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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 鷹 傳 奇

    　　　　　　　　　　　【第十一回　忘年之交】

    　　上回說到莫紋要對群匪們講一句話。她說：「你們想保全性命，最好馬上離開
    ，就算我不殺你們。名門正派的那些高手們，也必定會追殺你們。這其中還有西域
    玄冥陰掌門的高手。你們想想，他們會甘心讓你們得手嗎？」

    　　大瑤山二寨主闞雲海早已在旁忍不住了。他雖然聽人傳說莫紋武功深不可測，
    人又狡黠，他總不相信眼前這位小妞兒，幾乎風吹都倒的身子，會有那麼好的武功
    。是不是冷氏三雄過分將她誇大了，以遮自己在紫竹山莊失敗之丑？他突然喝道：
    「你是不願交出來了？」

    　　莫紋望了他一眼：「閣下是誰？」

    　　「闞雲海！」

    　　「原來是人稱一刀奪命的闞二寨主。」

    　　「你知道就好！」

    　　「對不起，我手中的這把劍，也叫一劍奪命的，你想不想先試試？」

    　　「好！我就看看誰奪誰的命。」

    　　冷山急說：「闞二弟，請冷靜一下，別衝動。」他又轉對莫紋說：「莫女俠，
    在動手之前，在下想請你先看一下，再動手不遲。」

    　　「哦？你叫我看什麼？」

    　　冷山拍拍手掌，頓時江岸的草叢、亂石中站起了三四十條漢子，一個個手挽強
    弓怒箭。冷山說：「莫女俠看清楚了，他們的箭簇上，都淬了致命的毒藥，沾上就
    死。同時再請女俠看看江面的那條船上，也埋伏了不少弓箭手。在下也知道莫女俠
    武功超群，機智過人。但只要在下一聲令下，就算女俠能夠逃脫，可是船上紫竹山
    莊的二少莊主和其他的人．就一個也逃不脫了。是不是請女俠再三冷靜地考慮一下
    ？」

    　　莫紋暗暗打量四周形勢，知道冷山說的是實情。自己要走，完全可能，可是那
    癡兒和船上的人，真的一個也走不了。其他人，莫紋並不在乎，主要是癡兒的生死
    ，她不能不關心。也在這時，一個似蚊蚋般細小而清楚的聲音在她耳內響起：「莫
    姑娘，你放手對敵，癡兒有老夫照應著，不會出事的。」

    　　莫紋驚訝了：這是黑鷹的聲音。這位神秘的黑鷹，也在暗中盯上自己了！好呀
    ！有他的到來，我就放心了。

    　　冷山見莫紋不語，以為自己的威脅起了作用，又問：「莫女俠，想清楚了沒有
    ？」

    　　莫紋無後顧之憂，含笑回答：「我想清楚了！我還是那一句話，你仃。想保全
    性命，最好馬上離開。」

    　　闞雲海吼道：「冷大哥，別跟她囉嗦，我們動手！」

    　　闞雲海的話剛落，莫紋身形已似一道流光撲來。冷山急叫：「闞二弟，小心！
    」舉刀相迎。

    　　莫紋人到劍到，快如迅雷，刀劍相碰，便將冷山震去了一丈多遠。但冷山這一
    刀相迎，卻救了闞雲海。闞雲海感到眼前冷風驟然襲來，又聽到冷山的叫喊，急閃
    身避開。而冷山已給莫紋震開了。他大怒：「小女妖，你敢突然偷襲，老子跟你拼
    了！」舉刀就劈。

    　　莫紋身形矯如輕燕，劍招莫測，兩三招後，一聲冷笑：「你這樣的武功，也想
    奪慕容家的武功絕學？太不自量了！」劍光一閃，闞雲海叫喊也來不及，頭離肩飛
    了出去。跟著寒光閃處，又挑翻了幾條勁裝的黑衣凶漢。

    　　莫紋這一出手，來得突然，更來得迅速，冷山下令放箭也來不及了。因為莫紋
    已貼身落在他們的人中間，放箭傷害不了莫紋，只會傷害自己人。

    　　鬼臉棟提刀撲上，一邊急叫：「大哥，快下令放箭！」但莫紋劍光在他眼前一
    閃，左掌拍出，鬼臉棟慘叫剛落，莫紋人似閃電，撇開了他們，已落在弓箭手中間
    ，宛如天邊的一道流星劃過，這些弓箭手不是飛了出去，便是仰面翻倒。這一顆流
    星成弧形在江岸一閃，光華過後，所有埋伏在江岸草叢亂石中的弓箭手，再也不見
    爬起來，不是重傷，便是見了閻王。最後，莫紋又落到了冷山、冷梁面前，面帶令
    人心碎的微笑，問：「冷寨主，你埋伏的強弓怒箭也沒用啦！」

    　　冷氏三雄只剩下雙雄。冷山冷梁驚得面如土色。這真是不可思議的武功，比人
    們傳說的更為可怕。莫紋這閃電般的一擊，已令這兩處的山賊潰不成軍。

    　　冷山怎麼也想不到，莫紋在深谷的巖洞中，得到了那奇異老婦人輸入體內的真
    氣，功力比以往何止增長了一倍以上？身形、劍法、掌法，更是莫測，武功已是不
    可同日而語了。更令冷山驚愕的，是江面上的那艘大船，沉寂得全沒動靜，反而蕩
    了開去，停泊到江的下游去了。莫紋又說：「聽聞大明山的人在黑道上也頗有俠名
    ，我不想趕盡殺絕。還是一句話，請你們趕快離開這裡。冷寨主要是不服，我們不
    妨再次交鋒也行。」

    　　冷山冷梁哪裡還敢出聲。闞雲海和自己兄弟冷棟，在她劍下掌下走不滿五招便
    喪身，自己和跟前的幾個兄弟就是一齊動手，也只有死路一條。

    　　莫紋又斜視了百變夫人一眼：「至於你嘛，卻是江湖上一個異才，也沒有什麼
    劣跡，我也不想傷害，希望你夫婦倆今後好自為之。」

    　　百變夫人和丈夫慌忙拜謝：「多謝女俠寬仁大量，我夫婦兩人自此永遠退出江
    湖上的恩怨仇殺，也不再介入這場武林是非。」百變夫人又對冷山說：「大寨主，
    請原諒，我夫婦倆就此告別。」

    　　冷山歎了一聲說：「你們走吧，就是我回山後，也會封山閉門修身，再也不想
    捲入這場武林是非了。」

    　　莫紋說：「冷寨主能這樣做，還不失為明智之舉，要是沒其他的事，冷寨主可
    以帶人離開這裡。還有，你兄弟冷棟並沒有死，我只是用柔掌封了他的幾處穴位，
    你們抬走吧，一個時辰後，他自然會醒過來。」

    　　冷山冷梁喜出望外，拱手相謝說：「多謝莫女俠。」便命人抬了冷棟先去。

    　　莫紋轉身回船，突然一條白色的人影憑空而來。莫紋退後一步，按劍而問：「
    誰？」

    　　「三小姐，是奴才。」

    　　來人是無影飛盜俏郎君黃劍琴。莫紋笑罵了一句：「你現在才來，不是馬後炮
    了嗎？」

    　　飛盜下拜說：「奴才為了打發江面那條船上的人，來不及先拜見三小姐了。」

    　　莫紋有點意外：「那條船上的賊人，是你打發了的？」

    　　「三小姐，不是奴才一個人，還有另一個人和奴才同時打發了他們。」

    　　「誰！？」

    　　「黑鷹。」

    　　「哦？是他？他現在哪裡？」

    　　「走了。」

    　　「走了？他怎麼走的？」

    　　「奴才不知道。」

    　　「你怎麼不攔住他呢？」

    　　俏郎君苦笑一下：「三小姐，以奴才的武功，能攔得住他麼？」

    　　「不錯，你是攔不了他，他有什麼話留下來的？」

    　　「他說，他在前面等三小姐。」

    　　「前面？前面什麼地方？」

    　　「三小姐，他沒說。」

    　　「你怎麼不問問他呢？」

    　　「奴才想問，他一閃身，就不見了。」

    　　「噢！你怎麼這般沒用，還說為我辦事哩。好啦，你就是為這事來見我？」

    　　「奴才還有兩件事要向三小姐稟報。」

    　　「你說吧。」

    　　「第一件事，三小姐在這裡出現，丐幫的弟子也知道了，正飛傳給各大門派的
    高手們知道，叫他們趕來。」

    　　「他們真是冤魂不散，緊緊地跟了來。好，第二件是什麼事？」

    　　「大小姐也下山了。」

    　　「大小姐？她下山幹嘛？」

    　　「特來追三小姐回山莊的。」

    　　莫紋一下不出聲了。大小姐岑瑤瑤，不但練成了可怕的飛針穿線這一門絕技，
    也會天殛掌法，而且為人一向冷面冷心，有第二代殺手玉觀音之稱。她要是迫自己
    回山莊，就不大好辦了。

    　　俏郎君又說：「三小姐，大小姐似乎不大高興三小姐奪取慕容家的武功秘笈。」

    　　「你見到大小姐了？」

    　　「是！奴才碰上她了。」

    　　「她怎麼說？」

    　　「她叫奴才傳話給三小姐，請三小姐到桂林去見她，還叫奴才將那個癡兒幹掉
    。」

    　　莫紋大吃一驚：「你幹掉了沒有？」

    　　「奴才沒三小姐的同意，怎敢動手？」

    　　莫紋這才定下神來：「你以後動也不能動他，他要是在你手中少了半條頭髮，
    那你就別想活了。」

    　　「奴才知道。」俏郎君說道，歎了一口氣。

    　　「你歎什麼氣？」

    　　「奴才想，這麼一個癡兒，三小姐帶著他幹什麼？就是不殺他，也該打發他走
    才是。」

    　　「這事你別管。」

    　　「是！三小姐。」

    　　「大小姐為什麼要叫你殺他呢？」

    　　「三小姐，你難道沒聽江湖上的閒言閒語麼？大小姐惱怒你這樣做，敗壞了梵
    淨山莊清白的聲譽，也壞了三小姐的名節。」

    　　莫紋不由惱怒起來：「那些該死的小人，我要割了他們的舌頭！」

    　　「奴才以後碰上了這些胡說八道的小人，也將他們的舌頭割了！」

    　　莫紋生氣地說：「你還有什麼事沒有？沒有，可以走了。」

    　　「奴才還有一事稟報。」

    　　「你稟報的事真不少啊！」

    　　「下游不遠的岸邊，就泊著匪徒們的那艘大船，三小姐要不要？」

    　　「哦？匪徒們都死了？」

    　　「不死的也走光了，奴才卻將三個船家留了下來。」

    　　「好！我坐那艘船，你上這船將我的行囊和那癡兒帶過去，可不能嚇著了他。」

    　　「奴才知道。」

    　　莫紋先奔上了那艘船，一位船家在船頭上問：「是三小姐嗎？」

    　　「哦，你知道我？」莫紋不由打量著這位船家。

    　　那船家說：「是黃公子吩咐下來，說等會有位三小姐可能要坐這船。」

    　　「今後你們叫我莫姑娘好了。這條船要開去哪裡？」

    　　「莫姑娘說去哪裡就去哪裡。」

    　　「是嗎？我要去廣州，你們去不去？」

    　　「去廣州，路途遠，恐怕要多購買一些糧食才好！」

    　　「好，那你們就看著辦，多購買一些吃的好了。」

    　　莫紋下了船，沿船邊巡看了一下，果然比剛才所坐的船大多了，也是分前後兩
    個艙，但後艙卻分隔成四個小房間，每個房間都有窗戶，裡面有一張僅容得一個人
    躺下的床。房子分成東西各兩間，中間是通道，船尾上是船家起居吃飯的地方。前
    艙就大多了，有桌、有凳、有茶几，儼然一個廳堂。這群匪徒，不知從哪裡弄來這
    麼一艘大船。莫紋細細詢問掌舵的船老大。這位船老大，年約五十歲上下，長眉深
    目，顯然是久經風浪的水上人家，面孔黧黑，身材瘦而結實，一身肌膚曬成古銅色。

    　　莫紋問：「老丈，你們從哪裡開出來的？」

    　　「柳城。」

    　　「原先的人準備叫你開去哪裡？」

    　　「這伙惡人沒說，一上船就吼著我立刻開船，用刀子在小老漢面前晃了晃，凶
    霸霸的說，不開，就砍了我們。」

    　　「老丈，叫你們擔驚受怕了。」

    　　「我也想不到在光天化日的縣城中，竟有這麼一夥強人，不敢不開呀。幸而姑
    娘和黃公子你們趕來，將這伙強人殺的殺，趕的趕。要不，小老漢這條命就這麼大
    了。姑娘，他們是跟蹤你們的吧？」

    　　莫紋點點頭：「老丈，真對不起，令你們受連累了。」

    　　「姑娘莫這樣說，小老漢應感激你們，不是你們趕上船來救了我們，這條船也
    完了。」

    　　說著，俏郎君帶著行囊，拉著癡兒走上船來，俏郎君叫癡兒呆在前艙，自己奔
    至船尾對莫紋說：「三小姐，二少莊主帶來了。」

    　　莫紋問：「你沒嚇著他吧？」

    　　「豈敢豈敢，奴才豈敢讓他受驚嚇？」

    　　船老大一聽，眼露愕異：黃公子怎麼自稱奴才？這位三小姐是什麼人？莫紋看
    了他一眼問：「老丈，現在能不能開船到馬平縣城？」

    　　「可以！可以！」

    　　「那麻煩老丈開船吧。」

    　　「是！小姐：」船老大朝船頭喊：「阿四，收板啟錨，開船。」

    　　莫紋對俏郎君說：「來！我們到前艙說去，別在這裡妨礙了老丈。」便與俏郎
    君一起離開。

    　　癡兒一見莫紋，像迷失了路的孩子一樣，高興得喊起來：「姐姐，剛才我好怕
    啊！」

    　　莫紋問：「你害怕什麼？」

    　　癡兒望望俏郎君：「我不知道這位哥哥要帶我去哪裡，我、我害怕見不到姐姐
    。」

    　　「哎！我還以為你害怕那些拿刀子的強盜哩！」

    　　俏郎君說：「三小姐，二少莊主在你與賊人交鋒時，已經睡著了！」

    　　莫紋望著癡兒：「虧你還睡得著呢？」

    　　癡兒不好意思地說：「姐姐，我，我太累了，不知怎麼就睡著了。姐姐，我們
    幹嘛要換一條船呢？」

    　　「你看，這條船多大呀，又寬敞又明亮。」

    　　癡兒說：「姐姐，這條船大多了，好啊！有更多的地方玩彈子啦！姐姐，幹嗎
    不叫那兩個叔叔也過來？不然，沒人和我打彈子玩了。」

    　　莫紋一聽，想起一件事來，問：「他們有沒有將你身上的珠子全騙了去？」

    　　癡兒摸了摸懷中的珍珠：「沒有啊！姐姐，他們會騙我的珠子嗎？」

    　　「以後，你也不准拿出來玩了。」

    　　「姐姐——」

    　　「聽我的話，不然，我就不要你。」

    　　「姐姐，我聽話。」

    　　俏郎君在旁聽了暗暗搖頭，不明白三小姐為什麼要帶著他在江湖上闖蕩。他試
    探一下問：「三小姐，要不要奴才將他帶走？」

    　　「哦？你想帶他去哪裡？」

    　　「三小姐，奴才會想辦法，將他安置在一戶好人家的。」

    　　莫紋一想不錯，可是癡兒卻叫喊起來：「我不去，我不去，我哪裡也不去，我
    要永遠跟著姐姐。」

    　　「兄弟聽話，你跟著我，一路上會擔驚受怕的。」

    　　「不！我不怕，我要跟著姐姐。姐姐，你說過，你會帶著我的。」癡兒說著，
    竟像孩子般坐在艙板上哭起來。

    　　莫紋忙說：「好了，我帶著你就是。別哭了，不然，我真的不帶你了。」

    　　「我，我不哭。」癡兒果然停止了哭喊。

    　　俏郎君在旁看得一直皺眉，心想：要是我，就是不殺了他，也會丟下他的。

    　　莫紋說：「現在，你跟這位黃哥哥到後艙裡找個房間睡去。」

    　　「不！我不跟他，我要跟姐姐。」

    　　這雖然是癡兒慣常說的一句口頭語，即使旁人聽了，也不會有何想法。但莫紋
    聽了一時卻給弄得面孔紅起來。她瞟了俏郎君一眼，柳眉一豎：「你聽不聽話？去
    ，跟黃哥哥去！」

    　　俏郎君知趣，拉了癡兒說：「二少莊主，我們一塊睡去。」

    　　癡兒見莫紋發了怒，嚇得不敢說話了，委委屈屈地跟了俏郎君到後艙睡去了。

    　　莫紋卻坐在前艙一張椅子上，在燈下沉思。她想著今後該怎麼安置這癡兒，更
    從這癡兒的事聯想到了大師姐岑瑤瑤的下山。大師姐是個冷面冷心的人，說不定真
    的會殺了癡兒，逼自己回梵淨山莊。自己帶著這些假的武功秘笈回梵淨山莊？那不
    累及了山莊的眾姐妹？不行，自己怎麼也不能回梵淨山莊去。不回去，大師姐會答
    應嗎？弄得不好，不但會與大師姐撕破面子，更可能會給梵淨山莊趕了出來，那自
    己孤身一人，以後向何處棲身？

    　　這時，有人在她身後輕叫了一聲：「三小姐！」她回身一看，是俏郎君。問：
    「癡兒睡了？」

    　　「睡了。三小姐，你真的要帶著這癡人？」

    　　莫紋歎了一聲：「他一家給玄冥陰掌門的人毀了，已是無家可歸的可憐兒，我
    不帶他又怎麼辦？起碼也要找到他的父母，將這癡兒交回他們才行。」

    　　「三小姐太好心了！」

    　　莫紋不語。俏郎君又問：「那三小姐今後又怎麼辦？見不，見大小姐？」

    　　「你看，我見不見她好？」

    　　「奴才不敢作主。要是三小姐不想見她，奴才便去回復大小姐。」

    　　「你怎麼回復？」

    　　「奴才只好說找不到三小姐。」

    　　「大師姐會相信你嗎？」

    　　「不相信，奴才也沒辦法。只有一口咬定，找不到三小姐。」

    　　莫紋看了他一眼，從身上掏出一顆藥丸來：「這是解藥，你服下了它，就再也
    不受控制啦！」

    　　俏郎君愕然：「三小姐。」

    　　莫紋又歎了一聲：「我現在自顧不暇，萬一我不幸死了，梵淨山莊的人恐怕不
    會將解藥給你。我也不想害了你。你服了它，就遠走高飛吧，別再在這一帶露面了
    。」

    　　「不！奴才願永遠跟隨三小姐。」

    　　「你跟我有什麼好處？」莫紋說完，將解藥交到了俏郎君手中，「現在你自由
    了。但希望你今後別在江湖上幹壞事。」

    　　俏郎君一陣激動，半晌後說：「奴才今後誓死相報三小姐的大恩。」

    　　「其實我沒有恩給你，你也沒必要報答我。從今以後，你也別稱我什麼三小姐
    ，也別稱自己為奴才。說不定以後，我也會成了梵淨山莊的叛徒。」

    　　「不！奴才知道三小姐不是這樣的人。」

    　　「今後的事，變幻莫測，誰也不知道，你現在可以離開我了。」

    　　「不！奴才是永遠在暗中伺候三小姐的。」

    　　「你想保命，最好是遠走高飛，別捲入這場武林的是非中去。」

    　　「不管_二小姐怎麼說，奴才是跟定了三小姐的了。」

    　　「你走吧！你要是真的想幫我，就給我找到癡兒父母的下落。」

    　　「奴才一定千方百計去尋找慕容莊主的下落，一有音訊，立刻回報。三小姐要
    是沒別的吩咐，奴才告辭了。」

    　　莫紋點點頭，俏郎君行了一個大禮，身形一閃，已落身在江面上，抖出了梵淨
    山莊的武功之一，「萍葉渡水」輕功，踩著江面水波，轉眼已躍身上了江岸，消失
    在夜空中。

    　　莫紋看得暗暗點頭，這奴才輕功實在練得不錯，並不遜色於自己，怪不得在江
    湖上闖出了「無影飛盜」這一綽號。俏郎君走後，莫紋心頭怏然若有所失。她轉回
    後艙，看見癡兒呼呼大睡，真是癡人不知憂愁事，自己便選了隔壁的一個房間，和
    衣而睡。

    　　船順風順水，第二天一早，便到了馬平縣城下。船家因為要在馬平城裡採購糧
    食和日用品，將船泊在馬平縣南門城下的江岸邊。

    　　癡兒慕容智早已爬起身，伏在窗口上觀望馬平縣一河兩岸的風光。他看見江邊
    上放滿了一排排的木排，幾個婦女在木排上洗衣服，幾個孩子脫得一絲不掛在水中
    打水仗，一時爬到木排上，一時又魚躍到碧綠的江水中去。

    　　癡兒看得童心大發，跑到莫紋的房間說：「姐姐，我也想去木排上玩玩，跟他
    們打水仗，好不好？」

    　　莫紋臨窗梳洗，木排上的情景也看見了。木排上玩水的都是一些七八歲的男孩
    子，脫光了衣服玩水也沒有什麼，聽癡兒這麼一問，忍不住「噗嗤」一聲笑起來：
    「你也跟他們一樣跳到水裡去玩嗎？」

    　　「是啊！姐姐，你看，那多好玩呀。」

    　　「好呀！你去呀！你等著江邊的那些人將你抓起來，打個半死，然後送到官府
    中去。」

    　　癡兒怔住了：「他們不准我去玩？」

    　　莫紋白了他一眼：「有你這樣牛高馬大的人去玩嗎？也不害羞，不准去！」

    　　「姐姐，那我們上哪兒玩？」

    　　這時，一個船家端了熱水過來，聽癡兒這麼問，便笑著說：「少爺，馬平縣好
    玩的地方多了，最有名的是魚峰山、大龍潭。魚峰山，還是劉三姐唱山歌成仙的地
    方哩。」

    　　癡兒問：「魚峰山有什麼好玩的？」

    　　「少爺，魚峰山是山不高而奇，山上山下，樹木成蔭。山上還有一座『靈鰲剎
    』，整個古剎，都是在巖洞裡，洞內道路似迷宮，有四五處出口呢。」

    　　莫紋對巖洞是看得多了，不感到新奇，但聽說整個古剎都是在巖洞裡，不禁問
    ：「那麼說，什麼大雄寶殿，羅漢堂也在巖洞裡了？」

    　　「是啊！是啊！都在巖洞裡。」

    　　「那讓不讓去看的？」

    　　「讓，讓，每天都有遊人到古剎參拜，更多的是遠道來的香客，到古剎還神許
    願，拜神求籤。」

    　　癡兒聽了有這個好玩的去處，已恨不得立即就去，便央求地說：「姐姐，我們
    也去玩吧。」

    　　莫紋點點頭：「吃過早飯去。」

    　　「姐姐，我們不能現在去嗎？」

    　　「你肚子不餓？」莫紋一見慕容智那種想說又不敢說的神態，立刻意識到自己
    說話的語氣過重了，於是便緩了口氣說：「兄弟，吃過早飯才去吧，不然，你肚子
    會餓的。」

    　　「姐姐，你不生我的氣了？」

    　　「你聽話，我就不生氣了。」

    　　「姐姐，我以後一定聽話的。」

    　　端熱水來的船家愕異地望著他們，心想：怎麼這位青年公子，神態、說話完全
    像個小孩似的？從相貌看，這個當姐姐的小姐，年紀好像比當弟弟的還來得年輕，
    他們兩個，應該掉過來才對。但他不敢多說，放下熱水說：「請小姐、少爺洗面漱
    口。」

    　　莫紋說：「你放下就行了。」

    　　船家放下熱水想退出去，莫紋叫住他問：「魚峰山在什麼地方？」

    　　船家一指河南的一座大山說：「魚峰山就在這座馬鞍山的一側，小姐過河上岸
    後再問問人便知道，路不遠。」

    　　「多謝啦！」

    　　「別客氣，要不要小人帶小姐少爺去？」

    　　莫紋說：「船家能帶我們去就更好了。」

    　　「那小人告訴我們掌舵的一聲，小人順便也要去河南圩上買一些用品。」

    　　吃過飯，船家便帶了莫紋、慕容智去魚峰山了。

    　　魚峰山真像一條魚，尾朝天，頭朝地，魚頭之旁有一潭清池，人稱小龍潭，潭
    水碧綠清澈，幾可見潭底岩石。山下山坡，古木參天，這些古木扎根在岩石當中，
    樹葉濃密，宛如華蓋，樹下十分蔭涼。綠蔭之中，亭台樓閣，隱若可見。從山下往
    山坡上看，在奇巖怪石裡，古剎的山門坐落在綠蔭蔭的岩石中，恍如仙境一般。

    　　癡兒立在潭邊，神志半點也不像一個白癡，望著清澈的潭水，似乎在懷念一件
    往事。莫紋看得暗暗驚訝，心裡暗想：這癡兒怎麼了？他會想什麼？這時，要是有
    人說他是個智商不全的人，那這人準是個白癡。癡兒這時的神態，宛如一個成熟了
    的翩翩美少年，以往的癡態，一掃而光。莫紋忍不住問：「兄弟，你在看什麼？」

    　　癡兒似乎震動了一下，臉上馬上又恢復了孩子般的神態，憨憨地笑了一下：「
    姐姐，我在看潭水呀！我想下潭裡玩玩。」

    　　莫紋見他恢復了癡態，心裡有些惋惜，微微歎了一聲，暗說：我不破壞他剛才
    的神思多好。便說：「聽說這潭裡有條大蟒蛇，你不怕它吃了你？」

    　　癡兒嚇得退後了幾步：「姐姐，是真的嗎？那我們快走啊！」

    　　船家說：「少爺，別害怕，這條大蟒蛇早已給人打死了。」

    　　「哦？給人打死了？」

    　　「少爺，在五十多或六十年前，這裡的確有條巨大的蟒蛇，吃了不少人。一天
    墨大俠來到了這裡，一招一掌，就將這條吃人的蟒蛇拍死，給這裡的人們除了一大
    害。」

    　　莫紋驚訝：「墨大俠？」

    　　「是！就是墨明智大俠，當時他跟少爺、小姐一樣的年紀。」（詳情見拙作《
    神州傳奇》第一卷）莫紋不由用目光打量著慕容智，暗想：他剛才那麼神往地看著
    潭水，莫不是他在懷念他爺爺，而令他完全變了樣？這個癡兒，要是永遠像剛才那
    樣該多好。

    　　癡兒卻感到奇怪：「沒名字？他怎麼會沒有名字？」

    　　真是個癡兒，連自己爺爺的名字也忘了。莫紋說：「他就是你爺爺，你怎麼也
    不知道？」

    　　癡兒睜大了眼睛：「我爺爺？我爺爺也來過這裡嗎？」

    　　莫紋說：「兄弟，去古剎玩吧，你再說下去，就叫人笑死了。」

    　　船家慢慢已看出慕容智是個癡兒。對癡兒的行動說話，並不奇怪，只是奇怪這
    個癡兒，連自己爺爺的事跡，也不知道。

    　　莫紋、癡兒游完了古剎，對巖洞的上下左右、東南西北都有洞口並不怎麼稀奇
    ，只奇異這麼一個小小玲瓏的山峰，居然會有這麼一個奇妙的大巖洞，也不知是哪
    些佛教徒將它建為寺廟。但這麼一來，這寺廟便與天下其他寺院都顯得不同了（可
    惜這麼一個有獨特風格的古剎，以後毀於兵荒之中，古剎再也不存在，只留下供後
    人憑弔的一個巖洞而已）。

    　　游完了魚峰山後，他們便轉回船上。船老大笑臉相迎：「小姐、少爺，魚峰山
    好不好玩？」

    　　癡兒說：「好玩好玩，什麼大肚菩薩、觀音菩薩、十八羅漢，全裝到巖洞裡去
    了。」

    　　「少爺，還要不要到城裡玩耍？」

    　　癡兒望著莫紋：「姐姐，我們還玩不玩？」

    　　莫紋想了一下說：「別玩了，我們還是趕路吧。沿途兩岸好多州府，好多風景
    ．夠兄弟玩的了。」

    　　帶著這麼個癡兒在繁華的街市露面，不知要鬧出什麼事件來。人們見到癡兒時
    ，必然會將目光投到自己身上來。莫紋可不願自己給人們當成稀奇古怪的動物一般
    看待，說不定身後還會跟著一大群小孩，那更少不了引起武林人士注目。要是讓癡
    兒一個人去玩，莫紋也不放心，說不定會有人將他劫了去，作為人質來威脅自己。

    　　癡兒見莫紋說不去玩要趕路，十分失望，委屈地應了一聲：「我聽姐姐的話。」

    　　莫紋問船老大：「東西買齊了嗎？」

    　　「小姐，買齊了。」

    　　「買齊了開船吧。」

    　　「好！開船。」

    　　兩位中年水手用撐篙一點岸邊，船慢慢地蕩出了江心，然後揚帆往下游而去。
    這時，已是下午未時申時之間，紅日偏西，陽光將江面照得金光亂閃。

    　　莫紋回到自己艙房，略略巡視一下，擺放的東西，似乎沒人搬動過，但放在枕
    頭邊的行囊上的一絲青發，卻不見了。莫紋眉毛不禁揚了一下，是從窗口吹來的江
    風吹走了，還是有人翻動、搜索過自己的行囊？要是有人翻動，是誰？是船家還是
    別的武林人士？

    　　莫紋解開行囊一看，心中更明白了。來搜索的人，手腳極為乾淨利索，不露半
    點痕跡。行囊中的金銀半點也不少，一些衣服更沒有翻亂，要不是自己放在衣服中
    做標記的一段短短的頭髮不見了，真是看不出來哩。很明顯，來人志在搜索慕容家
    的武功秘笈，而非盜取財物，是武林中極有經驗的高手。是黑鷹來過？因為俏郎君
    曾說過，黑鷹留下話：在前面等自己。但莫紋轉而一想，不可能是黑鷹。黑鷹雖然
    要奪取武功秘笈，可不會偷偷摸摸，他會光明正大地與自己比武，要自己主動交出
    來。不是黑鷹又會是誰？名門正派的人也不會這樣幹，那只有是黑道中的高手來過
    了。

    　　莫紋義細心觀察了一下艙板，微微一笑，便轉出房來。走到前艙，見癡兒一個
    人伏在艙板上玩彈子，將兩顆珍珠在艙板上彈來彈去，玩得極有興趣，不禁皺了皺
    眉。這麼兩顆價值千金的珍珠，給人發覺了，不惹下殺身之禍？幸好船家沒，注意
    這是兩顆名貴的珍珠。

    　　癡兒見莫紋來到，滿懷高興地問：「姐姐，你來和我玩彈子嗎？」

    　　「兄弟，你爬山走路大半天，不累？」

    　　「姐姐，我不累，我在練功。」

    　　「練功？練什麼功？玩彈子功？」

    　　癡兒咧著嘴笑了：「是啊！姐姐，我在練彈子功。老遠老遠的珠子，我一彈便
    中。姐姐，你和我玩，一定輸。」

    　　「兄弟，你回房間休息吧，別玩彈子了。」

    　　「姐姐，我不累啊！」

    　　「不累，也跟我回房間休息去，沒事，不准出來！」

    　　「姐姐……」

    　　「去！」莫紋口氣嚴厲了。

    　　癡兒茫然地望著莫紋，不敢反抗，委委屈屈地收了珠子，不大情願地走回自己
    房間。莫紋又說了一句：「關上門，不准出來。」

    　　「唔。」

    　　莫紋見癡兒走進了房間，又從窗口看看兩岸，只見兩岸沒有村落，江面水勢平
    穩，也不見有什麼船隻來往，殷紅的夕陽掛在西邊山峰上。她踱到船尾，船家已在
    升火煮飯了。船老大見莫紋來到，連忙說：「小姐，這兒髒，請小姐到艙裡坐會，
    飯菜很快就弄好了，會給小姐、少爺端去。」

    　　莫紋微笑說：「老丈，別忙，我想問你一些事。」

    　　船老大說：「小姐有事要問我？」

    　　「是呀，老丈，我們到前艙談談好嗎？」

    　　「好，好，小老漢就來。」船老大向身邊摘菜的水手打了一個眼色，說：「小
    心把好舵，別觸了礁。」便跟隨莫紋來到前艙。

    　　莫紋說：「老丈請坐。」

    　　「不敢！小姐有話請說。」

    　　「也沒什麼，在馬平縣城，我想問問有什麼人來過這條船沒有？」

    　　船老大說：「沒有呀！」

    　　「真的沒人來過麼？」

    　　船老大沉思了一會，搖搖頭：「小老漢沒看見有什麼人上過船。小姐，你發覺
    有人上過船了？」

    　　莫紋「嗖」的一聲，利劍出手，劍尖貼在船老大的心口上，含笑問：「說！你
    到我房間幹什麼？」

    　　船老大頓時驚震得不能出聲，半晌才說：「小姐，小姐，我、我……」

    　　「說！你到我房間幹什麼？」

    　　「小、小、小老漢去、去、去打掃……」

    　　「翻了我的行囊沒有？」

    　　「沒、沒、沒有！小、小老漢只、只、只是打、打掃和、和整理一下而已。」

    　　「你真的沒翻動過？」

    　　「小老漢敢發誓。」

    　　「這個誓你別發了！你知不知道我在行囊裡作了印記，只要有人翻動，我便知
    道。」

    　　「你作了印記？」

    　　船老大這一句話，真是不打自招。莫紋問：「你現在還有何話可說？說！你翻
    動我的行囊幹什麼？是不是在尋找慕容家的武功秘笈？」

    　　船老大突然身形一閃，人已後躍出船艙，站在船頭上。這一身輕功，已是武林
    中的一流高手了。莫紋並不追趕，點點頭說：「果然是位高手，我幾乎給你瞞住了
    。」

    　　船老大一變以往船家老實、忠厚的外貌，恢復了武林中人的豪氣，一笑說：「
    莫小姐好敏銳的目光，怎知老夫搜索過你行囊裡的東西了？」

    　　「連這一點目光也沒有，我一個人還敢在江湖上走動？」

    　　「莫小姐的機敬，老夫早已風聞，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你也真是，慕容家的武功秘笈，我會隨便帶在身邊走動？要是這樣。這份武
    功秘笈，早巳落到他人手中了，會輪到你嗎？」

    　　「莫小姐將它收藏在一個秘密地方？」

    　　「你問這話不嫌多餘？？」

    　　「不過，老夫還是勸小姐說出來的好。」

    　　「我不說又怎麼樣？」

    　　「不錯，論武功，老夫不是你的對手，請小姐別忘了，這是在老夫的船上。」

    　　「你以為鑿沉了船，我就會屈服嗎？這條江，我並不將它看在眼裡。」

    　　「小姐不擔心，那個癡兒呢？你不擔心他掉進江裡喂王八？」

    　　莫紋暗想：這個癡兒，的確是個麻煩，怎麼帶得他離開船？但仍微笑說：「你
    們殺了這個癡兒更好，我正想不知怎麼打發他，他死了，我除了給他報仇外，就再
    沒任何拖累了！」

    　　「你忍心看著他死？」

    　　「別忘了，我可不是什麼名門正派人士，何況是你們殺死他，又不是我殺死他
    的，我有什麼不忍心的？不過，殺死了他，你們的結果，恐怕比他更慘，我會把你
    們折磨得生不如死的。」

    　　船老大大笑：「老夫才不在乎這些。好了！老夫數三聲，你不答……」

    　　他話還沒有說完，「咕咚」一聲，便翻倒在船頭上了。莫紋身似飛魂，如閃電
    般一下出現在他身邊，帶笑地問：「說呀！你怎麼不說了？」原來莫紋出其不意，
    隔空一縷勁指風，封了他的穴位，今他翻倒在船頭舵板上。再也不能動了。

    　　船老大怎麼也想不到莫紋內力竟然這麼深厚，可以隔空出指封人穴位，頓時十
    分驚恐：「你、你、你怎麼不打招呼就出手？」

    　　莫紋笑道：「我不是說我不是什麼正派人物嗎？再說，你搜索我的行囊，你跟
    我事先打過招呼沒有？」

    　　驀然，一股凌厲的刀風在莫紋背後驟然襲來，原來是一位水手在船篷上，見船
    老大翻倒，急向莫紋偷襲。莫紋頭也不回，反手一劍，不但震飛了他的刀，劍鋒直
    下，也劈去了他的一條腿，「砰」的一聲，那人便跌落船頭，翻落江中去了。

    　　莫紋瞧也不瞧—眼，若無其事地間船老大：「現在，你還要不要慕容家的武功
    秘笈？」

    　　也在這時，癡兒驚恐地在艙裡叫起來：「姐姐，你快救我。」

    　　莫紋聞聲—看，癡兒已落在另一個水手的手中，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貼在癡兒的
    腹上，那水手猙獰地說：「你快放下我的老大，不然，我就殺了他。」

    　　莫紋—時怔住了，叫癡兒別開門出來，想不到他竟悄悄出來，落到了船家的手
    中，莫紋定了定神說：「你要是敢殺了他，我叫你碎屍萬段。」

    　　「我不管，你放了我老大，我就放了他。不然，我殺了他，就跳水逃跑。」

    　　莫紋一看，這船家已將癡兒挾持到窗口前，他殺了癡兒，的確可以跳水而逃，
    並不是虛言恫嚇。要隔空點這船家的穴位嗎，而船家身上的幾大要害穴，全給癡兒
    遮擋了。封他手腕上的陽溪、陽谷、少海等穴位，只怕他略一動，鋒利的匕首便刺
    進癡兒的腹中，就算癡兒不死，也會受重傷。莫紋只好說：「好呀！你放了他，我
    便放了你的老大。」

    　　「不！你先放了我老大，我才放他。」

    　　「我放了你老大，你不放他，我怎麼辦？」

    　　船老大說：「莫小姐，我們雖然不夠光明磊落，但也出言如山。只要莫小姐答
    應解了老夫的穴位，他自然會放了二少莊主。」

    　　「好！我答應你們。」

    　　船老大朝那水手說：「放了二少莊主。」

    　　水手說：「老大，她還沒解開你的穴位。」

    　　船老大厲聲地說：「快放了二少莊主。」

    　　水手遲疑了一會，便放開了癡兒。癡兒見箍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鬆開，貼在自
    己肚皮上的怕人匕首也拿開了，驚魂方定，吁出了一口大氣，仍不知道趕快跑開，
    反而軟得坐在艙板上，嘟噥地怨著：「你，你箍得我脖子好痛啊！」

    　　莫紋一怔：「兄弟，你沒事吧？」

    　　「姐姐，我就是脖子有些痛。」

    　　莫紋瞪著眼問那水手：「你傷害了我兄弟？」

    　　水手驚慌地說：「我，我沒有傷害他。」

    　　這個水手不知是用力過度，還是太過緊張了，一旦鬆開癡兒，渾身也軟得坐下
    來，依靠著窗口在透大氣。

    　　莫紋不放心，人如急電閃入艙內，提起癡兒到一邊去。看看癡兒，見他身上的
    確沒受到任何傷害，才放下心來。她再看看那個水手，見他渾身無力地坐在窗口下
    ，心想：他怎麼這般沒用，還想殺人跳水逃跑。

    　　莫紋哪裡知道，這個水手體內一半的內力，叫癡兒不動聲色地吸去了。除了巫
    山一代神醫公孫茵茵，任何人也不知道癡兒慕容智身懷「春陽融雪」這門可怕的絕
    技。她看了只暗暗奇異而已。

    　　水手有氣無力地說：「莫小姐，我放了二少莊主，你可以放了我老大吧。」

    　　莫紋笑問：「你想我會放開他嗎？」

    　　水手驚恐起來：「莫小姐，你——！」

    　　「我可以放了他，你嗎，我可沒答應。」

    　　「你，你要殺我？」

    　　「誰叫你弄得我兄弟脖子痛。」

    　　「好！只要你放了我老大，你殺我吧。」

    　　「看你不出，還有這麼一股義氣，那麼，我成全你啦！」莫紋說時，手中的劍
    晃了晃。

    　　船老大在船頭叫道：「莫小姐，你殺老夫好了！請別傷害了他。」

    　　癡兒也叫道：「姐姐，你不能殺人。」

    　　「兄弟，他剛才想殺你哩！」

    　　「不，不，姐姐，我怕。」

    　　「你怕什麼？」

    　　「姐姐，我怕見死人。」

    　　船老大又在船頭說：「莫小姐，老夫願一命換他一命。再說，這一切的事，不
    關他的事，是我一手造成的。」

    　　水手也說：「莫小姐，你殺我好了，千萬別殺了我老大。」

    　　莫紋想不到他們竟會爭著死，這在黑道上可少見了。其實，她也不是真的要殺
    這個水手，只想給他一點教訓而已。於是便收了劍，一道指風，解開了船老大的穴
    位，說：「我不殺你們，你們將船靠岸。」

    　　癡兒問：「姐姐，我們不坐船了？」

    　　「兄弟，這條賊船，你還敢坐嗎？」

    　　船老大走進艙來，朝莫紋一拜說：「多謝莫小姐不殺之恩。」

    　　「哎！別拜我，要拜，你拜你那個水手去，是他救了你。」

    　　船老大說：「莫小姐說笑了！我們兩人，都是莫小姐的劍下遊魂。」

    　　「那你們送我們上岸吧。」

    　　「莫小姐真的不坐船去廣州了？」

    　　「對不起，我這個人也頂怕死的，我害怕你們再做手腳，防得了一次，防不了
    第二次。」

    　　「莫小姐，老夫並不是忘恩負義之輩，不殺之恩，終身難忘。別說老夫今後不
    敢生異心，就算生，以莫小姐的機靈、智慧和武功，老夫怎麼也害不了莫小姐。」

    　　「你們希望我仍坐船？」

    　　「老夫不過以此相報莫小姐不殺之恩。莫小姐不相信，也容許老夫送莫小姐到
    一處州府之地。這兩岸並沒村落，天色近夜，莫小姐人生路不熟，又何處投宿？」

    　　莫紋看看兩岸，確是四野無人，暮色蒼茫，夜幕將垂，便點點頭說：「好！我
    就再相信一次。」

    　　船老大大喜：「多謝莫小姐。」他朝那依窗而坐的水手說：「阿水，起來吧，
    準備晚飯，伺候小姐和少莊主。」

    　　「是！老大。」

    　　莫紋揚揚眉問：「你不會在飯菜中下毒藥吧？」

    　　「莫小姐，你看老夫是不是下毒的人？」

    　　「不錯！你要下毒，在昨夜和今天一早，早已下毒了。老大，你到底是哪一條
    道上的人？看你們的行為，可不像黑道上的人。」

    　　「老夫也不知道自己是哪一條道上的人。」

    　　「請問老大高姓大名？」

    　　「不敢，小姓韋，賤名一江。」

    　　「韋一江？」莫紋不由一怔，「莫不是江湖上人稱嶺南江中一叟？」

    　　「見笑了。」

    　　莫紋襝衽說：「小女子得罪，望前輩見諒見諒。」

    　　江中一叟慌忙回禮說：「莫小姐千萬別這樣，得罪的是老夫。都是老夫一時起
    貪念，以經不起別人唆使，想看看慕容家的武功秘笈，幹了這麼一件傻事。」

    　　「哦？誰唆使前輩了？」

    　　「就是莫小姐剛才打發到江中的人。」

    　　莫紋又有點驚訝：「他不是前輩的人？」

    　　江中一叟搖搖頭：「他是大瑤山的人，前來遊說老夫。」

    　　「那麼說，小女子殺了他，前輩不會怪我了？」

    　　江中一叟一笑：「莫小姐不殺，老夫遲早也會幹掉他的。」

    　　「前輩為什麼要殺他？」

    　　「他威脅老夫加入他們的山寨，你想，老夫會答應麼？」

    　　莫紋也笑起來：「大瑤山的山賊怎麼這般的不自量！」

    　　驀然，江中一叟大叫一聲：「不好！」人似流星，閃出船艙，從船篷上躍到船
    尾，用力將舵一擺，使船頭一個急轉彎，避開了迎面而來的一堵山崖。

    　　原來船順江而下到這一帶時，江面水勢急湍，又是江的轉彎之處。幸而江中一
    叟眼明手快，避免了船頭撞在江邊的崖石上，不然，船便粉碎了，人也會拋落急流
    中。

    　　莫紋看得也不禁失色，暗叫好險。這時船在急流中，飛一般地往下流而去。暮
    色之下，只見兩岸峭壁懸巖往後飛逝旋轉，真是一處險灘。好一會，船駛出了險灘
    ，江面又恢復了平靜，一彎冷月，已升起江面。江中一叟在船尾叫道：「阿水，掌
    燈！」

    　　阿水應了一聲，點燃的一盞防風燈，掛在桅上。同時也在艙中亮了燈火，又去
    船尾升火煮飯了。癡兒這時問莫紋：「姐姐，這老頭兒是好人嗎？」

    　　「他呀，是壞人中的好人，好人中的壞人。兄弟，你看他是什麼人？」

    　　「我不知道。」

    　　「他跟我差不多。」

    　　「跟姐姐差不多？那不是好人嗎？」

    　　「我是好人嗎？」

    　　「姐姐當然是好人啦！」

    　　「別忘了，我可是偷你家武功秘笈的人。」

    　　「我也偷了我家的東西。」癡兒咧著嘴笑著。

    　　莫紋覺得，癡兒雖然形同小兒，心地卻是善良的，有善惡之分，更能不顧生死
    去相助他心目中喜歡的人。

    　　這時，江中一叟端著飯菜進艙。莫紋一見忙說：「前輩，怎能要你親自來？你
    叫我們去吃好了。」

    　　江中一叟哈哈笑著：「小姐，別忘了你是我小老漢的僱主，伺候是應該的。」
    這位武林怪叟，又恢復了船老大的面目。

    　　癡兒說：「老伯，怪不得我姐姐說你是個好人。」

    　　莫紋感到有些尷尬，正想說，江中一叟哈哈笑著說：「我是好人？只是頭頂上
    生瘡，沒有腳底下流膿而已。」

    　　癡兒愕然：「老伯，你頭頂沒有生瘡啊！」

    　　「有，怎麼沒有？只是少爺沒看見罷了。」

    　　「真的？」

    　　莫紋說：「兄弟，你少說兩句好不好？」又對江中一叟說，「前輩，我兄弟先
    天缺陷，不懂事，你別見怪。」

    　　「哪裡，哪裡，他永遠保持一顆童心，這是任何人也做不到的。來，你們用飯
    吧。」

    　　「前輩，我們一塊坐下吃不好？」

    　　「小老漢可不敢放肆。」

    　　「前輩，你這樣說，就是看不起我們了。」

    　　江中一叟不由望了莫紋一眼：「江湖上有人說我怪，我看你比我更怪。」

    　　「那就更好了，我們就算交個朋友怎麼樣？」

    　　江中一叟豪氣頓生：「好！我就交你這個朋友。我去拿酒來，咱們喝上兩杯。」

    　　癡兒一聽有酒，便說：「老伯，我也要喝酒。」

    　　「那太好了。莫小姐，你哩？」

    　　「前輩別叫我什麼小姐小姐，直叫我莫紋好了。酒嗎，我也可以奉陪兩杯。」

    　　「痛快！」

    　　江中一叟很快從船尾艙下捧了一罐桂林三花酒來，拍開封頂，酒香滿艙。倒滿
    了三大碗酒，端起碗對莫紋、癡兒說：「我們是不打不相識，來，我先乾為敬。」
    說完，便一口而見底。

    　　癡兒也端起一碗酒來：「大伯，我也敬你一碗。」便骨突骨突地將一碗酒喝光
    了。

    　　莫紋以奇異的眼光看著癡兒，癡兒說：「姐姐，輪到你啦！」

    　　莫紋有些為難：「我酒量沒你們那麼好，只好隨量了。」說完，只呷了一口，
    將碗放下。

    　　癡兒說：「姐姐，我幫你喝完。」

    　　「你不怕醉倒？」

    　　「姐姐，我不會醉的。」癡兒說著，真的將莫紋的一碗酒端過來，又骨突骨突
    像喝水一樣一喝而光。

    　　江中一叟一見說：「好酒量，小兄弟，來！我們再乾一碗。」

    　　「好！」癡兒欣喜地叫起來。他也不知道桂林三花酒是高度的烈酒，三碗酒下
    肚，引得他一身熱烘烘、嘴麻麻的。他只覺得好玩，跟著頭也稀裡糊塗，舌頭也大
    了，說話含含糊糊，吃了一口菜，又倒酒喝。

    　　莫紋又是驚異，這癡兒真的好酒量哩！癡兒喝了一碗又要再喝，莫紋說：「唉
    呀！兄弟，別飲了，小心醉倒。」

    　　「姐姐，我、我、我沒、沒醉。」

    　　癡兒話沒說完，「嘩啦」一聲，人仰面翻倒，坐的椅子也翻倒了，醉得不成樣
    子。

    　　莫紋搖搖頭：「叫你別喝，還喝！」

    　　癡兒掙扎爬起來，一邊說：「我、我沒、沒醉，我、我、我還要喝，喝——」
    可是，他哪裡爬得起來，趴在艙板上不能動了。

    　　江中一叟說：「小兄弟，你真的醉了，來，我扶你到房間裡睡去。」

    　　莫紋抱歉地說：「前輩，給你添麻煩啦！這個癡兒……」

    　　「莫小姐，別客氣。」江中一叟抱起癡兒到後艙房裡放下，給他蓋上被，便轉
    了出來，說：「莫小姐，我們吃飯……」

    　　莫紋說：「哎！你最好別再稱我什麼小姐了。你要是當小女子是你的朋友，乾
    脆叫我莫丫頭好了。」

    　　江中一叟哈哈笑著：「好！我就不客氣叫你丫頭，你也別叫我什麼前輩了，叫
    我韋老頭或老頭子吧！」

    　　莫紋笑著：「這才對啦！不比那文縐縐的稱呼好聽得多？而且才不生疏嘛！」

    　　莫紋為什麼對江中一叟這麼快就成了忘年之交？除了江中一叟剛才與阿水在生
    死關頭互相爭死的義氣外，更主要的是自己下山時，二師姐司徒佩佩告訴她說：「
    紋妹，你有機會到嶺南去，見了嶺南江中一叟這怪老頭子，代我問候他一聲。」

    　　「二姐，江中一叟是你親人？」

    　　「不！他是一個值得相交的人。」

    　　「哦？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他是一個邪不邪，正不正的怪老頭，真名叫韋一江，江湖中人都稱他為江中
    一叟，水上功夫極好，為人頂重義氣。不過，你恐怕不容易找著他。」

    　　莫紋下山後，果然聽說有這麼一個怪叟，不論黑、白兩道，全不賣帳。既不趨
    炎附勢、仰慕武林高人，拜倒在什麼名門之下；也不畏懼強梁魔頭，有時還跟一些
    別人不敢招惹的魔頭人物開開玩笑。他一個人在水面上獨來獨往，笑傲江湖幾十載。

    　　有時，他神不知鬼不覺竊去劣跡斑斑的土豪惡霸的財富田契，一把火燒去了他
    們苦心經營的莊園，弄得他們一夜之間變成了窮光蛋；有時也跟某些德高望重、驚
    震武林的名門正派的掌門人開開玩笑，摸去他們心愛的奇珍異寶，轉回來又當面賣
    回給他們，弄得你啼笑皆非。有的全然不知道是他幹的；有的雖然知道是他暗中弄
    了手腳，卻苦無證據，奈他不何。這一次，要不是莫紋在行囊中放了一絲頭髮為記
    認，也根本發現不了他。何況他一直混跡在一般的船家之中，誰都不去注意一個外
    表忠厚、怕事的船老大，會是一位武林中的高手。

    　　當然，武林中不乏恃藝凌人，橫蠻霸道不講理的人，尤其是黑道上的人物，他
    們捕風捉影去找江中一叟晦氣，甚至揚言要殺了他才解恨。一來江中一叟混跡在水
    上人家，行蹤飄忽不定；二來江中一叟武功雖然不在一等一的上乘高手之列、但也
    是武林中的一等高手。去找江中一叟的人不是撲空，就是被江中一叟拖得東奔西走
    ，累得精疲力倦。有的給拋進江中淹得半死，仍然見不到江中一叟的真面目，去找
    他尋晦氣的人，沒一個能從他身上討得半點好處，不是灰頭灰腦地走了，就是給弄
    得殘廢而歸。要不是莫紋出其不意隔空封了他的穴位，江中一叟完全可以跳水而走
    ，說不定會將莫紋翻到江裡去，而且還不知道他就是江中一叟。

    　　現在他聽了莫紋這一句話，更符合他的怪性格了，連說好，端起大碗又一飲而
    盡，說：「丫頭，看來我翻你的行囊是翻對了！」

    　　「哦？你不擔心我的劍？」

    　　「算了！要不是我一時大意，想不到你會隔空封穴，你那劍，殺不了我。不過
    這樣可好，我交了你這丫頭做朋友。」

    　　「你是不是想要慕容家的武功秘笈？」

    　　「我要它幹嗎？」

    　　莫紋笑問：「你不想要，幹嗎去翻我的行囊？」

    　　「我只是好奇想看看而已，並不打算將它偷走。偷走了，你能放過我嗎？就是
    偷走了，我也不想學，只好埋藏在深山大野之中，別讓它流到一些居心不良之人的
    手中，而危害武林。」

    　　「現在它在我的手中，你不擔心？」

    　　「丫頭，你的行為，我打聽清楚了，你不是那種想雄霸武林的人。」

    　　「老頭子，你這麼相信我？」

    　　「丫頭，我自問不會看錯人。不過，我不大明白，以你這樣的武功，大可縱橫
    武林，何必要去奪取這份武功絕學，招來黑、白兩道人的追殺？」

    　　莫紋眨眨眼：「老頭子，因為我想成為武林霸主。」

    　　江中一叟笑道：「丫頭，你不是這樣的人，心不夠狠，也不夠黑，成不了武林
    霸主。」

    　　「你從哪點看出我不夠狠不夠黑了？」

    　　「你要是夠狠，也不會放了冷氏三雄；夠黑，還帶著二少莊主在身邊嗎？」

    　　莫紋笑道：「原來昨夜裡，你什麼都看得清楚，還裝得像老實巴巴、膽小怕事
    的船老大哩！怪不得沒人認出你了。」

    　　「好了！丫頭，你真的要去廣州？」

    　　「老頭子，你看呢？」

    　　「我看不準。不過，我要告訴你，明天夜裡要過武闞、經大籐峽，那裡水急、
    灘險，更是大瑤山闞家寨強人出沒的地方，你殺了他們的二寨主闞雲海，你不擔心
    ？」

    　　「老頭子，闞家寨在大瑤山什麼地方，你一定很清楚吧？」

    　　江中一叟會意：「那我們要在武宣縣城過一夜了。」

    　　「幹嗎要過一夜？」

    　　「丫頭，我可不敢白天去闖闞家寨，夜裡嘛。我就有這個膽量了。」

    　　「你是要出其不意，令他們措手不及？」

    　　「這就事半功倍了。我小老頭可不願學什麼名門正派的人，在幾百人前面公開
    叫陣，充什麼英雄好漢。」

    　　「好！我聽你的話。」

    　　「端掉了這一窩螞蟻，我今後過大籐峽，再不用提心吊膽啦！」

    　　第二天的黃昏，他們出現在武宣縣城下江岸亂石灘。莫紋和癡兒，都已換上了
    船家人的裝束。

    　　夕陽下，遙望大籐峽，只見兩岸奇峰峻嶺連綿無邊，江面水浪突起，暗流急湍
    ，水下礁石處處，別說夜裡沒人敢過大籐峽，就是在白天，不熟悉航道、沒有經歷
    豐富的船老大，也不敢貿然闖大籐峽。所以一般船隻，下到了武宣，都要在這裡泊
    岸，住宿一夜，到了明天太陽升起，才敢闖大籐峽。因此武宣城下江岸，停泊了不
    少的大大小小船隻，江中一叟的船，混雜在各船裡，不引人注意。的確，武宣縣城
    ，有不少是大瑤山闞家寨的線眼。所以莫紋、癡兒才換了裝束。

    　　莫紋在船尾輕問江中一叟：「老頭子，你敢不敢夜裡闖大籐峽？」

    　　江中一叟一笑，輕說：「我才不將它看在眼裡。丫頭，你要是不擔心，明天夜
    裡我們闖大籐峽怎樣？」

    　　「好呀！我也想看看你水面上的功夫。有沒有像二姐說的那麼玄乎。」

    　　「丫頭，萬一你掉進了水裡，見了龍王爺，可別怨我。」

    　　「不行！我一定要告你謀財害命。」

    　　說著，兩人相視笑起來。癡兒走了進來，問：「姐姐，你們笑什麼呀？」

    　　「笑你呀！」

    　　「笑我什麼？」

    　　「笑你昨夜裡盡丟醜，一夜盡說醉話。」

    　　「姐姐。我沒有說醉話。」

    　　「你醉得一塌糊塗，知道嗎？今夜裡吃過飯，給我早點睡去。」

    　　「姐姐，還有沒有酒喝呀？」

    　　「你還想喝酒呀？小心我將你扔到江裡去餵魚。」

    　　癡兒嚇得不敢出聲了，半響才問：「姐姐，魚會吃人嗎？」

    　　「魚怎麼不會吃人？」

    　　「魚那麼小，能吃人嗎？只有人吃魚才是呀。」

    　　莫紋含笑不語。江中一叟說：「小兄弟，魚不但會吃人，連這條船也能一口吞
    下肚去。」

    　　癡兒睜大了眼：「有這麼大的魚嗎？」

    　　「有啊！」

    　　「真的？那是什麼魚？」

    　　「海裡的鯨魚，它像一座山那麼大，人到了它肚子裡，就好像我們吃一顆黃豆
    一樣。」

    　　癡兒又驚愕得半響不能出聲了。

    　　是夜，莫紋早早打發癡兒去睡，又擔心他半夜裡醒來出事，便點了他的昏睡穴
    ，讓他一睡睡到大天光。江中一叟又吩咐阿水好好照顧慕容智後，便與莫紋在夜幕
    下，掠身飛躍上岸，朝群峰中的闞家寨而去了。

    　　直到臨近天光時，他們兩個又似疾鳥般飛回船上，一看，癡兒在房間仍沉睡不
    醒，阿水也在前艙的艙板上睡著了。而在東邊的群峰中，火光沖天而起，染紅了半
    邊夜空。

    　　莫紋笑著說：「老頭子，你也真會放火的，一放就是四五處火頭，叫闞家寨的
    賊人們大亂。」

    　　江中一叟愕然：「丫頭，怎麼是我老頭子放火了？我只點著了一處，那幾處不
    是你放的麼？」

    　　莫紋說：「老頭子，你別盡打哈哈，火不是你放的，有誰去放？我尋人廝殺還
    來不及。哪有時間去放火？」

    　　江中一叟動疑了：「丫頭，我說的是真的，我只放了一處火，就碰上了一個厲
    害的對手，幾乎給他纏得不能脫身。」

    　　「老頭子，你不是給我說笑吧？」

    　　江中一叟臉色凝重：「丫頭，要是那幾處火不是你放的，恐怕有一位高人在暗
    中出手幫助我們了。」

    　　莫紋見江中一叟不像是打哈哈說笑，也愕異了：「有一位高人暗中相幫我們？」

    　　江中一叟驀然想起，問莫紋：「丫頭，我在危急中，是不是你奔過來出手相救
    ，殺了那個厲害的對手？」

    　　莫紋訝然：「沒有啊！我一直在前寨戰那闞家五狼，沒到過後寨。老頭子，真
    的有人救了你？」

    　　「丫頭，那人跟你一樣，蒙了面，身穿黑衣，身手非常敏捷，劍法也跟你一樣
    ，神奇莫測，一招就將那厲害的對手挑翻了，還揮手叫我到前寨去。他呢，又撲到
    群賊當中，劍光起處，賊人們傷的傷，死的死。這人功夫了得。」

    　　「那人會是誰？」

    　　那人到底是誰？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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