋等人看得訝異極了。這
    是何處的高人？水面上飛行，比莫紋還好。轉眼之間，他們悄然飄上了莫紋的大船
    ，小芹跳了起來，駭然地問：「你、你們是人還是鬼？跑來我們船上幹嗎？」

    　　其中一個人說：「不錯！我們是千年之鬼，特意來找你們。」這是一個蒼老的
    婦人聲。

    　　癡兒先是一怔，跟著「呀」的一聲，跳了起來，驚喜地喊道：「爺爺，奶奶，
    你們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莫紋、小芹等人更驚震了。癡兒稱他們為「爺爺、奶奶」，那不是名動江湖的
    墨明智大俠和慧冠武林的慕容小燕老前輩嗎？莫紋等人簡直不敢相信。莫紋、小芹
    正驚疑不已，那位神仙一流似的人物已走近船來，含笑對莫紋、小芹說：「你們這
    兩個丫頭，怎麼不認識老身了？就是不認識，老身的聲音也聽不出來嗎？」

    　　莫紋、小芹一聽，更驚愕起來，這不是在那山谷中傳授武功給自己的千年女鬼
    姥姥嗎？人雖然不認識，聲音卻是非常的耳熟。小芹睜大了一雙天真的大眼睛：「
    你是姥姥？」

    　　老婦人微笑了：「你們終於認出老身了！」

    　　莫紋這時心裡比誰都明白，所謂的千年女鬼，就是慕容小燕老前輩，她是有意
    造就了自己和小芹。於是激動地說：「妹妹，我們還不快拜見姥姥，要等何時？」
    莫紋拉著小芹，雙：雙拜在慕容小燕的跟前。

    　　慕容小燕滿面喜悅，親暱地扶起她們，深情地說：「丫頭，難為你們了！要感
    謝的，該是我慕容家感謝你們才是。」

    　　莫紋激動萬分地說：「姥姥對小女子們的關懷和苦心栽培，莫紋是刻骨銘心，
    永遠也忘不了！」

    　　小芹也激動地說：「姥姥對我的大恩大德。我也跟姐姐一樣，沒齒難忘。」

    　　「丫頭，你們這樣說，不生分了嗎？」

    　　墨明智這時也走了過來，向她們姐妹兩人深深一揖：「兩位姑娘的義膽俠心，
    舉世少有，為了慕容家，為了武林，披肝瀝膽，幾度生死，我墨明智，特向兩位姑
    娘……」

    　　莫紋極度激動地說：「墨大俠是小女子一家的救命恩人，墨大俠這樣，小女子
    怎麼受得起？」

    　　慕容小燕衝著對墨明智說：「你是不是又糊塗了？」

    　　墨明智愕然：「我怎麼糊塗了？」

    　　「你還不糊塗，你當我這兩個丫頭是什麼人了？芹丫頭是我的孫女兒，莫丫頭
    是我家的孫媳婦，你當她們是外人嗎，姑娘姑娘的叫，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你，你說到哪裡去了！」

    　　小芹聽了，更是滿心的高興，莫紋聽了，卻臉也紅了。莫紋雖然許身給癡兒，
    癡兒更一心癡情於自己，但慕容家人怎樣看待自己呢？所以在回廣西的路上，一直
    心裡沒有把握。現在聽了慕容小燕這麼一說，一顆心落實了，她已真正成為慕容家
    的人了。

    　　慕容小燕又向她們說：「你們這兩個丫頭，別像我老伴那麼糊塗，什麼墨大俠
    、姥姥，小女子的，應叫我做奶奶，叫那老糊塗做爺爺。正因為這樣，我才和這老
    糊塗特意從廣西趕來這裡接你們回去。」

    　　「多謝爺爺奶奶。」

    　　「好了！今後我們什麼客氣話也別說，讓我們這幾日在船上親親熱熱住在一起
    ，好嗎？」

    　　「好的！」莫紋和小芹一齊應著。

    　　慕容小燕望了望一直驚疑和情感複雜的七姑娘及小怪物一眼，含笑說：「小怪
    物，七丫頭，你們也別將自己當外人了，我們大家都坐下來，隨隨便便，想說什麼
    就說什麼。」

    　　小怪物說：「好呀！我就怕你們將我這個小怪物擱到一邊去了。」

    　　驀然間，從船尾上傳來一個清脆悅耳的婦人聲音：「慕容小燕，你真會計算啊
    ！你不單計算了碧眼老魔，也將我一個心愛的弟子也計算了去，現在又在打小怪物
    和七姑娘的主意，你將人間的精英全霸到了慕容家，未免太貪心了吧？」

    　　聲落人現，一位老年婦女帶著兩位少女從後艙裡轉了出來，癡兒、小芹、小怪
    物和七姑娘，全都愣了。這位老婦人是誰？竟敢向慕容小燕挑戰的？那不是找死嗎
    ？只有莫紋分外激動，顫抖著聲音叫了一聲：「師父！師姐！是你們來了！」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梵淨山莊當今的莊主，江湖上人稱的殺手觀音、水中仙子
    和她跟前的二位女弟子岑瑤瑤和司徒佩佩。

    　　慕容小燕微笑了：「仙子，你是不是後悔了？那可不行啊！」

    　　水中仙子一笑說：「放心！我不會跟你來要人的。」她走近莫紋，親切地撫摸
    著莫紋的秀髮：「紋丫頭，可苦了你了，你恨不恨為師太過無情了？」

    　　莫紋悲喜交集，她極少流淚，這時已不禁淚水盈眶：「師父，弟子不敢怨恨師
    父，望師父寬恕弟子的不肖。」

    　　「紋丫頭，為師鬥不過你未來的太婆婆，只好將你交給了她。你，還是我梵淨
    山莊的弟子。不過，你可是慕容家的人。今後，你可要時時來梵淨山莊看我。」

    　　「弟子會時時去看望師父的。」

    　　「好了！將眼淚擦掉吧。紋丫頭，你有這麼好的婆家和丈夫，應該高興才對，
    怎麼反而哭了？」

    　　小芹在旁說：「姐姐，你別哭啊！不然，我也要哭了！」

    　　水中仙子望著小芹：「你就是人稱的小狐狸吧？」

    　　小芹點點頭。水中仙子又望著慕容小燕：「我真服了你，將玉羅剎身邊的人也
    搶了過來！」

    　　慕容小燕笑道：「仙子，你怎麼這樣說的？你說說，你今夜趕來，到底是為了
    什麼？」

    　　「九幽小怪，不！你現在已是九幽老怪了。我所以來，一來看看我的弟子，把
    話說明；二來嘛，你要了我的人，我也來要回一個，總不能讓人間的英才，你全要
    去了！」

    　　慕容小燕緊張起來：「你想要誰？」

    　　「七姑娘！」

    　　慕容小燕透了一口大氣：「你要七丫頭？」

    　　「你以為我要小狐狸嗎？不錯，小狐狸我也想要，我怕鬥不過點蒼派那刁鑽的
    翠丫頭，她的慧黠不下你這個九幽老怪。」

    　　「仙子，七丫頭我可作不了主。」

    　　「你別推辭了，我知道七丫頭也是你慕容家的人。」

    　　「仙子，我們問七丫頭的意見好不好？」

    　　「九幽老怪，你別耍花樣，惹得我性起，我在陸上鬥不過你們，在這湘江河中
    ，我可以一個個將你們弄到水裡去。」

    　　「好了！仙子，我算怕了你。」慕容小燕問七姑娘，「七丫頭，仙子垂意於你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你怎麼想？」

    　　七姑娘說：「小女子不敢作主，全憑幾位前輩的主意。」

    　　「七丫頭，那你快拜仙子為師，仙子絕不會虧待你的。」

    　　仙子笑道：「我會虧待她嗎？我希望你們別虧待我那紋丫頭才好。」

    　　慕容小燕說：「仙子，別說莫丫頭有恩於我家，就是沒有，有你這麼一個厲害
    的大靠山，我敢虧待嗎？」

    　　「我有你這麼厲害？」

    　　大家都相視而笑。七姑娘就在船中，拜了水中仙子為師，拜岑瑤瑤、司徒佩佩
    和莫紋為師姐後，水中仙子便要告辭而去。莫紋依戀地說：「師父，你怎麼就走了
    ？」

    　　水中仙子笑說：「你那太婆婆古靈精怪的，我實在放心不下，所以走為上策。
    丫頭，到你完婚時，為師一定會來看你。」仙子又對癡兒說：「我將紋丫頭交給你
    了，可別三心兩意，儘管你武功極好，擊敗了法王和老魔，但我可以將你變成一個
    真正的癡兒，因為我梵淨山中，有一種毒藥，服了能令人變成白癡。」

    　　小怪物跳了起來：「真的？」

    　　癡兒慌忙說：「我怎會對姐姐三心兩意？我一顆心全交給姐姐了。」

    　　仙子一笑，和兩個弟子帶了七姑娘凌空離船而去。仙子走後，在莫紋心中留下
    難以抑制的激動，以往在梵淨山中的生活情景頓湧心頭，喃喃地說：「師父還是在
    深愛自己，卻是自己負了師父。」

    　　小芹也默默坐在她身邊，天真的心靈在好奇的自我盤問：奶奶不是已仙逝了嗎
    ？怎麼又活在人間了？她不會是神仙吧？或者死後變成了神仙？我不是有了一個神
    仙奶奶了？

    　　這時月升中天，江面銀波晃動，不管怎樣，莫紋和小芹感到無比幸福。這船上
    載的也是幸福。但願這種幸福和歡樂能永遠長駐，江湖上不再有仇殺，不再有像碧
    眼老魔、青風道長和錢無璐的這樣的人出現。

    　　小怪物似乎想起什麼來，問小芹：「七姑娘走了，我們兩個不是當不成賭俠了
    ？」

    　　小芹啐著他：「誰跟你當賭俠了？」

    　　又引起一船人的歡笑，連墨明智和慕容小燕也忍俊不禁……

    　　全書到此，告一段落，再寫下去，又是另一篇武俠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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