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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 湖 傳 奇

                   【第二十四回 蘆葦小洲】
    
      卻說他們正殺得天昏地暗,難分難解時,一兩個輕功極好的神風教高手趕到了 
    ,其中一位,就是白衣書生黃文瑞。當神風教的兩位高手從瓦屋塘趕來時,湘西魔 
    掌祖孫兩人已身受重傷,不能再戰。至於言家寨的那幾位武士,亦全部死在甘鳳鳳 
    的劍下。甘鳳鳳因身中言震湘一掌,渾身打顫,幾乎僵立不能動了。 
     
      小蛟兒看得大急,他以一招靈猴身法,如急電般破入端木一尊如網的鞭影中, 
    一手奪端木一尊手中的鞭,一手直拍端木一尊的胸膛膻中穴。 
     
      端木一尊沒想到小蛟兒來這一招魔影般的殺著,人已逼近,長鞭已失去作用, 
    更不敢以掌相近,驚得一個倒縱,退去兩三丈遠。小蛟兒也在這電光石火的剎那間 
    ,一手挾起了甘鳳鳳,如流星似的向山野飛縱而去。 
     
      黃文瑞和另一個輕功高手身影剛落,端木一尊對他們急叫著:「快追!」自己 
    首先施展輕功追趕。黃文瑞和那一高手不敢怠慢,也起身直追。在朝霞之中,他們 
    起先還看見小蛟兒似天邊雲彩中一隻疾飛的輕燕,跟著成了一個小黑點,最後連小 
    黑點也不見了。這是多俊的輕功,小蛟兒手還挾著甘鳳鳳呢!令三個武林中一流的 
    上乘高手,空手也無法追得上。 
     
      端木一尊首先停下來,跟著黃文瑞和另一高手也相繼停下。端木一尊望著東南 
    天邊的雲彩說:「這小賊看來往衡山一帶逃跑了,黃老弟,你立刻通知衡山一帶的 
    各處堂口,務必尋找他們的下落,千萬不能讓他們往廣西方向逃去。不然,我們必 
    然會引起同碧雲峰的摩擦,這就不好辦了!」 
     
      「是,屬下知道。」 
     
      黃文瑞與那一高手,便往衡山、衡陽方向而去。神風教自崛起江湖後,雖然說 
    勢力遍及南北各省各地,但雲南、廣西都是碧雲峰人的天地。碧雲峰的段教主雖然 
    逝世,卻由白魔王掌管著,有黑魔王和碧波仙子相輔。儘管五大魔王只剩三大魔王 
    ,力量略有減弱,但仍然是武林中的一大幫派。何況招惹了碧雲峰人,會引出奇俠 
    一枝梅夫歸來,那更是難以應付。所以,神風教在雲南、廣西,只是有一些象徵性 
    的一兩處堂口,不敢公開與碧雲峰人對抗。就是這一兩處堂口,也不敢亮出神風教 
    的牌子來,而是以小幫派名目出現。 
     
      碧雲峰人自從在武當會盟之後,消除了與中原武林人士的摩擦,化干戈為玉帛 
    ,便一直約束自己的各處堂口、幫會,盡量避免與中原武林發生糾紛,就是發生不 
    平的事,也只是出面相勸,頂多告訴中原武林的各大門派,由各大門派自行清理門 
    戶。 
     
      中原武林各大門派也約束自己門下弟子,不與碧雲峰人結怨生仇。互相碰面, 
    不要滋事生非,從而換來了武林中九十多年來的和平相處。個別地方,雖有些小摩 
    擦,都雙方各自讓步,沒發生重大的流血事件(詳情見拙作《武林傳奇》中)。 
     
      沒想到這麼一來,給野心勃勃不擇手段的黃岐士和陰險狡猾、詭計多端的端木 
    一尊這兩個梟雄可乘之機,他們像病毒似的,以各種見不得人的手段和方法,在武 
    林中暗暗蔓延開來。先是拉攏、收買一些武林敗類,後是分化、滲透於江湖上各個 
    幫會中去,然後更是無聲無息,伸入各大門派中去了。就是碧雲峰有些人,也給他 
    們暗暗拉了過去。 
     
      碧雲峰人略有所聞,但認為這是中原武林人的事,不想過問,也不願插手去管 
    。而中原武林各大門派,卻認為這是江湖上一些人的恩怨仇殺,到底誰是誰非,難 
    以分辨,因而也不想多事。在這方面,神風教的人也的確做得高明,他們從不向平 
    民百姓伸手,更不去欺霸他們,甚至往往還仗義而行,打抱不平,殺了一些惡名昭 
    彰的土豪劣紳(其目的在掠奪金銀財富,收買人心)。至於各地黑道上的高手、魔 
    頭,他們先以武力相逼,繼而收歸己壓,並在江湖上揚言、讓他們有個自新機會, 
    重新做人。當然,一些不為他們所用的人,就當眾殺了。這麼一來,不但迷惑了不 
    少俠義之士,甚至獲得好感。所以,在短短的幾年之間,他們惡性膨脹,亮出了神 
    風教,中原幾大門派也只好眼睜睜的看著。有些糊塗的好心人,還以為武林中多了 
    一俠義的幫派。 
     
      儘管有一兩個武林中正派的高手,如怪影雲中鶴等人,已感到不對,洞察其奸 
    ,卻又是單槍獨馬的幹。有的為其所算,有的又苦於無明顯的證據,說出來也恐怕 
    沒人相信。而這些俠義正派的高人高手,有個致命的弱點,不屑向人求援,也不屑 
    與什麼人解釋,獨來獨往,想憑自己一個人的武功,面造福武林、江湖。但怎敵得 
    過老奸巨滑的黃岐士和端木一尊?何況神風教羽毛已豐,教中各種高手如雲,一些 
    有名望的俠義人士,又為其所制所用,憑一個人的力量,又怎能達到揭露、戰勝他 
    們?就是武功再高,能達到奇俠一支梅夫婦那樣高的境界,想一舉而摧垮勢力遍佈 
    南北各省的神風教,又談何容易?何況這些俠義高手,又往往不願多傷人命,濫殺 
    無辜。因而坐看神風教的壯大成長。 
     
      神風教與梵淨山莊人恩怨仇殺之事,初時,各大門派不知道,事後也漸漸風聞 
    ,但梵淨山莊一向為中原武林人士視為邪教。那裡的全部是女子,地賢夫人和三小 
    姐玉觀音的名聲,在江湖上更不怎麼受稱譽,加上她們的武功怪異歹毒,中原武林 
    人士不想去也不敢去招惹她們。 
     
      至於神風教,也漸漸露出了恃強凌弱的猙獰面目,隱隱看出了他們一統武林的 
    野心。現在他們之間的恩怨仇殺,誰也不想過問,誰也不願插手,以免惹火上身, 
    樂得冷眼旁觀,讓他們鬥個兩敗俱傷。這又是中原武林門戶偏見的弊病。 
     
      但中原各大門派已隱隱聽聞梵淨山莊出現一批新秀,其中一個叫什麼小蛟之人 
    ,武功之高,幾乎無人能敵,兩次挫敗了神風教的挑釁,殺了神風教不少的高手, 
    弄得神風教兵敗而歸。至於其他情形,卻不知道,連小蛟是男是女,也弄不清楚。 
    還以為小蛟必然是位少女,將小蛟當成了小姣。中原各大門派掌門人,更帶著一種 
    不安的心情注視著梵淨山莊一批新人物的成長,不知他們會不會在江湖上生事,又 
    掀起—場腥風血雨。 
     
      由於以上種種情況,才使得黃峻士、端木一尊敢於從一個秘密的集團,亮出了 
    自己的旗號。彷彿一夜之間,從地下冒了出來,成為中原武林的一大幫派,勢力隱 
    隱凌駕於各門派和幫會之上。 
     
      再說,小蛟兒見端木一尊手下的高手趕來,挾著受了傷的甘鳳鳳,抖展了自己 
    十威的功力,如風馳電掣,先向東南方向的山峰奔去,後來看到無人追趕,想了一 
    想,又掉頭向北方向直奔。半日之間,走了近千里之遙。在田野上耕作的人,只見 
    人影—閃即逝,根本看不清是人是鳥,有的還以為自己看花了眼。下午,小蛟兒出 
    現在洞庭湖畔的—處偏僻漁村裡。他雖然在江湖上閱歷不豐富,但在梵淨冊莊八年 
    來的嚴格訓練,已懂得了一套對敵鬥爭經驗。有些經驗和教訓,幾乎是用血和生命 
    換來的。他知道端木一尊耳目極廣,看見自己往東南方向跑,必然會派人通知東南 
    方向各處的手下,盯蹤和打聽自己的下落,所以他出其不意,一個轉彎,直奔北方 
    。他這一行動,果然擺脫了端木—尊和黃文瑞。而黃文瑞在衡山,衡陽一帶,花了 
    大批人力和時間,仍查不到小蛟兒和甘鳳鳳的下落,他們蹤影全無。雖然端木—尊 
    老奸巨滑,黃文瑞精明能幹,卻怎麼也想不到小蛟兒會去了洞庭湖畔。洞庭湖上的 
    君山,就是神風教湖廣總堂的所在地,在那裡,有端木一尊的耳目和心腹,高手更 
    是雲集。端木一尊早已防備小蛟兒去找他的母親俏夜叉了,只要小蛟兒一出現,自 
    己沒有不知道的。而小蛟兒,雖然到了洞庭湖畔卻偏偏不去找母親,卻悄悄地來到 
    了他兒時曾經生活過的漁村。 
     
      這個偏僻的漁村,坐落在蘆葦叢中。一條似小溪般的河湧,流入洞庭湖,漁船 
    就停留在河湧邊。這漁村實際上只有兩戶人家,岸上的兩間小茅舍,一間是小蛟兒 
    和爺爺的;一間是一對上了年紀的漁民夫婦的。 
     
      從外面看去,很難看出這裡有兩戶人家。而且這兩戶人家,幾乎長年都在湖上 
    的漁船生活,只有颳風下大雨的日子,他們才回到岸邊茅舍中。 
     
      上一次,俏夜叉打發人來洞庭湖尋找撫養小蛟兒的爺爺,不知向多少人打聽過 
    ,才在湖上找到爺爺,把他帶走,卻沒有到過這個小漁村。 
     
      小蛟兒背著甘鳳鳳來到時,漁村沒有人,兩處茅舍都關上門,上了鎖。顯然, 
    他們不是泛舟湖面捕魚,就是駕船到附近市鎮賣魚去了。不過眼前小蛟兒居住過的 
    茅舍已搖搖欲墜,一把銅鎖也生滿了綠�蛂C看來,撫養小蛟兒的爺爺,自從被俏夜 
    叉請去之後,就一直沒有回來過。 
     
      小蛟兒救甘鳳鳳心切,略一用勁,便扭斷了銅鎖,推門進去。茅舍有一股霉氣 
    衝鼻而來,屋內簡陋的傢具積塵寸許,四壁破漏不堪,有的地方已穿了孔。小蛟兒 
    ,先打開了窗,讓秋風將屋內的霉氣吹走。然後將甘鳳鳳放在床上,問:「鳳鳳, 
    你現在感到怎麼樣了?」 
     
      甘鳳鳳顫得牙齒格格響說:「小蛟兒,我……感到很……很冷,那老不死的掌 
    毒很厲害!」 
     
      的確,湘西言家的殭屍功邪得很,人一給拍中,寒毒隨之入體,有一種令人無 
    法抵抗的陰寒徹骨之冷,好像血氣快要凝結了似的。一般武林人士給拍中,十二個 
    時辰,便寒毒攻心,全身血脈凝結,僵木而死,這就是言家獨門的殭屍功。 
     
      幸而甘鳳鳳所練的甘家內功,源出於九陽真經,儘管不全,但練得來的真氣, 
    比其他門各派所習的內功強厚得多了,再加上先斷了言震湘一臂,後才中掌,使言 
    震湘的功力大大打了折扣,所以甘鳳鳳才能堅持到現在,血脈沒僵凍麻木。加上小 
    蛟兒沿途不時給她輸送真氣,才沒使寒毒散開,進入心臟。儘管這樣,甘鳳鳳左肩 
    上中掌的部分,已令她左臂麻木而不能行動,有—絲絲的寒氣似在亂竄。 
     
      小蛟兒本想埋怨她為什麼不快離開,非要殺了言家祖孫兩人不可,現弄得兩敗 
    懼傷。但他見甘鳳鳳全身抖個不停,不忍說出口,只說:「鳳鳳,別擔心,我給你 
    運氣排毒。」 
     
      「你,你快點啊!想,想冷、冷死我嗎?」 
     
      小蛟兒一想到給甘鳳鳳運氣排毒,勢必一掌要按在甘鳳鳳背後的靈台穴位上, 
    一掌按在她胸前的膻中穴位上。按靈台穴還好辦,但按膻中穴這是少女最忌的地方 
    ,剛剛在兩乳之間,是不容許任何男子碰的。現在,小蛟兒已是一個十八歲的青年 
    ,又懂男女之情,不由得遲疑起來。 
     
      甘鳳鳳問:「你,你,你怎麼啦?」 
     
      「鳳鳳,我要運氣給你,又要碰你的身體了,你不會用劍殺我吧?」 
     
      甘鳳鳳聽了真是又好氣又好笑,說:「你不碰已經碰了,還說幹嗎?」她流露 
    出少女的羞澀。 
     
      「鳳鳳,那我得罪了!」 
     
      小蛟兒說時,便一掌按在她的靈台穴,一掌按在她的膻中穴,甘鳳鳳初時以為 
    他運氣,只不過將雙掌按在自己背上的穴位而己,想不到她竟然按在自己最敏感的 
    地方,不由吃了一驚,問:「你,你,你這是幹嗎?」 
     
      「鳳鳳,別出聲,快凝神守意,放鬆全身,準備排毒。」 
     
      甘鳳鳳登時感到前後有兩股強大而又柔和的真氣,輸入自己的體內,她顧不得 
    害羞了,不敢胡思亂想,她放鬆全身,凝神守意。她感到小蛟兒源源不斷的真氣輸 
    入她體內。像一股熱乎乎的暖流,流通全身經脈,使她不再那麼冷了,真氣最後又 
    匯成一股強大的熱流,直逼她中掌的左肩上,與寒毒交鋒。初初寒毒仍在亂竄,幾 
    次交鋒後,隨著熱流源源不斷湧入,從四面八方包圍了那股寒毒。最後,寒毒終於 
    給排出了甘鳳鳳的體外,她的面色由黃白轉為紅潤。 
     
      小蛟兒頭頂冒出了一團白霧,全身散發著青年男子特有的氣息,令甘鳳鳳闖了 
    芳心亂跳,臉兒紅似朝霞。她輕輕地說:「小蛟兒,行啦!你不用再給我輸氣了。 
    」玉手輕輕將小蛟兒按在自己胸前的手拿開,縱身躍下床來。 
     
      小蛟兒像經歷了一場大戰,顯得有些勞累,仍坐在床上,閉目盤腿調息。 
     
      甘鳳鳳見小蛟兒滿頭大汗,不由吃了—驚,關心地問:「小蛟兒,你沒事吧?」 
     
      半晌,小蛟兒睜開了眼睛,略略有點倦意,說:「鳳鳳,我沒事,你身上的毒 
    排乾淨了嗎?」 
     
      「我身上的毒已沒有了!你看,我這條手臂已能轉動了。」 
     
      「鳳鳳,你今後可別再與人蠻打強攻了!」 
     
      「我知道啦!」 
     
      甘鳳鳳忘情的親了小蛟兒的臉兒一下,然後又害羞地撲進小蛟兒的懷中去!她 
    溫順得像一隻小貓,夢囈般的說:「小蛟兒,你真好。」 
     
      小蛟兒被她突然親吻時,怔了怔,又聞到她身上散發出一種少女特有的淡淡清 
    香,—時也忘情了,忍不住的低下頭,也在她紅似春花的臉上親了一下。 
     
      甘鳳鳳伏在小蛟兒懷中,羞得不敢抬起頭來。這個大膽、刁蠻、任性的少女, 
    竟然也溫柔得像水—般,更令小蛟兒情不自禁,又要去親她的小嘴兒。 
     
      「啪」地一聲,甘鳳鳳的粉拳擂在小蛟兒寬厚的胸脯上:「休想死了!」 
     
      小蛟兒愕然,抓住她的粉拳:「你幹嗎打我?」 
     
      甘鳳鳳咕咕地笑起來:「誰叫你壞的!」 
     
      小蛟兒更是忍不住了:「好!你說我壞,我就壞給你看!」雙臂—伸,抱住了 
    甘鳳鳳,嘴唇便貼在甘鳳鳳的朱唇上。 
     
      四唇相接,雙方全身都像電觸一般,一種令人情迷意亂的甜蜜感覺剎時流遍全 
    身,雙方都緊緊的相抱著。甘鳳鳳移開嘴唇,伏在小蛟兒的肩上。一頭烏雲般的青 
    絲,散了開來。她想到自己出走,尋找小蛟兒。在江湖上的風風雨雨,幾度生死, 
    刀口舔血,劍下驚魂的艱辛,得到了報償,心裡甜甜的。而小蛟兒也感到一種從來 
    未有過的幸福、溫暖,第一次得到了異性的愛。 
     
      甘鳳鳳在他耳邊輕聲細語:「小蛟兒,以後我不許你去碰別的女孩子。」 
     
      小蛟兒說:「鳳鳳,我有你,怎會去碰別的女孩子!」 
     
      甘鳳鳳抬起頭來:「比我好看的女孩子你也不去碰嗎?」 
     
      「鳳鳳,除了你,還有誰比你更好看的?」 
     
      「真的有比我更好看的呢!」 
     
      「鳳鳳,別說沒有,就是有,我也不會去看她們,別說去碰她們。」 
     
      「是嗎?好!以後你碰了她們,我就將她們殺了!然後再殺你。」 
     
      小蛟兒嚇了一跳,感到這事不是隨便說說就算,問:「鳳鳳,你真的會這樣做 
    ?」 
     
      「你看呢?我會不會這樣幹?」 
     
      小蛟兒感到事情嚴重了,甘鳳鳳這個人是說得出做得出的任性姑娘,不說清楚 
    ,真的會弄出人命來。他說:「鳳鳳,你千萬別這樣做。」 
     
      「哦!你想去碰別的女孩了?」 
     
      「鳳鳳,你怎麼不相信我?」 
     
      「那你擔心什麼的?」 
     
      「鳳鳳,我是說,要是有位親人和朋友是女孩子,她受了傷,我也不去碰嗎?」 
     
      「不准碰!」 
     
      「那不是見死不救嗎?」 
     
      「那只准我去救,不准你碰。」 
     
      「好好!你去救,你去救,我不碰就是。」 
     
      「你不高興?」 
     
      「鳳鳳,你怎麼這樣說啊!其實我有了你,已感到無比的幸福,就是比你好— 
    千倍一萬倍的女孩子,我也不會變心。」 
     
      「要是我以後變醜了呢?」 
     
      「鳳鳳,你又胡說了,你怎麼會變醜啊!」 
     
      「很難說!一旦我給人劃傷了臉,奇醜無比,你變不變心?」 
     
      「那我先殺了那個人,然後也用刀劃傷了自己的臉,跟你一樣。」 
     
      甘鳳鳳啐了他一口:「胡說!誰叫你劃傷臉的?你只給我殺了他好了!」 
     
      小蛟兒笑了笑:「鳳鳳,其實,我絕不會讓人傷了你的臉,只求你今後聽我活 
    ,別再那麼不顧生死的與人拚命就行了!對付兇惡的人,你讓我來。」 
     
      「我就怕你心軟,下不了手。」 
     
      「好了!鳳鳳,這事我們不去說它,你先在這裡休息,我出去給你弄些吃的用 
    的東西回來。」 
     
      甘鳳鳳這時才打量這間破陋的茅屋,問:「我們到了什麼地方?這是誰的房屋 
    ?」「我的。」 
     
      甘鳳鳳愕了下:「你的?」 
     
      「是的,這是我跟爺爺居住過的地方,極少人會來這裡的。」 
     
      「爺爺!?你幾時又跑出一個爺爺了!」 
     
      小蛟兒只好將自己的身世略略說給甘鳳風昕。甘鳳鳳大為驚訝,她想不到小蛟 
    兒一出世就經歷了這麼多出風浪,過著一段幾乎是傳奇般的生活,問:「那你爺爺 
    呢?怎麼不見?」 
     
      「他被我母親接走後,就沒有再來這裡了,不然,這屋不會這般的破爛。好了 
    !天不早了,我先去附近小鎮子給你弄些吃的來。」 
     
      「那你快點回來,我等你。」 
     
      「唔。」小蛟兒臨出門,又想了一下,轉回來解開自己的行囊。 
     
      甘鳳鳳奇異地問:「你這幹嗎?身上沒錢?」 
     
      「不!我不放心,我要給你穿一件東西。」 
     
      甘鳳鳳不解:「穿一件東西,什麼東西餡?」 
     
      「說起來,也是你家的東西。」 
     
      「我家的東西?我家有什麼東西在你的行囊中了?」 
     
      「一件什麼絲織成的,刀劍不入的背心。」 
     
      甘鳳鳳驚訝地問:「是不是用天蠶絲和烏金絲織成的那件寶衣?」 
     
      「對,對,就是它。」 
     
      「它怎麼跑到你手中去了?是不是你從我大伯家偷去了?」 
     
      小蛟兒不高興了,帶惱地說:「你看我像個賊嗎?」 
     
      「喲!跟你開句玩笑也不行嗎?」 
     
      「鳳鳳,這玩笑可開不得,有損名譽的。」 
     
      「什麼名譽不名譽,我才不在乎。這件寶衣,我曾經想去大伯家偷哩!」 
     
      小蛟兒睜大了眼:「你真的想偷?」 
     
      「你以前沒偷過家裡的東西麼?」 
     
      「我沒有偷過,我想也不敢想。」 
     
      「我呀,曾偷過爸和媽的一些銀兩,跑到山下買糖吃。」 
     
      小蛟兒給她弄得啼笑皆非,這個無法無天的姑娘,真的偷過東西!他說:「鳳 
    鳳,你今後可不能再偷東西了!這多不好。」 
     
      甘鳳鳳眨眨眼:「你知不知誰教我偷東西的?」 
     
      「誰!?」 
     
      「是你叔叔東方叫化。」 
     
      小蛟兒傻了眼:「你別胡說!東方叔叔怎麼會教你偷東西?」 
     
      「你以為你叔叔是個正經人嗎?他偷人家的東西可多呢!皇帝吃的菜,官府中 
    的庫銀,他都偷了來。遠的不說,就是在黃板豹子林我中了那百毒仙子的毒時,他 
    醫治我的解藥,就是從百毒仙子手下一個丫環身上偷來的。你說,偷東西不好嗎?」 
     
      「他,他是偷來的?」 
     
      「你以為百毒仙子跟東方叫化有親嗎?看上他一身破爛和酒氣了?」 
     
      小蛟兒不是傻,在某方面極為聰明,想了一下,的確是這樣,但搖搖頭說:「 
    鳳鳳,我總感到偷東西不好,尤其不應該偷自己人和善良人家的東西。」 
     
      「對百毒仙子和端木一尊的解藥那怎麼樣?偷不偷?」 
     
      「最好我們光明正大的向他們要。」 
     
      「你想,他們會給嗎?」 
     
      「必要時,我們就強取,逼他交出來。」 
     
      「那就是公開明搶了,比偷罪更大。」 
     
      小蛟兒雖然極會說話,在強詞奪理方面,怎麼也敵不過甘鳳鳳,只好說:「鳳 
    鳳,我們別說了,這件背心,你快穿上吧。」 
     
      「你怎麼不穿的?」 
     
      「鳳鳳,我不用,還是你穿上的好,這樣,你今後與人交鋒,我也放心些。」 
     
      甘鳳鳳不由深情地望著小蛟兒,心頭上湧起了甜蜜的暖流,她不是滿意小蛟兒 
    叫她穿上了這件武林中的珍寶,而是滿意小蛟兒對她的關心和情意綿綿。她說:「 
    好吧!那我穿上啦!你可要快去快回。」 
     
      「鳳鳳,那你小心了!萬一真的有什麼人來了這裡,你身體剛剛恢復,別與他 
    鬥,躲到蘆葦叢中隱藏,等我回來。」 
     
      「好吧!我聽你的。」 
     
      小蛟兒便放心離開了。甘鳳鳳在小蛟兒走後,便走出茅屋,四下觀望。這時, 
    日已偏西,滿目蘆葦,望不到邊。茅屋不遠,便是一條清清的小河。甘鳳鳳由於得 
    了小蛟兒一股真氣輸入體內,不但排除了寒毒,更感到精神倍添,似乎增加了自己 
    十年的功力。她好奇的沿著小河邊而走,一轉彎,便看見了煙波浩渺,無邊無際的 
    洞庭湖。遠處天水之際,漁船點點,白雲藍天,湖中的君山隱約可見。這湖上風光 
    ,令人心曠神怡。 
     
      甘鳳鳳又繞著湖岸走去。不遠處,又是一條清清的小河從蘆葦叢中流出來。她 
    走了一圈,才發現茅屋所在的地方,實際上是靠近湖邊,由一條二丈多寬的小河隔 
    開的一個小小的蘆葦小洲。一般人沒有船隻,來不了這個小洲。武林中人,更不會 
    注意這個偏僻荒野的蘆葦小洲了。更想不到小洲的蘆葦叢中,會有人家。甘鳳鳳暗 
    想:小蛟兒選擇了這個地方給自己排毒療傷,實在太好了,誰也不會注意到。 
     
      甘鳳鳳剛轉回離湖岸不遠的地方時,突然見一葉輕舟,從天水白雲深處穿了出 
    來,乘風破浪,似乎直朝這蘆葦小洲躍來。甘鳳鳳心中奇異,是什麼人朝這裡來了 
    ?難道是神風教的人發現了自己的蹤跡,追蹤趕來了? 
     
      甘鳳鳳為慎重起見,便隱藏在蘆葦叢中,注視來船的行動。果然,這一葉輕舟 
    朝小洲而來,似乎非常熟悉這裡的地形水勢,駛進了小河,停泊在茅屋前的岸邊上。
    
      搖櫓的是位青衣少女,容顏頗俏,年紀跟甘鳳鳳差不多,十六七歲。她叫道:
    「老爺子,是這裡吧!」 
     
      船中一個蒼老而又響亮的聲音說:「不錯,就是這裡了。」 
     
      跟著,從船艙裡走出一位鬚眉皆白的健壯老人,他雙目深邃,腰板硬朗,被日 
    曬雨淋成古銅色的臉佈滿皺紋。他身後跟著兩位年約二十多歲的佩劍麗人。其中一 
    位麗人說:「老爺子,我扶你上岸吧。」 
     
      老人哈哈一笑:「不用了!我不致於老得這般無用,我還想下湖打魚哩。」說 
    著,這老人抬腳上岸了。 
     
      甘鳳鳳在隱藏處看得暗暗納悶:從這老人的行動身手來看,他可不是武林中的 
    人啊!完全是位久經風霜的老漁夫。可是跟隨他的,卻是兩位佩劍的麗人。從她們 
    的目光、行動上看,無疑是地地道道的武林人士。一位不會武功的老人,怎麼會有 
    兩位會武功的麗人跟隨著?而且這兩位麗人,對老人十分恭敬,似乎是奴僕對主人 
    一樣。這老人是什麼人的?怎麼帶人跑到這偏僻無人的小洲來?但可以肯定,他們 
    不是為自己而來的,因為那兩個佩劍的麗人,毫無戒備。 
     
      老人上岸後,感歎地說:「一別九年,這裡依舊,沒有什麼變化,只是茅屋沒 
    人居住,快倒塌了!」 
     
      一位麗人說:「老爺子,你真的想來這裡住?我們稟告夫人,派人來給你老爺 
    子重新蓋搭一間大的茅舍好嗎?」 
     
      老人搖搖頭:「別麻煩夫人了。」說著,朝小蛟兒爺爺的茅屋走去。他走近時 
    ,見柴門打開,奇異地說:「咦!是什麼人來住了?!」 
     
      一位麗人說:「老爺子,你先別進去,讓婢子先進去問問。」說完,便閃身進 
    去。不一會,她便轉了出來。另一位麗人問:「劍姐,裡面沒有人?」 
     
      「沒有,但有兩個行囊放在屋了裡。琴妹,我們先在這附近搜搜,看看他們是 
    什麼人,怎麼跑到老爺子的地方來住了。」 
     
      老人說:「劍姑娘,恐怕是無家可歸的人,你千萬別嚇了他們。」 
     
      甘鳳鳳在隱藏處想了下,便閃身出來,說:「你們不用搜了!我在這裡。」 
     
      「你!?」 
     
      兩位佩劍的麗人都睜大了一雙鳳目,驚訝地打量著甘鳳鳳。她們見甘鳳鳳目光 
    流盼,神蘊異常,秀麗奪目,神采飄逸,比自己的夫人更美,疑是湖中的仙子,洞 
    庭的龍女,一齊驚訝地問:「你是什麼人?」 
     
      甘鳳鳳的突然出現,也令老人和船尾上的少女驚訝了,一時說不出話來。 
     
      甘鳳鳳反問:「你們看,我是什麼人?」 
     
      「你總不會是仙女吧?」 
     
      甘鳳鳳格格地笑起來:「仙女不敢稱,妖女還差不多。」 
     
      琴妹一怔:「你是女妖?」 
     
      「你們沒聽說近來江湖上出現了一位女妖麼?」 
     
      琴妹大驚:「你就是挑了我們總堂下幾處堂口的紅衣女妖?」 
     
      「你說對了!」 
     
      琴妹對老人說:「老爺子,你快上船。」 
     
      甘鳳鳳一伸劍:「哎!你們一個也別想離開。」 
     
      「你連一個不會武功的老人也不放過?」 
     
      「要不,我怎麼叫女妖的了,這女妖在江湖上可不是徒有虛名。」 
     
      琴妹急了,對另一麗人說:「劍姐,你快護著老爺子上船,我跟她拼了!」 
     
      「你拼了也沒用,你們一個也走不了!」 
     
      琴妹一劍刺出,一邊叫喊:「劍姐,你快帶老爺子上船!不然走不了!」 
     
      甘鳳鳳縱身而起,不但閃開了她這—劍,人也躍上船尾去了,一手將撐櫓的那 
    位少女抓起來,說:「小姑娘,你以後給我撐船搖櫓,我不會殺了你。」 
     
      劍姐、琴妹更是著急,一起躍上船來,喝道:「你快放了她。」 
     
      這時,一條白色的人影,如飛矢般的,從蘆葦中躍上船來,對甘鳳鳳說:「鳳 
    鳳,你快放了她。」 
     
      劍姐、琴妹見這突然而來的人,竟然是個白衣青年,手裡還提了一個大包袱, 
    而甘鳳鳳卻「咦」了一聲:「你回來了?」 
     
      「鳳鳳,你快放了她,別亂來。」 
     
      甘鳳鳳說:「放了她?有人給我們撐船去君山嗎?我想挑了君山這總堂口哩!」 
     
      劍姐突然驚喜地叫起來:「少爺!是你嗎?」她又接著對老人說:「老爺子, 
    是少爺,是少爺回來了。」 
     
      原來這兩位二十多歲的麗人,正是俏夜叉貼身的丫環:一個是司劍,一個是司 
    琴。司劍由於接觸小蛟兒機會多,尤其看見了小蛟兒耳根的紅痣,一下就認出來了。 
     
      其實,甘鳳鳳早巳認出了司劍。那一夜在山神廟中,她雖然只見過司劍一面, 
    但印象極深,而且司劍在這八九年來,幾乎沒有什麼變化,只是成熟了。正所謂, 
    小孩認識大人容易,大人認出小孩子難。小孩子幾乎一年一個樣,長大為青年人時 
    有的面形變得連大人也認不出來,何況一別八九年?要不是小蛟兒相貌極像俏夜叉 
    ,又有一顆紅痣為記,司劍也不會一下就認出小蛟兒來。而甘鳳鳳和小蛟兒,認司 
    劍就容易多了,司劍相貌幾乎沒有變化。 
     
      甘鳳鳳雖然認出了司劍,從他們之間的談話中,也猜想出那位老人可能是撫養 
    小蛟兒的老爺爺了。要不是司劍說要搜查蘆葦,甘鳳鳳也不想現身,蘆葦雖然密, 
    但小洲不大,四個人搜索,終會發現自己,倒不如自己出來的好。甘鳳鳳一來生性 
    喜歡捉弄人,二來她也的確不放心,她們回去後,會不會說出自己來,所以將她們 
    都留下。這時,她已放了那位搖櫓的少女,說:「小妹妹,得罪啦!我沒有抓痛你 
    吧?」 
     
      這時,小蛟兒已放下了手中的包袱,縱身上岸,跪在老人的膝下,叩頭說:「 
    爺爺,小蛟兒回來了。」 
     
      老漁人驟然見到已成長為大人的小蛟兒跪在自己面前,懷疑自己在夢中。他驚 
    疑、喜悅、激動,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他顫巍巍地說:「你,你真、真是小蛟、蛟 
    、蛟兒嗎?」 
     
      「爺爺,我真是你的小蛟兒啊!」 
     
      老人性格一向堅強,從不流淚,有什麼事,一咬牙就頂過去了。這次他激動得 
    深邃的雙目溢滿了眼淚,說:「小,小蛟兒,你、你起來,讓、讓我看看。」 
     
      「是!爺爺。」小蛟兒又叩了個頭,站起來,「爺爺,你看吧。」 
     
      老人上下打量著小蛟兒,只見小蛟兒英俊秀氣、目中有神,嘴角含笑,風度翩 
    翩,五官面容,酷似夫人,這的確是他不見了八年長的小蛟兒,日掛夜思的小蛟兒! 
     
      這位善良、樂於助人的老漁人,忠於別人所托,千辛萬苦將小蛟兒從嬰兒撫養 
    成人。他不但把一顆愛心,全放在小蛟兒的身上,還將他為人善良、忠厚、無私助 
    人的可貴品質,灌注在小蛟兒的身上了。小蛟兒比他親生的孫兒還親,一旦見到了 
    分散多年的小蛟兒,他怎能不喜悅和激動?他望著已長大成人的小蛟兒,滿眼儘是 
    淚水,千言萬語,只化成了兩句話:「小蛟兒,你長得跟爺爺一樣高了,你母親日 
    夜在思念你。」他將自己思念之情,埋在自己的心中,淚水卻掉了下來。 
     
      小蛟兒也激動的說:「爺爺,我也在日夜想念著你,想念著媽媽。」 
     
      司劍在旁說:「老爺子,少爺回來了,你老人家應該高興才是啊!怎麼反而哭 
    了?老爺子,這裡風大,我們到屋子裡坐下談吧。」 
     
      小蛟兒說:「爺爺,我們到屋裡談去。還有,爺爺,我介紹一個人給你認識。 
    」他揚聲對甘鳳鳳說,「鳳鳳,這是我跟你說過的爺爺。」 
     
      甘鳳鳳收了劍,走到老漁人面前襝衽,說:「爺爺,小女子鳳鳳拜見你老人家 
    啦!」 
     
      老漁人慌忙說:「姑娘,小老頭不敢當。」 
     
      「爺爺,剛才我說話不敬,望爺爺別怪。」 
     
      「不不!我怎會怪姑娘?」 
     
      「爺爺,你不會惱我吧?」 
     
      老漁人見甘鳳鳳生得十分漂亮,比小蛟兒還會說話。心裡喜歡極了:「姑娘說 
    到哪裡去了,小老頭高興還來不及哩!」 
     
      「爺爺,剛才我還擔心你會惱我,怪罪我、趕我走的。」 
     
      甘鳳鳳這—說,大家都笑起來,連老漁人也含淚笑了! 
     
      司劍,司琴暗暗驚訝,神風教的人都傳言這紅衣女妖非常的可怕,動輒殺人, 
    想不到她人美,說話也很有趣。而且從她對小蛟兒的神情來看,恐怕是少爺的意中 
    人了。 
     
      甘鳳鳳又說:「爺爺,來!我扶你老人家到屋裡去,小蛟兒,你也來吧!」 
     
      小蛟兒連忙說:「是,是。」 
     
      老漁人說不用,小蛟兒和甘鳳鳳還是一左一右扶著老漁人到茅屋裡去了。在這 
    一點上,小蛟兒更喜歡甘鳳鳳了,這也是甘鳳鳳極會做人的地方,知道怎麼能令心 
    中的人喜歡自己。 
     
      司劍和司琴互相會意的相視一眼,心中已明白這位紅衣女妖與自己的少爺是什 
    麼關係了。這麼一個美麗絕倫、武功又高的少女,與少爺結為一對俠侶,那真是天 
    生一對,地配一雙。要是夫人知道,不知該多麼的高興。她們提了小蛟兒留在船上 
    的那個大包袱,吩咐那船尾搖櫓的少女幾句,也跟著進了茅屋。 
     
      她們進屋時,小蛟兒指著她們對甘鳳鳳說:「鳳鳳,她們一個是司劍姐姐,一 
    個是司琴姐姐。」 
     
      司劍、司琴連忙上前拜見甘鳳鳳。鳳鳳說:「這位司劍姐姐,我曾見過。」 
     
      司劍愕然:「小姐幾時見過婢子的?」 
     
      「姐姐不記得了?八年前在山神廟的那一夜……」 
     
      司劍一想起那一夜險遭鳥鵬那盜賊的侮辱,臉孔略紅,跟著又驚訝的問:「小 
    姐就是那一位……」本來司劍想說「小女孩」三個字,怕不尊敬,沒有說下去了。 
     
      甘鳳鳳說:「我就是那扎丫角的小丫頭呀!姐姐不記得了?」 
     
      司劍說:「小姐長大了,又長得這般美,婢子真認不出來了!」 
     
      凡是女孩子,都喜歡別人讚自己美的,甘鳳鳳自然不例外。她笑著問:「我很 
    美嗎?怎麼別人罵我是青面燎牙的紅衣女妖了?」 
     
      司劍和司琴都嗤嗤地笑起來。司劍說:「正因為小姐長得美,別人才說小姐是 
    女妖!」 
     
      「兩位姐姐長得很美啊!怎麼別人不罵你們是女妖了?」 
     
      司劍和司琴都格格地笑起來:「我們怎及得上小姐的!」 
     
      甘鳳鳳知趣,知道小蛟兒有很多話要跟爺爺說的,站起來說:「兩位姐姐,我 
    們到外面說話去,別妨礙爺爺跟小蛟兒說話吧。」說著,便拉了司劍、司琴要出去。 
     
      小蛟兒喊道:「鳳鳳,你不肚餓?我包袱裡帶來了很多你喜歡吃的東西,你帶 
    一些跟兩位姐姐一邊說一邊吃不好嗎?」 
     
      「既然這樣,我就不客氣啦!爺爺,你不會怪我吧?」 
     
      老漁人笑著:「姑娘!別客氣,你多帶一些。」 
     
      「好的,爺爺。」 
     
      鳳鳳真的帶上一些吃的跟司劍、司琴轉到外面船上去說話了。 
     
      屋子裡,爺爺瞇縫著眼問小蛟兒:「蛟兒,她是哪家的姑娘?」 
     
      「甘家的,爺爺,你看她好不好?」 
     
      爺爺笑著:「好,好,這姑娘聰明伶俐,善曉人意。蛟兒,你很喜歡她是不是 
    ?」 
     
      小蛟兒點點頭,爺爺更喜歡了:「蛟兒,爺爺看得出,她是位好姑娘,你以後 
    千萬要好好待她,別辜負了她。」 
     
      「爺爺,我知道,你放心,我不會辜負她的。」 
     
      「蛟兒,爺爺知道你為人,有你這句話,爺爺就更放心了!」 
     
      「是了!爺爺,你怎麼會回來這裡的?這間茅屋,好像爺爺從沒有回來過啊!」 
     
      「蛟兒,大概是天老爺有眼,鬼差神使的,使我要來這裡看一下,不然,爺爺 
    真不知幾時才能看見你。」這位老漁人,一一說出了要來這裡的前後經過。 
     
      老漁人自從為俏夜叉請去流雲莊後,不久,小蛟兒就為怪影帶走。俏夜叉固然 
    悲痛欲絕,老漁人心裡更不好受,便想告辭轉回洞庭湖上,俏夜叉怎麼也不放他走 
    ,說:「爹!女兒丟了小蛟兒,怎麼也不能再丟了你老人家了!你就當可憐可憐女 
    兒,讓女兒盡一份孝心,以報答你老人家撫養蛟兒之恩。」 
     
      老漁人見俏夜叉說得情懇意切,也就不忍拒絕了,在流雲莊留下來。俏夜叉真 
    心實意的將老漁人當親爹一般的奉養,可是老漁人是一個手腳閒不住的人,他不想 
    養尊處優,要人伺候,無事就幫流雲莊打點打點。不但自己所住的地方打掃得一乾 
    二淨,有時還到廚房幫破破柴,燒燒火,打打雜。俏夜叉幾次勸說:「爹!你老人 
    家辛苦大半輩子,應該享受晚年福才是,何必做這做那的。」 
     
      老漁人說:「女兒,我做慣了!閒了手腳,會閒出病來。要不,我心裡發慌。」 
     
      俏夜叉是窮苦人家的孩子,從小就跟爹娘在江湖賣藝謀生,四處漂泊,受盡一 
    些土豪劣紳、地痞流氓的欺凌,當爹娘被惡豪逼死之後,她一怒之下,殺了那惡豪 
    ,被官府追捕,最後為錦衣衛的人看中了她,將她吸收到錦衣衛府中去,派到所謂 
    的湖南大俠馬清身邊當助手,想不到一次酒醉後,為人面獸心的馬大俠沾污了身子 
    ,不得已而成了馬大娘子。但她仍忘不了她的心中人覃雷,暗渡陳倉。想不到覃雷 
    並不是真心實意愛她,只是逢場作戲而已,他卻在打小魔女主意(詳情見拙作《武 
    林傳奇》)。 
     
      俏夜叉可以說在人世中一直不得意,馬大俠、覃雷先後死去,她更心灰意懶, 
    看破人生,隱退江湖,沒想到馬涼一來,又將她捲入到江湖上去。 
     
      俏夜叉在人生變幻的不幸中,難得有老漁人的這份人間真情,她不僅感激老漁 
    人撫養了自己的兒子,更珍惜老漁人的這份真情,所以她拜老漁人為義父,使老漁 
    人從此享受晚年之福,但也懂得老漁人善良、忠厚、閒不住的性格,她笑了笑說: 
    「爹!你既然這樣閒不住,那委屈爹幫姚總管,打理一些家務事好不好?」 
     
      「行啊!只要不叫我吃飽睡、睡飽吃就行了。女兒,我問你,有沒有小蛟兒的 
    下落了?」 
     
      「爹!聽人說,他跟隨徐神仙學醫了!」 
     
      「學醫!?這個孩子,怎麼不回來的?」 
     
      俏夜叉不想將武林中的恩恩怨怨說給老漁人聽,更不願這善良的老人擔憂,由 
    於自己的過去,為武林中的俠義人士所不容,他們能那麼對待小蛟兒,己算不錯了 
    。俏夜叉只有暗暗感激,沒有埋怨。要是碰上一些跟自己有仇恨的黑道上人物,小 
    蛟兒要是落在他們手上,十條生命早已沒有了。俏夜叉在錦衣衛府當中,不但得罪 
    了正派人士,也得罪了不少黑道上的人物。 
     
      俏夜叉安慰老漁人說:「爹!小蛟兒不會忘了你老人家的,他一定會回來看你 
    。他現在不回來,恐怕正在學藝,師父不放他走。」 
     
      「徐神仙是什麼人?」 
     
      「爹!這是一位江湖奇人,醫術舉世少有,什麼奇難雜症,經他醫治,一醫便 
    好,所以人們尊稱他為神仙,其實是位老和尚,小蛟兒跟他學醫,算是有福了。」 
     
      「不錯,學醫也是好的。」 
     
      這樣,老漁人便安心在流雲莊住下來。俏夜叉任神風教湖廣總堂主時,搬到洞 
    庭湖的君山,老漁人也跟她一起去。俏夜叉特別將他安置在竹林中出雅致小室中, 
    派人跟他飲飲酒,下下棋,還安排了一位會划船搖櫓的小丫頭伺候他。老漁人好幾 
    次要去自己居住過的蘆葦小洲看看,俏夜叉擔心他睹物恩人,總沒答應。安慰他說 
    :「爹!小蛟兒回來,一定會來這裡看我們的,不會跑去那個地方。」 
     
      俏夜叉自有自己的心腹耳目,不久,便知道小蛟兒上了梵淨山。她初時吃了一 
    驚,小蛟兒去梵淨山幹什麼,難道是徐神仙打發他去?那不危險嗎?梵淨山可是武 
    林中人的一塊禁地,誰也不敢去闖,地賢夫人可是邪派中的絕頂高手,武功深奧莫 
    測,人乖戾得與眾不同,甚至毫無人情,素來不與武林人士來往。徐神仙打發他去 
    梵淨山幹什麼?釆珍貴藥材,還是去學藝(俏夜叉仍不知自己的兒子在魔鬼峽中幾 
    乎關進了鬼門關)? 
     
      後來甘玲托人帶了個消息告訴她,說小蛟兒在梵淨山莊學藝,千萬別去干擾。 
    她聽了真是又驚又喜,要是小蛟兒學得了梵淨山莊武功的一招半式,一生的享受就 
    不愁了,一顆牽掛的心也就放了下來。她想不明白小蛟兒怎麼會有這樣的奇遇。 
     
      事隔幾年,武林中又傳來了一個驚震俏夜叉的消息,說小蛟兒內力驚人,武功 
    莫測,武林中有名的人物,神風教的護法長老之一的嶺南一掌杜傲天,也敗在小蛟 
    兒的手下。她幾乎不敢相信,在武林中,能擊敗嶺南一掌杜傲天的高手不多,自己 
    的兒子能在短短的幾年中而擊敗了杜傲天,這不可能,一定有梵淨山莊的高手從旁 
    暗中相助。但不管怎樣,小蛟兒這一行動已驚震武林,驚震神風教的所有高手了! 
    俏夜叉既暗暗高興,又暗暗擔憂。她隱隱聽聞,副教主端木一尊為了想奪取梵淨山 
    莊的武功絕學,在暗暗調動人手,千方百計對付小蛟兒。奇怪的是,端木一尊從不 
    將小較兒的事告訴自已,一味瞞著,是端木一尊不知道小蛟兒是她的兒子,還是有 
    意不讓自己知道? 
     
      俏夜叉雖然心中有數,也故意裝著不知。這時,她真希望小蛟兒別走出梵淨山 
    ,她感到他就是武功再好,怎麼也鬥不過端木一尊。並且聯想到端木一尊遲早必然 
    要利用自己,使小蛟兒就範。現在他沒有動自己,一來是他不知小蛟兒是她的親生 
    兒,二來是知道了而不動自己,必有其他所圖。所以俏夜叉暗暗在防範,故意佯裝 
    不知。 
     
      直到最近,她從心腹的耳目口中聽到了小蛟兒的行蹤,在黃板市集附近,小蛟 
    兒竟然在眾多高手中救了近來名動江湖的紅衣女妖,隨著又擊敗了神風教的兩大拔 
    尖高手黃文瑞和四川總堂主司馬黑鷹。她驚震了!這說明小蛟兒已藝成下山,這也 
    是—個戰鬥的訊號,自己也將會捲進去,會受端木一尊的要脅,用自己來對付自己 
    的兒子。剛好這時,老漁人又提出他想去以前居住過的小洲看看。她想了一下說: 
    「爹!明天我叫司琴和司劍護送你去看看好了。」她知道,小蛟兒既然下山了,遲 
    早都會來見自己和找他的爺爺。俏夜叉最擔心的是小蛟兒毫無鬥爭經驗,冒失地跑 
    來君山找自己,那就會落入端木一尊的羅網中去。因為她已暗暗發現,近年來端木 
    一尊已不動聲色的派了他的心腹高手,前來君山。明裡說是派來君山協助她,保護 
    她,實際上是在暗中監視自己。俏夜叉心裡更明白,要不是黃教主是自己的親叔叔 
    ,端木一尊因而有所顧忌,他早就將自己抓起來當為人質來要脅小蛟兒了。幸而有 
    這一層關係,端木一尊才不敢公然出手,只是在暗中背著她在計算小蛟兒。自己才 
    僥倖平安無事。 
     
      俏夜叉更瞭解自己的親叔叔黃岐士,是一位城府極深,陰險莫測的梟雄,是一 
    位武林中的曹操,寧願他負天下人,莫教天下人負他。對自己並不是真正的關心和 
    愛護,而只是利用。不知是何種原因,他對小蛟兒的事不聞不問,但卻暗暗不滿端 
    木一尊幾次招惹梵淨山,而弄得損兵折將。 
     
      萬一自己的兒子小蛟兒冒失闖來君山,端木一尊一旦動手,自己勢必出面,那 
    麼在自己,端木—尊和黃岐士三人之間的一道微妙的薄薄的牆,馬上會被推倒。說 
    不定黃岐士和端木一尊先聯手對付自己,威脅小蛟兒就範,一旦他們兩個從小蛟兒 
    身上得到了梵淨山的武功絕學,那天下武林,還有□類麼? 
     
      要是俏夜叉述是過去一樣,無疑她會協助黃岐士,以母親之情打動小蛟兒,助 
    黃岐土一統江湖,君臨武林,從而自己也不失南面稱王,但她經過一連串的挫折, 
    知道凡是與武林為敵的人,絕沒有好下場。湖南大俠馬清是這樣,覃雷父子也是這 
    樣,就是一代梟雄峨嵋派掌門人玉清,以偌大的錦衣衛府為靠山,最後也落得個眾 
    叛親離,自絕於武當山上。所以俏夜叉看破了人生的變幻,在甘氏雙壁的勸說下, 
    再也不與武林為敵,修心養性。何況小蛟兒還是奇俠一枝梅夫婦救下來的,沒有奇 
    俠一枝梅,小蛟兒早已死在惡奴的刀下了,哪能還有今天? 
     
      武林人士對自己寬恕過去,不念舊惡,甚至伸手相助,自己哪能不自愛再走絕 
    路?因而俏夜叉一改過去的面目,雖然受脅而加入了神風教,但卻暗暗為武林做些 
    好事,起碼她做到了這一點,約束湖廣總堂的人,不為害無辜的平民百姓,不與武 
    林人士為敵,甚至悄悄地除去了自己所管轄之下的那些罪不可恕的,危害百姓的兇 
    徒,保護了一些正義的武林人士。 
     
      現在義父提出了要去小洲看看,她心想:小蛟兒既然下山了,會不會到那小洲 
    去。真的見上了小蛟兒,那就太好了!所以她暗暗吩咐司劍幾句要緊的話,打發司 
    劍、司琴伴隨老漁人駕船來這蘆葦小洲…… 
     
      以上,便是老漁人來小洲的經過和原因。 
     
      小蛟兒問:「爺爺,我母親現在好吧?」 
     
      「好,好!你母親為人好啊!」 
     
      「爺爺,我離開後,我母親沒亂打人殺人嗎?」 
     
      老漁人愕然:「小蛟兒,你母親怎會殺人的?她對人可好了!洞庭湖四周的漁 
    民,都說你母親是個好人,保護他們,使他們能在湖面上打魚謀生,沒有什麼人再 
    來欺負他們了!」 
     
      小蛟兒聽了大喜:「爺爺,是真的嗎?」 
     
      老漁人笑著:「孩子,爺爺是說大話的人嗎?」 
     
      「爺爺,我知道你不會哄我的。爺爺,有沒有人來殺我母親?」 
     
      「哎!孩子!你說到哪裡去了,你母親這麼好,怎會有人要殺她啊!」 
     
      突然,門口有人接過話說:「怎麼沒有?就有人要殺他母親的。」 
     
      小蛟兒和老漁人一看,是甘鳳鳳,司劍,司琴三人從船上轉回來了。答話的是 
    紅衣少女甘鳳鳳。老漁人驚愕住了,小蛟兒問:「誰要殺我母親?」 
     
      「要殺你母親的人不少哩!不信,你問問你的司劍姐姐。」 
     
      小蛟兒不由望著司劍一愣。 
     
      司劍點點頭:「少爺,起初幾年,是有不少俠道上的人要殺夫人,逼得夫人出 
    手。」 
     
      小蛟兒急問:「我母親將他們殺了?」 
     
      司劍搖搖頭:「夫人只是自衛,沒有傷害他們,正因為這樣,夫人手下留情, 
    幾乎有兩次死在別人的刀劍下,幸而有人及時出面救了夫人。」 
     
      「誰!?誰救了我母親?」 
     
      「怪影大俠。」 
     
      小蛟兒驚喜:「是怪影叔叔?!」 
     
      「是!就是他,他不但救了夫人,也將來人勸走了。近兩三年來,江湖上再沒 
    有人要來殺害夫人了。」 
     
      小蛟兒一顆心放了下來,異常感激怪影叔叔。怪影叔叔真是信守諾言,暗中保 
    護了他的母親。這恩情,真不知該怎麼報答啊!小蛟兒又問:「怪影叔叔呢?他現 
    在在哪裡?」 
     
      「少爺,怪影大俠是位武林高人,武功高深得很,來無蹤,去無影,他救了夫 
    人之後便閃身而去,誰也沒看見過他,怎知道他現在在什麼地方呢。」 
     
      甘鳳鳳說:「這個怪影,他千萬別碰上了我。」 
     
      小蛟兒一怔:「碰上你怎樣?」 
     
      「我用劍挑了他呀!」 
     
      「鳳鳳,你別胡鬧。」 
     
      「我怎胡鬧了?挑開他蒙面的黑布也不行嗎?」 
     
      小蛟兒問:「你挑開他的黑布幹什麼?他又沒有犯著你。」 
     
      「看看他的真面目呀!」 
     
      「鳳鳳,你別胡鬧,他沒有什麼好看的。」 
     
      「你怎知他不好看了?」 
     
      小蛟兒一時語塞,不知怎麼說才好,甘鳳鳳又迫問—句:「你看見過他了?」 
    小蛟兒點點頭:「我看見過他。」 
     
      司劍,司琴又大為驚訝,怪影是江湖上一個神秘的俠義人物,對黑道上的人來 
    說,更是一個可怕的人,武功高極了,誰也沒見過他的真面目。聽說,凡是看見過 
    他真面目的人,不是死了,就是不會說話。司劍、司琴一齊問道:「少爺,你真的 
    見過他了?」 
     
      「唔!」 
     
      「他面目很可怕?」 
     
      「不!他是位清瘦的老者,跟一般瘦削的老人家差不多。」 
     
      甘鳳鳳問:「那他幹嗎要蒙臉裝神扮鬼的?」 
     
      小蛟兒說:「鳳鳳,武林有些高人,他不想讓人知道自己的真面目,這樣,或 
    許行動方便些。」 
     
      一直不出聲的老漁人也點點頭:「是啊!江湖上是有這麼一些不讓人知道的世 
    外高人,他們做好事而不想讓人知道。小蛟兒,我們一塊回去,看看你的母親,她 
    跟我一樣,日夜在惦掛著你。要是她看見你長得跟我一般的高大了,不知如何的高 
    興哩!」 
     
      司劍說:「老爺子,恐怕少爺目前還不能跟我們回去。」 
     
      「哦!?為什麼不能跟我們回去?」 
     
      「老爺子,有人正千方百計要捉少爺。」 
     
      老漁人睜大了眼睛:「什麼人要捉蛟兒?」 
     
      「老爺子,這些人現在不能說出來。」 
     
      老漁人困惑了:「為什麼不能說出?夫人也不能保護蛟兒?」 
     
      「老爺子,總之少爺在目前不能跟我們回去!」 
     
      老漁人不由問小蛟兒:「蛟兒,是什麼人要捉你?是鎖龍幫的人嗎?」 
     
      司劍說:「老爺子,夫人才不將鎖龍幫的人放在眼裡哩,是一個比鎖龍幫幫主 
    更可怕百倍的人。」 
     
      老漁人擔心了:「那是什麼人?連夫人也害怕了他?」 
     
      「要不!夫人怎不想見見少爺的。」 
     
      老漁人說:「蛟兒,那爺爺也不回去了,跟你在這小洲住下來。」 
     
      司劍說:「老爺子,你要是不回去,就叫人注意了,說不定那夥人會尋來這裡 
    ,少爺就更危險。」 
     
      老漁人一怔:「誰會注意我老頭子了?」 
     
      「君山中的人呀!」 
     
      「君山!?誰?」 
     
      「老爺子,要是我們知道他是誰就好辦了,夫人就早把他除掉了。」 
     
      老漁人又怔了半晌:「他在暗中注意我們的一舉一動?」 
     
      「是!老爺子。所以你老人家回君山後,對任何人也別說看見了少爺。除了夫 
    人,有人問你也別說。當什麼也沒看見,也沒聽說,只說在湖面上散散心好了。」 
     
      「那小蛟兒怎麼辦?」 
     
      小蛟兒說:「爺爺,你放心,我不是小孩子了,會自己照顧自己,只要爺爺別 
    向人說我在這裡就行了!」 
     
      司劍說:「老爺子,我想夫人知道了少爺在這裡,會有很好安排的。」 
     
      小蛟兒說:「最好你們也別讓我母親知道我在這裡,以免她擔心和不安。」 
     
      「少爺,夫人可惦掛你啊!怎能不讓她知道的?不過少爺和小姐,最好別在這 
    一帶生事,以免夫人難做。」 
     
      甘鳳鳳說:「你們放心好了,我們絕不會在這一帶生事的。」 
     
      司劍說:「小姐能這樣,夫人和婢子們就放心了。」 
     
      老漁人不禁問:「小蛟兒,你招惹什麼可怕的惡人了?」 
     
      「爺爺,我沒有招惹他們,是他們千方百計想捉我。」 
     
      「他們為什麼要捉你?」 
     
      甘鳳鳳說:「爺爺,這個惡人聽了別人的胡言亂語,說小蛟兒是什麼仙人轉世 
    ,捉住他殺來吃了,可以長生不老呀!」 
     
      老漁人驚愕了:「有這樣的事?」 
     
      甘鳳鳳向司劍等人眨眨眼:「要不,他們怎麼要千方百計的追殺小蛟兒啊!」 
     
      小蛟兒急說:「鳳鳳,你……」 
     
      甘鳳鳳急忙打斷他的話:「哎!我怎麼這樣不小心的,將這事也說了出來,爺 
    爺,我沒有嚇著你吧?」 
     
      老漁人不禁擔心的問:「這伙是什麼人?怎麼相信這樣的事?」 
     
      甘鳳鳳又說:「爺爺,他們跟妖精差不多,毫無人性。所以你老人家千萬別向 
    任何人說在這裡看見了你這寶貝孫兒啊。」 
     
      老漁人給嚇得不敢出聲了。 
     
      司劍忍住笑說:「老爺子,天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不然,就引起他們的注 
    意了。」 
     
      甘鳳鳳又補了一句:「爺爺,你放心,小蛟兒有我保護他,只要你老回去什麼 
    也別說就行了。」 
     
      老漁人說:「姑娘,那,那不連累了你?」 
     
      司劍說:「老爺子,這位小姐的武功很好哩!有她在,少爺會沒事的,我們走 
    吧。」 
     
      老漁人還想說什麼,給司劍、司琴扶著他上船了。老漁人一走,小蛟兒對甘鳳 
    鳳說:「你怎麼嚇唬我爺爺呀?」 
     
      「好呀!我不這樣說,該怎麼說?你說出了端木一尊他們,不更將你爺爺嚇壞 
    了?就是不嚇壞,他能安心了不為你母親擔心?」 
     
      「好了!鳳鳳,這事我們別說了,你現在身體怎樣?沒有什麼事吧?」 
     
      「沒有啦!」 
     
      「沒有就好了!鳳鳳,看來在這裡我們不能久住,到別處去吧!」 
     
      「你不想去看看你母親?」 
     
      小蛟兒一時不語,從內心上,他的確想去看看自己的母親,可是從司劍的話中 
    ,他聽出了母親已在端木一尊耳目的監視中,自己貿然前去,不但自己有危險,母 
    親更有危險,要不,司劍就不會那麼說。 
     
      小蛟兒更想起了臨下山時,地賢夫人與自己說的一番話,他印象最深的是地賢 
    夫人說:「你不用擔心你母親,她絕對沒有什麼生命危險,只有你去見她了,為端 
    木一尊知道了,那才有生命的危險。要是你真的想救你母親,以後下山,最好還是 
    先別去見她……」 
     
      現在看來,司劍的話與地賢夫人的話不謀而合,而且司劍的話,極可能就是母 
    親的意思。想到這裡,小蛟兒搖搖頭說:「鳳鳳,我真想去見我母親,但我現在還 
    不能去。」 
     
      甘鳳鳳問:「我們今夜裡就離開?不休息一下?」小蛟兒看了看甘鳳鳳,心想 
    :只要爺爺不說出去,端木一尊他們怎麼也想不到我們來了洞庭湖邊這僻靜的小洲 
    上。而甘鳳鳳自從到黃板小鎮以來,一連幾天幾夜,沒好好的休息過,剛剛排出了 
    毒,的確也需要休息一兩天的,便說:「鳳鳳,那我們在這裡休息兩天吧!」 
     
      「不怕有人闖了來?」 
     
      「鳳鳳,這裡根本沒有什麼人來,就是洲上住的那家漁戶,一出湖捕魚,往往 
    也有幾天不回來的。」 
     
      「萬一他們回來怎麼辦了殺不殺了他們?」 
     
      「哎!鳳鳳,你別胡來。」 
     
      「你不擔心他們會說了出去?」 
     
      「到時,我們只好請他們在小洲住幾天別出湖去。」 
     
      「好呀!那我們安心在這裡住兩天,而且,我還想縫兩套衣服的。」 
     
      小蛟兒不明白:「鳳鳳,你還縫什麼衣服?我們衣服不夠穿麼?」 
     
      「你知不知道我要縫製什麼衣服?」 
     
      「什麼衣服?」 
     
      「縫製兩套從頭到腳,只露出兩隻眼睛的黑大披風,像那個什麼怪影一樣,這 
    樣,就沒人知道我們的真面目了。從此,紅衣女妖和小蛟兒在江湖上消失,又出現 
    了兩個怪影,多好玩?」 
     
      「白天我們不走動了?」 
     
      「白天走動幹嗎?在這裡住呀!」 
     
      「鳳鳳,我們不去找我師父徐神仙了?」 
     
      「去呀!怎麼不去的?不過,我想過了,就算找到了徐神仙,恐怕也沒有用。」 
     
      「怎麼沒用的?」 
     
      「我想,要是徐神仙能解神風教的毒,武林中那麼多有名望的人中了毒,受他 
    們控制,徐神仙還有不風聞的?能解,恐怕他早已解了!還等我們去問?我知道, 
    武林中各門派所制的毒藥,別的人往往不能解的。要不,四川陶家之毒,早已有人 
    化解了,而陶門也不會以使毒而驚震武林了。只有一個辦法,逼黃岐士,端木一尊 
    交出解藥來。」 
     
      小蛟兒一聽,不禁鎖眉沉思。甘鳳鳳又說:「還有一個辦法,可以化解神風教 
    的毒。」 
     
      小蛟兒眼睛一亮,急問:「什麼辦法?」 
     
      「找奇俠一枝梅夫婦。」 
     
      「找他們!?他們能解?」 
     
      「他們有一種玉女黑珠丹,可化解天下萬毒,不過,這種價值千金的丹,他們 
    恐怕也不多了,救不了那麼多的人。但先將你母親救出來也好。」 
     
      小蛟兒大喜:「那我們找一枝梅去。」 
     
      「你知道他們在哪裡了?」 
     
      「我知道,他們在廣西南丹孟英山的紫竹山莊中。」 
     
      「他們會給你嗎?」 
     
      「我想他們會給我的。」 
     
      「你那麼有信心?小魔女可是個難纏的人哩!」 
     
      「鳳鳳,我認識他們,白姑姑曾經救過我哩!她還叫我去找她的。」 
     
      甘鳳鳳驚訝:「你怎麼認識她的,她又怎麼救了你?」 
     
      小蛟兒將小魔女救自己和在梵淨山莊的事一說,甘鳳鳳又驚喜又羨慕的說:「 
    想不到你這麼有緣,見到了這一對武林奇人,好!我們去廣西南丹,我也想看看奇 
    俠一枝梅夫婦是什麼人的,是不是三頭六臂,必要時,我要和他們比試比試一下, 
    像不像人們所說的那麼厲害。」 
     
      小蛟兒又怔住了:「鳳鳳,你別胡來。」 
     
      「我跟他們討教幾招也不行嗎?」 
     
      「鳳鳳,你要是這樣,我不敢帶你去了。」 
     
      「好好,我不胡來就是,你放心了吧?」 
     
      「鳳鳳,白姑姑和慕容叔叔武功很高哩!連地賢夫人和玉觀音也佩服他們。梵 
    淨山莊的梅姑姑她們,不用一招,就給慕容叔叔點倒了!」 
     
      「行啦!我不胡鬧就是,明天,你得給我買一匹黑布和針線回來。」 
     
      是夜,他們便在茅屋中住下。第二天,小蛟兒真的到附近小鎮上買回來一匹黑 
    布和一些日用物。甘鳳鳳又有得忙的了:量身、剪裁、縫製,宛如一戶小家碧玉、 
    心靈手巧會剪裁的少女,哪裡像一位叱吒風雲的女俠,出劍無情的紅衣女妖? 
     
      小蛟兒雖然在山洞看見過她剪裁縫衣,但那時,情感卻沒有這樣的親密。現在 
    ,甘鳳鳳已是他的人了,他看著看著,不禁神往起來,想;要是鳳鳳永遠這樣就好 
    了!別再在江湖上過那刀口舔血、劍下驚魂的日子,自己也放心多了!等到自已所 
    要辦的事全辦了,真要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讓鳳鳳好好的過日子…… 
     
      突然,一件細小而又涼的東西,「叭」的一下飛落在他的額頭上,使他在遐思 
    中醒了過來。他愕了愕,摸摸自己的額頭,是一段線頭,甘鳳鳳看了,「嗤嗤」地 
    笑起來。小蛟兒問:「你怎麼將線頭吐到我額頭上了?」 
     
      「你呆呆地看著我幹嗎?我叫你也不應。」 
     
      「你,你叫我了?」 
     
      「你剛才想什麼想得那麼出神的?」 
     
      小蛟兒憨厚地笑了笑:「我想,我們永遠在這裡多好!」 
     
      「就住這個爛草房嗎?」 
     
      「不!我會親手搭蓋一間漂亮的給你住。」 
     
      「我才不住這麼一個沒山沒樹的地方。」 
     
      「鳳鳳,你想住什麼地方呢?」 
     
      「有山有水,有樹有花的地方呀!最好還有一大片平地和樹林子,我可以養一 
    些老虎、豹子和猴子的。」 
     
      「養老虎、豹子和猴子?它們能養得熟嗎?不傷人?」 
     
      「從小就將它們捉了來,怎會養不熟的?」 
     
      小蛟兒一下想起了梵淨山莊冰湖邊的林大叔,不也曾提了兩隻小老虎來養?便 
    說:「好吧,鳳鳳,只要你喜歡,我就捉老虎、豹子仔給你養著玩。」 
     
      甘鳳鳳眉目動情:「真的!?那我等你給我捉老虎、豹子仔了。」 
     
      這一夜,甘鳳鳳又在油燈下縫黑大披風。驀然小蛟兒輕輕吁了一聲,說:「鳳 
    鳳,快熄燈,有人朝我們這裡闖來了。」 
     
      「從湖面還是從岸上來?」甘鳳鳳吹滅了油燈輕聲問。她知道小蛟兒內力極強 
    ,在夜裡,能聽出附近周圍十里之內的一切響動聲。 
     
      「從岸上來,來人的輕功極好。」 
     
      「難道是端木一尊發現我們了?有多少人來?」 
     
      「一前一後,兩個。」 
     
      「兩個?好!我到蘆葦中等著他們,叫他們有來無去。」 
     
      「鳳鳳,好像來人是兩個女子。」 
     
      「女子!?不會是司琴,司劍她們吧?」 
     
      「聽不出來。鳳鳳,我們先別出聲,等她們來到了再說。要是司劍、司琴她們 
    來,恐怕君山出事了,她們才在這深夜裡趕來。」 
     
      不久,甘鳳鳳也聽出了蘆葦的響動,果然來人輕功不錯,是武林中的一流上乘 
    高手。甘鳳鳳暗暗驚訝:司劍,司琴竟有這麼好的輕功? 
     
      小蛟兒說:「鳳鳳,你在屋子裡別動,我先到外面蘆葦中看看。」說著,小蛟 
    兒悄然無聲地從窗口閃了出去。 
     
      朦朧的秋月之下,一條黑影,矯健敏捷地躍過小河,落在茅屋前面不遠的地方 
    ,凝神傾聽了一會,輕聲問:「屋裡有人嗎?」 
     
      甘鳳鳳在屋裡一聽,這可不是司劍和司琴的聲音,是另一位陌生女性的聲音。 
    她心想:小蛟兒不是說有兩個人麼?怎麼只有一個人來的?顯然,另一個人在外面 
    看風,由她一個人來踩盤子。小蛟兒在外面沒有行動,看來是去對付看風的人了, 
    這一個留下來讓自己對付。甘鳳鳳想看看她有什麼行動,在屋子裡不出聲。 
     
      來人見屋子裡沒有回應,似乎遲疑了一會,又輕問一聲:「屋子裡有沒有人?」 
     
      仍沒有回應,來人便要走進茅屋。突然,柴門打開,甘鳳鳳從裡面閃身出來, 
    人到劍到,宛如電光一閃,直取這人下身的伏兔穴。 
     
      來人似乎早有防備,身形輕閃,刀也出鞘,「噹」的—聲,刀格甘鳳鳳的劍擋 
    了回去,刀出乎比劍來得更敏捷。 
     
      甘鳳鳳想不到來人刀法竟這麼的快如閃電,不敢大意,又隨手進招。來人招架 
    了甘鳳鳳的三招後,有點驚訝地問:「甘氏三煞是你什麼人?」 
     
      甘鳳鳳又吃了一驚:「你怎麼知道我是甘家的劍法了?」劍也停了下來。 
     
      「你是不是甘鳳鳳?」 
     
      「是呀!你是什麼人?」 
     
      來人急問:「小蛟兒去哪裡了?」 
     
      「什麼小蛟兒大蛟兒的,我不知道。」 
     
      來人驚詫:「什麼!?你不知道小蛟兒?」 
     
      「不知道就不知道,奇怪嗎?」 
     
      「鳳姑娘,你父母沒說過我?」 
     
      「你連姓名也沒有告訴過我,我怎麼知道我父母有沒有說起過你的。」 
     
      「黃玉鳳,人稱俏夜叉。」 
     
      甘鳳鳳一怔,驚訝地問:「你就是黃姑姑?」 
     
      「這一下,你可以說出小蛟兒了吧?」 
     
      甘鳳鳳暗想:真的是黃姑姑來了,小蛟兒怎麼不出來呢?難道他連自己的母親 
    也認不出來?她頓時生疑,搖搖頭說:「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真的?」 
     
      黃玉鳳不禁暗暗點頭,讚道:「果然不愧是甘家的人,遇事警惕高,小蛟兒有 
    姑娘在他身邊,我放心多了!姑娘,你要怎麼才相信我?」 
     
      「你怎麼一個人來的?沒個伴嗎?」 
     
      黃玉鳳一笑:「姑娘,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黃玉鳳正想發出一聲暗哨,便聽到那邊蘆葦叢中司劍一聲輕叱:「誰!?」
    
      跟著是小蛟兒的聲音:「司劍姐姐,是我。」
    
      司劍驚愕地問:「少爺!你手裡提的人是誰?」 
     
      又是小蛟兒的聲音:「司劍姐姐,別問,我們回茅屋裡再說。」 
     
      黃玉鳳在茅屋前可怔住了!小蛟兒手中提著什麼人?難道還有人在暗中悄悄跟 
    蹤自己麼?
    
      正想著,兩條人影,先後而來,先來的正是小蛟兒,他將手中提著的一個人丟
    在茅屋一旁,朝黃玉鳳下跪叩頭:「媽!小蛟兒向你叩頭請安。」 
     
      黃玉鳳在朦朧月色下驟然見到分散了八年多的兒子,驚喜交集,問:「小蛟兒 
    ,你怎知道是媽來了?」 
     
      「媽在屋前問話,孩兒就聽出是媽的聲音了。」 
     
      甘鳳鳳問:「你幹嗎不跑出來?令我對姑姑發生了誤會。」 
     
      「鳳鳳,因為我發覺了有人在暗暗跟蹤媽的行動,為了媽和大家的安全,我就 
    不急與媽見面,趕去先抓住了這個人,以免他跑掉。」 
     
      司劍這時說:「夫人,這個人的輕功好高明,連婢女也沒發覺他在後面跟蹤我 
    的,要不是少爺發覺,今後我們就危險了。」 
     
      黃玉鳳點點頭:「這人輕功是不錯,別說你,連我也沒發覺。司劍,你提他過 
    來看看,我要見識見識這位高人。」 
     
      「是!夫人。」 
     
      司劍將這跟蹤者提了過來,黃玉鳳略略打暈一下,面孔陌生,似乎不是神風教 
    的人,問:「閣下何人?」 
     
      跟蹤者不動也不出聲。司劍輕喝道:「我家夫人問你,幹嗎不出聲?」 
     
      小蛟兒急忙說:「媽,是我點了他的啞穴,我來拍開他的穴道。」小蛟兒走過 
    去拍開了他的穴位,說,「你現在可以說話了。」 
     
      甘鳳鳳在月光下看清楚他的面目了。「噫」了一聲說:「我知道他是什麼人了 
    。」 
     
      小蛟兒問:「鳳鳳,你認識他?」 
     
      「小蛟哥!你不記得了,在黃板不遠的山谷裡,不就是他發現了我們,後來又 
    帶著黃文瑞和什麼黑鷹來的那個人嗎?」 
     
      小蛟兒看了看,認出來了:「不錯,正是他。」 
     
      這跟蹤的人,就是神風教貴州總堂松桃堂的善於跟蹤尋人的夜裡飛鼠婁山。不 
    知怎樣,他竟然來了洞庭湖。甘鳳鳳對他笑著說:「你跟蹤人的本事真有幾下的, 
    竟然從黃板小鎮跟蹤我們來了這裡。」 
     
      司劍問:「甘小姐,他是什麼人?」 
     
      「他嗎,可是你們神風教的人。」 
     
      司劍「哦」了一下:「神風教裡,我可沒看見過此人的。」 
     
      黃玉鳳說:「司劍,他不是四川,便是貴州方面的人,不歸我們管,你怎麼認 
    得?」又問婁山,「閣下高姓?何處堂口的弟兄?」 
     
      婁山恭敬地說:「小人貴州松桃堂的,賤名婁山,人稱夜裡飛鼠。」 
     
      「兄弟來了這裡,怎不來見我?」 
     
      「小,小人是,是……」 
     
      黃玉鳳和藹地笑著說:「兄弟,我們是自己人,有話不妨直說,我不會怪你。」 
     
      「小人是奉黃使者之命,暗暗潛來這裡,盯蹤總堂主的行蹤。」 
     
      「黃使者?是人稱白衣書生的黃文瑞嗎?」 
     
      「是!」 
     
      「為什麼要盯蹤我?」 
     
      「主要是要探知蛟少俠有沒有來見總堂主,要是有,就及時報告。」 
     
      「就是這些?」 
     
      「小人不敢隱瞞總堂主。」 
     
      「兄弟,你好像忘了一件事沒說的。」 
     
      「小人忘了什麼事?」 
     
      「你一個人跟來,沒人知道?」 
     
      「這……」 
     
      「你不想說?還是不敢說?」黃玉鳳眼露殺意。 
     
      「是,是總堂的曹護法知道,也是他通知小人,說總堂主今夜裡出動了。」 
     
      司劍怔了怔:「曹護法?是不是過天星曹彬?」 
     
      「是!」 
     
      司劍罵了一句:「該死的好賊。」 
     
      黃玉鳳微笑:「司劍,別這麼說,說不定曹護法擔心我有什麼閃失,派他跟來 
    。」 
     
      婁山連忙說:「是,是,曹護法就是擔心總堂主有什麼不測,叫小人跟了來。」 
     
      甘鳳鳳說:「你這張嘴轉得好快的。」 
     
      婁山嚇得不敢出聲。黃玉鳳又問:「除了曹護法,還有沒有人知道你的行動?」 
     
      「曹護法不願人知道小人潛來,只有他知道,沒其他人知道了。」 
     
      「你來,就住在他家中?」 
     
      「是!總堂主。」 
     
      「你可以走了!司劍,你送他離開這裡。」 
     
      「是!夫人。」 
     
      甘鳳鳳說:「姑姑,還是我來送他回去的好!」 
     
      黃玉鳳會意:「好!那麻煩姑娘了!」 
     
      甘鳳鳳朝婁山說:「我們走呀!」 
     
      婁山說:「不,小人自己走,哪敢麻煩女俠。」 
     
      「你走得出去嗎?這附近一帶,我安置了不少陷阱,沒我帶路,萬一你掉下去 
    了,死了別怨我們。」 
     
      「這,這……」 
     
      「走吧!別客氣啦!」 
     
      婁山只好跟著甘鳳鳳離開蘆葦小洲。甘鳳鳳一離開,黃玉鳳便吩咐司劍說:「 
    司劍,你在外面多注意,看看還有沒有其他動靜。」 
     
      「夫人,婢子知道。」 
     
      黃玉鳳萬般感觸地說:「蛟兒,我母子兩人,到茅屋裡說說話去。」說完,便 
    挽著小蛟兒的手,走進了茅屋。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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