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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 湖 傳 奇

                   【第十二回 冰湖邊上】
    
      話說從林中竄出一條怪獸來,小蛟兒嚇了一跳,正在吃驚,小芽菜說:「你別 
    害怕,這是竹姑姑養的一頭雲豹。」 
     
      小蛟兒定了定神問:「雲豹?它吃不吃人的?」 
     
      「它不吃人,但可以咬死人。」 
     
      「這樣兇惡的野獸養它幹嗎?」 
     
      「傻瓜!它可以守山門呀!」 
     
      說著,林子中轉出一位二十多歲的明麗姑娘來,她喝止雲豹,看看小芽菜,又 
    看看小蛟兒,問:「小芽菜,你帶他上來幹什麼?」 
     
      「竹姑姑,媽叫我帶他去冰湖捉魚。」 
     
      原來這明麗的姑娘是地賢夫人的四大女伴之一,排第四位,取名竹英。竹英曾 
    見過小蛟兒一面,微笑問:「小和尚,一年不見,你長高了,也不像一個小和尚了 
    ,反而像一個俊氣的小伙子。你會捉魚?」 
     
      小蛟兒在梵淨山莊中,除了對蘭英和小芽菜不存戒心外,幾乎對任何人都存戒 
    心。他謹慎地說:「竹姑姑,我會捕魚,可是林嬸嬸卻叫我一定要用手捉魚。」 
     
      「捉魚嘛,當然用手捉啦!你以前沒用手捉過魚?」 
     
      「捉過。那是在魚簍和網裡捉的。」 
     
      「噢!那叫捉魚嗎?只不過叫你去提魚,拿魚罷了!捉魚,要在湖水中將活生 
    生的游魚抓到,才是真正的捉魚。」 
     
      「那,那冰湖大不大?深不深的?」 
     
      小蛟兒希望冰湖像水池子般大小,水也很淺,憑自己以往在洞庭湖邊淺灘上捉 
    魚的經驗來捉,要捉一些魚也不會頂難的。 
     
      竹英笑道:「冰湖不大也不深,方圓二里左右,水只有幾十丈深。」 
     
      「方圓二里?幾十丈深?」小蛟兒怔住了。暗想:那麼大,那麼深,還說不大 
    不深的?那什麼才叫大叫深的? 
     
      竹英側頭問:「你怎麼啦?」 
     
      「竹姑姑,這麼大的冰湖,我怎麼捉魚哪!」 
     
      竹英抿著嘴笑:「當然是下到湖中捉啦,你不懂水性麼?」 
     
      「我懂水性,可是魚游得那麼快,我能捉到嗎?」 
     
      小芽菜不屑地說話了:「你真沒用,既然懂水性,怎會捉不到的?我就可以捉 
    到。」 
     
      「你可以捉到?」 
     
      「你不信?好!到冰湖我捉一條魚給你看看。」 
     
      竹英笑著說:「小傻瓜,一個人做事,首先一定要有信心才行,事情還沒做, 
    就沒有信心,你怎能捉到魚的?虧你還是個小伙子,比不上小芽菜。好啦!你們去 
    捉魚吧,我也不阻你們了。」說完,竹英便轉回林中雅靜的小院裡。 
     
      小蛟兒跟隨著小芽菜走進山野深處,一路暗想:林嬸的女兒能捉魚,幹嗎叫我
    去的?是有意為難我,還是叫我出醜?好!你小芽菜能空手赤拳的捉到魚,不信我
    小蛟兒就捉不到。想到這裡,小蛟兒一股男孩子的傲性表現出來了,一個男孩子比
    不上一個女孩子,那像話嗎? 
     
      小蛟兒跟隨小芽菜在山峰上走了好一段路,最後來到群峰中的一個大湖面前, 
    這個湖的湖水,清綠如緞,平靜無波。但湖水卻寒徹入骨,奇冷異常,深不可測, 
    因而取名為冰湖,也稱寒水潭。 
     
      小蛟兒走近湖邊,便覺一股寒氣逼人,問小芽菜:「是這個湖嗎?」 
     
      小芽菜點點頭,舉目四望,說:「咦!怎麼不見他的?」 
     
      「誰?」 
     
      「看湖人。他跑去哪裡了?難道他偷懶在草棚中睡著了?來,我們去看看。」 
     
      小蛟兒心想:這個冰湖還有看守人的?難道還怕別人來偷魚麼?梵淨山莊的東 
    西,誰敢來偷的?不要命了。他也隨小芽萊的目光,四下打量著。湖的四周,幾乎 
    儘是一色的險峻山峰,湖邊一些奇巖怪石,一半在湖水中,一半露出湖面,宛如一 
    個個猙獰的野獸一般,有的似俯首長飲湖水,有的像橫臥湖邊,更有的如水中躍出 
    門怪獸,兇猛可怕。在這些奇巖怪石上,也生長一些雜草野花,湖邊東面的岸上, 
    有一座不大的樹林,一個草棚,隱現其中,看來是看湖人住臥的地方了。 
     
      小芽菜正說著,一個面目可怕所臂缺腿的中年漢子從樹林中拄著枴杖走了出來 
    ,陰沉地說道:「我在這裡。」 
     
      小蛟兒嚇了一跳,他幾疑這是山野中的一個可怕怪人。一個沒有左手和右腳的 
    人,憑一支枴杖,仍能無聲無息地在山野亂草岩石中行走如飛,眨眼之間,便來到 
    了自己面前,這是一般的人嗎?要不是小芽菜在旁,小蛟兒準會嚇得掉頭逃跑。 
     
      小芽菜仰著面問:「剛才你跑到哪裡去了?」 
     
      殘缺人仍是陰沉地說:「沒去哪裡,在林中崖下割魚草。」 
     
      「我以為你偷懶睡大覺哩!這是小蛟兒,是媽打發他來這裡捉魚的,你不可侵 
    犯他。」 
     
      殘缺人淡漠地應了一聲,一雙深目盯了小蛟兒一眼,盯得小蛟兒渾身起寒慄。 
     
      小芽菜繼續說:「好啦!你忙你的吧,我們要下湖捉魚啦!」 
     
      「唔。」殘缺人面無任何表情,而目光卻怨毒地掃了小蛟兒一下,掉頭而去, 
    轉眼之間,消失在樹林中。 
     
      小蛟兒說:「他太嚇人了!小芽菜,你不害怕麼?」 
     
      「我怕他幹嗎?他要不聽話,我會將他另一條手腳全砍下下來,變成了只能在 
    地上滾動的冬瓜。」 
     
      小蛟兒打了個冷顫:「這不殘忍嗎?」 
     
      「殘忍?你知道他是個什麼人?」 
     
      「他是什麼人?」 
     
      「一個喪盡天良的大惡人!要不是我媽心腸軟,夫人早巳殺了他了!」 
     
      小蛟兒心想:你媽對人凶巴巴的,還心腸軟呀!惡人?有惡得過地賢夫人的麼 
    ?他這種想法,不敢在小芽菜面前說出來,只問:「他怎麼缺了一隻手和一條腿的 
    ?」 
     
      「是我媽砍的。」 
     
      小蛟兒又嚇了一大跳:「是林嬸砍的?」 
     
      「是呀!你不相信?」 
     
      小蛟兒怔住了,他初來梵淨山莊時,就聽到小芽菜和她母親說,他要是不老實 
    ,便會砍下他的雙腳,他認為這不過是恐嚇罷了,現在看來,她母親真的會砍人的 
    腳哩!連忙說:「我信,我信。」 
     
      小芽菜眨眨眼睛說:「你要是不老實,不聽話,我也會砍下你一隻手和一條腿 
    的。」 
     
      「不,不!我老實,我聽話。你千萬別砍我的手腳。」小蛟兒心想:我要是斷 
    了一隻手和一條腿,那不如死了的好。想到這裡,他對那面目可怕的殘缺人起了同 
    情心,對小芽菜說殘缺人是個喪盡天良的惡人不怎麼相信了。看來這個人也和自己 
    一樣,闖進了梵淨山,給地賢夫人捉了來的,弄得他一世殘廢,仍不放過,叫他來 
    這裡看湖養魚。 
     
      小芽菜說:「好啦!我先帶你去找一個地方住下來。」 
     
      小蛟兒又怔住了:「要我在這裡住下來?」 
     
      「你在這裡捉魚,不在這裡住行嗎?再說,梵淨山莊內,可沒有你們男人住的 
    地方。」 
     
      小蛟兒無可奈何地說:「既然這樣,我跟看湖人一塊住草棚不好嗎?」 
     
      「你是不是想找死了?」 
     
      「我,我怎麼想找死了?」 
     
      「你不找死,怎麼要和他一塊住?」
    
      「不能和他一塊住麼?」 
     
      「我不是說過,他是個喪盡天良的大惡人麼?一旦他的凶性發作起來,他不但 
    會在夜裡殺了你,還會將你的心挖出來吃掉。」 
     
      「真的,他會吃人心?」 
     
      「不相信,你以後看好了!我警告你,千萬別接近他,更不能去招惹他。要不 
    ,他在夜裡殺了你,就別怨人。」 
     
      「是,是,我不接近他就是。」 
     
      小蛟兒嘴是這麼說,心卻不是這麼想,暗想:看來,你們怕我接近他罷了,既 
    然他那麼可怕,你怎麼又叫我在這裡住下的?不住在一起,他真的要殺我,難道在 
    夜裡不會跑來我住的地方,將我殺了麼? 
     
      「跟我來吧!」 
     
      小芽菜自己先動身朝湖的西邊岩石中走去,在一處巖上找到了一個洞。這巖洞 
    洞口有一道鐵閘,裡外都可以上鎖,好像以前是用來關人的牢房一般。這巖洞雖然 
    不大,卻很乾爽,完全可以容得四五個人住下來。巖洞內有石床,石凳,石桌等等 
    。桌上方的石壁有個小小的石龕,放有一盞油燈,石床上有被有褥,好像事先安排 
    小蛟兒在這裡住下來似的。巖洞內的另一處,放有一些罈罐碗碟和一些簡單的生活 
    用具。 
     
      小蛟兒說:「這洞不錯啊!以前有人住過吧?」 
     
      「告訴你,這是夫人過去閉關面壁練功的地方,現在給你住了,你可別弄壞了 
    這巖洞內的東西。」 
     
      「這,這行嗎?夫人知道了不惱麼?」 
     
      「不是夫人吩咐下來,我敢帶你來這裡住麼?」 
     
      「是夫人吩咐的?」 
     
      「當然是夫人啦!」小芽菜說著,又從袖袋中掏出一把大鐵鎖來,連鎖帶匙, 
    交給了小蛟兒,說,「小心保管了,不論白天、夜裡,出去、睡下,都要關閘上鎖 
    ,別人就進不來了,也不害怕那個大惡人在夜裡來害你啦!這鎖匙,千萬別叫那惡 
    人得了去。」 
     
      小蛟兒見小芽菜說得這麼慎重,為自己的安全想得這麼周到,不由又有點相信 
    了,問:「他真的會在夜裡來害我?」 
     
      「他凶性發作起來,一定會這樣,你小心提防的好。」 
     
      「那白天哩?他不會殺人?」 
     
      「一般來說,他不會,也不敢亂來。再說,他不懂水性,你下湖捉魚,他也害 
    不了你。」 
     
      「唔!我小心就是。」 
     
      「這罈罈罐罐裡面,有米有油鹽。在這裡,你要自己煮飯弄吃,沒人再給你送 
    飯了。十天半個月,我會給你送米送油鹽來的,你會不會自己煮飯吃?」 
     
      「我會。從小我就會煮飯煎魚了。」
    
      「那我不用教你啦!」 
     
      「多謝姐姐關心。」 
     
      小芽菜笑起來:「你叫我什麼?」 
     
      「叫姐姐,你不高興?你不高興,我以後就不再叫了,好不好?」 
     
      「我怎麼不高興的?好啦!小蛟兒,現在我下湖捉魚去。」 
     
      「姐姐,我害怕我一天捉不了四尾一尺以上的大鯉魚。」 
     
      「別害怕,頭十天半個月,我可以幫你捉魚,你可要好好練捉魚的本領。十天 
    半個月後,我就不能再幫你了。」 
     
      「你真的能在水中捉魚?」 
     
      「我騙你幹嗎?要不,我敢說要幫你?」 
     
      「姐姐,我,我……」 
     
      「別餓餓飽飽的了,走吧!」 
     
      他們離開巖洞,鎖好鐵閘,又來到湖邊。小蛟兒總感到要一個女孩子來幫自己 
    ,實在不好意思,便先脫掉鞋襪衣褲,只穿著一條牛頭短褲,「卜通」一聲,首先 
    跳進湖水中去。他原在漁家長大,自小對水有一種特別的愛好。
    
      小芽菜「咦」了一聲,正想說話,突然「嘩啦」一聲小蛟兒衝出水面,躍回岸
    上來,好像在水裡給什麼可怕的怪物追趕似的,渾身發抖,上下牙齒「得得」地響
    著。 
     
      小芽菜愕然,問:「小蛟兒,你怎麼啦?」 
     
      「湖,湖,湖水太、太冷了!頂,頂不住。」 
     
      「噢!」小芽菜笑起來:「小傻瓜,誰叫你冒冒失失地跳下去?我還以為你碰 
    上什麼可怕的怪物了,嚇得跳了上來。」 
     
      「那,那,那要怎樣?」 
     
      「小傻瓜,下水之前,一定要先運功調氣,讓真氣在全身轉運一周天,才可以 
    抵抗冰湖水的奇寒。幸而你有一身奇厚的真氣護著,不然,不但捉不了魚,反而給 
    湖水凍僵了,變成了一條冰棍兒,直沉湖底,餵了大魚。剛才你下水時,我就想叫 
    住你了,叫你運功,誰知你『卜通』一聲,就扎進了水裡,我要說也來不及了!」 
     
      「姐姐,水這麼奇冷,你下去行嗎?」 
     
      「放心,我從小就在這湖水中長大的,捉魚不知捉了多少次。」 
     
      「姐姐,你幹嗎也要捉魚的?」 
     
      「不但我要捉,梵淨山莊的女孩子,個個都要來這冰湖捉一兩年魚。」 
     
      「為什麼?」 
     
      「小傻瓜,夫人是有意在鍛煉我們呀!不經得風吹雨打,受不了奇寒酷熱,風 
    一吹就倒,一變天就傷風感冒,有什麼用?梵淨山莊要的不是弱不禁風的小姐,要 
    的是能與敵人作戰的堅強人。」 
     
      小蛟兒又怔住了。原來這樣,怪不得梵淨山莊的人,個個都有一身駭人的武功 
    。他想到這裡,問:「那夫人叫我來捉魚,是不是也在鍛煉我?」 
     
      小芽菜聳聳鼻子:「你別臭美,夫人是在折磨你,要在這八年裡,將你折磨得 
    死去活來,誰叫你頂撞夫人的。」 
     
      小蛟兒一想也是,我是這裡的奴隸,怎能和小芽菜她們相比?就訕訕地苦笑一 
    下,不再出聲。 
     
      小芽菜看了看四周,輕輕地說:「小傻瓜,折磨與鍛煉是一個樣,只是說法不 
    同罷了,我想你熬過了八年,一定會有好結果的。」 
     
      「多謝姐姐關心。我不知能不能熬過這八年。」 
     
      「噢!你真是一個小傻瓜,怪不得梅姑姑說你的腸子不會打轉轉,老實得像木 
    頭。只要能吃苦,還有熬不過來的?快坐下來運功調氣吧,要不,今天就捉不了魚 
    。」 
     
      「是!姐姐。」 
     
      小蛟兒便在湖邊上坐下來,運氣調息,使血氣行完全身,漸漸不感到冷了。半 
    晌,小芽菜也運功完畢,問:「小蛟兒行了嗎?」 
     
      「姐姐。行了。」 
     
      「好!我們下湖。」 
     
      小芽菜一個躍起,跟著在空中—個滾翻,姿態優美,頭下腳上,雙手平伸,宛 
    如乳燕飛翔,臨落水時,雙手合併,直插湖中,幾乎是水花也沒濺半點,人便在湖 
    中了。不像小蛟兒,跳落水中,像塊大石頭一樣,濺起漫天的水花,聲音也大得要 
    命。小蛟兒看得羨慕異常,暗想:單小芽菜這份跳水的功夫,不但好看,更比自己 
    強多了,虧自己還是一個水上人家的兒子哩! 
     
      小芽菜在湖中揚揚手:「小蛟兒,快下來呀!」 
     
      小蛟兒「卜通」一聲,也跳下湖水中去了,儘管他想學小芽菜一樣,還是飛起 
    了一片水花他暗罵自己怎麼這般的傻,比不上一個女孩子。小芽菜可沒理會他這樣 
    的心情,說:「我們潛下水底,找魚去。」 
     
      小蛟兒潛水的功夫卻不比小芽菜差,但在水中運行的速度,又比不上小芽菜了 
    。小芽菜在長中彷彿成了一條游魚,輕靈敏捷,轉身之快恐怕連水中的魚也比不上 
    ,小蛟兒這時才真正相信她能捉魚了。 
     
      冰湖水下,是一個神奇的天地,湖水清澈透明,游魚歷歷可數,湖底有山有巖 
    ,更有水中七長的草和一些似雜樹般的植物,生物就更多了,各種顏色都有,五光 
    十色,形成了一個絢麗的水下世界。
    
      小芽菜和小蛟兒卻無心情去觀賞,他們一心一意要捉一尺以上的金色大鯉魚。
    最後,他們在一處山崖下發現了一群金色的大鯉魚。小芽菜行動輕靈,出手敏捷,
    身形一閃,一下就捉到了一條一尺多長的鯉魚,一手扣著魚的兩腮,一手托著魚腹
    浮上水面,將捉到的鯉魚放入事先準備好的魚簍中去。 
     
      小蛟兒也想學小芽菜一樣去抓魚,可是他輕捷的程度怎麼也不及小芽菜,人還 
    沒有游近,鯉魚早逃得遠遠的,怎麼也追不上。這一天,他們幾乎花了三個時辰, 
    才捉到四尾一尺長的鯉魚,這四尾當中,有三尾是小芽菜捉到的,最後,還是小芽 
    菜從旁協助,小蛟兒才捉到。要不是小芽菜,第一天,小蛟兒就交不了差。 
     
      小蛟兒沮喪地說:「姐姐,看來我幹不了這捉魚的工作。」 
     
      小芽菜睜大了眼睛問:「怎麼,你還不感到滿足呀!」 
     
      「我,我滿足什麼?」 
     
      「第一天你就能捉到了一條魚,你知道我學捉魚時,多少天才能捉到魚的?」 
     
      「多少天?」 
     
      「十天。你不知道,我給媽媽打了多少次?最後,還是竹姑姑教了我四句話, 
    我才學到了捉魚的秘訣。」 
     
      「哦!哪四句話?」 
     
      「靜如山嶽,動如脫兔,看準魚口,出手如電。」 
     
      小蛟兒默默反覆念著這四句話。小芽菜說:「我該回去了,小蛟兒,今夜裡, 
    你好好在巖洞中領會這四句話吧,明天一早我再來。」 
     
      「是!姐姐。」 
     
      小芽菜提著裝有四尾一尺長的金色大鯉魚的魚簍,朝來路走了,留下小蛟兒一 
    個人在湖邊怔怔地望著湖水出神。驀然之間,他感到身後一陣輕風驟起,他本能地 
    一閃,閃過了一支如利劍般的鐵枴杖的暗襲,嚇得他出了一身冷汗。回頭一看,是 
    那個面目兇惡可怕的殘廢人,他害怕地問:「你!你為什麼要傷害我?」 
     
      殘廢人目光略現驚訝,跟著陰沉地問:「那丫頭跟你說了些什麼?」 
     
      「沒說什麼呀!」 
     
      殘廢人惱怒起來:「小子,你敢對我不說實話?」 
     
      「她、她真的沒說什麼啊!」 
     
      小蛟兒怎敢將小芽菜說他是個喪盡天良的大惡人的話說出來!說了,那不給小 
    芽菜惹麻煩麼? 
     
      「我在林中看到,她一直在跟你說話,怎麼沒說什麼的?」 
     
      「她是在教我如何運氣抵禦湖水的奇寒,又教我如何捉魚的。」 
     
      「哼!她會對你那麼好?」 
     
      「芽菜姐姐是個好人呀!」 
     
      「好人!好人!那她怎麼對我不好的?」 
     
      小蛟兒不知怎麼說才好了,半晌才說:「大叔,她對你也不錯呀。」 
     
      「不錯?那她怎麼不對我笑笑?你知道。我是她什麼人?」 
     
      「哦?你是她什麼人?」」 
     
      「我是她的父親!」 
     
      小蛟兒不禁睜大了眼睛:「你是她父親?」小蛟兒感到,沒有什麼話比這句話 
    來得唐突和意外了!世上哪有女兒說自己的父親是個喪盡天良的大惡人的?這不可 
    能。 
     
      殘廢人面孔肌肉在抽搐,吼道:「你以為我胡亂說話麼?她是我的女兒!我的 
    女兒!」跟著殘廢人似乎在發狂了,喊道:「女兒!你怎麼不對我笑笑,不喊我一 
    聲爸爸?哪怕你溫柔地對我笑下,做爸爸的死也高興了!女兒!女兒!我的女兒… 
    …」 
     
      殘廢人突然瘋瘋癲癲地離開了。他歇斯底里的呼喊,在小蛟兒耳中聽來,是那 
    麼的揪人心,令人難受。
    
      小蛟兒又完全怔住了,暗想:難道芽菜姐姐真是他的女兒?要是這樣,那林嬸
    不就是他的妻子嗎?世上哪有這麼狠心的妻子,將自己丈夫的一隻手,一條腿砍下
    來的?要不,就是這個看湖人是個失心的瘋子,大概他想女兒想瘋了,將芽菜姐姐
    當成了他的女兒。他女兒是什麼人呢?跟芽菜姐姐長得一模一樣? 
     
      這一夜,小蛟兒實在害怕這個失心的看湖人瘋病發作起來,跑來巖洞殺了自己 
    ,他關上鐵閘,又上了鎖,才放心地睡下。幸好這一夜看湖人沒有來,第二天一早 
    ,小芽菜提著空魚簍出現在洞口了,喊道:「小蛟兒,小蛟兒,快打開鐵閘,你這 
    懶貓,睡到現在還不起來,你是討打了!」 
     
      「姐姐,我早起身啦!」 
     
      「那你怎麼還在巖洞裡的?我還以為你早跑到湖邊去了。」 
     
      小蛟兒開了鎖,將鐵閘打開了,小芽菜一陣風似的捲了進來,打量了一下巖洞 
    ,問:「小蛟兒,你還沒弄吃的吧?」 
     
      「這麼早就弄吃麼?」 
     
      「你不出去看看,外面太陽快曬到屁股啦,還早麼?好了,我給你帶了一些吃 
    的東西來,吃飽了,我們捉魚去。」 
     
      小蛟兒感動地說:「姐姐,我真不知道怎麼多謝你才好。」 
     
      「虧你還是個男孩子,盡說這些多餘沒味的話。多謝,多謝,只要你以後別暗 
    罵我是個凶霸霸的野丫頭就好了!」 
     
      「我哪敢罵姐姐的?我心裡感激還來不及呢。」 
     
      小芽菜從魚簍裡掏出一包東西,往石桌上一放,說:「快吃吧!」 
     
      小蛟兒打開來看,竟是七八個熱騰騰的肉包子?說聲「多謝姐姐」,也就不客 
    氣地拿起來吃。的確,他也有些肚餓了,昨天黃昏,他只是胡亂地弄了一些飯吃, 
    連菜也沒有,只是用一些鹽水拌飯,哪有肉包子這麼好吃? 
     
      小芽菜很有興趣地看著他吃,笑問:「竹姑姑的那四句話,你領會了沒有?」 
     
      「什麼?四句話?」 
     
      小芽菜不高興了:「什麼!你沒有記住?你當竹姑姑那四句話是耳邊風?」 
     
      「不,不,我記住了。」 
     
      的確,小蛟兒對四句話是記住了!但是沒有進一步去深思,他完全給看湖人的 
    舉動和說話吸引過去了,一直在想小芽菜怎麼會是看湖人的女兒,同時又害怕看湖 
    人夜裡突然會闖來,最後才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小芽菜問:「那四句話是怎麼說的?」 
     
      「靜如山嶽,動如脫兔,看準魚口,出手如電。」 
     
      「那你練了沒有?」 
     
      「練?沒有啊!」 
     
      「你真是懶貓,怎麼不練的?我在學捉魚時,幾乎日夜都跳進湖中練習。」 
     
      小芽菜的責備,激起了小蛟兒的傲性,說:「姐姐,我今後一定刻苦地練。」 
     
      「這才對嘛!十天半個月,轉眼便過,以後你捉不到魚,別怪我媽媽用皮鞭、 
    籐條抽打你啦!」 
     
      「你媽媽?」小蛟兒又想起了看湖人的情景,小芽菜真是他的女兒? 
     
      小芽菜有點愕異:「小蛟兒,你怎樣啦?好像有什麼心事似的,你怕我媽媽打 
    你麼?」 
     
      小蛟兒訕訕一笑:「姐姐,我想問你一句話。」 
     
      小芽菜奇怪問:「你要問我什麼?」 
     
      「姐姐,我想問,你爸爸呢?」 
     
      小芽菜突然變色:「你問我爸爸幹什麼?他早死了!」 
     
      小蛟兒一怔:「他早死了?」 
     
      小芽菜眉毛一揚:「那看湖人跟你說什麼了?」 
     
      「沒,沒有。」 
     
      「他是不是說我是他的女兒?」 
     
      小蛟兒只好點點頭承認。
    
      小芽菜大怒起來:「他敢胡說八道,我去割了他的舌頭。」 
     
      小蛟兒害怕了,慌忙說:「姐姐,他恐怕是個瘋子,瘋病一時發作,胡言亂語 
    ,你理他幹什麼?」 
     
      小芽菜打量著他:「你以為他是瘋病發作嗎?」 
     
      「他不是瘋病發作了又是什麼?」 
     
      「你老實回答我,他昨夜有沒有犯你?」 
     
      「沒,沒有啊!」 
     
      「那他為什麼無緣無故地說我是他女兒?」 
     
      「這,這,姐姐,大概你有點像他的女兒也說不定。」 
     
      「你是不是害怕我割了他的舌頭?」 
     
      「是。」 
     
      「我割他的舌頭,你害怕什麼的?」 
     
      「姐姐,要不是我的一句話,你就不會割他的舌頭了。他已經斷了一條手一條 
    腿,已夠可憐的,你再割他的舌頭,會叫我一世也不能安心的。」 
     
      「可憐!可憐!他當年殺人如麻,為了一件希世珍寶,連他岳父一家六十口人 
    也殺了,最後還慘殺妻兒子女,這麼一個喪盡天良的惡人,你可憐他幹嗎?」 
     
      「他真的這樣?」 
     
      「要不,我媽會砍了他一隻手和一條腿麼?他能僥倖活著,已算好了,現在又 
    胡說八道,我不殺他,只割他的舌頭,還不夠寬大麼?要不是我媽吩咐我別殺他, 
    留下他受折磨,我早已將他砍了喂湖中的魚,活不到今天。」 
     
      小蛟兒又怔住了,這看湖殘廢人真的那麼可惡?殺了他岳父一家和他的妻兒子 
    女? 
     
      小芽菜又問:「喂,你怎麼不出聲了?」 
     
      小蛟兒說:「姐姐,既然這樣,他已經受到了報應,你就別再割他的舌頭了, 
    當小蛟兒求姐姐好不好?」 
     
      「小和尚,你的心頂好啊!媽媽說,好心的人,沒有什麼好報應的,看你以後 
    准吃大虧。好,這一次我看你面上,不割他的舌頭。」 
     
      小蛟兒連忙朝小芽菜一揖:「小蛟兒多謝姐姐。」 
     
      「你也不怕人膩的,快去捉魚吧。」 
     
      「是!姐姐,我們捉魚去。」 
     
      這一天捉魚,跟昨天的情形一樣,小蛟兒幾乎想盡了千方百計,才好不容易捉 
    到了一條,而且雙手緊緊去抓魚時,還給魚翅劃傷了。
    
      小芽菜前後不到一個時辰,幾乎是輕而易舉地捉到了三條。當他看見小芽菜捉
    第三條魚的動作時,心頭震動了一下,細細回憶「靜如山嶽,動如脫兔,看準魚口
    ,出手如電」十六個字,心一下雪亮起來。
    
      原來小芽菜在捉魚前,靜靜伏在鯉魚經常出沒的岩石後,一動也不動,直到魚
    群游近了,看準了其中的一條大鯉魚,突然竄了出來,快如流星飛矢,雙指如劍,
    直插進鯉魚口中,跟著雙指一彎,便如鐵鉤般鉤住了魚的雙腮,不論鯉魚怎麼掙扎
    也跑不了。從而將魚提出水面來。不像自己,有時已抓到了魚,還是給魚滑溜地逃
    脫了,怪不得有「看準魚口,出手如電」這兩句話。 
     
      但是要做到這四句話可不容易,先要有極好的水下功夫和潛泳的速度。小蛟兒 
    水下功夫有深厚的基礎,潛水的本領比小芽菜還強,由於他具有天聖老人畢生純厚 
    的功力,可以長時間不用浮出水面換氣,而小芽菜往往要在半個時辰內浮出水面換 
    氣一次,小蛟兒竟可以在水下潛伏兩三個時辰之久,但是潛泳的速度小蛟兒不及小 
    芽菜,出手也不及小芽菜敏捷和巧妙。
    
      在森林中,小蛟兒敏捷如猿猴,來往如飛,在水中可不同了,往往速度快,所
    受水的阻力就越強,但小蛟兒體會了這四句話的精髓後,卻奠下了自己捉魚的信心
    。暗想:小芽菜是個女孩子,她能辦到,我怎麼不能辦到?好!我今後就日夜苦練
    水下功夫,最好能游得比魚還快,不信我一天抓不到四條大鯉魚的。
    
      所以當小芽菜提著四尾金色大鯉魚走後,小蛟兒草匆地煮了飯吃,便跳進湖中
    練潛泳的本領。他不但在水中追逐游魚,更觀察魚在水中的各種游水姿態和動作,
    累了,便上岸在險峻的巖上盤腿運氣調息。
    
      天山一派的內功心法,比其他武林中的各門派的內功練法有意想不到的神奇作
    用,轉運一周天後,不但完全恢復體力,而且還功力大增。但他所增加的功力,又
    不是天山的功力,卻是星宿海奇異的功力。天聖老人畢生的功力和真氣,就含有春
    陽融雪的功力在內,能將任何門派所練的功力,融合轉化為自己的功力,這是邪派
    一種不可思議的內功。
    
      天聖老人有這種怪異的武功,不但任何人不知道,就是地賢夫人也不知道。幸
    而小蛟兒還沒有時間去練天聖老人的春陽融雪之功,只將練功秘訣用油紙包著,貼
    肉收藏在自己的內褲裡,就是下水也不除下來。
    
      當然收藏的還有靈猴身法的十七招。他嚴守天聖老人臨死的叮囑:千萬不能讓
    任何人知道。何況他還要用這十七招,換取地賢夫人教自己天殛掌法,儘管他現在
    已死去了向地賢夫人學武之心,他準備八年後出了梵淨山莊,就自己練。要是自己
    死了,就讓它跟著自己,永埋地下,也不讓他人知道。他現在仍是個孩子,更不知
    道這兩門絕藝是武林中的希世奇珍異寶,一旦永埋地下,將是武林的重大損失。他
    只知遵守天聖老人的遺言。要是他知道,就是自已不練,也會選一個心地極好的人
    傳下去,不使這種奇功異能在世上消失。只有這樣,才對得起死去的天聖老人,使
    他的武功永傳人間,不致湮投荒草山野之中。 
     
      現在,小蛟兒只憑本身具有天聖老人畢生的功力,將天山派內心所練出的功力 
    轉化而已,也正如天聖老人所說的一樣,事半功倍,不但身輕如燕,更能行走如飛 
    了。他運氣調息後,頓時感到自己渾身舒暢無比,精神倍添,便又一躍下水,去追 
    逐湖中的魚群去了。
    
      他一時性起,連晚上也不回去巖洞睡了,就在湖中苦練。這樣日日夜夜苦練,
    不到半個月,他在水中的輕靈、敏捷,不但超過了小芽菜,更超過了水中的任何游
    魚。這時,他不但輕而易舉的一天能捉四尾大鯉魚,就是將全冰湖的魚捉上來也行。
    
      小芽菜看得驚喜非常,說:「小蛟兒,你進展真快啊!今後,不用我再來幫你
    捉魚了,你自己行了!」 
     
      「這都是姐姐教我、鼓勵我,小蛟兒今日能捉魚,不敢忘姐姐的大恩。」 
     
      小芽菜歡笑起來:「怪不得梅姑姑、竹姑姑說你頂會說話的,連我媽媽也再三 
    叮囑我,叫我小心提防你。」 
     
      小蛟兒愕然:「提防我什麼?怕我逃跑麼?」 
     
      「我媽媽說,世上的男人,沒有一個是好的,你跑是不會跑,但頂會討好人, 
    怕你將我騙了,騙得我的歡心。」 
     
      「姐姐,你對我這麼好,我怎敢騙你?我說的是真的呀!」 
     
      「好啦!誰知道你以後騙不騙我的。」 
     
      「姐姐,我要是騙你,我今後不得好死。」 
     
      「啐!你好死惡死關我什麼事?」 
     
      他們的談話,要是給別人聽到了,準以為他們在談情說愛,互相表白心事。可 
    是他們兩個,完全是一片天真無邪,根本沒想到男女之間的事情上去。
    
      小芽菜頂多比小蛟兒大一歲多點,她認為媽媽的話,只不過警告自己,別去相
    信男孩子,別叫小蛟兒騙了。騙什麼,她也不知道,頂多騙自己別凶兇惡惡地看管
    小蛟兒而已,其實小蛟兒老實聽話,用得著騙自己嗎?而小蛟兒只求別人相信自己
    不說假話,所說的是真的就滿足了,再沒其他要求。 
     
      小蛟兒聽小芽菜這麼說,以為小芽萊不相信自己所說,著急起來:「姐姐,你 
    要不要我將我的心掏出來你才相信?」 
     
      「你掏出的心會說話嗎?」 
     
      「這,這,心當然不會說話的。我只是說我說的是真的,不騙人。」 
     
      「好啦!我相信你就是。明天,我不會一早來了。」 
     
      「姐姐,你怎麼不一早來了?」 
     
      「你已經會捉魚了,我一早來幹嗎?」 
     
      「是,是,姐姐,這十天來,辛苦你啦!」 
     
      「記得,下午我來要魚,你別貪玩偷懶,交不出魚,別怪我不客氣。」 
     
      「姐姐放心,我一定有魚交給你。」 
     
      「你呀!別將話說得太滿了,交不出魚,我看你怎麼辦?對了,還有,那個殘 
    廢的惡人這幾天有沒有侵犯你?」 
     
      「沒有。」 
     
      「夜裡也沒有嗎?」 
     
      小蛟兒怎敢將這兩三夜看湖人不聲不響地來到巖洞門前的事說出來,一說出, 
    那小芽菜不殺了這看湖人?他連忙說:「沒有,沒有!他一直只在湖邊走動而已。」 
     
      「沒有就好。我走啦!」小芽菜提了四尾金色鯉魚而去。 
     
      小蛟兒一直站在湖邊,看著小芽菜遠去的背影,剛轉回身,打算回巖洞弄些飯 
    吃,可是一看,那面目兇惡的看湖人,不知幾時已不聲不響地站在身後不遠的地方 
    ,攔住了自己的回路。 
     
      小蛟兒想起這兩三天夜裡,看湖人不聲不響地悄然出現在巖洞口,兩股綠森森 
    似野獸般的目光在打量著鐵閘。小蛟兒害怕極了,又不敢出聲,假裝睡著,偷窺他 
    的舉動。
    
      前兩夜,他只是站了半晌,便悄然離去,可是昨夜裡,他竟動手拉鐵閘了,嚇
    得小蛟兒寒毛直豎,準備他萬一扭斷了鎖,自己就不顧一切衝出去,向山峰上逃走
    。幸而他拉了一下便不拉了,恨恨而去。 
     
      小蚊兒暗想:小芽菜說的不錯,他真的在夜裡發瘋哩!幸而我上了鎖,他進不 
    來,要是他能進來,恐怕會真的殺了自己,怪不得小芽菜叫我提防他。 
     
      第二天,小蛟兒暗暗打量,發現他似乎忘了夜裡的事情,神色冷漠,對自己瞧 
    也不瞧,去忙自己的事。想不到現在,他竟然不聲不響出現在身後,攔住了自己的 
    去路。 
     
      小蛟兒驚問:「你,你,你想幹什麼?」 
     
      看湖人兩腮肌肉抽搐,陰沉地說:「看你不出,年紀小小,卻是偷香竊玉的老 
    手。」 
     
      小蛟兒不明什麼叫「偷香竊玉」,感到訝然:「大叔,你說什麼?」 
     
      看湖人突然吼了起來:「告訴你,今後不准碰我的女兒,要不,我殺了你。」 
     
      「大叔,你是說小芽菜姐姐嗎?」 
     
      「她不叫小芽菜,叫溫玉!」 
     
      小蛟兒透了一口大氣,暗想:原來他的女兒叫溫玉。這個溫玉,我見也沒見過 
    ,怎麼會去碰她的?便說:「大叔,你放心,我不會去碰你女兒的。再說,你的女 
    兒我從來沒見過,又怎麼去碰她了?」 
     
      「小子,你竟敢在我面前撒謊?你沒見過我女兒?」 
     
      「是啊!我沒見過。」 
     
      看湖人突然怒得不可收拾,雖然他缺手斷腿,身形一閃,如魔魂幻影般的一下 
    逼近到小蛟兒面前,「呼」地一掌拍出,怒道:「你還敢說沒見過我的女兒?」 
     
      看湖人身形快,出手也快,可是小蛟兒閃避得更快,一年來,他在幽谷樹林中 
    追逐猴子,再加上這十天來在水中追逐游魚,已使他的動作宛如靈猴、滑魚,反應 
    和應變極為敏捷輕靈,就是當今第一流的上乘高手,也不易暗算他了。他輕巧閃過 
    看湖人的掌力,而且向後輕躍,更似片殘葉,輕輕落在一丈多遠的一塊怪石上面。 
    這份輕功,更令當今武林的一流高手驚訝失色。
    
      看湖人眼露驚愕之色,狠狠地說:「好小子,原來你有這樣的輕功,怪不得竟
    敢對我女兒不懷好意了。」 
     
      小蛟兒聽了更莫名其妙,我幾時對你的女兒不懷好意了?看來這看湖人真的瘋 
    病又發作了,我還是少招惹他才是,連忙說:「大叔,我真的沒貝過你的女兒啊!」 
     
      「小子,你還說沒見過?那你剛才見的是誰?」 
     
      「她是小芽菜姐姐呀!」 
     
      「小芽菜!小芽菜!她就是溫玉,是我的女兒。」 
     
      「大叔,你弄錯了!她不是你的女兒。」 
     
      「胡說!她怎麼不是我的女兒了!」 
     
      小蛟兒感到跟這看湖人再談下去也沒有用,一個瘋子,能講道理嗎?只好說: 
    「好,好,我以後不碰她就是。」 
     
      「也不准跟她說話!」 
     
      「不跟!不跟!」小蛟兒只好遷就他,不願去再招惹他了,最好能盡快的打發 
    他走。 
     
      「小子,記住了!你再敢騙我,我一定會殺了你,將你的心挖了出來。」看湖 
    人說完,便恨恨而去。 
     
      小蛟兒一直望著這可怕的看湖人走遠了,鑽進樹林裡不見了,才透了一口大氣 
    ,自言自話說:「不准碰你的女兒?你的女兒好香麼?就是叫我碰我也不碰,簡直 
    是莫名其妙。」 
     
      小蛟兒話剛說完,驀然間有個女子嘻嘻地笑了起來:「他的女兒當然香啦!」 
     
      小蛟兒又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是竹英姑姑,笑瞇瞇站在自己身後。 
     
      小蛟兒驚喜地問:「竹姑姑,是你。你怎麼也來這裡了?」 
     
      「小芽菜這丫頭來得,我來不得嗎?」 
     
      小蛟兒憨憨笑了笑:「小蛟兒怎敢說姑姑來不得的?只是奇怪姑姑怎麼來這裡 
    了。」 
     
      「我特意來看你呀!不歡迎?」 
     
      「歡迎!歡迎!小蛟兒多謝竹姑姑了!」 
     
      「小蛟兒,我們坐下來說好不好?」 
     
      「好啊!姑姑,這湖邊怪髒的,到,到……」 
     
      「到你的小巖洞裡坐是不是?」 
     
      「姑姑,我的小巖洞更髒。到那樹下的草地上坐好不好?要不,小蛟兒回巖洞 
    給姑姑拿一塊乾淨的布來墊著坐也行。」 
     
      竹英笑了:「小蛟兒,怪不得梅姐,蘭姐說你嘴巴頂甜的,很會討人歡心。不 
    用了,我們到那樹下坐吧。」 
     
      小蛟兒坐下問:「竹姑姑,你有什麼話要跟我說的?」 
     
      「小蛟兒,剛才你說什麼來?」 
     
      小蛟兒不好意思地答:「說那看湖人的女兒。」 
     
      「看湖人的女兒不香麼?你真的不碰她?」 
     
      「姑姑別取笑了,他的女兒是誰我也不知道,怎知是香還是臭的?」 
     
      「小蛟兒,你這話千萬別讓林嫂子聽到了,不然,她會打得你半死。你知不知 
    道,看湖人的女兒是誰?」 
     
      「是誰?」 
     
      「就是小芽菜。」 
     
      小蛟兒一下驚愕得睜大了眼睛:「芽菜姐姐?」 
     
      「是呀!她不香麼?」 
     
      半晌,小蛟兒望著竹英說:「姑姑,你別逗我,芽菜姐姐怎會是他的女兒了?」 
     
      「你怎知道小芽菜不是他的女兒?」 
     
      「是芽菜姐姐說的。芽菜姐姐說他胡說八道,甚至惱怒得要去割他的舌頭哩。」 
     
      「不錯,小芽菜這丫頭是不知道有他這麼一個父親的。」 
     
      「芽菜姐姐不知道?他真是芽菜姐姐的父親?那芽菜姐姐怎會不知道的?」 
     
      「當時小芽菜才出世三個月,還抱在林嫂子的懷中,她父親將她母女兩人—齊 
    拋下了懸崖。」 
     
      小蛟兒一怔:「那不摔死了?」 
     
      「幸而夫人剛經過崖下,以凌空接物的功力,把她母女兩人接住了,才不致摔 
    得粉身碎骨。」 
     
      「她父親怎麼這般殘忍得沒人性?」 
     
      「小蛟兒,人世間的一個『貪』字,往往使一些人喪盡了天良,幹出了連野獸 
    也不如的事情來。有的人貪財,有的人貪色,有的人貪權,更有的人樣樣都貪,而 
    武林中人,又貪什麼武功秘笈,他們為了達到目的,幹出了弒父殺兄,欺師滅祖, 
    出賣親友,甚至慘殺別人全家等等事來。小芽菜的父親,主要是貪財貪色,不惜殺 
    了他岳父全家,把林嫂子母女兩人摔下懸崖去。」 
     
      這一段話,小蛟兒有些明白,有些卻聽不懂,貪財他明白,貪武功秘笈他也知 
    道,但貪色、貪權,他卻不知道是什麼一回事了。他問:「竹姑姑,林嬸得救後, 
    就去追殺芽菜姐姐的父親麼?」 
     
      「噢,那時林嫂子還不會武功哩!要是林嫂子會武功,能給他摔下懸崖去麼? 
    林嫂子足足跟隨夫人苦學了七年的武功,才去找這忘恩負義、喪盡天良的人復仇, 
    挑了他的賊窩,砍斷了他一手一腳,帶回梵淨山莊,交由夫人處理,依夫人之意, 
    本想將他一殺了之,最後看在他與林嫂子有段夫妻之情,令他改過自新,發落到這 
    冰湖邊看守山林和魚。」 
     
      小蛟兒問:「這事,芽菜姐姐不知道?」 
     
      「她母親不說,夫人不說,我們都不說,小芽菜又怎會知道?只知道這是個喪 
    盡天良的大惡人。其實還是不讓小芽菜知道的好,她知道了,認不認這沒人性的人 
    為父親?認又不是,不認又不是,這會給小芽菜造成多大的痛苦,依小芽菜的性格 
    來看,小芽菜就不願做人,會自殺哩!所以,你千萬別說給小芽菜知道,不然,你 
    就害了小芽菜,也害了林嫂子,知道嗎?」 
     
      「姑姑,我知道,我一定不會說出來。」 
     
      「小蛟兒,要不是我看你為人很守信義,我也不會說給你知道。」 
     
      「姑姑,我很守信義麼?」 
     
      「小蛟兒,一個人守不守信,其他事看不出來,但生死一關,卻可以看出來了 
    。你為了東方望這叫化,而甘願留在這裡受苦,甚至有機會逃跑也不願逃,以免害 
    了別人,一個不守信的人能辦到嗎?小蛟兒,梵淨山莊的人敬重你的就是這一點, 
    甚至夫人也暗暗敬重你哩,希望你更自愛。」 
     
      小蛟兒茫然了:「夫人也,也這樣?」 
     
      「要不,依夫人性格,就算是不殺了你,也會斷你一隻手腳,趕下山去了,會 
    留你在梵淨山莊麼?」 
     
      小蛟兒又糊塗了,這是敬重我嗎?要我在這裡服苦役八年,帶著鐵鏈砍柴,不 
    准用漁網等工具捉魚,要跳下寒冷刺骨的湖水中捉魚,這是敬重?要是這樣,不敬 
    重還好過敬重。但他不敢也不想說出來,怕得罪了竹姑姑。他有不同於一般孩子的 
    經歷和遭遇,比一般孩子成熟多了,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要是以一般 
    人的目光看來,會說這小小年紀,怎麼就這般世故、圓滑?其實,這是他的出身、 
    經歷、環境所形成他的特殊性格,不得不如此。但他對人卻是一片真心誠意,為他 
    人著想,這是與世故、圓滑的人一條明顯的分界線,也是最根本的區別。 
     
      小蛟兒這時說:「姑姑,小蛟兒不會忘記的。」忘記什麼,他沒有說。 
     
      竹英又怎知小蛟兒這般的年紀,心是這麼的複雜?她微笑了一下:「小蛟兒, 
    我們也不需要你記什麼,只要你能咬緊牙關,受得苦,就好了。其實,梵淨山莊的 
    姑娘們,哪一個不磨練了多年,才練出一身不受人欺負的武功來。」 
     
      小蛟兒心裡苦笑:我怎麼與你們相比?夫人會教我武功嗎?小蛟兒儘管比一般 
    小孩成熟和隨事,到底還是一個小孩子的心智,只有直覺的感受,不知深一步的去 
    思索,他在梵淨山一年多來,已練成了武林中人極為羨慕的掌沿刀功和奇特輕靈、 
    快速無比的身形與輕功,單是後面一項,他便可以閃避武林中一流高手的出手了, 
    這給他今後練上乘武功打下了極為深厚、堅實的基礎。 
     
      竹英又說:「小蛟兒,這些事我們不談了。我聽說你已學會了捉魚的本領,甚 
    至比小芽菜還俊,我想看看是不是這樣。小蛟兒,你下湖捉一條魚給我看看。」 
     
      「姑姑,我會捉魚,都是芽菜姐姐教我,鼓勵我的。我怎及芽菜姐姐?」 
     
      「別謙虛啦!快下湖捉條魚給我看看。」 
     
      「好的,姑姑。」 
     
      小蛟兒跳下湖去了,片刻之間,他便浮出水面,手裡捧著一條金光閃閃的大鯉 
    魚上來。竹英看得驚喜非常,再看看鯉魚,全身絲毫役受半點損傷,也不像用手指 
    直插魚口,扣住兩腮提上來的,彷彿是抱著上來的。原來小蛟兒練得了比魚游得更 
    快的功夫,不怕魚從自己手中逃脫,他用手按住魚背,跟魚一塊在水中游動,然後 
    暗運內勁,雙手一合,便將魚抱出水面了。鯉魚在他雙掌的內力下,怎麼也掙脫不 
    了,乖乖地由他抱著。因此鯉魚全身沒有半點損傷,活蹦蹦的。 
     
      竹英說:「小蛟兒,你捉魚的功夫,真的俊極了,小芽菜這丫頭沒半點誇張, 
    從今以後,你不用再下湖捉魚了。」 
     
      小蛟兒將魚放回水中,問:「姑姑,我不用捉魚,那幹什麼?」 
     
      「捉魚呀。」 
     
      「捉魚?姑姑,你不是說我不用再下湖捉魚了麼?」 
     
      「是呀!我只是說你不用下湖捉魚了,而不是說你不用捉魚了。」 
     
      「姑姑,不下湖,那我怎麼捉?」 
     
      「用手!」 
     
      「用手?姑姑,你不是逗小蛟兒吧?」 
     
      「我怎麼逗你了?我說的是真的。」 
     
      「那怎麼用手捉?」 
     
      「不准下水,在湖邊或湖面上捉。」 
     
      「姑姑,鯉魚只有在春天才游到湖邊散花,平常日子在深水處……哦,對了, 
    姑姑是叫我用魚網捉吧?」 
     
      「用魚網那叫用手捉嗎?」 
     
      「那如何用手捉的?」 
     
      「小蛟兒,要不要我捉給你看看?」 
     
      「你捉?」小蛟兒心想:不下湖,你怎麼捉啊!難道魚會自動跳到了你手上, 
    那不成了神仙嗎?只有神仙,才會叫魚自動地跳到自己的手上。 
     
      竹英一笑,隨手取下—枝樹椏丟到湖面上,跟著自己也躍到樹椏上,暗運內勁 
    ,踩著樹椏向湖心飛去,這份憑一枝樹椏在水面凌空飛走的輕功,已看得小蛟兒驚 
    愕不已,他幾疑竹姑姑是水上飛行的仙女。
    
      不久,小蛟兒認為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又發生了,只見竹姑姑在湖面上伸手向湖
    水一吸,嘩啦一聲,一條金色的大鯉魚憑空跳了出來,落在竹姑姑的手掌上。
    
      小蛟兒看得目瞪口呆:竹姑姑不成了神仙嗎?能叫鯉魚跳到自己的手上來。 
     
      竹英帶著鯉魚上岸,微笑問:「小蛟兒,你看見了吧?」 
     
      半晌,小蛟兒問:「姑姑,你會仙法吧?」 
     
      「我怎麼會仙法了?」竹英說時,將魚拋回湖中。 
     
      「姑姑不會仙法,怎會叫魚自己跳到你手上的?」 
     
      「小蛟兒,這不是仙法,是運用體內的內力,將魚從水中吸到自己的手上來。 
    其實,你一身的內力比我還深厚,只要你懂得如何運功,恐怕你捉魚比我捉得更好 
    ,更俊。」 
     
      「姑姑,要是我學得你一半的功夫,便心滿意足了。」 
     
      「噢,小蛟兒,滿足,往往是學藝的一個障礙。正所謂藝海無邊,學無止境, 
    一個人滿足了,就不思進取。小蛟兒,你要不要我教你這種不下水捉魚的方法?」 
     
      「姑姑,我能學嗎?」 
     
      「你不學,又怎能捉魚?」 
     
      「姑姑,你教我辛不辛苦的?」 
     
      竹英奇異:「辛苦怎樣?不辛苦又怎樣?」 
     
      「太辛苦,姑姑就別教了,小蛟兒怕一時學不會,更辛苦了姑姑。」 
     
      竹英不禁暗暗點頭,蘭姐說得不錯,這孩子的心地太好了,沒有半點貪心。要 
    是其他武林人士,聽到梵淨山的凌空攝物掌的秘笈,還有不想奪取的?恐怕更有些 
    人以武力相逼哩!便說:「小蛟兒,我只教你運氣的方法,並不辛苦,但你練時, 
    卻很辛苦。」 
     
      「姑姑,我不怕辛苦。」 
     
      「那好,我有一篇運氣的方法,念給你聽,你要熟記在心,然後慢慢地練。」 
     
      「姑姑念吧。」 
     
      於是竹英將凌空攝物掌的秘訣一字一句念出來。竹英念一句,小蛟兒跟一句, 
    一刻時間,秘訣念完了,竹英又重教他一遍,一連教了三遍,小蛟兒終於記了下來。
    
      竹英又叫他背一次給自己聽,果然,小蛟兒從頭到尾,一字不漏地背出,竹英
    大喜:「小蛟兒,你記性很好啊!以後你自己好好練吧,明天我再來看你。」 
     
      「姑姑,明天我怎麼捉魚?」 
     
      「當然不下水捉魚啦!」 
     
      「明天我能像姑姑一樣捉魚?」 
     
      「不試一下,又怎知道?」 
     
      「要是我交不了魚,林嬸不打我嗎?」 
     
      「小蛟兒,你會捉到魚的。」 
     
      竹英一笑走了。 
     
      這一夜,小蛟兒在巖洞裡又把秘訣重念了幾遍,然後默默按照秘訣中的方法, 
    運氣於掌,當體內一股真氣凝聚在掌中時,又徐徐回收於體內,隨著真氣的回收, 
    他似乎發現桌上一些細小的物體,竟隨自己真氣回收之力徐徐升了起來。
    
      小蛟兒大喜如狂,體力一停,升起的物體便掉了下來。的確,小蛟兒有天聖老
    人畢生的功力,一股奇厚的真氣在體內,要學任何上乘武功,真是易如反掌,只可
    惜沒人教他而已,一旦有人從旁指點,他便能很快學上手,就像他跟小芽菜學捉猴
    子,學捉魚一樣,很快便學到了,一旦運用起來,更超過了小芽菜。主要的原因,
    就是小芽菜體內的真氣,怎麼也不及小蛟兒。 
     
      當然,小蛟兒能將桌上細小物體用掌力攝取上來,在內行人的眼光看來,簡直 
    還沒有入門,不值一笑,可是小蛟兒已高興得在巖洞裡翻觔斗了。
    
      突然間,他隱隱聽到一陣低沉的怒吼聲從冰湖對面樹林中傳來:「你們給我滾
    開!要不,我殺了你們。」 
     
      小蛟兒不由一怔:「這不是看湖人的聲音麼?深夜裡,他跟誰吵架了?」 
     
      一想起看湖人,小蛟兒不由得想起小芽菜來,小芽菜有這麼一個喪心病狂的父 
    親,太不光彩了,幸而小芽菜不知道,要不然,她不知多麼傷心和難受。就像自己 
    ,知道了自己那不光彩的父親,心理上一直背著個沉重的包袱。但再想一下,他又 
    感到小芽菜比自己幸福,小芽菜起碼還有一個好母親,而自己父母都是惡人。正想 
    著,看湖人一聲驚恐的叫喊傳來:「你們想幹什麼?」 
     
      接著,卻是一個陌生男子的口音:「老大,我們沒想幹什麼,只希望老大與我 
    們合作,將梵淨山莊的竹姑娘騙出來就行了。」 
     
      小蛟兒又是一怔,暗想:將竹姑娘騙出來?莫非說的是竹姑姑? 
     
      看湖人的聲音又傳來:「辦不到,你們殺了我好了。」 
     
      又是陌生男子說:「老大,我真不明白,她們將你害成了這樣,你還願在這裡 
    當她們的看湖奴才?」 
     
      「住口!老子就是當奴才,也強於你們。」 
     
      另一個陌生的男音說:「費老三,別跟他多說,殺了他算了,我們對付那竹妞 
    兒去。」 
     
      「不行!竹姐兒的武功太強了,我們恐怕不是她的對手。」 
     
      小蛟兒越聽越覺不對路,儘管他對看湖人沒有好感,但想到他是小芽菜的父親 
    ,卻不能不管了,何況他從對話中聽出了看湖人寧願死,也不願與他們合作來謀害 
    竹姑姑。本來小蛟兒是一個怕事的人,看見惡人遠遠避開,怕去招惹。但為了救人 
    ,小蛟兒毅然走出雲巖洞了,他想:自己打不了,也可以逃走,說不定因此能救了 
    看湖人,同時更可以去告訴竹姑姑。 
     
      一年多來的磨練,小蛟兒的輕功已出乎人們意料之外的俊,他輕而無聲,悄悄 
    地來到樹林中的草棚前。
    
      草棚前燃有一堆簿火,小蛟兒借火光望去,只見兩個黑衣漢子,一個清瘦,一
    個肥胖,年紀都在三十歲上下。而看湖人,卻被捆在一棵樹幹上。 
     
      清瘦的漢子用刀在看湖人面前晃了晃說:「老大,你再不答應,我們只好殺了 
    你了!」 
     
      看湖人憤怒地吼著:「你殺好了,多說幹什麼?」 
     
      「好!既然這樣,我們也留不得你了!」清瘦漢子正想,舉刀,小蛟兒急得叫 
    起來:「你們不能殺人!」 
     
      兩條漢子大吃一驚,回身一看,卻是一個小孩子。雖然是個孩子,但他們知道 
    ,梵淨山莊的人,個個武功不弱,也不敢大意。
    
      清瘦漢子橫刀問:「你是什麼人?」 
     
      「我是捉魚人。你們快把大叔放下來,有話好好說,」 
     
      看湖人睜大了眼睛,驚異這小伙子怎麼跑來了。 
     
      清瘦漢子問:「捉魚人?」 
     
      「是呀!我是在冰湖捉魚的。」 
     
      「好,好。小兄弟,你想我們放他,那你跑去將竹姑娘叫來這裡。」 
     
      「你們找竹姑姑幹嗎?」 
     
      「我們有話要問問她的。」 
     
      「那你們幹嗎不去找竹姑姑,將大叔捆起來幹什麼?」 
     
      「嘿,嘿。我們不認識路啊!」 
     
      「我可以帶你們去,你們先把大叔放下來。」 
     
      「不行,你將竹姑娘叫來。」 
     
      「好,好,你們快放大叔。」 
     
      看湖人突然朝小蛟兒罵道:「你這渾小子,你想害了竹姑娘是不是?」 
     
      小蛟兒一怔:「我怎麼害了竹姑姑?」 
     
      「渾小子,只要你……」 
     
      肥胖漢子用刀面向看湖人拍去,罵道:「你再出聲,我就先砍了你。」 
     
      看湖人不理威脅,仍朝小蛟兒罵道:「渾小子,你給我滾!老子的事,不用你 
    管。」 
     
      「大叔他們要殺你啊!」 
     
      「殺了我,關你什麼事?快滾,告訴梵淨山莊的姑娘們,別讓他們跑了!」 
     
      清瘦漢子真的怕小蛟兒跑了,驟然躍到小蛟兒面前,一伸手,便想扣住小蛟兒 
    的命脈,小蛟兒這時不同往日,反應極為靈敏,身形似滑魚般的一閃而逝,輕縱躍 
    到樹上,可惜他沒學過武功,不知道在閃身時順手拍出,只知逃避,他在樹上驚問 
    :「你,你,你們要幹什麼?」他這一問等於沒問,就是他自己也明白,人家目的 
    是要捉他,像威脅看湖人般威脅他,逼他將竹姑娘帶來這裡。 
     
      看湖人罵起來:「你這渾小子,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還不快跑!」 
     
      兩條漢子沒想到小蛟兒身法竟然這樣的敏捷,輕功如此的佳,反而愕住了,聽 
    看湖人一說,肥胖漢子急道:「費老三,快,別讓這小子跑了!」說時,自己躍上 
    了樹,一刀朝小蛟兒劈去。 
     
      在樹上,小蛟兒更輕靈得如猿猴,在刀光中閃到了樹梢上。肥胖漢子一刀將小 
    蛟兒所站的樹枝劈了下來,自己一時重心不穩。從樹上跌下,而費老三的一支毒標 
    ,已朝小蛟兒射出。 
     
      小蛟兒這時的反應,已達到武林中人所說的聽風辨器的高度境地了。他剛落在 
    樹梢上,便聽到了腦後一股勁風襲來,他不懂什麼暗器不暗器的,本能反應,凌空 
    又是一個觔斗,縱到了另一棵樹上去。這種武林中少見的輕功,不但兩條漢子駭然 
    ,連看湖人也驚異起來。這是小蛟兒一年多來,在谷中和冰湖裡不知不覺地練成的 
    超絕怪異輕勁。 
     
      兩條漢子知道今夜裡再也達不到目的了,首先他們就沒法捉到小蛟兒,萬一梵 
    淨山莊的人聽到響動趕來,他們想逃也來不及了。
    
      肥胖漢子用怨毒的目光盯了小蛟兒—眼,對清瘦漢子說:「先砍了這姓林的,
    我們走。」 
     
      「好!」清瘦漢子朝看湖人走去。 
     
      小蛟兒一見大叫:「你們不能殺人!」聲音未落,身形早巳撲到,他不顧自己 
    的生死危險,一心要救看湖人。他不懂什麼武功招式,更不懂空手奪刃的套路,只 
    是胡亂出手奪刀。
    
      這真是錯有錯著,不但一下將清瘦漢子手中的刀奪了過來,更用手一推,將清
    瘦漢子推飛了。一來是小蛟兒身形來得太快,快得令人不可思議,二來小蛟兒情急
    出手更快,別說清瘦漢子沒防備小蛟兒會轉身撲來救人,就是有防備,由於小蛟兒
    快似驚雷走電一般,想閃避也來不及,再加上小蛟兒出手不成招式,一時間更無法
    接招。 
     
      清瘦漢子身體橫飛出去,撞在一棵樹幹上,喀嚓一聲,這棵樹也攔腰折斷了, 
    轟然倒了下來,弄得樹枝樹葉一片嘩啦亂響,聲傳山野。清瘦漢子落下來時,也像 
    魔鬼峽那個蕩聲浪氣的雲霞在那荒山破廟裡的情形一樣,他被小蛟兒一身奇厚內力 
    在情急中一推,經脈骨骼齊斷,撞在樹幹上時,已是一具屍體了。 
     
      肥胖漢子驚恐地奔過去問:「費老三,你怎樣了?」 
     
      費老三早已魂歸地府,一具死屍,哪裡能回答的?肥胖漢子急退一步,朝小蛟 
    兒問:「你,你殺了他?」他真不敢相信,一個小孩子會有這樣驚人的內力,一掌 
    就將人拍死。 
     
      小蛟兒一怔:「他,他,他死了嗎?」 
     
      肥胖漢子一看不對路,掉頭便想逃跑,他的武功,雖然比費老三勝半籌,可是 
    見小蛟兒只出手一招,便取了費老三的性命,自己怎麼也不是這如魔影般孩子的對 
    手了。 
     
      可是他剛一轉身,一支冷冰冰的利劍已貼在他的胸口上,一個銀鈴般的少女聲 
    音問:「你不是要他們叫我來嗎?我來了,你怎麼走的?不問我話了?」 
     
      小蛟兒在火光下一看,來人正是竹姑姑,驚喜地叫起來:「竹姑姑,你來了!」 
     
      原來竹英在小蛟兒趕來後不久,也悄悄地趕來了,她一直隱藏在一棵樹上不動 
    ,看看小蛟兒是怎麼應付兩個賊人的,現在見賊人要逃走,才現身出來。
    
      竹英仍凝劍不發,笑對小蛟兒說:「小蛟兒,你身手不錯呀!身法俊極了。可
    是出手卻亂七八糟的,也不怕笑壞人。」 
     
      小蛟兒訕訕地說:「姑姑,我不懂武功的,只是亂出手。」 
     
      肥胖漢子愕然,不禁問:「你不懂武功?」 
     
      竹英笑道:「他的確不懂什麼武功,只是內力強和身法輕靈而已,你要是放膽 
    出手,極有可能殺了他,可惜你知道已遲了。」 
     
      「這——」 
     
      肥胖漢子不敢相信,怔怔地望著竹英。 
     
      竹英收劍退身說:「你來找我,說吧,你有什麼話要問我?」 
     
      肥胖漢子一掌拍在自己的臉上,說:「姑娘,在下該死,不該聽了費老三的話 
    ,跑來冒犯梵淨山。」 
     
      「哦,這就是你要見我說的話嗎?」 
     
      「是,是,在下該死。」肥胖漢子又一掌拍打自己,「望姑娘開恩,放過在下 
    一次。」同時,他目光卻在暗暗打量著,尋找機會逃跑。 
     
      竹英看在眼裡,也不去說破,說:「你既然沒話問我,我卻要問你了,說!是 
    誰打發你們來梵淨山的?」 
     
      「不,不!沒人打發我們來,都是費老三,叫我同他來找他原來的老大,敘敘 
    舊。」 
     
      竹英瞟了仍捆在樹幹的看湖人一眼,問:「你們將人捆綁起來,有這樣敘舊的 
    嗎?你們的敘舊方式別開生面,很有趣啊!」 
     
      看湖人這時怒道:「竹姑娘,別聽他胡說八道,他們想逼我擄走你,逼你說出 
    梵淨山的一些武學絕藝來。」 
     
      竹英不怒也不惱,仍帶笑說:「那很好啊!我沒嘗過給人擄去是什麼滋味,真 
    想嘗嘗。說呀,你們想要什麼武學絕藝?」 
     
      「姑娘,在下知罪了!」 
     
      「看來,你不想說實話了?」 
     
      竹英突然出手,劍光一閃,在這肥胖漢子面上劃出了一道劍痕,肥胖漢子啊唷 
    一聲,手捂臉,血從手指中流出。 
     
      小蛟兒驚叫一聲:「姑姑,你——」 
     
      竹英當沒事一樣,說:「小蛟兒,這裡沒有你的事,你解下看湖人,扶他到草 
    棚裡吧!」 
     
      「姑姑,你別殺他。」 
     
      「小蛟兒,這就看他說不說實話了!」 
     
      肥胖漢子怒吼一聲,驟然一刀向竹英劈去,竹英身形一閃,肥胖漢子趁此時機 
    ,縱身而逃,消失在樹林裡。 
     
      小蛟兒又叫了一聲:「姑姑,他跑了!」 
     
      竹英半點也不著急,笑道:「他跑不了的,一會兒就會回來。」 
     
      「他,他會回來?」 
     
      小蛟兒話沒說完,賊人那肥胖的身軀啪嗒一聲,便摔在小蛟兒不遠的草地上。 
    小蛟兒又驚住了:他真的回來了。可是,不是他自己走回來的,而是給人摔了回來 
    的。誰有這麼大的力氣,將他摔了回來?小蛟兒再一看,是梅英姑姑,她不知幾時 
    來到了這裡,撣撣衣袖,不屑地望了賊人一眼,說:「這不知死活的東西,居然還 
    想逃跑?」顯然,肥胖漢子是被她用衣袖拂回來的。 
     
      小蛟兒倒吸了一口涼氣,竹姑姑性子,小蛟兒不大清楚,但梅姑姑的性子,他 
    完全知道,瞭解到她殺人半點也不會手軟,殺人當玩一樣,這肥胖漢子落到了她的 
    手上,十成有九成活不了。他說:「梅姑姑,我求你不要殺他,教訓他一下就好了 
    。」 
     
      梅英揚了揚眉:「他是你的朋友?」 
     
      「不,他不是我的朋友。」 
     
      「那是你的親戚了?」 
     
      「不,也不是我的親戚。」 
     
      「奇怪了,幹嗎你要給他求情的?你不知道梵淨山的規矩?不管什麼人,闖進 
    了梵淨山,只有死路一條,決沒活著的出去。」 
     
      「梅姑姑,這規矩不能放寬一下嗎?」 
     
      「放寬?你去對夫人說吧,我作不了主。」 
     
      竹英說:「小蛟兒,你似乎做人不夠公正啊!」 
     
      「竹姑姑,小蛟兒怎麼不公正了?」 
     
      「你可以殺人,怎麼不准我們殺人?」 
     
      「我,我,我幾時殺人了?」 
     
      竹英指指清瘦漢子的屍體,說:「他總不是我們殺的吧?」
    
      梅英也笑道:「原來你這小和尚,念佛行善,只對別人,不對自己。」 
     
      小蛟兒急了:「姑姑,我不是有意的。」 
     
      「那麼說,你是一時失手殺人了?」 
     
      「姑姑,的確是這樣。」 
     
      梅英狡黠一笑:「好,好,我們不殺他好了!」 
     
      「梅姑姑,你答應放他走了?」 
     
      「看在你小和尚的大面子,只好放啦!」 
     
      「那,那,那我多謝姑姑啦!」 
     
      竹英說:「小蛟兒,你先別多謝,看看這肥賊走不走得了。」 
     
      小蛟兒疑惑說:「姑姑們放他,怎麼走不了?難道他的腳摔斷了麼?」 
     
      梅英向竹英眨眨眼:「我也不知道他的腳斷了沒斷。」 
     
      小蛟兒心想:要是他的腳斷了,一定很痛,會叫喊,可是他摔過來一直沒聽到 
    叫喊,躺在地上不動,莫非他暈過去了?小蛟兒便走近去看看,問:「喂,你怎樣 
    啦?姑姑們答應放你走了,你快走吧。」 
     
      肥賊仍一動不動的躺著,小蛟兒生疑起來,莫非他已經死了?便俯身觀察,用 
    手在他的鼻子試試,這胖子果然是死了,怪不得一動沒動,他站起來說:「姑姑, 
    他死了。」 
     
      梅英故意吃了一驚:「什麼,他死了?」 
     
      「真的,他已經死了。」 
     
      梅英又故意說:「這肥賊怎麼不經摔的?小、小和尚,我可不是有意的啊!」 
     
      竹英眨著眼睛說:「嗨!我還要問他的話哩,怎麼就死了啊!」 
     
      「竹妹,對不起,我也是一時失手殺了人的。」 
     
      說著,她們嘰嘰哈哈地笑起來。小蛟兒一看,知道梅姑姑早已存心取了胖子的 
    性命,故意來捉弄自己,可是自己也失手殺了人,沒話可說。看來,這兩條漢子, 
    什麼地方不去,卻跑來梵淨山,又行兇要殺人,碰上了梅姑姑,又怎能不死?也合 
    該他們有此下場。 
     
      這時,看湖人早已被竹英解了手腳。
    
      梅英對他說:「從今夜的情景來看,你算是表現不錯,有了悔改了,我會對林
    嫂子說,叫她解了你身上的毒吧。」 
     
      「不、不!千萬別給我解。」 
     
      梅英奇怪地揚揚眉:「你不願解?寧願夜夜受一陣痛苦?」 
     
      「這樣,我心裡反而好過些。」 
     
      「你是不是以此來贖你過去的罪行?」 
     
      看湖人歎了一聲:「我過去的罪行太重了!難以贖清。」 
     
      小蛟兒聽了,不禁又怔了。看湖人的話,使他感觸極大,暗想:我父親也是跟 
    他一樣,罪惡很重,他能懺悔改過,我父親難道不能懺悔?可是他早已死了,已不 
    容他有懺悔的日子。由於這樣,又形成小蛟兒的性格,以後更不輕易去殺人,哪怕 
    是罪大惡極的,也不願殺,而給他日子改過自新,重新做人。這一點,不能不說是 
    受了看湖人的影響。 
     
      竹英說:「贖罪不一定令自己心身受痛苦,多行善事,才是贖罪最好的方法。」 
     
      小蛟兒又茫然了,問:「竹姑姑,你既然叫大叔做善事,為什麼又殺人的?」 
     
      梅英說:「小和尚,虧你還是徐神仙的弟子,佛門有一句話,你不知道麼?」 
     
      「佛門有句什麼話了?」 
     
      「除惡就是行善,徐神仙沒對你說?」 
     
      「沒、沒有啊!」 
     
      竹英微笑:「小蛟兒,你別以為殺人不好。殺一個惡人,往往可以令許許多多 
    的人解除生命危險。」 
     
      「竹妹,你別再跟這糊塗的小和尚多說了。」梅英轉向看湖人問:「那兩個賊 
    子要你去投靠什麼人的?」 
     
      看湖人一怔:「梅姑娘,他們一來,你就盯著他們了?」 
     
      梅英點點頭:「他們一摸上這山峰,我就發現了,我當時不出手,就是想看看 
    這兩個賊子來幹什麼。」 
     
      小蛟兒也同樣一怔,暗想:原來梅姑姑早巳跟蹤他們了,我怎麼不發覺的?本 
    來以小蛟兒的內力,完全可以察覺到有人潛入到冰湖來,可是當時他心無旁騖,一 
    心在練凌空攝物掌,直到看湖人的怒吼聲傳來,才引起他的注意。 
     
      看湖人說:「他們勸我投靠什麼教主,要是我能帶了一些梵淨山的武功秘笈去 
    ,會給我什麼護法長老的高位。」 
     
      「那不錯嘛,你為什麼不幹?」 
     
      看湖人苦笑一下:「我不想給我的罪惡再添上新罪惡,更不願害了我女兒。」 
     
      竹英問:「教主是什麼?」 
     
      看湖人搖搖頭:「他們沒說。說這是個秘密,我去了就知道。」 
     
      竹英沉吟:「這是個什麼教?教主是誰?行為這樣的神秘,竟然敢來打梵淨山 
    莊的主意。」猛然,她似乎想起什麼,說:「梅姐,我們看看這兩個死人身上有什 
    麼蛛絲馬跡可尋。」 
     
      梅英說:「不錯,我們檢查一下。」 
     
      小蛟兒說:「姑姑,你們不怕髒嗎?」 
     
      竹英看看梅英:「這兩個死人,我真不想碰他們哩。」 
     
      「姑姑,小蛟兒給你們檢查好不好?」 
     
      「你不害怕?也不怕髒?」 
     
      「我不怕。姑姑,死人我也埋過。」 
     
      「好呀,小蛟兒,我們多謝你啦。」 
     
      「姑姑,我是個男人,這事應該我來做。」 
     
      梅英、竹英一齊笑起來:「算了吧,你連鬚還沒長出來,稱什麼男人。」 
     
      小蛟兒笑了笑,跑去翻兩個死屍了。小蛟兒在他們身上翻出來一些碎銀、火鐮 
    等小件物外,又從腰袋裡翻出了兩面小小的銀牌來,一面鑄有一個太陽,一面鑄有 
    一個月亮,月中有一把利劍,下有「月˙八號」三字。另一個銀牌相同,卻是「月
    ˙十六號」四字。 
     
      原來這兩個賊子,是一個還沒在江湖露面的神秘集團的人,他們是副教主手下 
    的兩位使者,地位不下於各省的總掌主。以他們的武功來說,已是這個神秘集團的 
    高手了,可是一到梵淨山,碰上了小蛟兒和梅英、竹英,卻不堪一擊。 
     
      小蛟兒不明白這兩面銀牌是什麼,將它交給梅英。竹英和梅英在火光下審視了 
    一番。竹英說:「看來,這是那個教的信物之類了,我們帶去給夫人看去。」 
     
      梅英和竹英走後,看湖人仍然面無表情,想動手去搬死屍,小蛟兒說:「噢, 
    大叔,你行動不便,我來埋他們好了。」 
     
      「埋什麼,將他們丟下湖餵魚好了。」 
     
      「那不弄髒了湖嗎?還是埋了的好。」 
     
      小蛟兒真害怕看湖人將死屍丟下湖去,慌忙兩手各提了一具死屍,飛奔到一處 
    荒野坡上,挖坑將他們埋了。小蛟兒轉回來時,見看湖人仍默默無言坐在篝火旁, 
    忍不住問:「大叔,你還沒睡嗎?」 
     
      看湖人感情複雜的目光望了望小蛟兒,說:「不想睡。小伙子,你也坐下來吧 
    。」語氣沒有以往的冷漠了。 
     
      小蛟兒本想不坐,但想到自己要是不坐下來,看湖人會認為看不起他,只好坐 
    下,說:「多謝大叔。」 
     
      看湖人突然問:「你很喜歡溫玉?」 
     
      小蛟兒知道他說的溫玉,就是小芽菜了。答道:「喜歡呀,溫玉姐姐對我那麼 
    好,教我在水中捉魚,我將她當成我親姐姐一樣,幹嗎不喜歡的?」 
     
      看湖人目光閃閃:「你只將她當成親姐姐一樣?沒其他用意?」 
     
      小蛟兒愕然:「我還有什麼用意的?親姐姐就是親姐姐嘛,有什麼其他用意了 
    ?」 
     
      「以後她有什麼困難,你幫不幫助?」 
     
      「幫助呀!」 
     
      看湖人似乎一陣激動,拍拍小蛟兒:「小伙子,有你這句話,我放心了。」 
     
      「大叔放心,溫玉姐姐真的有什麼要我幫助的,我一定盡力幫助。不過,溫玉 
    姐姐不會有什麼困難的。」 
     
      「哦,你怎知她沒有?」 
     
      「溫玉姐姐那麼有本領,人又聰明,會有困難嗎?」 
     
      「噢,以後的事,誰也難以預料,小伙子,你記住今夜所說的話好了。小伙子 
    ,你要吃什麼?我棚子裡有烤山雞、熏魚、臘兔肉。」 
     
      「不,多謝大叔了,大叔要是沒其他事,小蛟兒想回去睡了。」 
     
      「你不吃一點東西?」 
     
      「大叔,我肚子不餓呀。」 
     
      「那你帶一隻烤山雞回去,明早吃。」 
     
      「不,不。大叔還是留著自己吃好。」 
     
      「什麼?你嫌我的東西不乾淨?」 
     
      小蛟兒急忙分辯說:「大叔,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感到大叔不方便,難弄到 
    這麼好的東西吃。小蛟兒有手有腳,應該給大叔弄些好吃的才對。」 
     
      看湖人一笑:「這山上的野獸不少,我可以說是手到拿來,要什麼有什麼。小 
    伙子,將烤山雞帶回去,要不,我就不高興了。」 
     
      「那,那我多謝大叔啦。」小蛟兒不敢拒絕,拿了一隻烤山雞,在離開時說: 
    「大叔,你要不要魚的?小蛟兒給你捉幾條魚來,好不?」 
     
      「不用,我自己會捉。」 
     
      小蛟兒古怪了:「大叔怎麼捉的?你也會水性嗎?」 
     
      「我不會水性。」 
     
      「那大叔怎麼捉的?用釣竿釣嗎?」 
     
      「小伙子,你想不想看我捉魚?」 
     
      「不用釣竿,也不用網?」 
     
      「不用。小伙子,你跟我到湖邊看看,就知道我怎麼捉魚了。」 
     
      小蛟兒心想:你不用漁具,又不懂水性,只得一隻手,怎麼捉啊?你總不會跳 
    到水面上去,像竹姑姑那樣,凌空用尋抓魚吧?小蚊兒跟著看湖人來到湖邊,這時 
    下弦月已升中天,顯然不久快天亮了,湖面平靜無波,在月光下,宛如深山中的一 
    面鏡子。 
     
      看湖人選了湖邊一處地方坐下來,凝視湖水,傾耳靜聽,突然,他輕喝一聲: 
    「起!」一條銀光閃耀的白鰱,不知怎樣,竟從水中躍起,落在看湖人的懷中了。 
     
      小蛟兒見一條魚在一聲輕喝中,便從水裡跳到看湖人的懷裡,更是瞠目結舌, 
    感到不可思議。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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