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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 鷹 傳 奇

    　　　　　　　　　　　【第十三回　桂南山中】

    　　上回說到八字須不讓一見笑他們往前走去。一見笑說：「哦？前面沒有人家可
    討吃的？可是我叫化好像聽到前面叮叮噹噹響著，有人在打鐵啊！」

    　　「那是我們四大護法師與人交鋒。」

    　　「是在交鋒？是兵器相碰，不是打鐵？」

    　　「是！兩位前輩武功雖俊，在下還是勸兩位別前去管這件事。」

    　　「去了又怎樣？」

    　　「在下難保兩位能安全而回。」

    　　一見哭問：「你們到底是哪一道上的人？」

    　　「西域。」

    　　「西域？玄冥陰掌門派？」

    　　「是！」

    　　「與什麼人交鋒？」

    　　「一位姓莫的女子。」

    　　一見哭一下跳了起來，朝一見笑說：「我們快趕去。」

    　　「我們去救這小狐狸？」

    　　一見哭對一見笑說：「但也不能讓慕容家的武功絕學落到了那夥人手上。」說
    完，人已飛去了。

    　　一見笑對黑衣漢子說：「你們太辛苦了，就在這裡躺躺也不錯。」說完也趕了
    去。

    　　他們快要趕到交鋒處時，樹林中竄出兩個漢子來，攔住了他們的去路，喝問：
    「你們是哪裡跑來的兩個叫化？」

    　　一見笑說：「東南西北。」

    　　「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意思。」

    　　「老子問你們從哪裡來的。」

    　　「乖孫子聽著，東南西北來的！」

    　　「東南西北是什麼地方？」

    　　「隨便乖孫子怎麼說。」

    　　那人大怒：「你是尋死了！」便一劍刺出。一見笑閃開：「乖孫子，你怎麼敢
    刺你叫化爺爺了？不怕雷劈麼？」

    　　那人不答話，又一劍凶狠揮出。一見笑縱開揮掌拍出，一股掌勁，將這漢子逼
    了回去。一邊說：「乖孫子，你這劍法不行啊！」

    　　另一邊，一見哭正與另一漢子交鋒，四五招後，一見哭將人拍飛。幾乎同時，
    一見笑也將對手拍翻在地。可是又一條漢子從樹林中走出來，含笑地說：「好掌法
    ，不愧是丐幫的哭笑二長老。」

    　　哭笑二長老略為吃驚：「你怎麼認識我叫化倆了？」

    　　「哭笑二長老蹤跡天下，名震武林，在下又怎不認識？」

    　　哭笑二長老打量這漢子一下，見他目光如隼鷹，身形瘦小如猴，看來，就算武
    功不好，輕功也必然極俊，而且氣宇不凡，神態從容，這顯然是一流高手的風度，
    不由問：「閣下是誰？」

    　　「不敢，在下只是教主手下的一名使者，名輕風。」

    　　哭笑二長老又略略一怔：「是玄冥陰掌門四大使者之一的輕風使者。」

    　　「見笑了。兩位長老不是來救莫姑娘吧？」

    　　一見哭翻翻眼：「你們捉住她了？」

    　　「她這一次跑不了。」

    　　一見笑說：「那麼說，你們還沒有捉住。」

    　　「不久就會捉住的。在下勸兩位長老，還是別來插手的好。」

    　　「你知不知這頭狐狸是被趕來這裡的？」

    　　輕風微笑：「在下知道。」

    　　「你既然知道，你想，我們辛辛苦苦趕來的獵物，會讓你們捉去麼？」

    　　輕風又笑了一下：「在下還知道，兩位不但捉不住她，她還給兩位長老開了個
    玩笑。」

    　　一見哭喝問：「你說什麼？」

    　　「在下沒說什麼，給人吊起來的滋味很好受吧。」

    　　一見哭喝聲：「看掌！」便一掌拍出。

    　　輕風飄然閃開，含笑說：「兩位長老的掌法，就算勝了在下，也勝不了我們四
    大護法。在下好心奉勸兩位回去。」

    　　「你們四大護法武功很高麼？」

    　　「在下勸兩位最好別去試。」

    　　一見笑說：「好呀！那請你閃開，讓我們過去。」

    　　「在下連交手也不交手，就放你們過去，似乎說不過去吧？」

    　　「好！你拔劍。」

    　　輕風微歎一聲：「你們要尋死，在下也沒辦法。」便徐徐將劍拔出。

    　　一見笑對一見哭說：「老哥哥，你陪他玩玩，我先去了！」

    　　輕風一劍揮出：「你要去哪裡？」

    　　「咦！你還想留下我叫化？」

    　　一見哭卻一掌拍出：「看掌！」丐幫的降龍掌，是武林中上乘的掌法，以剛猛
    見著。二見哭見輕風似乎不把他倆放在眼裡，這一掌的拍出，便用了七成的功力，
    罡風驟起，如狂浪湧來。

    　　輕風不敢大意，縱起出劍。一見笑又從一邊一掌拍出，說：「閣下，你好好陪
    我老哥哥玩玩，別太認真了！」他一掌逼開輕風，身形如電，已閃入樹林裡了。

    　　輕風想去攔，不但來不及，也給一見哭纏住，不能脫身。他手下兩位武士去追
    趕，不消片刻，便給一見笑放倒，一見笑同時放出了發現莫紋的信號。

    　　一見笑趕到玄冥陰掌門人與莫紋交鋒處一看，地下已躺倒了玄冥陰掌門派的七
    八個人，莫紋正與兩個光頭紅衣大和尚激戰，另外兩個光頭紅衣大和尚在旁虎視眈
    眈，不知是防莫紋逃跑．還是隨時準備加入戰鬥。

    　　莫紋劍光如練，掌影似網，力戰兩大護法，仍揮灑自如，神情飄逸。使兩大護
    法佔不了上風。莫紋這一套左劍右掌的武功，似乎對中原武林人士從來沒抖出過。
    一見笑伏在一棵樹上看得暗驚訝：這頭狡黠的狐狸，武功真是深不可測了！在潯州
    江畔，她要是以這門武功對付自己和老哥哥，恐怕在四五十招後，自己便敗了下來。

    　　一見笑再看看那兩個紅衣和尚，一個使鈸，一個用伏魔杵，都是西域一派的奇
    門兵器。使伏魔杵的，力大無窮，呼呼生風，一杵抖出，幾乎如泰山般壓下來；使
    鈸的更是變化出奇，既可當盾接住莫紋刺出的劍，也可夾住對手的兵器，更可以當
    暗器旋轉飛出，斷人身軀，割下人的腦袋後又飛回他手中。它飛出時，真是銀光四
    射，眩人雙目，亂人心魄。四周的樹木和岩石，都給飛出的金鈸削斷擊碎了。以這
    兩位紅衣護法的武功來看，可以說不下於中原武林九大門派中的掌門人。要是自己
    ，只能應付一個；若然要同時對付兩個和尚，那就難以想像了。可眼前的這頭狐狸
    ，競能從容對付兩大勁敵。顯然，她的武功，比自己初見時，又攀上了一層。一見
    笑不但感到驚愕，也感到駭然。

    　　玄冥陰掌門的四大護法，都是西域的紅衣喇嘛，也稱金、銀、銅、鐵四大佛爺
    。金佛爺名贊普，銀佛爺名班石，銅佛爺名哈孜，鐵佛爺名札巴。

    　　四位佛爺，都懷有一身絕技，都具有一派宗師的武學，與中原武林九大門派掌
    門人可爭雌雄。碧眼教主手下有四大護法和四大使者，同時還收羅了不少黑、白兩
    道上的高手，令他野心膨脹，要君臨中原武林了。

    　　在中原武林中，碧眼教主顧忌的只有三人：墨明智、慕容小燕、點蒼派掌門千
    里豹。三個人中，尤其忌憚慕容小燕。現在慕容小燕一死，墨明智失蹤，只剩下一
    個千里豹，他便無所顧忌了。若是得到慕容家的武功絕技，那真是如虎添翼、如龍
    生翅，試問天下，誰人敢敵？還不臣服於自己腳下，匍伏朝拜？

    　　碧眼教主在中原武林各門派中都派了線眼，掌握了各門派的一舉一動，滿以為
    慕容家的武功絕學已是自己囊中之物，唾手可得。想不到憑空殺出了一個名不見經
    傳的莫紋來，冷不防讓她將慕容家的武功絕學搶了去，怎不叫碧眼教主震怒？誰料
    想到他們在追蹤莫紋時，又跳出個神秘莫測，武功極高的黑鷹，這一來，碧眼教主
    便真真的氣煞了。

    　　這黑鷹是什麼人？碧眼教主事前毫無知曉，查遍武林，根本就沒有叫黑鷹的。
    各處耳目的回音，也查不出個端倪。彷彿這黑鷹一下從天上或地府中冒出來似的，
    誰也不知道其來歷。有一點他卻很清楚：往往有莫紋出現的地方，就必然會有黑鷹
    的出現，他甚至有些懷疑：這位神秘異常，行蹤莫測的黑鷹，莫非就是已失了蹤跡
    的九幽小怪墨明智？若真的是這樣，黑鷹就是最厲害的大敵了。

    　　碧眼教主因此便親自趕赴中原，不但自己親自來，也例外地帶了四大護法一同
    前來。若是在以往他要外出，必然留下兩位護法守著老巢的，這次為了對付黑鷹，
    四大護法都出動了。

    　　中原武林黑、白兩道都在追蹤莫紋，碧眼教主更是在盯著莫紋的蹤跡，甚至故
    作疑陣，讓一部分人故意引開白道上的高手，使自己的人突然包圍了莫紋。這次潯
    江之濱，就是他有意引開了武當、崑崙兩大掌門人的。其實追蹤莫紋的正道人士中
    ，就有幾個是玄冥陰掌門的線眼。別說群雄不易捉到莫紋，就是捉到了，這幾個線
    眼也會暗中設法讓莫紋跑掉的。

    　　正派人士不想莫紋落在西域玄冥陰掌門人的手中，玄冥陰掌門人更不想莫紋落
    在正派人士手中。以後莫紋往往能化險為夷，正是由於這種微妙複雜的關係所造成
    的。不過，這是後話，這裡不說。

    　　再看雙方交鋒時，銀、鐵兩佛爺聯手久戰莫紋不下，鐵佛爺的紅衣袈裟，反而
    給莫紋劍鋒削下兩幅，就是銀佛爺也被莫紋劍尖劃開了袈裟。幸而他閃得快，不然
    銀佛爺的背上，就是一條劍痕。他們越戰心越寒，也焦急起來。他們初時以為聯手
    而上，不用多久，就會將莫紋擊傷而活擒，沒想到丟醜的反倒是自己。

    　　金、銅兩佛爺在旁看見，目光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尤其是銅佛爺哈孜大為吃
    驚。他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莫紋，就是他一個月前在幽谷所見到那位少女，隔一個
    多月，莫紋不但內力大增，就是武功也與以前大大不同。

    　　莫紋一見碰上的是西域玄冥陰掌門的人，還有四個紅衣光頭大和尚，知道遇上
    了勁敵，一場惡戰免不了，更惱恨他們毀了紫竹山莊，所以一出招就是凌厲的殺著
    。交鋒不到十回合，就把十多個先撲上來的武士殺得不是腦袋搬家就是重傷倒地，
    不死不傷的也嚇得跑開了。

    　　金銀銅鐵四位佛爺愕然。班石銀佛爺跳了出來：「女施主，你下手太狠了！佛
    爺今日來超度你。」銀鈸飛出，直取莫紋。莫紋用劍順勢一撥，就將它撥到了一邊
    去，說：「禿頭，你也來送死吧！」

    　　銀佛爺見她居然輕輕一劍，就撥開自己勢若疾風的銀鈸，「咦」了一聲：「手
    腕不錯，值得佛爺親自出手了。」他以深厚內力將飛偏了的銀鈸吸了回來。

    　　金佛爺贊普說：「上兩個，速戰速決，早點擒了她走，別等中原武林中人趕來
    。」於是鐵佛爺札巴也上了，雙雙戰莫紋。誰知竟久戰不下，自己還處於下風。

    　　金、銅佛爺沒出手，一來他們認為根本用不了再出手；二來也要防備神秘莫測
    的黑鷹突襲，現在看來不對勁了。

    　　他們相視一眼，金佛爺點點頭，銅佛爺哈孜便躍出。顯然，四大護法中，金佛
    爺贊普為大哥，三位紅衣喇嘛都聽他指揮。

    　　莫紋力戰兩大護法，儘管略佔上風，但要想取勝就不是那麼容易了。現在又添
    上一個內力深厚、以掌法見雄的銅佛爺，不免有些吃力。看來，不能與這四個光頭
    和尚久纏下去，得早點走開才好。

    　　銅佛爺似乎看出了莫紋的心意，冷冷地說：「女妖，你別打算今日能逃走，這
    裡不同往日的幽谷，能讓你僥倖逃走麼？」

    　　莫紋一邊出招一邊說：「那天是你這個光頭麼？好呀！我正想找你呀！」她以
    意想不到的靈猴身法，在兩件兵器的光華中倏然躍起，凌空出劍，劍尖罩住了哈孜
    佛爺的頭和肩幾處要穴，嚇得這個銅佛爺就地滾開。

    　　莫紋這一劍刺出，正是西門劍法中「天姬送子」的變形一招，不但來得突然，
    更來得意外。要不是銅佛爺是一等一的上乘高手。這一劍就打發他去西天見佛祖了
    。莫紋身形落地，銀、鐵兩佛爺的兩件兵器又似狂風怒浪直蓋而下，莫紋又不得不
    閃開了。霎時間，三團紅影一團青影交織一起，驟起驟分，莫紋漸漸處於下風。

    　　一見笑在樹上濃葉中看得清清楚楚，心想：自己再不出手，這頭狐狸就怕頂不
    住了。這時一見哭卻悄然而來，一見笑問：「你現在才趕來？」

    　　一見哭說：「那輕風實在不易擺平。」

    　　一見笑急說：「先別說了，我們也下去動手吧。」

    　　一見哭看了看：「別忙，這狐狸還沒受傷，等等。」

    　　「你要等她受了傷才出手？」

    　　「不這樣，我們下去，她跑了怎辦？」

    　　「老哥哥，她受了傷對我們有什麼好處？我們能招架得住那四個光頭和尚麼？
    再說，她受了傷，你背著她跑麼？」

    　　「你想現在就出手？」

    　　「只能這樣了。合三人之力，才能戰敗四個和尚。不然，我們就別去了，看著
    他們將狐狸捉走好了。」

    　　「好！我們去吧。」

    　　「不！我先下去，你等會來。」

    　　一見笑早已拔出打狗棍飛身下去，宛如一道流星，落在交戰的雙方中。交戰雙
    方見突然來了這樣一位身形奇快的高手，不由全都躍開。首先是莫紋驚訝地問：「
    是你？」

    　　一見笑對她眨眨眼睛：「嘻嘻，是我。」

    　　四個紅衣喇嘛全神戒備，一齊問：「你是黑鷹？」

    　　「嘻嘻，我叫化可不是黑鷹，是黑熊。」

    　　「黑熊？」喇嘛們又全都愕然。

    　　「對對，黑鷹的兄長，黑熊。你們沒聽說過？」一見笑又眨眨眼問莫紋，「你
    聽說過了吧？」

    　　莫紋笑了：「聽說過，聽說過，黑鷹的兄長嘛！好啦，你來了，你就跟他們玩
    吧，我可要走啦！」

    　　一見笑一聽急了：「哎哎！你走了，我怎麼辦？」

    　　莫紋笑著：「你跟他們玩呀！我可玩夠了，輪到你啦！」

    　　「不不，你不玩，我叫化也不玩了。」

    　　金佛爺贊普大喝一聲：「誰也不能走！」

    　　一見笑聳聳肩，卻不看贊普，對莫紋說：「你聽聽，我們誰也走不了啦！」

    　　金佛爺揚了揚手中的金輪：「不錯！誰也走不了！」

    　　一見笑一副嬉皮笑臉：「大和尚，你手中拿的什麼東西？讓我叫化看看。」說
    著，一伸手，快如急電，便想去奪金輪。

    　　一見笑另一門絕技，就是出手竊物如電。他在江湖中的另一綽號便是神偷手。
    一出手，百發百中，沒有取不到的。可是這一次，他竟落空了。金佛爺比他更快，
    不但閃開，更還手反擊。把一見笑的打狗棍一撥，「噹」的一聲，打狗棍與金輪相
    碰，一見笑一條手臂全給震麻了，打狗棍幾乎脫手飛出。

    　　一見笑不由心頭悚然，暗想：這光頭好深厚的內勁，我叫化恐怕玩不過他。幸
    而紅衣喇嘛贊普心忌黑鷹，又見一見笑一副嬉皮笑臉，毫無所忌，所以這反擊的一
    招，只是試探，僅用了五成功力，要是用到八成，一見笑這一條手臂就別想要了。
    ，一見笑愣了愣：「你這和尚怎麼這般小氣，看看有什麼要緊。你這麼砸下來，不
    怕砸傷了我叫化？」

    　　莫紋說：「你也真是，這輪子有什麼好看？你知不知這是什麼輪？」

    　　「什麼輪呀？」

    　　「輪迴輪呀，你想輪迴轉世，就去碰碰它，不然，就別去碰了。」

    　　他們的一問一答，有恃無恐，更使四個紅衣喇嘛疑心大起：難道黑熊的武功比
    黑鷹更深不可測？贊普喇麻剛才交鋒半招，看出一見笑的武功也不見得怎樣，但卻
    疑心一見笑故意深藏不露，真正的武功還沒有抖出來，或者有意令自己輕敵上當。
    一時間，都不敢貿然出手。而且他們也看出一見笑剛才出手取物的一招，的確也是
    不凡。

    　　金喇嘛贊普盯著一見笑問：「你是為了慕容家的武功絕學而來？」

    　　一見笑還沒答，莫紋卻搶先說了：「他當然是為慕容家的武功而來，這還用問
    嗎？你以為他存心來助我？」

    　　一見笑嘻嘻笑著說：「不錯！不錯！你們以為我叫化跑來趁熱鬧、貪高興嗎？」

    　　贊普喇嘛說：「好！那我們合力擒了這女妖後再說。」

    　　「擒了她可以，但她得由我叫化帶走。」

    　　「人帶走可以，但慕容家的武功秘笈得留下來。」

    　　「我叫化要她的人幹什麼？」

    　　「好！武功秘笈你帶走，人留給我佛爺。」

    　　一見笑感到有些意外：「有這麼大的青蛙隨街跳？」

    　　紅衣喇嘛不知這一句俗話的意思，皺眉問：「你說什麼？」

    　　莫紋帶笑說：「他說你像只大青蛙隨街亂叫。」

    　　一見笑叫起來：「你這小狐狸。還嫌我們不早點打起來嗎？」

    　　金佛爺贊普果然大怒：「你敢說本佛爺是青蛙？」金輪響噹噹砸出，聲勢凌厲
    ，如石破天驚。

    　　一見笑大叫：「不妙！」急忙閃開，不敢接招。他知道喇嘛內力太強，弄不好
    會骨斷棍折，那就什麼也不用玩了。一邊又說：「小狐狸，我們還不合力拼了他？
    我叫化死了，你也走不了啦！」

    　　贊普一連幾招，砸得一見笑只有閃避，無法還招。贊普一聲冷笑：「黑熊，你
    武功也不過如此，今日，本佛爺叫你們全留下。」

    　　班石、哈孜、札巴三位紅衣喇嘛，見一見笑的武功頂多只能與自己的使者交鋒
    ，懼意全消，什麼黑鷹、黑熊，看來是徐塵、掃雪等使者過分將黑鷹的武功誇大了
    ，比起莫紋還不如。便一齊向莫紋聯手圍攻。

    　　這時，一見哭如閃電飛落，與一見笑聯手戰贊普，兩支打狗棍，使的全是游鬥
    巧招，不與贊普的金輪相碰，這才挽回了敗勢。三人交戰，贊普是游刃有餘，哭笑
    二長老卻戰得十分吃力。而莫紋力戰三大紅衣佛爺，眼見也顯得吃力了，再戰下去
    ，必敗無疑。而這時，遠處山峰哨聲迭起，中原名派高手很快就要趕來了。哭笑二
    長老精神大振，他們一邊打，一邊說：「哈哈，我們的人來了，紅衣番僧，你們等
    死吧！」

    　　贊普等四位喇嘛，從哨聲聽出，來的都是中原武林一等一的上乘高手，不由出
    手更凶狠凌厲，希望早點打發了他們，以應付來人。

    　　果然一位蒙面黑衣人驀然從林中飛起，倏然趕來，迅如驚雷拍出兩掌，首先解
    了莫紋之困。

    　　莫紋一見是真正的黑鷹趕來了，精神大振，出劍如電，一劍就挑傷了札巴，報
    了幽谷之恨。

    　　黑鷹出掌拍飛了哈孜後，朝莫紋說：「你還不快走？」

    　　莫紋會意，點點頭：「好！你玩吧！」她知道再不走，中原各大門派高手趕來
    ，又是一場血戰。於是閃身往東飛去。

    　　黑鷹等莫紋一走，便身如飛魂飛向贊普，凌空先拍出一掌，掌勁如濤，直取這
    為首的紅衣喇嘛，人剛落地第二掌又拍出，真是掌勁一浪接一浪，強勁無比的勁風
    ，逼得贊普退後一丈，從而又解了哭笑二長老之危。

    　　黑鷹的出現，電光火石般的行動，掌法之奇，內力之深，令四位紅衣喇嘛震驚
    ，令哭笑二長老駭然。這才是武林中少見的高手。其他人不認識黑鷹，一見笑卻是
    認識的，他又驚又喜地叫起來：「黑鷹！是你？」

    　　一見哭頓時傻了眼：「他就是黑鷹？」

    　　「老哥哥，不是他又是誰？」

    　　黑鷹目如寒星冷電，掃了他們一眼，不知是嘲諷或是譏笑：「你是黑熊，不就
    是我的兄長嗎？」

    　　一見笑愕了愕，跟著嘻嘻笑起來：「我叫化隨口而說，你別當真的了。」

    　　四位紅衣番僧這時幾乎是一齊問：「你就是黑鷹？」

    　　「不錯！老夫就是，你們要不要領教？」

    　　贊普說：「好！佛爺先來領教。」

    　　「請！」

    　　可是班石一面鈸已旋風般地飛了過來：「那你就先領教一下銀佛爺的飛鈸吧！
    」他惱恨黑鷹出掌拍飛鐵佛爺哈孜，令哈孜負了傷，便採用了偷襲行為。這飛鈸的
    周緣是鋒利的鋸齒，來得極快而凌厲。黑鷹卻輕出一手，任何武林中人認為不可能
    抓住的飛鈸，卻叫黑鷹抓住了。他不屑地說：「什麼破銅爛鐵，也來出醜。」暗運
    內勁，五指一捏，一面銀鈸，碎裂成十多片，碎屑紛紛掉下。

    　　一見笑連叫：「可惜可惜！這面銀鈸，給我叫化用來換酒喝多好。」

    　　班石一旁驚得不敢出聲。的確，暗運內力而震碎這面銀鈸，任何內力深厚的武
    林高手都可以辦得到，就是哭笑二長老也行。但要抓住這面夾帶凌厲呼聲旋轉急速
    飛來的銀鈸，就不是任何武林高手能做得到。因為它含有班石的內力，鈸緣鋒利如
    刀，一旦接不住，腦袋便給飛鈸割了下來。可是。黑鷹似乎毫不費勁就將它抓住了
    ，其內力和武功可想而知。

    　　黑鷹把手中的兩小塊銀鈸碎片隨手丟出，勁道凌厲，分別取贊普和班石兩番僧
    。贊普立即用金輪擋住，但手腕卻震得有點發麻。這時，他才信服了輕風、徐塵兩
    使者所說的話。而班石在驚震中竟忘記了躲閃，給飛來的銀鈸碎片削去了左邊耳朵
    的一半，更驚得面無人色，暗想：幸而自己沒閃，要是向左略閃，自己不完蛋了？

    　　黑鷹不屑地掃了他一眼：「算你撿回了一條命，沒向左閃。老夫殺人，是一擊
    必中，不中老夫也不想殺了。」他又目視贊普，問，「你要不要來領教？」

    　　在西域，除了碧眼教主，贊普的武功可算是第一了。一他極想與黑鷹交鋒，但
    見大批中原武林高手快趕來了，四個人中除了自己，三個都受了大小不同的傷，就
    是交鋒勝了，也討不到好處。他悻悻地說：「佛爺改日再來領教。」說時，便揮手
    叫同伴離去。

    　　黑鷹在他們身後又說了一句：「回去叫你們的什麼碧眼、藍眼教主洗乾淨腦袋
    ，等老夫來摘取。」

    　　贊普見中原高手已有人趕到了，第一個趕到的人，就是崑崙派的掌門鬼影叟樂
    正谷，他陰著臉不出聲，急速而退。

    　　鬼影叟樂正谷聽到一位黑衣蒙面人以這樣傲然的口吻對紅衣喇嘛贊普說話，十
    分驚訝。贊普這西藏番僧，他不但認識也交過手，自忖沒百招後，不可能勝。而這
    黑衣蒙面人居然沒將這番僧放在眼裡，而番僧也居然不敢回駁他的侮辱悄然離去，
    這黑衣蒙面人是誰？

    　　樂正谷一時不瞭解情況，又見哭笑二長老也愣在一旁，就沒阻止贊普的離去。
    他又打量一下四周，除了地面留下四五個黑衣武士的屍體，再沒別人，更不見自己
    要追蹤的青衣狐狸莫紋。等到他再回過頭來，黑衣蒙面人卻不見了，只剩下哭笑二
    長老仍呆在那裡。

    　　樂正谷一怔，自己人稱鬼影，輕功在武功中首屈一指，難道這黑衣蒙面人輕功
    比自己還好？他走過來問哭笑二長老：「這是怎麼回事？」只是哭笑二長老直瞪眼
    睛，打眼色和眨眨眼皮，手腳都不能動。

    　　樂正谷大吃一驚：「你們給人封了穴位和啞穴？」

    　　一見笑長老連忙眨眨眼，目光中露出焦急之色。樂正谷連忙拍開了他們的啞穴
    和被封的穴位。一見哭頹然坐下，一見笑卻衝著樂正谷叫嚷起來：「你怎麼到這時
    才趕來？」

    　　樂正谷一笑：「兩位長老，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見笑生氣地坐下來：「我叫化倆，盡給人耍了！」

    　　原來黑鷹不知幾時，悄悄出手封了他們的穴位和啞穴，令他們不能動，也不能
    說，只能瞪著眼干看干聽和乾著急。

    　　中原武林各派高手先後趕了來。他們先在遠處聽到了一見笑的叫嚷，來到時，
    又見他們全都坐在草地上，再看看，不遠處躺著西域黑衣武士的幾具屍體。方圓圓
    首先問：「樂正掌門，你們與玄冥陰掌門的人交鋒了？」

    　　樂正谷說：「我也不知道，正在問哭笑二長老呢。」

    　　「不是來捉那青衣狐狸的嗎？那頭狐狸不在這裡？碰上這伙黑衣武士了？」

    　　一見笑一下又跳了起來：「狐狸，狐狸！你們幹嘛現在才跑來？別說是一頭狡
    黠的狐狸，就是一頭慢慢爬的蠢烏龜，也跑掉了！等你們來捉？」

    　　群雄愕然不知一見笑為何發這麼大的火，他不是一直笑嘻嘻的麼？怎麼變成一
    見火了？只有方圓圓和丐幫的一些兄弟，知道一見笑長老一定碰上了十分倒霉丟臉
    的事，才會生這麼大的氣。

    　　方圓圓問：「是不是那女妖又得罪你了？」方圓圓不敢將捉弄他們的話說出來
    ，以免這老叫化火上添油。

    　　一見笑說：「她沒得罪我叫化，是你們！」

    　　方圓圓忍住笑問：「我們怎麼得罪你了？」

    　　「你們早來一步，不就捉到那狐狸了？現在才趕來，怎不得罪我叫化？害得我
    叫化給人封了穴位，像木頭公仔似的站在這裡丟醜。」

    　　眾人又是愕異：「她又封了你倆老的穴？」

    　　一見哭甕聲甕氣地說：「不是狐狸，是那只護著她的黑鷹！」

    　　眾人更是一怔：「黑鷹？」

    　　枯木禪師不禁問：「黑鷹在這裡出現了？現在他呢？走了麼？」

    　　「還不走呀，等你老和尚來談經文？」

    　　「阿彌陀佛！聽老衲師弟枯木說，上次在桂北的一座山谷中，這位神秘的黑鷹
    出手救了他和一些武林人士的性命。老衲是要感謝他才是。笑長老，聽說那一次你
    也在啊！」

    　　「我叫化感謝他幹什麼？感謝他弄得我叫化像木頭公仔般站在這裡？」

    　　「他怎麼封了你們的穴了？」

    　　「我叫化怎麼知道？問我，我叫化問誰去？」

    　　鬼影叟樂正谷這時問：「那黑衣蒙面人就是黑鷹？」

    　　「不是他，又有誰一下能將西域的四大護法全打發走了？」

    　　青松道長、枯木禪師等人聽了都不禁肅然、駭異，西域碧眼教主的四大護法，
    那是武林中拔尖的上乘高手，幾大門派的掌門人也不敢小看了他們，黑鷹竟然以一
    人之力，全打發走麼？鬼影叟樂正谷埋怨地說：「你們怎不早說？早說了，我就不
    會讓他走了！」

    　　「我叫化給他封了啞穴，能說嗎？要不，我叫化點了你的啞穴，看看你能不能
    說話。」

    　　樂正谷不禁一笑：「老夫忘了，是不能說話，我怪錯你們了。」

    　　「這就對了。」一見笑似乎氣順了些。

    　　方圓圓更知趣，從長江雙雄中一位的腰裡解下了酒囊遞給他：「笑長老，辛苦
    了！喝口酒，散散火後慢慢說。」

    　　一見笑真的一見酒便笑了，可是仍揚著臉說：「我叫化幾時有火了？」但酒囊
    早搶了過來，直往嘴裡倒。

    　　一見哭甕聲甕氣說：「老弟，別忘了我老哥哥呀。」

    　　一見笑將酒囊遞給了他：「老哥哥，我怎會忘了你？你喝兩口。」

    　　群雄又相視啞然而笑。哭笑二長老喝了酒後，添了精神。一見笑說：「好！你
    們問吧，我叫化是知無不言。」

    　　一見哭也甕著聲說：「我也是一樣。」

    　　方圓圓問：「這些黑衣人是誰殺的？」

    　　「小狐狸！你們去看看，他們都是死於劍下，我叫化可沒有劍。」

    　　「狐狸先與他們交鋒？」

    　　「不錯！」

    　　一見哭卻說：「不對！」

    　　一見笑問：「老哥哥，我怎不對了？」

    　　「是我們先交鋒。」

    　　「不！是小狐狸！」

    　　「是我們！」

    　　哭笑長老又抬起槓來，群雄們不禁搖頭。一見笑大聲說：「你說說看，怎麼是
    我們先交鋒了？」

    　　「我們一出谷口，不就與兩個黑衣武士交了手？」

    　　一見笑睜著眼，半晌才說：「不錯不錯！看來是我們倆先交鋒了。」

    　　方圓圓問：「後來呢？」

    　　「後來，後來，我們就趕到這裡了。」

    　　群雄們左問右問，花了一段時間，好不容易才將事情頭尾經過問得明白。最後
    ，一見笑說：「說是說，要不是黑鷹及時出手，像你們這麼慢才爬來，我和老哥哥
    不早死在那紅衣光頭和尚的金輪下麼？」

    　　一見哭揚著臉說：「我可不高興他莫名其妙突然不聲不響封了我們的穴位。」

    　　「是！我叫化也不高興。他想我們不開口說出他來，跟我們打個招呼不就行了
    麼？」

    　　群雄這才明白黑鷹為什麼出手封了他們的穴位。武林中誰不知他們一張嘴沒遮
    攔的？看來，黑鷹很瞭解這兩個老叫化的為人了。

    　　枯木禪師說：「兩位長老，莫施主往哪個方向去了？」

    　　「老和尚，你還想去追她？」

    　　「不追蹤她了麼？」

    　　「她跑遠了，今日怎麼也追不上了。不如我們都趕回去潯州府城，飽飽吃一頓
    ，喝一頓酒，沖沖我叫化身上的晦氣。」

    　　「不要回慕容家的武功。否則給那個什麼教主奪去了更危險。」

    　　一見笑驀然想到了一件事，揪著自己一頭亂髮，又敲打著腦袋罵自己：「我叫
    化怎麼這般的稀裡糊塗。」

    　　一見哭說：「你本來就糊塗。」

    　　「你以為我糊塗什麼？」

    　　「糊塗得不想去追蹤狐狸。」

    　　「我糊塗的不是這個。」

    　　「那是什麼了？」

    　　「老哥哥，你有沒有聽到那贊普番僧說的話？」

    　　「番僧說的話不少，你指哪一句？」

    　　「他開始時說把慕容家的武功絕學留下，狐狸由我們帶走。」

    　　「他看出我們不可能帶走狐狸，才樂得大方。」

    　　「我說不行，他又說慕容家的武學秘笈可以給我們，狐狸由他們帶走。」

    　　「那是他認為秘笈可以再從我們手中搶走。」

    　　「嗨！老哥哥，看來你比我更稀裡糊塗！」

    　　「我糊塗什麼？」

    　　「他這樣說，你不覺到奇怪？」

    　　「半點不奇怪。」

    　　「這紅衣光頭早比我們看出小狐狸已學到了慕容家的西門劍法和分花拂柳掌，
    帶人、帶武功秘笈都一樣，所以才這麼說。」

    　　一見哭愕了愕：「不錯，是這樣！快，我們快埋了這些死人，追蹤狐狸去。不
    管是人是秘笈，都不能落到西域番僧的手中。」

    　　「現在，慕容家的武功秘笈我叫化可不著急了。」

    　　「你不著急？金幫主怎麼吩咐我們？你忘了？」

    　　「我叫化沒忘。搶回慕容家的武功絕學，暫時交由少林寺的光頭們保管。」

    　　「我還以為你忘了呢。」

    　　「老哥哥，依我看，慕容家的武功絕學別說我們不可能奪回來，就是奪了也沒
    用。而且，我叫化可以寫字立據，慕容家的武學秘笈我們根本不可能奪到。」

    　　「你憑什麼這樣說？」

    　　「老哥哥，你想想，狐狸學會了慕容家的武功，不是將魏笈毀了，就是藏到誰
    也不知道的地方去，她還能帶在身上嗎？就是帶在身上的，也會是假的，絕不會是
    真本。所以我叫化著急的是狐狸這個人，而不是秘笈。」

    　　「對！那我們是要追蹤她了！」

    　　他們草草埋葬了死人後，便起身往東南方向奔去，不回潯州府了。他們沒走多
    遠，便看見前面一位青衣少女坐在一條急流山溪邊的一塊岩石上，神志極為悠閒地
    在濯足。

    　　哭笑二長老頓時全傻了眼。這不是那隻狐狸，又是什麼人了？他們幾疑自己看
    花了眼。一見笑說：「老哥哥，我眼睛不行了，你看看那女娃子是誰？」

    　　一見哭也說：「我們不是在做夢吧？」

    　　「我們咬咬手指頭看看，是不是做夢。」

    　　的確，誰又會想到，黑、白兩道的群雄們，千方百計要追蹤的這頭狐狸居然沒
    有走遠，卻坐在離剛才交鋒的地方不到半里的溪邊，實在大出人們的意料之外。

    　　莫紋卻轉臉向他們笑道：「你們快咬手指頭呀！看看是不』是做夢了？」

    　　哭笑二長老全神戒備，不知這只狡黠的狐狸玩什麼花樣，害怕再次又給她吊起
    來，那就別想再做人了。

    　　一見笑問：「真、真、真的是你？」

    　　「是不是，你們可以走近來看清楚呀！」

    　　「不不，我叫化可不再上你的當了！」

    　　一見哭想從討米袋摸出信號燃放，莫紋笑著說：「苦瓜臉叫化，你別摸了，你
    們的信號煙花，全都在我這裡了。」

    　　一見哭一摸，果然信號煙花不見了，驚愕地問：「你，你幾時偷了去？」

    　　「哎！叫化，別說得那麼難聽，偷？我不過是見你們放的煙花好玩，也想玩玩
    罷了。」

    　　一見笑問：「我的你也摸去了？」

    　　「你這笑叫化還好意思說麼？你摸去了我的一小袋金銀，我還沒找你算帳哩！
    現在我只摸去了你幾個煙花，你就心痛了？」

    　　「你、你、你現在想怎樣？」

    　　「你們不是要捉我麼？我在這裡等你們啊！」

    　　哭笑二長老又驚疑地四下打量，除了莫紋，四周似乎再沒有別的人了，他們實
    在弄不清莫紋要玩什麼花樣。本來他們在追蹤莫紋時，就像兩頭獵犬追捕狐狸一樣
    ，無論如何都要捕捉到。想不到兩頭獵犬見到了狐狸，好像見到了一頭老虎似的，
    自己反而害怕起來。

    　　莫紋見他們驚疑地四下打量，笑說：「你們不用看了，這四下除了我，再沒別
    人。」

    　　一見笑又問：「你到底想幹什麼？」

    　　「嗨！我不是說在等你們嗎？」

    　　「你怎麼沒跑遠？」

    　　「跑遠了，你們能追到我嗎？」

    　　一見哭拔出打狗棍來：「好！我叫化倆，再次領教你的高招。」

    　　「嗨！剛才我們還合力鬥那四個紅衣光頭，現在怎麼又要打起來？你不嫌累？
    你不累，我可累了。」

    　　一見笑問：「所以你才沒力氣跑遠？」

    　　「對啦！要不，我還不跑得遠遠的？哎！你們別想打我的主意。我雖然累，但
    對付兩條哭喪棒，卻還是有辦法的。」

    　　「你不會是又想將我們吊起來吧？」．

    　　莫紋撲哧一笑：「我怎麼會想將你們吊起來呢？我真的想這樣，會坐在這裡等
    你們嗎？在你們埋死人時下手不更好？」

    　　哭笑二長老又怔住了。那不是說明這只狡黠的狐狸根本就沒有跑，一直在交鋒
    的附近隱藏起來，不但暗暗注視自己，也注視著中原武林群雄的舉動，那麼多內力
    深厚的高手，如鬼影叟、中原一劍和枯木禪師，都沒發覺她隱藏在附近，叫她騙過
    了。除了大家麻痺大意外，更說明這狐狸屏息靜氣的功夫，已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境
    界。

    　　半晌，一見哭問：「我們所說所幹的，你全都看見和聽見了？」

    　　「我就伏在你們原先躲藏的那棵樹上，這樣近，我耳不聾、眼不盲，怎不見到
    聽到？」

    　　這又出乎哭笑二長老的意料之外。這狐狸狡黠得有過人之處。一見笑仍疑惑：
    「那你怎麼又在這裡出現？」

    　　「我知道你們往東南方向追蹤我，在你們辛辛苦苦埋死人時，我就先在這裡等
    你們了。」

    　　「這一次，你是想殺了我們？」

    　　「因為你們太聰明了。」

    　　「我叫化不明白。」

    　　「太聰明的人，我感到害怕。」

    　　「所以你要殺了我們才放心？」

    　　「是啊！你們不但知道我學到慕容家的武功，還知道我身上藏的是假武功，一
    旦讓你們說了出去，我以後怎麼在江湖上搞陰謀、要詭計啊！」

    　　一見哭苦笑一下：「好，好！狐狸，你出手吧，我倆接你的招。」

    　　莫紋卻問：「你倆肚子餓不餓？」

    　　哭笑二長老又是愕然。一見哭問：「我們肚餓又怎樣，不肚餓又怎樣？」

    　　一見笑問：「我們肚餓了，你會讓我們到小鎮上吃飽了再來這裡拚殺？」

    　　莫紋笑著說：「不錯，肚餓了，就先吃飽了再動手。」

    　　「讓我們到小鎮上去？」

    　　「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女孩嗎？你們走了，不會去通知人來？就是不通知，也會
    跑掉了，我不白等一場？」

    　　「那怎麼讓我們吃飽？」

    　　「因為我行囊中有你們吃的東西。」

    　　「是劍？是刀？還是暗器？」

    　　「你們看看就知道了！」

    　　莫紋說著，便解開了自己的行囊，拿出一包包油紙包著的東西擺在石上。哭笑
    二長老雙眼眨也不眨一下，緊盯著她，以防她突然出手。當莫紋打開一包包油紙時
    ，他們兩人更傻了眼。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只見油雞、滷牛肉、油炸花生米
    、包子奇跡般地出現了，單是其中一樣，就足令哭笑二長老流口水了。

    　　莫紋微笑說：「喂，過來吃呀！」

    　　一見笑問：「你真的讓我叫化吃？」

    　　「真的呀！」

    　　一見哭問：「是不是它們都下了毒的？」

    　　「噢！你們兩個是老江湖了，有毒沒毒，你們還看不出來？」

    　　哭笑二長老仔細打量了食物一番，見莫紋拿起了幾片滷牛肉放入嘴裡吧嗒吧嗒
    地吃得津津有味。他們簡直弄不明白莫紋在玩什麼花樣，他們看出食物是沒有下過
    毒。其實，這狐狸要殺自己，又何必要下毒？但他們總想不明白莫紋為什麼要請自
    己吃東西。不由問：「你幹嗎請我們吃？」

    　　「哎！你們不明白？就是官府要處斬一個死囚前，都先讓他吃飽了才行刑的呀
    ！我要殺你們，當然就得讓你們先吃飽啊！」

    　　「你當我們是死囚？」

    　　「嗨！你們吃不吃？不吃，我一個人吃了！」莫紋說著，又撕下了一隻雞腿放
    在嘴裡吃著，一臉的微笑。

    　　一見笑說：「老哥哥，我們吃，就是死了，也是個飽死鬼。」

    　　莫紋笑著說：「這就對了！飽死鬼總比餓死鬼好。而餓死鬼往往總是膽小的，
    膽小得連東西也不敢吃。」

    　　一見哭給激怒了：「好！我們吃。」他首先走過去撕下一半雞肉，放在嘴裡大
    嚼起來。一見笑便不願落後，也抓起了另一半雞，連骨頭也咬碎吞到肚子裡去，一
    邊還說：「就是有毒，我叫化也吃了。」

    　　他們吃完了雞，又去抓滷牛肉吃，一見笑嘻嘻笑問：「狐狸，你行囊中有沒有
    酒呢？」

    　　「有呀！」

    　　一見笑睜大了眼：「真的有？」

    　　「我就怕你醉倒了！」

    　　「什麼話？我叫化會醉倒嗎？你拿出來！」

    　　「你醉倒了，就不用我動手啦！那多沒意思。」莫紋說著，真的從行囊裡摸出
    一個裝滿了酒的皮囊來，丟給了一見笑。

    　　哭笑二長老一看這皮囊，一時更傻了眼，驚訝、茫然地問：「這不是長江雙雄
    的酒皮囊麼？我叫化剛才還喝過了一囊酒，它怎麼轉到你手上了？」

    　　「是呀，你剛才喝的是長江老二的，這皮囊是長江老大的。」

    　　「我叫化要問，它怎麼轉到你行囊中去了？」

    　　「我會變魔術呀！別說這酒囊，就是他們兩人的腦袋，我也會摘到行囊中去。
    不過，就會弄髒了我的行囊，我才不去幹。」

    　　長江雙雄，在中原武林中也算是一流的高手、少林寺的俗家弟子，莫紋能在不
    知不覺中取走他們身上的酒囊，若是暗算他們，還不易如反掌？他們越想越害怕了
    ，這狐狸的武功，真不可思議。

    　　莫紋側著頭問：「你們怎麼不作聲了？是不是這酒太好，你們聞到酒香就醉了
    ？」．

    　　一見笑說：「狐狸，我叫化算服了你了！我叫化在江湖上人稱神偷一見笑，現
    在這神偷之名，應該送給你才對。」

    　　「我不成了女神偷狐狸了？」

    　　「應該是狐狸女神偷！」

    　　「算了！我不敢掠你叫化之美名。」

    　　一見笑說：「我叫化手法再好，也不及你，不敢在眾目之下去偷長江雙雄的酒
    囊，更偷不了慕容家的武功絕學。」他又向一見哭說，「老哥哥，我看，這一次交
    鋒，我們就別跟她打了。」

    　　「那我們等著她砍我們的腦袋？」

    　　「老哥哥，這隻狐狸要取我倆的腦袋，恐怕早已取去了，用不著等到現在。」

    　　莫紋說：「是呀！你們想我不取你們的腦袋，就得答應給我辦一件事。」

    　　「辦件什麼事？」

    　　「殺一個人。」

    　　「殺一個人？殺誰？」

    　　「哎！你們先別問，幹不幹？」

    　　一見哭說：「狐狸，你要殺我們，只管出手好了！叫我們憑空無辜去殺人，我
    死也不會幹。」

    　　「嘖嘖，果然是俠義道上的人。你們知道我叫你們殺什麼人了？」

    　　一見哭說：「什麼人我也不幹！」

    　　一見笑說：「老哥哥，先聽聽她說。」

    　　「是嘛！沒問清楚就拒絕，這怎麼行啊！」

    　　一見笑問：「你說，叫我們殺什麼人？」

    　　「贊普這紅衣光頭。」

    　　「殺這番僧？」

    　　「不願去？」

    　　一見笑說：「狐狸！你不如殺了我們吧。」

    　　「哦？你們寧願死，也不願去殺他？」

    　　一見哭帶氣地說：「你這是借刀殺人，以為我們看不出嗎？」

    　　一見笑說：「還是一箭雙鵰，不！一箭三雕。」

    　　「我借刀殺人？一箭三雕？」

    　　一見哭說：「你是借番僧之刀，殺了我們！」

    　　一見笑說：「殺了我們兩個叫化，一、可以殺人滅口；二、挑起了中原與西域
    玄冥陰掌門的仇殺；三、你這狐狸從此可以平平安安再練慕容家的其他武功。你精
    ，我叫化倆也並不傻。」

    　　莫紋歎了一聲說：「我還以為你們真的是俠義之人，原來是貪生怕死之徒。」

    　　一見哭怒道：「我們怎麼貪生怕死了？」

    　　「不怕死，為什麼不敢去殺這番僧？」

    　　一見笑說：「狐狸，要是我們能殺那番僧，剛才我們不早殺了？用得你叫我們
    去？要是我們有能力殺了番僧，我叫化才不管你什麼一箭三雕之計。」

    　　「說來說去，你們還是貪生怕死。」

    　　「明知不敵，硬要去幹，那是大傻瓜的行為，與貪生怕死扯不上。」

    　　莫紋說：「算了！你們不去，我只好一個人去了j」

    　　「你一個人去哪裡？」

    　　「去殺那紅衣光頭呀！」

    　　「你一個人能殺得了那番僧？」

    　　莫紋眨眨眼：「因為我是一個大傻瓜，明知不敵，也要去幹了。」

    　　「你這不是去送死嗎？」

    　　「有什麼辦法呢？就是我不去，他們遲早也一定會找上我，不如我去找他們好
    ，省得像兔子似的給人追來追去。」

    　　「不，不，你一個人不能去找他們！」

    　　「可是，你們又不願幫我。我又不願像兔子般的藏來躲去。」

    　　一見笑問：「你請我們喝酒吃雞，這是想叫我們合力去殺這番僧？」

    　　「是啊！四個紅衣光頭，現在已三個負傷，只剩下贊普一個，不趁這時殺了他
    ，以後就沒有這樣的好機會了。可是，我知道我一個人，武功敵不了他，而你們又
    不願與我去，還說我借刀殺人一箭什麼的……」

    　　一見笑疑惑地問：「你真的是這樣？不是在捉弄我叫化倆？」

    　　「這樣的大事，我捉弄你們幹什麼啊！」

    　　「你怎麼不早說清楚？幹嗎要嚇唬我們？」

    　　「叫化，我是想跟你們開開玩笑。早知道這樣，我就不跟你們開玩笑了。再說
    ，有拿酒拿雞來嚇唬你們的嗎？有雞有酒，我自己不會吃，坐在這裡等你們來？世
    上有沒有這樣一個行為荒誕的人，要殺你們，還等你們吃飽了再殺的？」

    　　「是沒有！」

    　　「這不就行了？我不是什麼借刀殺人了吧？」

    　　一見笑問：「你真的與我們合力，去殺這個紅衣番僧？」

    　　「你們不信，可以走呀！」

    　　一見笑說：「要是碰上那番僧，你跑了怎麼辦？」

    　　「哎！這番僧的目的是我，可不是你們，我跑，他不會追嗎？這樣吧，碰上了
    他，我先上，你倆從旁相幫怎樣？」

    　　一見笑說：「我叫化還有一事不明，你怎麼不找別人，卻找我叫化倆呢？」

    　　「你叫我找什麼人？中原武林中俠義道上的人嗎？一來，他們武功不及你倆；
    二來，他們一見我就刀劍相向不像你倆；況且，我們曾經還有過一段對敵的合作。」

    　　「我們幾時合作過了？」

    　　「剛才我們不是共同對付那四個紅衣光頭麼？你們這樣快就忘了？」

    　　一見笑說：「你這狐狸頂會攀交情的！」

    　　一見哭說：「但我怎麼也忘不了你將我們吊在樹上丟人獻醜的事。」

    　　莫紋笑著：「哎！你怎麼老提這件事？」

    　　「不提！你讓我吊吊看。」

    　　「好呀！等我們合作殺了那紅衣光頭時，我就讓你們吊在樹上好了！」

    　　一見哭睜大了眼：「你願意？」

    　　「我有什麼不願意呢？吊在樹上，比蕩鞦韆還好玩。」

    　　一見哭揚著臉說：「好！殺了番僧後，我定要讓你嘗嘗吊樹的滋味。」

    　　「那我們說定啦！可不許反悔啊！」

    　　哭笑二長老感到不可理解，世上還有人甘心情願讓人吊起來的？別不是這狐狸
    又玩什麼花樣了？他們不由相視一下，又打量著莫紋，莫紋卻笑得如春花般的：「
    哎哎！你們又盯著我幹什麼？」

    　　一見笑說：「說真話，我叫化實在對你不大放心。」

    　　「你們這樣多疑，那我們別合作了，來個黃牛過河，各顧各的。你們照樣與那
    些道士、和尚在一起，繼續追蹤我。我嗎，就一個人去找那紅衣光頭們算帳。」

    　　一見笑說：「好吧，我們願與你合作，殺了那番僧。」

    　　莫紋頓時歡笑起來：「好呀！你們吃飽了沒有？吃飽了我們就去找那紅衣光頭
    們。」

    　　「去哪裡去找他們？」

    　　「那些紅衣光頭們，四個有三個受傷，恐怕走不了多遠；他們往西走，我們就
    往西追蹤怎樣？」

    　　「我們一塊上路，還是前後分開走？」

    　　莫紋說：「分開的好，再說，我也實在不大放心你這叫化小偷，一不小心，給
    你又摸去了我身上的金銀怎麼辦？」

    　　「嗨！我叫化更不放心你哩！說不定你連我叫化的討米袋也摸了去。」

    　　「你那髒討米袋，我才不去摸哩！」莫紋說著，將信號煙花交回給他們，「這
    是你們的救命信號，拿回去吧。」

    　　哭笑二長老有些意外：「你不怕我們放信號叫人來？」

    　　「我要是擔心，就不交回給你們了！」

    　　「你那麼相信我們？」

    　　「我呀，可沒有你們多心，除非你們不想合作了。再說，兩位名滿武林，總不
    會對我小女子失信吧？」

    　　哭笑二長老不由掠過一道驚訝、激動的目光，他們真摸不透莫紋的心思。一見
    笑說：「狐狸！要是你沒有奪取慕容家的武功絕學，我們說不定會成為一對極好的
    朋友的。」

    　　一見哭說：「是啊，我們一定會成為好朋友。」

    　　莫紋說：「可是，我要是不奪取，又怎麼能結識你們？」

    　　一見笑說：「這樣吧，你將慕容家的武功秘笈交出來，我叫化可以為你兩肋插
    刀。」

    　　「好呀！那我現在就將武功秘笈交給你們。」

    　　哭笑－長老一怔：「現在就交給我們？」

    　　「不好？」

    　　「你身上的是慕容家的武學真本？」

    　　「你們又不相信了？要不，我拿出來給你們看看？」

    　　「不不，你千萬別在這時拿出來，也別給我們看，更不能說出它藏在什麼地方
    。不然，我叫化倆只好拍屁股溜開。」

    　　「哦？你們追蹤我，不是為了它麼？」莫紋微笑著進一步問。

    　　「不不，我們可不想惹這個說不清楚的麻煩，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誰誤會你們了？」

    　　「狐狸，你雖然狡黠，對江湖上人心的險惡，恐怕你沒有我叫化倆知道那麼多
    。」

    　　「小女子未出江湖，已聽聞兩位俠義過人，性情詼諧而心地耿直，名滿武林，
    誰敢不相信兩位了？」

    　　「不不，小狐狸女，你真的想交出來，等我叫化倆燃放信號，通知各大門派的
    人趕來，你當著群雄的面，將慕容家的武功絕學交給少林寺的枯木禪師好了。」

    　　莫紋不由以奇異、敬佩的目光望著他們，心想：別人千方百計想奪取慕容家的
    武功絕學，甚至不擇手段、殺人滅口也幹得出來。就是俠義道上的人，也有人這樣
    做，難道這兩個叫化全無貪念，連看也不願看。看來他們兩位是武林中的真正君子
    ，我總算沒有看錯他們。

    　　莫紋之所以說要將慕容家的武功秘笈交出來，只不過是試探他們，看看他們是
    不是像江湖上人所說的那樣真正無私。現在一試之下，果然如此。莫紋所知道的，
    峨嵋、武當、衡山等門派，就有人暗暗企圖掠奪慕容家的武功絕學，所不同的，他
    們沒有黑道上人明目張膽、赤裸裸的干而已。往往這些偽君子、假俠義人，比黑道
    上人來得更為可怕。

    　　莫紋說：「我當那麼多的人面前交出來，他們能放過我嗎？首先，少林寺那些
    和尚就不會放過我，要將我關起來，更有人即使不殺我，也恐怕要廢去了我一身的
    武功。」

    　　哭笑二長老不作聲了，莫紋說的是實情。半晌，一見哭首先問：「莫姑娘，你
    相不相信我？」現在，他客氣稱莫紋為莫姑娘，再不以狐狸相稱。

    　　莫紋笑著說：「我當然相信兩位啦，要不，我怎不找別人幫助？」

    　　「多謝莫姑娘信賴，這樣吧，你交出慕容家武功後，我們保護你不受任何侵害
    ，他們敢難為姑娘，首先我跟他們拼了！」

    　　莫紋搖搖頭：「這不行。」

    　　「怎麼不行？」

    　　「萬一有些人不放過我，令你們和他們反目，那我不累及兩位？在江湖上，兩
    位比我閱歷豐富，人心難測，俠義道上的，兩位能保證沒有人對慕容家的武功絕學
    起覬覦之心？就是九大門派的掌門人中，他們能像兩位這麼信我嗎？」

    　　一見笑想了一下說：「這樣好不好，我叫化帶你去見我們金幫主，再由我們金
    幫主出面散發英雄帖，邀請各大門派掌門人雲集君山，你當著幾大門派掌門人交出
    來，憑我們金幫主的面子，就沒人敢為難你。」

    　　「這樣，更會累及了你們整個丐幫，在群雄面前，恐怕金幫主也作不了主，難
    以與其他門派相抗衡。」

    　　「狐狸女，你意思怎樣？」

    　　「我—時也想不出好辦法來；但兩位放心，慕容家的武學秘笈，我絕不會交給
    任何人，更不能交到西域玄冥陰掌門人的手中。到時，我若不能當眾交還給慕容家
    的話，一定當眾交給金幫主就是。現在，我們先去殺了那紅衣光頭才說，怎樣？」

    　　一見哭說：「好！莫姑娘，我相信你。」

    　　莫紋在芸芸眾生中，總算找到了兩個可以信賴的人，從心裡噓出一口大氣，說
    ：「那我們現在分開，往西去尋找他們。注意，我們前後可不能拉得太長了，不然
    ，碰上了那幾個紅衣光頭，我們來不及呼應。我先走，你們作為追蹤我的行蹤，就
    不會被人注意了！」

    　　—見笑笑說：「好辦法！最好你沿途留下暗記，以免我叫化倆追失了。」

    　　「好呀！那我在明顯處畫個圓圈兒，圓圈下有條線，就表示直向西走。」

    　　莫紋說：「線兒在右，就往南；線兒在上，就往回路走；線兒打轉轉，就說明
    我找到了他們或發生危險了，你們要趕快去，好不好？」

    　　哭笑二長老連忙點頭稱好。又問：「要是你在一個地方停留下來，又怎麼表示
    ？」

    　　「那圓圈兒上什麼也沒有，說明我在這附近住下來了，那你們也找地方住下。」

    　　「好，就這樣！」

    　　莫紋突然「噫」了一聲，側耳凝神傾聽。哭笑二長老問：「出了什麼事？」

    　　到底又會出了什麼事？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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