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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 鷹 傳 奇

    　　　　　　　　　　　【第十九回　柳暗花明】

    　　上一回說到莫紋正和小芹說著話，閣樓上突然憑空多出了一個蒙面黑衣人，宛
    如鬼魂似的，小芹驚恐地說：「你、你、你是什麼人？」

    　　蒙面黑衣人蒼老的聲音說：「我是一隻老狐狸精。」

    　　「什麼？你是老狐狸精？」

    　　蒙面黑衣人的劍尖，以不可思議的快速手法，一下出鞘，貼在小芹的胸口上，
    劍氣森然，語氣更森然：「小姑娘，你最好別叫別動，不然，這劍就插進了你的胸
    膛裡。」

    　　莫紋一聽這蒙面黑衣人蒼老的聲音，頓時大喜：「黑鷹，是你？」

    　　黑鷹出手封了小芹的穴位，然後收劍對莫紋說：「你怎麼這般不小心，叫人捉
    來了這裡？」

    　　「你別說了，先救我出去。」

    　　「那慕容家的武功絕學怎樣？」

    　　「黑鷹！你不是一個乘人之危的人吧？」

    　　「老夫的確不是這樣的人，也不屑這樣做，就是得了也不光彩。」

    　　「那就行了。」

    　　「老夫是想問，你將收藏武功的地圖，交給了她們沒有。」

    　　「放心，那三個老太婆，永遠也找不到。」

    　　「好！不然又費老夫一番心血。」

    　　「那你還不快帶我逃走？」

    　　「慢點，等老夫殺了這小丫頭，以免暴露了老夫的行蹤。」

    　　「前輩，你怎能殺害一個毫無反抗的小丫頭？不自損英名嗎？」

    　　「老夫才不圖這個虛名。」

    　　「哎！你別殺她。」

    　　「哦？你要救這小丫頭？」

    　　「我看這小丫頭心地很好，人又天真，我很喜歡她，殺了太可惜了。」

    　　「你不怕她說出老夫來？」

    　　「你老黑鷹之名，就是她不說，別人也知道，又何必怕多一個人知道？」

    　　「唔。老夫看在你的份上，就放她一馬，我們走！」

    　　黑鷹一手提了莫紋身上的腰帶，身形一閃，從窗戶直躍到樓閣邊的一棵大樹上
    ，轉眼便消失在茫茫群峰中，最後在一處巖洞口停下來，放下莫紋，說：「莫姑娘
    ，這是老夫盜來的解藥，你快服下，然後到巖洞裡運功調養，一個時辰，便可恢復
    你原有的功力。」

    　　莫紋驚訝：「你去哪裡得來的解藥？」

    　　「從陶掌門房間裡。你中的毒，是四川陶門的酥骨散。」

    　　莫紋又是愕異：「你怎麼看出來的？」

    　　「天下的毒，老夫沒有看不出來。莫姑娘，快服下去，老夫要走了。」

    　　莫紋一怔：「你丟下我一個人在這裡？我功力未恢復，那三個老妖婆尋來怎麼
    辦？」

    　　「放心，老夫只是在附近一帶弄些獵物當飯吃，不會走遠。」

    　　莫紋這才放心下來。不知為啥，莫紋已將這神秘黑鷹當成了唯一的保護人，沒
    有將他看成是奪取慕容家武功的敵人。她依言服下解藥，走入巖洞內，盤腿合掌閉
    目調息。初時，她怎麼也沒法調動自己體內的真氣，漸漸，便感到有一股暖流慢慢
    從丹田處升起，顯然，藥已在自己體內發揮作用了，手腳也漸漸有了勁力。她更是
    屏棄一切雜念，集中意志精力，調神運氣，果然一個時辰後，身上的毒完全化解，
    恢復了原有的功力，神蘊異常，目光逼人，便一躍而起。莫紋活動了一下手腳，揮
    出一掌，拍向石壁，石壁上頓時出現了一個深深的手掌印。她又一袖往另一塊岩石
    拂去，「啪」的一聲，這塊不大的岩石，霎時給袖勁擊得四分五裂，向四周飛濺，
    莫紋的功力，真的完全恢復了，經過這半個多月來的無形積聚，真氣比過去更為深
    厚。

    　　莫紋不由大喜，走出巖洞，只見黑鷹在巖洞口不遠處忙碌著，一堆篝火上正烤
    著野兔山雞，她走過去，向黑鷹深深行了一禮「多謝前輩，又救了小女子一命。」

    　　黑鷹的臉仍被一塊黑布蒙著，無法看出他的喜怒，只能看見他一雙如寒星冷電
    般的眼睛，但從他的聲音聽出，似乎帶著些喜悅，問：「你的功力全恢復了？」

    　　「全恢復了！我真不知怎麼感激你。」

    　　「你不必感謝我，我救你出來，全看在慕容家的這份武功絕學上。」

    　　「不管怎樣，你三番四次救我，我怎麼也忘不了的。」

    　　「莫姑娘，請坐下吃些東西，我們慢慢談話。」

    　　「好的！」

    　　莫紋在他對面坐下來。黑鷹問：「姑娘是吃野兔還是吃山雞？」

    　　「隨便。」

    　　「那老夫也就不客氣了！」黑鷹將烤好的山雞遞給了莫紋，自己便吃野兔。

    　　「多謝！」

    　　「姑娘，你最好別跟老夫客氣，說不定我們以後還有一場生死搏鬥。」

    　　莫紋搖搖頭：「今後，我怎麼也不會與你交鋒了！」

    　　「什麼？你說過的話不算數？」

    　　「前輩，我們先不談這些事好不好？」

    　　「那你想談什麼？」

    　　「小女子想知道，前輩怎麼會到這裡尋到我的。」

    　　「還說，老夫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尋找到你的蹤跡。」

    　　「哦？你怎麼知道我給那什麼幫主的老婦帶來這裡？」

    　　「姑娘，你在金菊頂山下失蹤後，老夫就四處明查暗訪，最後碰上羅浮四傑，
    才知道你給一位武功極好的老婦人捉了去。」

    　　莫紋恨恨地說：「要不是她下毒，她能捉到我麼？」

    　　「姑娘，老夫不明白，你那麼機警過人，怎麼會中了人家的毒？事前沒看出？」

    　　「別說了，小女子不能不佩服那老婦用計十分高明。」莫紋略略將當日的情景
    說了出來，又問：「前輩，小女子知道那老婦行蹤十分詭秘，白日潛伏，晚上才趕
    路，我又給關閉在車上，從不露面，你怎麼跟蹤到了這處深山密林中的？」

    　　黑鷹說：「正因為這樣，才引起老夫的疑心。有一次，老夫故意裝成了剪徑的
    賊人，叫她留下車上的貨物和錢財。」

    　　「哦，你怎麼不留下車輛來？」

    　　「可惜老夫戰不過那老太婆，而她又先打發車輛走了。交戰近兩個時辰，她又
    來了幫手，老夫只好脫身而走。」

    　　莫紋吃驚了：「你也戰不下那老婦？」

    　　「她一支燒火棍，使得太出神入化了，除了你，她是老夫第一個遇上的勁敵，
    所以只好暗暗盯蹤她來到了這裡。要不，老夫還不登門強行索取？用不著像鼠賊一
    樣，偷偷摸摸地將你劫了出來。」

    　　莫紋不出聲了，心想：「連黑鷹也戰不下那老婦，自己能有把握戰勝嗎？」她
    本想吃飽之後，就去那大院找三個老太婆算帳，一來解恨，吐吐心中的冤氣；二來
    將癡兒救出來，一把火燒了那座大院。

    　　黑鷹問：「姑娘，你在想什麼？」

    　　莫紋微歎一聲：「我想去殺了那三個可惡的老太婆。」

    　　黑鷹吃了一驚：「你真的嫌命長了？」

    　　「小女子吞不下這口冤氣。」

    　　「你別亂來！老夫千方百計將你救出來，你不遠走高飛，再跑去送死？」

    　　莫紋眨眨眼睛：「合我們兩人之力，也勝不了她們？」

    　　「老夫不想去做這種傻事，你也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你怕了她們？」

    　　「姑娘，你別激老夫，不是老夫長他人的志氣，滅自己的威風。她們三人其中
    的任何一個，老夫也勝不了。」

    　　「我們明的不行，不能來暗的嗎？」

    　　「怎麼暗法？」

    　　「我們深夜裡摸進去，來一個老太婆吃柿子，專揀軟的下手，殺一個算一個…
    …」

    　　「對不起，老夫不想濫傷人命。姑娘，老夫真不明白你的心情，你連一個小丫
    頭也不讓老夫殺掉，怎麼現在又殺一個算一個了？」

    　　「那小丫頭可不同，出身可憐，無父無母，心地善良，也算是對我曾經有過救
    命之恩，其他人可不同。」

    　　「不管怎樣，老夫不想去捅這個馬蜂窩，想捅也捅不起，老夫勸你也別去。」

    　　「那好，人，我們可以不殺，但我的癡兄弟，卻非要救出來不可！」

    　　「那個白癡兒，什麼也不懂，你救他出來幹什麼？他只能給你添累贅。」

    　　「不行，因為我答應過，要照顧他這一生一世。」

    　　「姑娘，你不會是看上這個癡兒吧？」

    　　「可以這麼說。」

    　　黑鷹眼露奇異的目光：「你真的看上這麼一個廢物了？」

    　　「你奇怪嗎？」

    　　黑鷹搖搖頭：「怪不得江湖上人們傳說紛紛，現在看來，果然是真的了。」

    　　「江湖上人怎麼說我了？」

    　　「人們說你迷上了這個癡兒。」

    　　「前輩，應該再補上一句，是他迷上了小女子。」

    　　黑鷹目視莫紋，惋惜地說：「姑娘，以你的相貌和人品，世上任何俊美的小子
    ，都可以任你挑選，你怎麼偏偏選上這個形同小孩的白癡兒？單是時家的那位小少
    爺，就比那癡兒勝過百倍，論相貌和武功，他都可以配得上你。要不是老夫想奪取
    慕容家武功絕學，也不想拆散你們。」

    　　「你別說了！幸好被你拆散了，不然，明天時家大院就得大辦喪事，她們所得
    的不是慕容家絕學，而是一雙屍體。」

    　　「你以死相隨那個癡兒？」

    　　「不錯！」

    　　「你不後悔？」

    　　「小女子做事從來沒後悔過。」

    　　黑鷹又是搖頭：「怪不得人說世上一樣米養百樣人。姑娘，這是你自己的事，
    老夫不想過問。」

    　　「但小女子卻希望前輩協助，將我的傻兄弟救出來。」

    　　黑鷹長久不出聲，低頭沉思。

    　　莫紋又問：「前輩不答應？」－「老夫在想，辦了這件事，對老夫有什麼好處
    ？再說，老夫也不想恃恩要挾，叫你交出慕容家的武功絕學出來。」』

    　　莫紋有所感動。這個黑鷹，不論是武功，就是在人品上，都是一流的人物，可
    比黑、白兩道上成名的人物高大得多了。於是說：「前輩，你願不願意聽小女子一
    句真話？」

    　　黑鷹目光炯炯望著莫紋：「姑娘，請說！」

    　　「小女子勸前輩不要再去奪取慕容家的武功絕學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

    　　「小女子根本就沒有盜取慕容家的武功絕學。」

    　　黑鷹一怔，陡然站起：「你說什麼？沒有盜取？」

    　　「前輩幾次救了小女子，小女子不忍再欺騙前輩。」

    　　黑鷹目光逼視莫紋：「你不是在欺騙我？」

    　　「前輩，你試想想，逝去的慕容小燕前輩在生之時，有技壓群雄、慧冠武林之
    稱，難道她沒想過自己去世之後，她的後人又不成器，不擔心別人去盜取或強索慕
    容家的武功絕學麼？不事先早作安排，讓慕容家的絕世武功，落到用心不良人的手
    中，那對武林有多大的危害？再有，燕老前輩一死之後，墨大俠就跟著失蹤，不知
    去向，前輩不感到奇怪？小女子猜想，慕容家的武功絕學，不是燕老前輩埋藏在誰
    也不知道的地方，就是由墨大俠帶走了，以後再傳有緣主人，絕不會放在紫竹山莊
    內，更不會留傳到她不成器的後人手中。留在紫竹山莊的武功秘笈，完全是假的。」

    　　黑鷹怔了半晌，坐下來才問：「那麼說，姑娘所盜取的，完全是假的了？」

    　　「前輩，的確是這樣！」

    　　「那假的武功絕學在哪裡？」

    　　「就埋藏在前輩所居住過的地下巖洞中廚房內，前輩所藏珍寶的地方。不信，
    前輩回去可以找找看。」

    　　「你初時不知是假的？」

    　　「小女子一開始就知道是假的了。」

    　　「是假的，那你為什麼還盜取？再有，黑、白兩道上那麼多的人追殺你，叫你
    交出來，你為什麼不交出？」

    　　「前輩，對別人，我根本不會說出它是假的，更不會說出將它埋藏在什麼地方
    。面對前輩，我不能不說真話。」

    　　「要是真的，你說不說出來？」

    　　「就是前輩殺了小女子，也不會說出來。」

    　　「你不感激老夫幾次救命之恩？」

    　　「感恩是一回事，交不交慕容家的武功絕學，又是另一回事。小女子不能以慕
    容家的東西，來報答前輩對小女子之恩。不過請放心，前輩之恩，小女子今後必報
    。」

    　　「老夫可不想你報什麼恩。」

    　　「前輩是位武林奇人，行為光明磊落，自然不希望小女子報恩，但小女子卻不
    敢忘。」

    　　「你別給老夫戴高帽，老夫可不是什麼正人君子，只想要慕容家的武功絕學。」

    　　「小女子衷心奉勸前輩，別去貪圖慕容家的武功絕學，更千萬別去傷害慕容家
    後人。」

    　　「為什麼？」

    　　「小女子敢肯定說，燕老前輩生前必有安排，絕不會讓別人傷害她的後人，說
    不定墨大俠就在暗中保護他的子孫。墨大俠不是莫名其妙……」

    　　莫紋說到這裡，突然住口不說，以懷疑的目光打量著黑鷹。

    　　黑鷹愕然：「你怎麼不說了？望著老夫幹什麼？」

    　　「小女子對前輩有點懷疑。」

    　　「懷疑？你懷疑老夫什麼？」

    　　「懷疑前輩就是墨大俠！」

    　　黑鷹怔了一下，跟著大笑起來：「莫姑娘，你完全弄錯了！老夫可不是什麼墨
    大俠，以墨大俠的武功，還不敢闖時家大院麼？再說，那個癡兒，老夫怎麼不去先
    救出來，而先救你出來。」

    　　「這是墨大俠一向先人後己的高尚作風。」

    　　「姑娘，別胡思亂想了，老夫再清楚地告訴你一句：老夫可不是什麼墨大俠。
    老夫也知道墨大俠的為人，心地極好，忠直憨厚，絕不會如老夫這般詭詭秘秘，蒙
    了面孔不敢見人。」

    　　「前輩能不能將面罩除下來，讓小女子看看？」

    　　「什麼？你要看老夫的真面目？」

    　　「不這樣，不能去掉小女子的疑心。」

    　　「老夫再說一句，老夫絕不是什麼墨大俠，不管信也好，不信也好，老人沒有
    必要讓你看。」

    　　「小女子不明白，前輩的面目，為什麼不讓人看呢？」

    　　「你知不知道，看了老夫的面目，會有什麼可怕的後果？」

    　　「什麼後果？」

    　　「因為老夫曾發過誓言，男的看了老夫的面目，老夫就將他變成一個瞎眼的聾
    啞奴僕，女的看見了，就成老夫的妻妾，終身伺候老夫。」

    　　「前輩為什麼要這樣？」

    　　「老夫曾為奸人所傷害，弄得面目醜惡無比，因此，不想讓人看見。姑娘，你
    不想成為老夫的妻妾，最好就別看，不然，就會害了你一生一世，耽誤了你的青春
    。」

    　　莫紋怔住了，半晌才問：「害前輩的奸人是誰？」

    　　「早給老夫殺掉了。怎麼，你想為老夫報仇？」

    　　「小女子的確有此心意。」

    　　「老夫之仇，不需要別人代勞，別人殺了，老夫心裡不痛快，說不定老夫一怒
    之下，將他也殺瞭解恨。」

    　　莫紋默然，心想：這真是一個怪人，看來，他不是什麼墨大俠，墨大俠絕不會
    這樣做。

    　　黑鷹又問：「姑娘，老夫不明白，你明知慕容家的武功秘笈是假的，為什麼卻
    要在江湖上揚言，是你盜取了？」

    　　「小女子不敢隱瞞前輩，小女子這樣做，是出於報恩的念頭。」

    　　黑鷹愕然：「報恩？報誰的恩？慕容家的恩？」

    　　莫紋點點頭：「正是慕容家的大恩。」

    　　「慕容家有什麼大恩於姑娘？」

    　　「墨大俠曾經救過小女子一家的命。」

    　　莫紋便將墨明智救自己一家人的事略略說了。黑鷹聽了沉思不語，最後長歎一
    聲，說：「怪不得有人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辰未到，時辰一到
    ，一切都報。姑娘犧牲之大，恐怕是當時墨大俠所想不到的。」

    　　「墨大俠救小女子時，根本就沒想到會有今天。」

    　　黑鷹又是歎息，說：「墨大俠夫婦在世之時，在江湖上不知救過了多少人，而
    報恩的，只有姑娘一個。」

    　　「前輩說錯了。我想報恩的不只是小女子一個人，也有其他的人。」

    　　「姑娘是指那些名門正派的人？」

    　　「他們其中也有。」

    　　黑鷹「哼」了一聲：「不是老夫瞧不起他們，他們所謂的報恩行為，不過是害
    怕慕容家的武功，落到了什麼邪魔歪道人的手中，對他們不利罷了，哪有像姑娘這
    樣，全不為自己著想？老夫平生未佩服過人，唯獨佩服姑娘一個。」

    　　「前輩言重了！小女子只是盡一點心意而已。」

    　　「姑娘別客氣，慕容家的武功絕學，只要有姑娘在，老夫就不去奪取，就是別
    人奪取，老夫也盡力阻止。」

    　　莫紋大喜而拜：「小女子多謝前輩。」

    　　「姑娘別這樣，姑娘現在打算去救那個癡兒？」

    　　「是！」

    　　黑鷹搖搖頭：「以姑娘的武功，恐怕還不是那三個老婦的對手，而且身沒兵器
    ，又怎麼救？」

    　　「小女子不能丟下他不管。」

    　　「你不怕再次落到了她們手中？」

    　　莫紋恨恨地說：「她們恐怕沒有這麼容易能捉到我。」

    　　黑鷹凝視了莫紋半晌，從懷中掏出一個似貨郎搖鼓般的兵器出來，遞給莫紋說
    ：「這是老夫的一件寶物，送給你防身吧。」

    　　「什麼寶物可防身？」

    　　「姑娘沒聽說過玄霜冷月盤龍劍？」

    　　莫紋驚喜了：「盤龍劍？這可是武林中一件神兵利器啊？自從甘鳳鳳女俠隱居
    巫山之後，就從沒在江湖出現過，前輩怎麼得到了？」

    　　「你總不會懷疑這是件贓物而不接受吧？」

    　　「小女子怎敢？就算是贓物，既是前輩賜與，小女子也敢接受。」

    　　黑鷹一笑：「姑娘，劍把上鑲有紅、綠兩顆鑽石，紅的彈出，綠的收入，姑娘
    小心使用了。」

    　　「多謝前輩厚賜。」莫紋接過劍來，抓著劍柄，拇指在紅鑽石上輕輕一按，「
    噹」的一聲，一把黑光流動的寶劍從劍匣中彈出，頓時劍氣森森，寒氣逼人。莫紋
    又輕按綠鑽石一下，「嗖」的一聲，光華頓失，劍已回匣。這真是件珍寶。莫紋自
    是歡喜不勝，說：「前輩。我有了這把劍，今後在江湖上行走就方便得多了。不然
    ，一個女子常佩帶一把長長的劍，太惹人注目了。」

    　　黑鷹說：「姑娘，今夜裡你去救你的那個傻兄弟吧，老夫告辭。」

    　　莫紋正想問他為什麼不和自己一塊去，而黑鷹早已閃身入林，去得無蹤無影。
    跟著，耳邊響起了黑鷹密音入耳之功：「姑娘小心，時家莊的人朝你方向搜索而來
    了，姑娘最好先避開他們。」

    　　莫紋連忙凝神傾聽，果然有人在二里之外的地方，慢慢朝自己所在處而來。莫
    紋暗想：我幹嗎要避開她們？我正想殺了她們，以解心中的怨氣。可是轉而一想，
    萬一殺不了她們，讓她們走了一個回去，那不打草驚蛇了，今夜裡怎麼救人？∼要
    是來的是其中一個老太婆，連黑鷹也勝不了，自己能勝得了嗎？看來黑鷹叫我先避
    開她們，恐怕有一定原因。好！我就先避避她們，看看來的是什麼人，然後再見機
    行事。

    　　莫紋打量一下四周的地形，便縱上一棵占木參天、濃葉蔽日的樹頂上。她喜歡
    穿一身青色衣褲，為的是便於藏身在樹木綠葉中，令人不易發覺。

    　　在這高高的樹頂上，既可觀看四週一帶的山徑小道，也可俯瞰樹下一切的情況
    ，無論敵人從哪一個方向而來，都逃不過莫紋的眼光。

    　　不久，兩條人影飛速從西邊而來，一個是綠衣少女，一個是那扮成茶攤老嫗的
    秀幫主。儘管她已白髮蒼蒼，但身手矯健不下任何一個年青的少女。她一眼便看見
    了遠處仍有餘光的篝火，回頭對綠衣少女說：「綠丫頭，小心了！說不定那只逃走
    了的狐狸就在這附近。」

    　　綠衣少女一怔：「幫主，真的？」

    　　「綠丫頭，你看那堆火的四周，散落了不少的兔毛和雞毛，吃剩的骨頭就在火
    堆邊，空氣中仍帶有烤肉的香味，這說明她剛才還在這裡，就是走，也沒有走多久
    。」

    　　「幫主，沒準是獵人們留下來的呢？」

    　　「不可能，一般獵人不可能在這一帶打獵。這一帶山谷深澗縱橫，陡巖削壁處
    處，沒有輕功，來不了這裡。」

    　　秀幫主說完，身形輕縱，來到了莫紋、黑鷹剛才坐過的地方，目光異常敏銳地
    掃視一會，說：「不錯，這隻狐狸剛才還在這裡，不但留下了腳印，也留下她身上
    的餘香。小心，她就在附近。」

    　　「幫主，那邊有處巖洞，會不會她就藏在裡面？」

    　　「不！在樹林中。我們仔細搜索一下。」

    　　「幫主，她怎麼不在巖洞裡？」

    　　「巖洞已沒有她身上的香氣，這香氣是從樹木上飄下來的。綠丫頭，這隻狐狸
    一定藏到一棵大樹上去了，我們只要往樹木上搜索就得了！」

    　　莫紋在樹頂上一聽，不由心頭凜然，心想：這老太婆太厲害了，眼力嗅覺判斷
    力都高於常人，自己在樹頂上恐怕藏身不住了。要走嗎？恐怕也走不了。當然，單
    是這老婦和少女，自己要逃走也不難。但來的不單是她們二人，還有其他的人都在
    這附近一帶搜索。最好是出其不意，一下放倒了她們，那麼，自己就好辦了。

    　　所以當秀幫主搜索到莫紋的樹下時，莫紋突然如隼鷹似的，直撲下來，準備一
    劍就挑了這老太婆。

    　　莫紋的行動真是快若電閃，而且還不動聲色。盤龍劍彈出的剎那間，只見秀幫
    主如脫兔般一下閃開了莫紋這一突然而來的襲擊，令莫紋長劍刺空。

    　　秀幫主一聲大笑：「青衣狐狸，這下你又中計了！」

    　　莫紋茫然：「我中你什麼計了！」

    　　「你以為本幫主不知道你藏身在這棵大樹上嗎？」

    　　「你知道了？」

    　　「本幫主一到，便已發覺你藏身在這棵樹頂了！」

    　　莫紋一笑：「老怪物，你這不是打腫了臉充胖子嗎？你一早發覺了我，還幹嗎
    那樣說？而且還跑到了我藏身的樹下來？不過，我的確也佩服你閃身的功夫，不然
    ，你早已是我劍下的遊魂野鬼了。」

    　　「本幫主不那麼說，怎能穩住你在樹上不動？不故意走到你樹下，又怎能引誘
    你下來一擊？其實，我們剛一走到時，以你的輕功和身法，從樹上悄悄逃走，本幫
    主也奈何不了你。可是，你太大意了，給老身用計誘你現身，你以為你一擊，就傷
    害了本幫主？未免太天真了！」

    　　莫紋一聽，又是暗暗吃驚。這老太婆用智用計，都大大出乎人的意料之外，想
    想剛才的情景，也的確是這樣。對這老太婆，真要百倍小心才是。莫紋卻不動聲色
    地說：「不管你用計也好，不用計也好。小女子卻要領教你的高招了！」

    　　「姑娘，你輸給了本幫主怎樣？跟不跟本幫主回去？」

    　　「老怪物，你說這話不嫌過早了嗎？」

    　　「不！一點也不早。」

    　　「老怪物，那你敗在我劍下又怎樣？」

    　　「本幫主再不為難你，讓你走。」

    　　「你多大方，敗在我的劍下還讓我走？你大概是老糊塗了吧，說話竟然顛倒了
    。當我的劍尖貼在你眉心時，是你為難我，還是我為難你？是你讓我走，還是我讓
    你走？」

    　　「那你想怎樣？」

    　　「我沒想怎樣。我高興嗎，就吊你在樹上三天三夜；不高興嗎？就殺了你，棄
    屍山野，看著野獸一口一口吃了你。不！不，我要活活地將你喂野獸，看你痛苦地
    死去。」

    　　「小丫頭，你心腸那麼狠毒？」

    　　「對不起，這是你對我下毒的報應，也是你囚我在鐵籠的回報。」

    　　綠衣少女喝聲：「狐狸，你太放肆了！」

    　　莫紋掃了她一眼，微笑說：「對了！還有你，我將怎麼處置你才好哩？」

    　　「你去死吧！」綠衣少女一劍向莫紋刺出。莫紋身形略閃，寶劍隨手揮出，倏
    然直挑她手腕上的命脈。綠衣少女也身形略閃，又一劍刺出。

    　　交戰十多招後，綠衣少女竟然與莫紋相持不下，有來有往，絲毫不現敗跡。莫
    紋暗暗驚訝：這綠衣少女，劍術不在西域玄冥陰掌門的四大使者之下，可見那老太
    婆武功之高了。莫紋一下似閃電般連發出三招，「噹噹噹」三聲，頓時將綠衣少女
    手中之劍削去了三截，一把長劍只剩下三寸，像匕首一樣。莫紋趁她驚震的剎那間
    ，出手就封了她的穴位，先叫她不能動彈。

    　　秀幫主一怔，正想出手，莫紋的玄霜冷月劍已架在綠衣少女的粉頸上。她含笑
    對秀幫主說：「哎！你最好別過來，別逼我先殺了她。」

    　　秀幫主說：「小丫頭，你別亂來！」

    　　莫紋笑著說：「我可沒有亂來啊！我只不過渾身無力，這把劍提不動，架在這
    位綠衣姐姐的頸脖上罷了。」

    　　秀幫主也笑著說：「是嗎？你叫本幫主白擔心了！綠丫頭，你將那癡兒關到什
    麼地方去了？」

    　　綠衣少女雖然不能動，卻能說話，聽幫主這麼一問，立刻會意，回答說：「幫
    主，我將那癡兒關在一個誰也不知道的地方。我要是不回去，癡兒準會餓死。」

    　　幫主又問：「我也不知道嗎？」

    　　「幫主，請寬恕我來不及稟告。」

    　　「你幹嗎要那麼做呢？」

    　　「幫主，我害怕莫姑娘會將他救了出來，匆匆忙忙把癡兒轉到一個秘密的地方
    ，就跟著幫主來尋找莫姑娘了。」

    　　「綠丫頭，你快告訴我，本幫主好將癡兒帶來換你。」

    　　「幫主，莫姑娘在身邊，那地方我是不能說出來的。」

    　　「你擔心她能到那個地方嗎？」

    　　「我還是小心點的好。」

    　　莫紋聽著她們一問一答，冷笑道：「你們別在我面前演戲了！你們想用那癡兒
    威脅我嗎？真是打錯了算盤。那癡兒的生死，我才不放在心上哩！你們殺了他也好
    、餓死了他也好，我管不著。」

    　　秀幫主說：「綠丫頭，看來我們真的打錯算盤。早知莫姑娘這樣想，我們殺了
    他多好，白費心血將這無用的癡兒從嶺南帶來這裡。」

    　　「幫主，我死了，現在餓死他也一樣。」

    　　莫紋將劍從綠衣少女頸上收了回來，一指秀幫主說：「你出手吧，本姑娘要領
    教你的高招。」

    　　「哎！我們勝負後的條件還沒有說清楚，就交手麼？」

    　　「沒什麼條件可說，不是你生，就是我死。」

    　　「我們要一決生死？沒別的選擇？」

    　　「本姑娘不殺你這老妖婦不解恨！」

    　　「可是本幫主一點也不想殺你。因為我玉妹想你成為她的孫媳婦。」

    　　一提這事，莫紋心中更火了，想起自己幾乎跳樓而死，頓時柳眉直豎，秀目圓
    睜，再不說話，劍如流光，向老婦劈來。

    　　秀幫主用燒火棍輕輕一撥，就將莫紋的劍撥到一邊去，棍法十分怪異。轉眼之
    間，兩人就殺得難解難分。莫紋的劍法精湛，老婦的棍法更出神入化，而且對莫紋
    的劍路似乎十分熟悉，無論挑、點、撥、戳、敲、打，都把莫紋的劍法封住或化解
    了。莫紋越戰越心寒，心想：怪不得黑鷹戰這老婦不下了！這老婦是哪一門的幫主
    ？抖的是什麼棍法？莫紋驀然一下猛省過來：這不是丐幫的打狗棍法嗎？這棍法，
    哭笑二長老曾經抖展過，可是沒有這老婦的棍法神奇莫測，變化萬千。難道這老婦
    是丐幫的幫主？一定是了！眼前這位老婦，就是足智多謀、善於用計的丐幫幫主金
    秀姑，她顯然是為保護慕容家的武功絕學而來了。

    　　這老婦既然是丐幫幫主，那麼，那兩個老太婆又是誰？陶掌門？時老夫人？莫
    紋想到這裡，更是心頭雪亮：那兩個老太婆，一個就是當年令江湖上黑、白兩道上
    人震驚的玉羅剎玉女俠；一個是令武林中人害怕的四川陶門的陶十四娘、當今陶門
    的掌門人。自己以前怎麼想不到呢？一下碰上了這三位令武林人士敬仰的武林老前
    輩，怪不得黑鷹不敢去惹她們，也勸自己避開。

    　　莫紋一連抖出了秘密巖洞那神秘老婦傳的劍法的三招，將秀幫主逼了開去，便
    驟然收劍，站立不動。

    　　秀幫主目露驚訝：「小丫頭，你怎麼不交鋒了？我們還沒分出勝負啊！」

    　　跟著，兩條人影從樹上飄落下來，一手拍手說：「好劍法！」另一個奇異地問
    ：「姑娘，你剛才抖出的三招，是什麼劍法？可不是你梵淨山的武功啊！」

    　　莫紋一看，一個是時老夫人，一個就是陶掌門，不知什麼時候，她們悄悄伏到
    濃葉密枝上，觀看剛才的交鋒。

    　　莫紋一笑說：「兩位前輩過獎了！」

    　　幫主問：「小丫頭，我們還交不交手？」

    　　莫紋搖搖頭：「不交了！」

    　　「哦？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小女子不敢再與幫主交手了！」

    　　「那你願跟隨我們回去？」

    　　「幫主一定要小女子回去，小女子不敢不從。」

    　　「喂！小丫頭，你怎麼變得這麼好說話了？可不像你的性格啊！」

    　　「三位老前輩，別再戲弄小女子了！你們並不是真心想捉我，更不會奪取慕容
    家的武功秘笈。小女子現在知道三位老前輩是什麼人了。」

    　　三位老太婆不由互相望望。首先是陶掌門笑問：「姑娘知道我們是什麼人了？」

    　　「小女子要是沒看錯，前輩就是令人敬畏的陶十四娘陶掌門。」

    　　「哦？她們兩個呢？」

    　　「時老夫人嘛，就是當年名震江湖的玉羅剎玉女俠，幫主就更不用說了，就是
    當今大名鼎鼎的丐幫幫主金女俠。小女子有幸，得三位老前輩垂青。」

    　　玉羅剎問：「你怎麼知道的？」

    　　「是金幫主告訴小女子的。」

    　　「胡說！我幾時告訴過你了？」

    　　「剛才金幫主的打狗棍法呀！當今，有哪一位能使出這麼出神入化的打狗棍法
    來？」

    　　玉羅剎笑了：「秀姐。看來，你又遇上一個對手和知音了！莫姑娘機敏秀慧，
    恐怕不下於當年的你。」

    　　幫主笑著說：「論武功，莫姑娘比當年的我強勝百倍。」

    　　莫紋說：「小女子怎敢與幫主相比？」

    　　「別客氣，我想問你，你最後抖出的是什麼劍法？竟然一下逼得我措手不及，
    連連後退幾步。」

    　　陶十四娘說：「是啊！那三招劍法，可不像梵淨山的劍法。姑娘，到底是什麼
    劍法？能不能告訴我們？」

    　　莫紋為難地說：「小女子也不知是什麼劍法，因為傳給小女子的奇人，曾經叮
    囑小女子千萬別說出去。」

    　　玉羅剎思疑了：「是位奇人傳授給你的？姑娘，你能不能再使一次讓我們看看
    ？」

    　　「玉前輩之命，小女子怎敢不從？」

    　　莫紋這次便慢慢抖出那三招劍法來。陶十四娘卻脫口驚呼：「這不是慕容家的
    西門劍法嗎？」

    　　幫主說：「不錯！這是西門劍法中的連環三式：劈波斬浪、峰迴路轉和天姬送
    子三招。」

    　　莫紋卻驚震了：「是西門劍法？」

    　　玉羅剎問：「姑娘不知道？」

    　　「玉前輩，小女子不敢相瞞，我的確不知道，會不會是前輩們看錯了？」

    　　「慕容小燕是老身的結拜姐妹，她的劍法我還會看錯嗎？」

    　　莫紋驚疑了：「除了燕老前輩，武林中就沒人懂得西門劍法的運用？」

    　　「據老身知道，除了慕容小燕，就連她丈夫墨明智也不會西門劍法。」

    　　莫紋頓時不出聲，暗想：難道傳給我這幾招劍法的千年女鬼是燕老前輩？不可
    能，燕老前輩已死去了，總不會是她的鬼魂現身，跑出來教我劍法吧？要是真的，
    這太不可思議了！

    　　玉羅剎又問：「姑娘，傳這套劍法給你的奇人是男是女？」

    　　「請原諒，小女子得遵守諾言，不能說出來。」

    　　幫主金秀姑思疑地問：「你是不是偷學了慕容家武功秘笈上的劍法？」

    　　莫紋正色說：「小女子可對天發誓，絕沒有這樣做。」

    　　玉羅剎說：「秀姐，別疑心了，就算是看了西門劍法的招式，沒有燕妹的口傳
    心授，怎麼也使不出來。要不，凡是與燕妹交過手的人，都學會西門劍法了！莫姑
    娘這三招劍法，使得形似神似，是劍譜上學不出來的。」

    　　陶十四娘點點頭：「在獨門的武功上，的確是這樣。就像我陶門使毒的手法，
    沒有我陶門人口傳心授，別人怎麼也偷學不了。也像丐幫的打狗棍法一樣，沒有上
    一代掌門人的口傳心授，就是丐幫的人在旁看了，也學不上手。」

    　　金秀姑困惑地說：「難道當今武林中，還有第二個人會西門劍法？」

    　　玉羅剎說：「世上有些事，往往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但我相信莫姑娘絕沒
    有偷學到慕容家的武功絕學。」

    　　莫紋一拜說：「多謝前輩對小女子的信任。」

    　　玉羅剎含笑問：「莫姑娘相不相信我們？」

    　　「小女子怎會不相信三位前輩的？」

    　　「好呀！那你跟隨我們回莊吧！」

    　　「前輩不會要小女子……」

    　　「放心！我們絕不會強求姑娘做所不願做的事。再說，老身還想保持晚節，不
    能像土豪惡霸那樣強搶良家少女為時家的媳婦。」

    　　眾人都笑起來。陶十四娘問：「姑娘，你恨不恨我們這樣做？」

    　　「三位前輩，當時小女子心裡的確是怨恨。一是不瞭解前輩們是什麼人；二是
    受不了這種折磨。」

    　　「現在呢？」

    　　「現在嘛！只是不明白前輩們為什麼要這麼幹的。」

    　　玉羅剎又問：「姑娘，你知不知你當時在嶺南西江邊危險的處境？」

    　　「哦？有什麼危險了？」

    　　「你真的不知道？」

    　　莫紋說：「不外乎是黑、白兩道上的人在盯蹤小女子。」

    　　「姑娘，你這麼大意怎能在江湖上行走？你不單戲弄了哭笑二長老，更接二連
    三地傷害了玄冥陰掌門教主的四大紅衣護法，又一舉而蕩平了沙膽鷹這群草寇，已
    經是驚震武林，嚇壞江湖了。先不說玄冥陰掌門的人死盯住你不放，中原武林四大
    名門正派的掌門人，已雲集在粵桂邊界梧州府一帶，聲言活捉不了你，也要擊斃你
    於掌下。你去封川南江口，正好在他們的包圍網中。」

    　　莫紋遙空而拜：「墨老前輩，小女子又一次感謝你老人家的大恩了！」跟著，
    莫紋又向金秀姑、玉羅剎、陶十四娘三人下拜，「三位前輩在上，請受小女子誠心
    一拜。」

    　　金秀姑三人慌忙扶起莫紋：「姑娘，你何必行此大禮？」

    　　「不！小女子明白三位前輩用心良苦，使小女子故意受屈、受辱，從而留下刻
    骨銘心的教訓。要是小女子不是落在三位前輩的手中，而落在他人的手中，後果就
    不堪設想了，小女子怎能不拜。」

    　　金秀姑首先欣喜地說：「姑娘果然慧敏，不枉我們這一番苦意。怪不得我們的
    墨兄弟一心惦記著你，擔心你在江湖上的安危。」

    　　玉羅剎說：「姑娘，時間也不早了，我們有話回去慢慢說怎樣？」

    　　陶十四娘說：「是啊，姑娘也該早一點去看你的傻兄弟，不然，他更鬧得一發
    不可收拾了。」

    　　莫紋問：「我那傻兄弟怎麼鬧了？」

    　　一聲不哼聲的綠衣少女（她的穴位，早已為莫紋解開）這時笑著說：「他聽說
    莫姑娘走了，就大哭大鬧，誰也勸不了，不知小芹能否勸得他不哭呢。」

    　　莫紋有些尷尬地說：「這個癡兒，給各位添麻煩了！」

    　　玉羅剎一笑：「姑娘，我們走吧。別看這癡兒什麼也不懂，他卻一心念著姑娘
    ，力氣也不小，最怕芹兒捉不住，給他跑了出來，就麻煩大了。」

    　　「前輩說的是，我們趕快回去吧。」

    　　她們一行五人，各展輕功，回到了時家大院。果然，莫紋老遠就聽見癡兒在裡
    面大喊大叫大哭：「你放開我，我要去找我姐姐。」跟著是小芹的聲音說：「你再
    不聽話，我又要把你關起來。」

    　　羅玉剎笑對莫紋說：「你快去勸勸這癡兒，別又給芹兒關了起來。」

    　　「是！前輩。」

    　　莫紋飛身前去，循聲尋到自己住過的樓閣下，推門進去。只見癡兒滿臉淚痕，
    衣服也皺得不成樣子，拚命想從小芹手中掙扎出來。小芹一見莫紋回來，既驚奇也
    高興：「小姐，你回來了！」又對癡兒說，「好了，好了！你姐姐回來了，別哭鬧
    啦！」

    　　小芹說時，將拉著癡兒衣袖的手一鬆，「咕咚」一聲，癡兒竟仰身翻了個觔斗
    ，弄得小芹笑又不是，說又不是，慌忙將癡兒扶起來，問：「少爺，你跌痛了沒有
    ？」

    　　癡兒慕容智一見莫紋回來，哪裡還顧得自己痛不痛。他一下推開了小芹，破涕
    而叫道：「姐姐，你跑去哪裡了？我好怕啊！」直跑到莫紋跟前來。

    　　莫紋心疼地說：「兄弟，我回來了。你看你，這麼大了，還哭呢，不怕人笑話
    ？」

    　　「姐姐，你去哪裡了？也不帶我走。我要去找你，她們又將我關起來。」癡兒
    說著，眼圈又紅了。

    　　「好了，兄弟，別再哭了！」

    　　「姐姐回來，我當然不哭啦！」

    　　小芹向莫紋一拜：「多謝小姐救婢子一命。」

    　　「哎！你快起來，我幾時救過你了？」

    　　「那蒙面可怕的黑衣老人要殺婢子，不是小姐救了我麼？」

    　　「噢！那是我累了你，怎說救你？而且，你才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應該感謝你
    才是。」

    　　「小姐這麼說，婢子怎受得起？小姐，少爺，你們在這裡坐下，我去給你們打
    兩盆水，給你們洗洗面。」

    　　莫紋本想說不用，但一見癡兒滿面的淚痕，又沾上塵土，像只髒貓一樣，不洗
    洗臉，怎能見人？便說：「那麻煩妹妹了。」

    　　「不麻煩！這是婢子應該做的。」

    　　小芹便轉身出去打水了，閣樓下只剩下了莫紋和癡兒。莫紋問：「兄弟，你聽
    說我走了，就一直大喊大哭麼？」

    　　「是啊！姐姐，你怎麼丟下我走了？我害怕姐姐不要我了。」

    　　「哎！我怎麼會不要你了！兄弟，你以後在這裡住下來好不好？」

    　　「姐姐住不住？姐姐住，我就住；姐姐不住，我也不住。」

    　　「兄弟，你知不知道那三位老前輩是什麼人？」

    　　「她們不是老太婆嗎？」

    　　「哎！她們可是你奶奶的結拜姐妹，你應該叫她們為奶奶才是，怎麼叫老太婆
    了？」

    　　「她們是我奶奶的結拜姐妹？」

    　　「你以前沒有見過她們？」

    　　「沒有啊！」

    　　「她們沒到你家拜訪過？」

    　　「我不知道。那她們怎麼將我們當小貓小狗似的關在鐵籠子裡？」

    　　莫紋想到金幫主她們為了使自己有個難忘的教訓，而累及了這癡兒受折磨，只
    好說：「兄弟，過去的事別去說了，是你三個奶奶看看你夠不夠勇敢。」

    　　「那我勇敢嗎？」

    　　「她們誇獎兄弟勇敢哩！沒有哭。」

    　　癡兒像孩子般高興了：「是啊！姐姐，我一向是很勇敢的。」

    　　「不過，兄弟今天就不勇敢了！」

    　　「我怎麼不勇敢了？」

    　　「因為你哭呀！」

    　　「好！姐姐，我以後一定不哭，罵她們！」

    　　「是啊！男子漢大丈夫，應該是流血不流淚才是。」

    　　說著，小芹挽水進來，說：「小姐，少爺，洗洗臉。洗完臉後，老夫人請小姐
    和少爺到客廳談話。」小芹又看了看癡兒說，「少爺，你這身衣服弄髒了，婢子去
    給少爺拿一套衣服換上。」

    　　「我不換。」癡兒生氣說。

    　　小芹說：「咦呀！少爺怎麼不換了！」

    　　「不換就不換。」

    　　莫紋忙說：「兄弟，聽話，你這身髒衣服，怎麼去見人呢？」

    　　「我不見她們。」

    　　「為什麼不去見她們？」

    　　「我怕！」

    　　「哎！兄弟，你不是很勇敢麼？怎麼還怕見人？」莫紋像哄小孩般地哄著癡兒。

    　　小芹「噗嗤」一笑：「我還以為少爺很勇敢，原來那般膽小，不敢見人呢。」

    　　癡兒將胸脯一挺：「誰說我怕了？我會怕嗎？剛才我不過是說說罷了，我去！」

    　　「少爺，這就像男子漢啦！」

    　　他們洗過臉，莫紋又給癡兒梳好一頭亂髮，換上一套光鮮的衣服。驟然看去，
    癡兒又何嘗不是一個翩翩的美青年？莫紋心裡高興，叮囑說：「兄弟，見了三位前
    輩，要懂禮貌，千萬別亂說話，知道嗎？」

    　　「姐姐，我知道了。姐姐說什麼，我就說什麼。」

    　　在小芹的領路下，莫紋偕同癡兒，來到客廳，拜見三位老前輩。癡兒也亦趨亦
    禮，不失為一大家公子。莫紋又是暗暗高興，心想：但願這癡兒永遠能這樣就好了。

    　　玉羅剎說：「莫姑娘，請坐！」

    　　「多謝前輩！」莫紋在一邊坐下。癡兒有些忙亂了，問莫紋：「姐姐，我坐不
    坐？」

    　　莫紋窘了，說：「兄弟，你當然在我身邊坐下。」

    　　「她們可沒有叫我坐啊！」

    　　一邊的侍女都忍不住掩口笑起來。玉羅剎微笑說：「慕容公子，老身一時失禮
    了，請公子坐下。」

    　　「多謝前輩！」癡兒這一下又不失禮貌地坐下來，莫紋又略略感到安慰。她的
    確有些擔心癡兒在眾人面前出醜，不知鬧出什麼笑話來。

    　　丐幫幫主金秀姑問癡兒：「你看見過我們沒有？」

    　　「見過！」

    　　「你知道我們是誰了？」

    　　「不知道啊！」

    　　「你怎麼不知道我們是誰了？」

    　　「你，我才見過兩次。她們兩個，我昨夜在鐵籠裡才見過，怎知道你們是誰了
    ？唔，我記得了，你是賣茶水、賣粥的老太婆，我沒有記錯嗎？」

    　　莫紋一聽，心下又是奇怪：三位老前輩，兩個是燕老前輩的結義姐妹，一個是
    燕前輩的知音好友，怎麼癡兒沒見過她們？她們沒去紫竹山莊走動過？還是癡兒不
    記得了？

    　　金幫主又問：「癡兒，你以前沒見過我們嗎？」

    　　「沒有啊！我幾時見過你們了？」

    　　「不錯，我們很少到你家走動。但在你七歲那年，我們三人，一塊到你家拜訪
    ，當時你奶奶怎麼教你稱呼我們？」

    　　「怎麼稱呼？」

    　　「你叫我為金奶奶，稱她們兩人為玉奶奶和陶奶奶，你怎麼全不記得了？」

    　　癡兒睜大了眼睛：「真的？我不知道啊！」

    　　陶十四娘說：「秀姐，事隔十一年多，這癡兒怎麼想得起來？就是我們，要不
    是事前知道他是燕妹妹小孫兒，我也不敢相認。」

    　　玉羅剎說：「陶姐，這癡兒人是長高了，但性情卻跟七歲時一樣，幾乎沒有變
    。我真不知道燕妹這麼聰明伶俐，她的兒孫，卻是這樣，似乎她將後兩輩人的聰明
    才智全佔了去。要是她將她的天姿才幹留下一二成給後輩該多好，慕容家也不致於
    落得今日這樣了。」

    　　莫紋初時默不出聲。這時，她為了維護癡兒，不得不說話了。莫紋說：「三位
    老前輩，我兄弟為人雖然愚蠢，但他心地極好，能忘卻生死去救人，有墨大俠的遺
    風，這一點是難能可貴的。」

    　　金秀姑、陶十四娘和玉羅剎聽了感到驚訝，同時也難以相信。羅玉剎問：「姑
    娘怎知道這癡兒有這麼可貴的品質？」

    　　「小女子不但目睹，也親身受過他捨生忘死相救之恩。」

    　　金秀姑三人簡直不敢相信，問：「他怎麼救姑娘了？據我們知道，這癡兒根本
    沒學過什麼武功。」

    　　癡兒叫起來：「我學過！」

    　　羅玉剎問：「哦？你學過武功？」

    　　「不但五功、六功、七功、八功、九功，我都學過。」

    　　玉羅剎等人愕然相視，問：「什麼五六七八功的？」

    　　癡兒似乎得意了：「你們沒學過吧？」

    　　莫紋說：「兄弟，別說你的五六七八功了，別叫人笑話。」

    　　「姐姐，我知道我學得不好，但我會努力學下去。」

    　　莫紋轉對金幫主等人說：「三位前輩，我兄弟神智不同常人，請前輩們原諒。
    但他的確曾經捨生忘死，不顧危險救過小女子。」

    　　「這癡兒怎麼救姑娘呢？」

    　　莫紋便將在桂北一處不知名山谷中，與玄冥陰掌門的幾大高手交鋒的事一說，
    金秀姑、陶十四娘和玉羅剎都驚奇了。陶十四娘問：「這癡兒就這麼衝過十多個黑
    衣武士，奔過去救姑娘？」

    　　「陶前輩，當時情景的確是這樣。」

    　　「這癡兒全將那十多個黑衣武士放倒了，身沒帶半點傷？」

    　　「沒有！」

    　　「這叫人難以置信了！」

    　　玉羅剎問：「會不會有什麼絕頂高手，在暗中相助這癡兒？」

    　　「小女子也思疑有高人在暗中相助。但不管怎麼，我兄弟這種不顧生死跑來救
    我的舉動，既令人擔心，也叫人感動。」

    　　玉羅剎、陶十四娘也點點頭：「這癡兒也太無知和太冒險了！看來必定有位絕
    頂高手在暗中相助，不然，這事太令人難以相信。」

    　　金秀姑卻上下打量著癡兒，見他一副笑嘻嘻的憨相，十足是個小兒的神情，問
    ：「癡兒，你當時不知道害怕嗎？」

    　　「我、我害怕啊！」

    　　「你害怕幹嗎不躲起來？還跑出去救人？」

    　　「我、我害怕姐姐給那伙惡人殺了！」

    　　「你不害怕自己也給人殺死嗎？」

    　　「我只想著姐姐。」

    　　金秀姑突然出手，一掌向癡兒面部拍來，掌勁凌厲。癡兒卻愕然不知所措，既
    不知閃避，也嚇得瞪大了眼睛。金秀姑的手掌在接近癡兒額頭時，掌力一收，輕輕
    一推，癡兒連人帶椅，仰面向後翻倒了，跌得四腳朝天。

    　　不但莫紋驚愕，連玉羅剎、陶十四娘也驚訝了。玉羅剎問：「秀姐，你這是幹
    什麼？」

    　　癡兒爬起來：「你幹嗎打我？」

    　　金秀姑又奇異地問：「你真的沒學過武功？」眾人一聽，才明白金秀姑在試探
    癡兒的武功。

    　　癡兒說：「我學過呀！」

    　　「你怎麼半點也不會閃躲？」

    　　「你這麼突然打我，我能閃躲嗎？要不，我也突然打你一下，看你能不能躲避
    。」

    　　莫紋說：「兄弟，不得無禮！」

    　　「姐姐，她打我啊！」

    　　玉羅剎說：「癡兒，你金奶奶試試你會不會武功呢。」

    　　「將人打倒了叫試嗎？」

    　　莫紋說：「兄弟，你別再說了！」心裡卻說，金幫主這麼突然出手，別說是癡
    兒，就是一般武林中人，也會措手不及。能閃避的，只有一流的高手。難道金幫主
    疑心癡兒是位深藏不露的一流高手？

    　　金秀姑說：「癡兒，你身沒半點武功，怎麼還跟隨莫姑娘在江湖上亂走？」

    　　「我有啊！我不但有五功，還有六七八九十功夫的，怎麼不能跟隨姐姐在江湖
    上走了？」

    　　玉羅剎笑問：「你那六七八九十是些什麼功夫？」

    　　「青蛙跳呀！猴子翻觔斗呀，要不要我抖給你們看看？」

    　　莫紋急說：「兄弟！你別抖你的那些功夫了！」

    　　「姐姐，她們說我不能跟隨你啊！」

    　　按玉羅剎以往的性格，真會叫癡兒抖出來看看。但這樣會令莫紋太難為情了，
    便笑著說：「好了！快到吃晚飯的時候了。癡兒，你那些六七八九十的功夫，以後
    再抖給我們看。」

    　　說著，玉羅剎便命僕人開桌上菜，準備吃飯。

    　　在吃飯時，玉羅剎又問莫紋：「姑娘，當時癡兒不顧生死向你奔來，你有沒有
    注意四周有神秘的人物出現過？」

    　　玉羅剎這一問，使莫紋一下想起那神出鬼沒的黑鷹來，便說：「玉前輩，是有
    一位神秘莫測的絕頂高手曾出現過。」

    　　「哦？誰？」

    　　「黑鷹！」

    　　「黑鷹？那是什麼人？」

    　　癡兒說：「我知道，他是一位有鬍鬚的老人。」

    　　陶十四娘問：「癡兒，你見過這位老人了？」

    　　「見過啊！」

    　　莫紋急問：「是不是他一張臉生長得奇醜無比？」

    　　「我不知道。」

    　　「兄弟，你不是說你見過他嗎？」

    　　「是呀！」

    　　「他一張臉生得怎樣不知道？」

    　　「姐姐，他戴著了一個面罩，我只看見他的一雙眼睛和鼻子嘴巴。」

    　　莫紋一下不出聲了。金秀姑奇異地問：「姑娘，你沒見過黑鷹？」

    　　「金前輩，小女子也跟我兄弟一樣，沒看見過他的真面目。今天上午，就是他
    救了小女子出去，化解了小女子身上之毒。」

    　　金秀姑問：「那蒙面黑衣人就是黑鷹？」

    　　「是！小女子思疑他是我一家的救命大恩人墨大俠。」

    　　金秀姑、陶十四娘和玉羅剎一齊愕異了：「是墨兄弟？」

    　　「不過，他不承認。」

    　　玉羅剎說：「這蒙面黑衣人不可能是墨兄弟。」

    　　莫紋問：「玉前輩，你敢這麼肯定？」

    　　「要是墨兄弟，他不可能也不會這麼做。老身知道他的為人，一向做事光明正
    大，沒有必要這麼藏頭露尾的。何況他來了這裡，怎不與我們見面？再說，他也沒
    有必要這樣救你走，還想殺害我的芹兒呢！」

    　　陶十四娘說：「姑娘，你身上的毒，是我陶門的酥骨散，一個月後，不需要任
    何解藥，便可自行化解，恢復原有體力和功力。我初時還以為姑娘體內真氣極為渾
    厚，運氣提前化解了。現在聽姑娘說，是黑鷹化解了你身上之毒。他怎麼化解？老
    身知道，能化解我陶門之毒，除了我陶門的解藥和慕容家的玉女黑珠丹外，其他任
    何解藥也化解不了，只能到時自行化解。」

    　　「陶前輩，他說他從陶前輩的房間中盜出了你陶門的解藥。」

    　　「什麼？」陶十四娘一怔：「是他摸到了老身房中盜取了解藥？」

    　　莫紋忙說：「陶前輩，他是為了救小女子才這樣做的，請前輩原諒。」

    　　陶十四娘掉頭對玉羅剎說：「玉妹，這黑鷹顯然是昨夜半夜裡，不聲不響地混
    進你府中來了。不是妹妹府上的人太過麻痺大意，就是這黑鷹的身手太過怕人了。
    不但瞞過了我們，也瞞過了妹妹府上所有的人，居然能讓他盜了解藥，還將莫姑娘
    救了出去。」

    　　玉羅剎點點頭說：「陶姐說的是，小妹是太過大意了，以為在這深山老林的幽
    谷深澗中，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不可能闖進來，就算是附近的一些武林中人，聽
    聞我時家之名，也不敢冒犯，深夜敢踏我大院，沒想黑鷹居然闖了進來，今後不能
    不引以為戒。」

    　　陶十四娘又問金秀姑：「秀姐，丐幫耳目眾多，遍佈大江南北，知不知道黑鷹
    是什麼人？似乎以前武林中根本沒這個人呢。」

    　　金秀姑說：「我也知道不多。聽我丐幫的人說，這個黑鷹是與莫姑娘同時在江
    湖上出現的神秘人物，十分引人注意。但他比莫姑娘更行蹤莫測，武功高得令人難
    以想像。他不但幾次救過了莫姑娘，也救過了武林名門正派的一些人。聽說，他也
    是為了爭奪慕容家的武功絕學而來。我怎麼也想不到，這個黑鷹居然能盯蹤到這裡
    來了，我們不能不小心。」

    　　莫紋問：「金幫主，你在半路上沒有與他交過手？」

    　　「交手？我幾時與黑鷹交手了？」

    　　「金幫主半路上沒碰上一個蒙面的剪徑賊人？」

    　　金秀姑一怔：「什麼？那蒙面剪徑賊人就是黑鷹？」

    　　「金幫主，就是他了！」

    　　「噢！怪不得他武功那麼好，我還以為是西域玄冥陰掌門的高手哩！原來是神
    秘莫測的黑鷹。我以為擺脫了他，想不到他竟然悄悄跟了來，我太大意了。」

    　　玉羅剎說：「他能不讓金姐姐發覺，可見他的輕功，已達到登峰造極的境地，
    其機智，也叫人佩服。」玉羅剎又轉向莫紋，「姑娘，你下山之前，在你所知的朋
    友和熟人中，有沒有一個像黑鷹這般身手的人？」

    　　「除了我梵淨山莊的姐妹外，小女子根本沒有什麼朋友和熟人。」

    　　「這就奇了，他怎麼三番四次出手救姑娘？」

    　　「玉前輩，他是為慕容家的武功絕學而來，要小女子將武功絕學交給他。」

    　　「這就更奇了！他在救姑娘後，完全可以逼姑娘交出來，他沒逼姑娘？」

    　　「玉前輩，黑鷹的行為怪就怪在這裡。說他是邪道上的人嗎？他半點也不像；
    說他是正道上的人，那也不像。小女子也不知道他為人是太過自負了，還是行為怪
    僻，他卻要與小女子比試武功。他要是勝了，要小女子交出慕容家的武功絕學來；
    敗了，再也不去奪取。」

    　　「哦？你與他比試過沒有？」

    　　「比試過了。」

    　　「姑娘勝了？」

    　　「沒有。」

    　　「那姑娘敗了。」

    　　「也沒有。」

    　　玉羅剎、陶十四娘和金秀姑全都茫然：「你們戰成了平手？」

    　　「更沒有。」

    　　「姑娘，這是怎麼回事？」

    　　「小女子與他約定三盤兩勝，第一回是比劍法，第二回是比掌法，第三回是比
    輕功。在劍法上，小女子敗了。」

    　　金秀姑驚訝：「姑娘那幾招西門劍法也勝不了他？」

    　　「金幫主，那時小女子還沒有學到這幾招劍法，不過，在比掌法時，小女子卻
    僥倖勝了他。」

    　　「那輕功呢？」

    　　「沒有比。」

    　　「怎麼不比。」

    　　「因為四明山等賊人和中原武林各大門派的高手們趕來了，中斷了我們之間的
    比武。」

    　　金秀姑說：「這事我聽笑長老說過，這次幸而是黑鷹及時出現，不然，你們全
    死在四山聯盟賊人們的刀下。這個黑鷹不但將姑娘救走了，也救了各大門派的高手
    。」

    　　陶十四娘追問：「姑娘，你以後沒再與他比試輕功？」

    　　莫紋說：「陶前輩，在這點上，我心中十分佩服和敬仰黑鷹的為人，他比任何
    名門正派的俠義上的人都光明磊落，不乘人之危，不耍陰謀詭計，而求公平公正，
    他一定要小女子養好了傷再比試，所以一直拖到現在還沒有比試輕功。」

    　　玉羅剎說：「我明白了，這黑鷹三番四次救姑娘，就是想要慕容家的武功絕學
    ，不願意姑娘死在別人手中。」

    　　「玉前輩說對了，要是小女子一死，他就得不到慕容家的武功絕學。」

    　　陶十四娘問：「姑娘，你自問在輕功上，能否勝得了黑鷹？」

    　　「小女子沒有這個把握。」

    　　「萬一你敗了，那慕容家的武功絕學不交給他了？」

    　　莫紋眨眨眼睛：「陶前輩認為小女子會交出來嗎？」

    　　「姑娘不交，那不失信了？」

    　　「陶前輩，小女子可不是名門正派的人，更不是什麼俠義人士，而是邪派上的
    魔女，可沒有這種顧忌，只知道保護自己所要保護的東西。」

    　　玉羅剎笑起來：「怪不得江湖上，人稱姑娘是狐狸女了！」

    　　陶十四娘說：「姑娘，你這不是玩火嗎？這事讓黑鷹知道了，他一怒之下，不
    殺你？」

    　　「他殺小女子沒用，他目的想得到慕容家的武功絕學。」

    　　「你欺騙了他，他不惱恨？」

    　　「三位前輩放心，他怎麼也不會傷害到小女子的。」

    　　「哦？姑娘那麼有信心？」

    　　莫紋不想將自己奪取慕容家的武功絕學的用意說出來，笑了笑：「這一點小女
    子有這個信心。黑鷹並不是兇惡的魔頭。再說，小女子也有辦法應付他。」

    　　在交談中，不知不覺已吃完了晚飯。僕人們在收拾桌麵碗碟時，癡兒不知是喝
    多了酒，還是今日哭喊得累了，或者他對莫紋與三個老太婆的談話根本就不感興趣
    ，竟然伏在桌面上睡著了。

    　　莫紋因為與三位前輩談論黑鷹之事，沒怎麼注意癡兒，只求他在眾人面前不再
    亂說話，不再鬧笑話就滿意了。至於癡兒做什麼，她就不想多去干涉。這個癡兒，
    真是爛泥扶不上牆，竟然失禮地在三位前輩面前睡了過去，她不由推了推癡兒：「
    兄弟，你快醒來！」

    　　癡兒仍睡意未醒，夢囈般地說：「姐姐，天亮了嗎？」

    　　「兄弟，你怎麼睡著了！不怕失禮麼？」

    　　玉羅剎說：「姑娘，大概他今日太累了，由他睡吧，別叫醒他了。」

    　　小芹笑著說：「慕容公子大哭大喊整整鬧了一個多時辰，怎不累呢？」

    　　玉羅剎吩咐管家，派兩個僕人扶癡兒到客房裡休息。莫紋帶歉意地說：「我兄
    弟太不像話，望三位前輩見諒。」

    　　玉羅剎說：「姑娘，你別跟我們客氣，這癡兒說來，也算是我們的親人。他生
    性如此，怎算失禮了？姑娘這麼客氣，是把我們當外人看待麼？」

    　　陶十四娘說：「姑娘，你將我們當自己人一樣才是，自己人用不了這麼客氣。」

    　　「是！前輩。」撤了酒席，丫鬟又奉上香茶。金秀姑問莫紋：「姑娘，你打算
    今後去哪裡？」

    　　到底莫紋打算往哪裡去？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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