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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 湖 傳 奇

                   【第二十八回 遼東雙俠】
    
      卻說公孫白一行人正在議論著是去白鹿洞,還是去書院時,那位學寫字的書生 
    不知怎麼停了手,搭話過來:「白鹿洞書院可是我國最早的一個書院,從唐朝到現 
    在,不知有多少學者去那裡講學,尤其是宋朝理學家床熹朱夫子,更在那裡講過學 
    ,留下了『四時讀書樂碑』,這可是人間珍品,不可不去一看。」 
     
      甘鳳鳳看看這書生,不過二十歲上下,生得頗為英俊瀟灑,文質彬彬,跟公孫 
    白可算是一擔挑,便揚眉問:「你去過了?」 
     
      書生說:「晚生何只去過,還在那書院裡棲身哩!」 
     
      「在洞裡住?有地方嗎?」 
     
      「白鹿洞住的地方多的是,有殿宇、書堂三百六十多間,還有御書閣、彝化堂 
    等等,怎沒地方住?」 
     
      甘鳳鳳驚奇起來:「巖洞裡有三百六十多間殿宇書堂?那個巖洞很大很大的了 
    ?」 
     
      書生笑起來:「白鹿洞不是什麼巖洞,是廬山中的一處幽雅的地方。」 
     
      甘鳳鳳問:「那幹嗎叫洞的?」 
     
      「因為那裡山美水美樹木美,極為清靜,山石環抱成洞的形狀,所以稱為洞。 
    為什麼稱為白鹿洞呢?因為唐代的李氏兄弟李渤、李涉,在那裡隱居讀書,馴養一 
    隻白鹿自娛,人們稱他們為白鹿先生,他們住的地方,便名白鹿洞了。到了宋初, 
    便擴建為書院,與雕陽、石鼓、岳麓,共稱為神州四大書院。書院中的古跡和古人 
    的石刻書法頗多,到了廬山,不去白鹿洞看看,有負廬山一行。」 
     
      甘鳳鳳對這些什麼古跡書法,半點也不感興趣。講到深山中的優美、清雅,她 
    住的巫山,恐怕就比什麼白鹿洞好得多。她朝公孫白說:「公孫大哥,白鹿洞我不 
    想去了!」 
     
      書生驚訝問:「這麼個名勝之地,你怎麼不去?」 
     
      「我害怕我去了,不但染上一身的酸味,更怕會害神經病!」 
     
      書生愕然不知所措,公孫白微笑問小蛟兒:「賢弟,你呢?」 
     
      「大哥!我和鳳鳳都是粗人,這個什麼書院,我也不想去。」 
     
      「那我們去秀峰吧!」 
     
      他們走後,書生困惑地望著他們的背影,暗想:白鹿洞這麼一個有名的勝景, 
    他們怎麼不去看看?他們是什麼人? 
     
      公孫白帶著小蛟兒、甘鳳鳳來到了秀峰。秀峰,在香爐、雙劍、文殊、鶴鳴等 
    群峰的環抱中,這裡的山色、樹木、水景幾乎都蔥綠如玉,碧翠欲滴,怪不得稱為 
    秀峰了。不愧古人說。「廬山之美,美在山南;山南之美,美在秀峰」了。 
     
      甘鳳鳳往西看,只見兩條似白練般的瀑布,從雲端降落,飛流百丈,最後匯於 
    青玉峽,成為山南的奇景。巖壁上有宋代書法家米芾的「青玉峽」、「第一山」等 
    石刻,極為珍貴。 
     
      甘鳳鳳一邊看,一邊聽公孫白指著一些美景說歷代一些名人雅士的事跡:什麼 
    蘇東坡、顏真卿、黃庭堅、王羲之等等,甚至說到南唐有個皇帝李璟,曾經在秀峰 
    旁的開元寺築台讀書,公孫白幾乎是津津樂道,說來十分神往。甘鳳鳳笑著:「秀 
    才,你別說了,我知道這山南的美啦!」 
     
      小蛟兒說:「鳳鳳,你怎麼這樣說韻?公孫大哥是給我們增長見聞啊!多聽聽 
    不好嗎?怎麼叫大哥別說了?」 
     
      鳳鳳說:「因為我已經知道了!還說什麼?」 
     
      公孫白微笑問:「你已經知道了?」 
     
      鳳鳳說:「你說後,我不知道了?其實,這些山峰並不美。」 
     
      鳳鳳語出驚人,公孫白和小蛟兒一時愕然和詫異:「這些山峰不美?」 
     
      「我看,處處的山峰都差不多,這山南山峰之美,美就美在什麼文人、雅士、 
    書法家來過了這裡,刻上了什麼字,寫下了什麼詩。就是不美,也變得美了。說起 
    這山南之美,我看我住的巫山,還比它美得多!論險,它比這廬山險;說雄峻,也 
    比廬山雄峻,論幽奇,巫山更幽奇神秘得多了!只是巫山沒有什麼名人、雅士、書 
    法家給它刻什麼字,寫過什麼詩的。」 
     
      公孫白和小蛟兒聽了,不由愕然相視,小蛟兒卻感到鳳鳳說的有些道理,巫山 
    的十二峰,小蛟幾十歲時也曾經到過和眺望過,就是沒見在奇峰石壁上有什麼刻字 
    ,也沒聽說有占麼名人雅士寫過了什麼詩。公孫白卻說:「甘姑娘,李白等詩人也 
    曾為巫山留下了一些詩句。」 
     
      「哦!?我怎麼沒聽說過?他們上過神女等峰嗎?」 
     
      公孫白本想說李白曾寫過「朝辭白帝彩雲間」的詩句,但一想,李白寫的是長 
    江巫峽中的風光,並不是寫巫山十二峰之美。至於李白有沒有上過神女等峰,他卻 
    沒聽聞過,一時不覺啞口無言。 
     
      鳳鳳又說:「我看這些文人雅士,都是些膽小鬼,不敢去攀登巫山十二峰,所 
    以巫山之美,就不及廬山山南之美了!我呀!到時捉一些酸秀才、書法家,到神女 
    十二峰上去,叫他們刻刻字和寫寫詩,不寫不刻,就不准他們下峰。」 
     
      公孫白聽了啞然失笑,說:「強迫他們寫,是怎麼也寫不好的。」 
     
      小蛟兒說:「鳳鳳,你別亂來!巫山那麼險,別嚇壞了他們。」 
     
      鳳鳳說:「公孫大哥,那你去吧,給巫山刻刻字,寫寫詩。」 
     
      公孫白笑著說:「去,我一定去,但我字寫得不好,詩嗎,更不行,寫了,不 
    但沒人欣賞,只會給巫山添丑。」 
     
      他們正說著,兩個穿著打扮一樣的老頭兒,不知何時來到了秀峰之下,一路在 
    爭吵著,朝公孫白、小蛟兒和甘風鳳而來,一個說:「我說她是黃臉婆!」一個說 
    :「我說她不是黃臉婆!」 
     
      「我說她是就是。」 
     
      「我說她不是就不是。」 
     
      「我說是!」 
     
      「我說不是!」 
     
      「你憑什麼說她是了?」 
     
      這兩個老頭兒,越說越大聲,越說越帶火氣,他們上到了山峰,公孫白、小蛟 
    兒和甘鳳鳳—看,既驚訝也好笑,這兩個老頭兒,不但穿著打扮一樣,連面貌、神 
    態和說話的聲音也一模—樣:皓首、童顏;白眉、白鬚,年紀沒八十,也恐怕有七 
    十多歲。說他們童顏,不但他們面色紅潤似孩子,連神態也像一對七八歲的童子一 
    樣,互相爭得面紅耳赤,口沫橫飛。 
     
      他們一下站著不走了,互相似鬥雞般對立著,一個叉著腰,用手指戳著另一個 
    的額頭,帶怒問:「你是老二還是我是老二?」 
     
      另一個也同樣回敬了他,手指點著對方的鼻尖:「你是老二又怎樣了?這次你 
    輸了,老二應該由我來做。」 
     
      「老二由你定的嗎?這是媽定的。」 
     
      「因為你出世哭聲大,媽才定你是老二,現在我的聲音比你大,得重新定過。」 
     
      「胡說!我不但哭聲大,出世也比你早。」 
     
      「不對!我們一塊從媽的肚子裡跳出來的,不分先後。」 
     
      「媽說我是老二就是老二,改不了!」 
     
      「不!媽要是還在世上,一定會改說我是老二。」 
     
      「你就算是老二,也不能說了算。」 
     
      「那你說的就算嗎?」 
     
      「當然我說的算。」 
     
      「她明明不是黃臉婆,怎麼算了?」 
     
      這兩個老頭兒開頭還互相手指戳戳,到了後來,竟互相揪頭髮,扯鬍鬚了。 
     
      一個怒吼說:「你敢揪我的頭髮?」 
     
      一個大叫道:「你幹嗎扯我的鬍鬚?」 
     
      「我不扯掉你的鬍鬚,當不了老二!」 
     
      到了最後,兩個老頭兒竟然互相扭打起來,翻滾在草地裡,像兩個元寶似的滾 
    來滾去。 
     
      公孫白微笑不語,鳳鳳卻笑得前仰後合,似花枝亂抖。心想:這是哪裡跑來的 
    兩個老寶貝啊!他們爭什麼的?這麼一大把年紀,還像小孩子般的打架,不怕笑壞 
    了人。 
     
      小蛟兒先是好笑,後來見他們越打越不像話,弄得不好,滾下峰去,那不摔死 
    了?連忙奔過去解開,一邊說:「兩位老人家,別打別打,有話慢慢說。」 
     
      小蛟兒將扭打成一團的兩個老頭兒分開,自己橫在他們的中間,讓他們不能再 
    互相扭打。 
     
      兩個孩子般的老頭兒似乎剛才扭打累極了,氣喘吁吁地坐在草地上,互相大眼 
    瞪小眼的怒視著。雙方的白鬍子都在抖動,氣得說不出話來。 
     
      小蛟兒問:「你們為什麼爭吵的?」 
     
      一個生氣地說:「我們吵什麼,你沒聽見麼?這也問的。」 
     
      另一個說:「你不准人家是聾子麼?不能問?」 
     
      「聾子會跑過來問嗎?」 
     
      「他腳又沒有跛,為什麼不能跑來?」 
     
      「他是聾子,我們說了他能聽到?那不白說了?」 
     
      這個老頭兒給問啞了,瞅著小蛟兒問:「喂!小老弟,你是不是聾子?」 
     
      那一個老頭兒說:「他是聾子,你不是在白問?還想和我爭老二哩!」 
     
      小蛟兒說:「我不是聾子。」 
     
      這個老頭兒高興了,彷彿自己勝利了似的:「你聽聽,他說他不是聾子!」 
     
      「他不是聾子,也等於是個聾子。」 
     
      「他明明聽到,怎麼是聾子了?」 
     
      「他既然聽到了,幹嗎還跑來問我們吵什麼?」 
     
      「對對!小老弟,你幹嗎跑來問我們的?」 
     
      小蛟兒說:「我雖然聽到,但不知道兩位為什麼要爭吵。」 
     
      這老頭愕著眼望小蛟兒,轉臉去間那一個老頭兒:「他聽到了,還不知道我們 
    為什麼爭吵,你看怪不怪?」 
     
      「他大概是個癡小子!」 
     
      「喂!小老弟,你是不是個白癡兒?」 
     
      小蛟兒幾乎給這一對老頭兒弄得啼笑皆非,但卻好心的說:「我不是癡子。」 
     
      「他說他不是白癡兒啊!」 
     
      「那他就是個渾小子,居然連我們吵什麼也不知道,還跑來問。」 
     
      小蛟兒看在他們這一把年紀,也不與他們計較,只好說:「我只想勸兩位有話 
    慢慢說,別相打了。」 
     
      「你以為我們沒慢慢說嗎?」 
     
      另一個說:「是啊,我們在峰下就慢慢說了,用你來勸?」 
     
      甘鳳鳳在那邊幾乎笑破了肚子,對小蛟兒說:「這是兩個老糊塗,你別勸他們 
    了,由他們鬧去!」 
     
      兩個老頭兒好像看清了甘鳳鳳似的,一下全跳了起來,一個說:「你看看,我 
    說是黃臉婆擻有錯吧?」 
     
      一個說:「你聽聽,像黃面婆嗎?」 
     
      「你還說不是黃面婆的?」 
     
      「黃面婆的聲音有這麼好聽嗎?」 
     
      「好聽的聲音就不是黃臉婆了?牯嶺那賣酒的老婆子,聲音夠好聽了,那是不 
    是黃面婆娘?」 
     
      「那聲音難聽死了!簡直像烏鴉叫。」 
     
      「她的聲音好聽嗎?」 
     
      「當然好聽啦!像黃鶯兒啼似的。」 
     
      「就算好聽,我也說她是黃臉婆。有的黃臉婆,聲音就比黃鶯兒好聽。」 
     
      「凡是好聽的,就不是黃臉婆。」 
     
      「你簡直在胡鬧,她那張臉,明明是黃臉婆,你還說不是。」 
     
      「你不准她那張臉是假的嗎?」 
     
      自居老二的老頭兒愕異:「一個人的臉,怎麼有假的?」 
     
      「怎麼沒有假?唱戲的大花臉,不就是假的嗎?」 
     
      「她是唱戲的嗎?」 
     
      「我看她跟唱戲的差不多。」 
     
      「你說她的臉是假,你去揭下來我看看。」 
     
      「我已知道她不是黃臉婆了,還揭她幹嗎?」 
     
      「不敢去揭,就說明她那張臉是真的。」 
     
      「揭就揭,要是那是假的你怎樣?」 
     
      「你罰我爬樹好了!」 
     
      「不行,要爬石壁,還要稱我為老二。」 
     
      「不是假你又怎樣?」 
     
      「那我稱你為老二。」 
     
      「那你輸不輸不是一樣嗎,老二、老三的名分是注定的,不能改動。你輸了, 
    也一樣得爬石壁。」 
     
      叫老三的老頭兒想了想說:「好!」於是便朝甘鳳鳳走過去。 
     
      小蛟兒初時仍不明白他們在爭吵什麼的,現在一聽,才明白他們所爭論的,竟 
    然是甘鳳鳳是不是黃臉婆,還居然為這事扭打起來,便急忙對叫老三的老頭兒叫道 
    :「喂!你別胡來!」 
     
      甘鳳鳳也在那邊也聽明白了,見這像土地公公的老頭兒朝自己走來,不由退後 
    兩步,說:「你,你想幹什麼?」 
     
      老頭兒嘻嘻地笑著:「我跟我老二打賭,他說你是黃臉婆子,我說你不是,所 
    以我過來看清楚。」 
     
      甘鳳鳳說:「你想死了是不是?」 
     
      老頭兒茫然起來:「我,我老頭兒怎麼想死了?」 
     
      「你別再過來,你這老頭兒,一大把年紀是白活了?懂不懂規矩的?」 
     
      老頭兒茫然,不知道怎樣答才好:「什,什麼規矩的?」 
     
      「我是個婦道人家,你這麼走近來,就是沒規矩。」 
     
      「那,那我怎麼辦?」 
     
      甘鳳鳳噗嗤一笑:「你往回走呀!」 
     
      「我往回走?」 
     
      叫老二的老頭兒說話了:「老三,這下你看清楚了,她是黃臉婆吧?」 
     
      「我看清楚了!」 
     
      「那沒話說,你往那石壁上爬啊!」 
     
      「老二,我看清楚她不是黃臉婆,是位小妞兒!該往石壁上爬的是你。」 
     
      「她那張黃臉是假的?」 
     
      「是啊!是假的,不留心,真看不出來。」 
     
      「我不信。」 
     
      「老二,你不信,你去揭吧!」 
     
      「那你幹什麼?」 
     
      「她,她說我沒規矩。」 
     
      「她戴一張假臉兒就有規矩嗎?」 
     
      「老二,那,那我怎麼辦?」 
     
      「去揭呀!」 
     
      小蛟兒急說:「你們千萬別亂來,不然,她惱怒起來,你的老三真的會死了!」 
     
      「我老三怎麼會死?」 
     
      小蛟兒說:「她,她會要了他的命。」 
     
      甘鳳鳳笑著說:「是啊!我不但要了你老三的命,同時也會要了你老二的命。」 
     
      「要命!?你是閻王爺面前的勾魂使者嗎?」 
     
      甘鳳鳳說:「你說對啦!我就是閻王爺面前的勾魂使者。」 
     
      老二嚇了一跳:「真的!?」 
     
      「不信,你們可以走近試試。」 
     
      老二一下跳了過去,與老三同時站到了一塊,問道:「老三,你眼睛比我好使 
    ,看看她是不是勾魂使者?」 
     
      老三說:「老二,勾魂使者會白天跑出來的嗎?」 
     
      「好像從沒有啊!」 
     
      甘鳳鳳說:「現在世道不同啦!鬼也可以在大白天裡跑出來。」 
     
      兩個滑稽的老頭兒不由一怔,愕然相視,然後在隔甘鳳鳳二丈遠的地方打量起 
    她來。一個問:「老三,你看清楚了沒有?」 
     
      一個說:「你幹嗎盡叫我看的?你不看嗎?」 
     
      「我也在看啊!」 
     
      「那你看清楚了沒有?」 
     
      「看清楚了!」 
     
      「她是不是鬼?」 
     
      「不大像。」 
     
      「我看也不大像的。」 
     
      甘鳳鳳碰上了這麼兩個好笑的老寶貝,笑著問:「我哪一點不像?」 
     
      一個說:「你手裡沒有拿著追魂牌。」 
     
      一個說:「你身上沒有帶著索魂鏈。」 
     
      甘鳳鳳問:「你們見過鬼了?」 
     
      「見過,見過。」兩個老頭兒一齊說。 
     
      甘鳳鳳問:「真的!?」 
     
      「真的沒見過,假的卻見了不少。」 
     
      「那你們怎知道他們手中拿了追魂牌和索魂鏈了?」 
     
      「這是一些畫上畫的呀!」 
     
      另一個說:「還有,我們在一些和尚寺也見過一些木雕泥塑的鬼差。他們完全 
    不像你。」 
     
      甘鳳鳳說:「我與他們不同。」 
     
      「哦!?」兩個老頭兒驚訝地瞪著眼。 
     
      「我是他們的上司。」 
     
      「鬼差的上司!」 
     
      「不錯。你們沒見過吧?」 
     
      一個說:「沒見過,怎麼畫上沒有你的?」 
     
      一個說:「就是和尚寺的鬼神像也沒有你!」 
     
      甘鳳鳳說:「因為那些畫畫的人和和尚們從來沒有見過我,他們怎麼能畫得出 
    來和塑造得出來?」 
     
      兩個老頭兒又怔了怔。甘鳳鳳說:「你們還不快走?是不是想我索你們的命?」 
     
      小蛟兒也說:「兩位老人家,你們還是快走吧!」 
     
      半晌,一個說:「我們還沒有看清她的臉,怎麼走?」 
     
      一個問:「小老弟,你也是個鬼?」 
     
      甘鳳鳳問:「你們還想看的!真的不要命了?」 
     
      一個老頭兒突然叫起來:「我知道她是什麼人了!」另一個老頭兒也說:「對 
    對,我也知道了!」 
     
      甘鳳鳳反而一怔:「你們知道我是什麼人了?」 
     
      一個老頭兒說:「鬼差的上司,準是西方的羅剎女。」 
     
      另一個說:「不!是南海的觀音。」 
     
      「西方的羅剎女!」 
     
      「南海的觀音。」 
     
      「羅剎女!羅剎女!」 
     
      「觀音!觀音!觀音!」 
     
      這兩個老寶貝,竟又為這事爭吵起來。 
     
      老二大聲地說:「羅剎女!因為羅剎女是個黃臉婆子!」 
     
      老三也不甘示弱,大聲回應:「觀音!只有觀音,聲音才這麼好聽。」 
     
      小蛟兒暗想:看來這一雙活寶,不但愛抬槓,恐怕神智也不同常人,再不制止 
    ,讓他們爭吵下去,又不知鬧出什麼事來,便說:「好了好了!兩位老人家,羅剎 
    也好,觀音也好,你們走吧!」 
     
      一個說:「沒弄清,我們怎麼走?」 
     
      一個問:「那我打賭怎麼辦?誰往石壁上爬?」 
     
      在另一邊,甘鳳鳳感到好笑。一直靜觀不出聲的公孫白這時輕輕地對甘鳳鳳說 
    :「甘姑娘,你要小心了!」 
     
      甘鳳鳳一怔:「我小心什麼了?」 
     
      她話還沒有說完,只見眼前人影一閃,一個老頭兒竟然以不可思議的手法和身 
    法,揭去了她臉上的一張薄薄的面具,露出了甘鳳鳳清雅絕俗,秀麗無比的美容來 
    。而另一邊,小蛟兒的面具,也同樣同時為另一個老頭兒摘了下來,露出了—張神 
    采飄逸瀟灑的面容。 
     
      不但是甘鳳鳳、小蛟兒在一時間驚震了,連公孫白也驚愕。他雖然看出了一對 
    孿生的老頭兒不是—般常人,卻想不到他們身手竟然這樣的敏捷,顯然是武林中上 
    乘的一流高手。 
     
      小蛟兒和甘鳳鳳更想不到這一雙瘋瘋顛顛的渾老頭子,竟然身懷絕技,身快手 
    更快,出奇不意的剎那間摘去了他們的面具,絲毫沒碰著他們。這兩個老頭子到底 
    是什麼人? 
     
      兩個老頭兒摘下了甘鳳鳳和小蛟兒的面具後,得意得嘻嘻哈哈笑起來。提著他 
    們的面具又跳又笑,高興得在地上打滾,形同一對十分頑皮淘氣的小孩子。一個說 
    :「哈哈,我看清楚了!」一個說:「嘻嘻,我贏了!」 
     
      「她是南海的觀音!」 
     
      「不!她不是觀音!是羅剎女!」 
     
      「羅剎女有這麼好看嗎?」 
     
      「觀音會戴面具嗎?只有羅剎女,才這麼古靈精怪。」 
     
      「不是觀音,也起碼是觀音跟前的小龍女。」 
     
      「對對,是小龍女!那這渾小子一定是善財童子了!」 
     
      「善財,龍女,你們怎麼帶面縣啊!」 
     
      「嘻嘻,我們有幸看見善財,龍女的真面容啦!原來是這麼的好看!」 
     
      「不錯,不錯,比畫上的還美。」 
     
      公孫白本來驚愕,現在見他們一副這樣的神情,又不禁莞爾一笑。他肯定這一 
    對人間的怪老頭,對甘鳳鳳、小蛟兒並無惡意,而是嬉戲。心想:這一對怪老頭是 
    什麼人? 
     
      甘鳳鳳真是又氣又怒又好笑,含怒而帶笑的問:「你們兩個說完了沒有?」 
     
      兩個老頭兒,一個說:「沒有啊!」一個問:「我們說完了又怎樣?」 
     
      「說完了!到閻王爺面前去。」 
     
      兩個老頭連忙說:「不,不,我們還沒有說完。」 
     
      「沒說完,也到閻王爺面前說去!」甘鳳鳳說完,「嗖」的一聲,青鋒劍出鞘 
    ,劍光流動,寒意逼人。 
     
      小蛟兒一見,慌忙說:「鳳鳳,你千萬別這樣。」 
     
      甘鳳鳳說:「你難道還看不出這兩個糟老頭是扮豬吃老虎嗎?」 
     
      兩個老頭一下不跳不笑了,全傻了眼,半晌,一個問:「你要殺我們?」一個 
    說:「你這把是勾魂劍?」 
     
      「正是勾魂劍。」 
     
      「你不是龍女,是羅剎女?」 
     
      「她當然不是龍女了!小龍女會拿劍嗎?」 
     
      甘鳳鳳說:「現在你們可以去死了!」 
     
      「老三,我們快走,這劍可不是好玩的。」 
     
      「對對,它的確沒有面具那麼好玩。」 
     
      「你們走得了嗎?」 
     
      一個問:「我們走不了?我們沒腳?」 
     
      一個說:「我們的腳聽你使喚?」 
     
      甘鳳鳳說:「你們不妨走走看。」 
     
      兩個老頭兒又相視一眼,老二問老三:「老三,她說什麼?」 
     
      「老二,她叫我們走走給她看。」 
     
      「這是什麼意思?」 
     
      「我怎麼知道是什麼意思!」 
     
      「老三,她叫我們走,我們就走走給她看看好了。」 
     
      「對對!看看我們的腳聽她使喚,還是聽自己使喚。」 
     
      小蛟兒急說:「你們千萬別亂走!」 
     
      「小老弟,我們會亂走嗎?」 
     
      「渾小子,你以為我們的腳會走到懸崖下去嗎?那不摔死了?」 
     
      「兩位老人家,請將面具還給我們。」 
     
      「我們戴戴不行?」 
     
      「是啊!我們也扮成跑買賣的生意人。來!老三,你扮成黃臉婆子。」 
     
      「我不扮。」 
     
      「那面具是你搶的,怎麼不扮?」 
     
      「我扮成黃臉婆子,那我這把白鬍子怎麼辦?要剃掉嗎?」 
     
      甘鳳鳳突然一劍削出,一邊說:「我來跟你剃掉好了!」 
     
      這老頭兒以不可思議的動作閃開,又以電光火石的行動將手中的面具交給了老 
    二:「不,不!我不想剃掉鬍子。老二,你來扮黃臉婆,我扮男的好了。」同時一 
    下奪去了老二手中的面具。 
     
      老二剛想說不行,—看甘鳳鳳的劍又削來了,扯了老三,急忙往樹上跳去,一 
    邊說:「老三,快走!這把勾魂劍真不是好玩的。」 
     
      這兩個老頭兒的輕功別具一格,不是中原武林各門派的輕功。直起直落,連腿 
    也沒曲一下,悄然無聲的落到一棵大樹的橫椏上去了。 
     
      甘鳳鳳說:「你們別想跑!」她也縱身上樹,一劍分刺兩人。 
     
      兩個老頭兒見劍尖如電刺到,「啊哎」一聲,仰面雙雙翻跌下來,一落地又像 
    兩支箭似的,分開躍上另外兩棵樹上去了。獨特的身法,武林中少見。 
     
      小蛟兒擔心他們帶著面具跑了,也想縱身追趕,公孫白一下拉住了他,輕輕說 
    :「賢弟,別追!這是兩位武林奇異人,性情好玩,他們只想跟甘姑娘鬧鬧玩。」 
     
      「大哥!他們是什麼人?」 
     
      「賢弟,要是我沒看錯,他們就是遼東瘋顛雙俠灘老前輩。」 
     
      小蛟兒驚訝:「是他們兩個?」 
     
      「賢弟也聽說過灘老前輩的事?」 
     
      小蛟兒點點頭:「慕容叔叔曾經和我說過他們兩人的趣事。」 
     
      「慕容叔叔!?」 
     
      「就是奇俠一枝梅。」 
     
      公孫白驚訝:「賢弟在哪裡見到了這一代奇俠了?」 
     
      「梵淨山。」 
     
      「梵淨山!?」 
     
      小蛟兒便將自己在梵淨山見到慕容子寧的經過略略說了一下,最後說:「我與 
    他相處三日,他告訴了我不少武林中的奇人異士。」 
     
      公孫白聽了異常羨慕和神往,說:「賢弟能識得奇俠夫婦,真是一生幸事。」 
     
      「大哥,你沒見過他們麼?」 
     
      公孫白說:「愚兄只聞其名,而無緣認識,不似賢弟有幸。」 
     
      他們說著,甘鳳鳳生氣地走了過來,衝著小蛟兒嚷起來:「我追得辛辛苦苦, 
    你卻半點也不著急,與人談閒話。我不追了,你去追他們吧!」 
     
      瘋顛二怪卻跳到離他們不遠的一棵樹上坐著,嘻嘻哈哈地笑,朝甘鳳鳳擠眉弄 
    眼的說:「羅剎女,你怎麼不追我們了?」跟著拍手掌唱起兒歌來:「追,追,追 
    ,追星星,追月亮,追不著,叫爹娘!爹不理,娘不應,小姑娘,淚汪汪!」 
     
      兩個老怪唱完,又拍手笑起來。 
     
      笑了一會,灘老二突然不笑了,說:「老三,我們唱錯了!」 
     
      「我們怎麼唱錯了?」 
     
      「這跟前拿劍的小姑娘可沒有爹娘啊!」 
     
      「你怎知她沒爹娘了?」 
     
      「老三!你怎麼這般糊塗?我說的是眼前,你沒聽清楚?」 
     
      「那又怎樣?」 
     
      「我們唱『叫爹娘』不唱錯了?」 
     
      「那,那怎麼唱?」 
     
      「叫情郎呀!」 
     
      「對對,叫情郎。」 
     
      於是,兩個怪老頭又拍手掌唱起來:「追,追,追,追星星,追月亮,追不著 
    ,叫情郎,郎不理,小姑娘,淚汪汪。」 
     
      唱得甘鳳鳳又羞又氣,兩支無影劍隨手激發射出,這是甘家的獨門暗器,殺人 
    無形之中,在十丈之內,百發百中。兩個怪老頭離甘鳳鳳才四五丈遠,甘鳳鳳又是 
    在羞惱氣恨中發出,勁力可想而知。 
     
      兩個怪老頭同時「啊哎」一聲叫出,迎著激射而來的暗器用手一抓,甘家獨門 
    百發百中的無影劍小器,竟然給他們抓在手中了。一個說:「老三,這飛來的是什 
    麼小蟲子?我沒有見過啊!」 
     
      另一個說:「是啊!這蟲子怎麼!長得像把劍似的?奇怪,奇怪!」 
     
      甘鳳鳳一時間又怔住了,她想不到這兩個胡言亂語的糟老頭子輕功俊,武功更 
    好,能接住了自己的暗器,甘鳳鳳再想發出暗器,小蛟兒說:「鳳鳳,別放了!」 
     
      甘鳳鳳急得跺著腳,朝小蛟兒嬌嗔起來:「死人,你怎麼不去捉他們的,讓他 
    們在戲弄我!」 
     
      小蛟兒還沒有答話,兩個怪老頭向小蛟兒招招手,一個說:「你來呀!我們捉 
    貓貓玩。」 
     
      一個說:「小老弟,看看你能不能捉到我們的。」 
     
      小蛟兒仰面問:「我捉到了你們怎樣?」 
     
      兩個老頭互相望了望。灘老二問:「老三,這渾小子說什麼了?」 
     
      「他說,他捉到了我們怎樣?」 
     
      「老三,你嗅嗅看,這渾小子有沒有吃過大蒜。」 
     
      灘老二果然嗅嗅空氣:「沒有啊!他好像吃過辣椒,沒吃過大蒜。」 
     
      「那他口氣幹嗎這麼大?說能捉到我們?」 
     
      灘老三問小蛟兒:「小老弟,你真的能捉到我們?」 
     
      「在下試試看。」 
     
      「你捉不到我們怎麼辦?」 
     
      「那兩副面具,我們就送給你們了!」 
     
      「好好,我們也頂喜歡這兩副面具,戴著它去騙騙人,更好玩了!」 
     
      小蛟兒問:「我捉到了你們又怎樣?」 
     
      灘老二說:「你能提到我們嗎?」 
     
      灘老三說:「你捉到了,我們給你打三下手掌心好不好?」 
     
      「不!還得送回我們的面具。」 
     
      「小老弟,你怎麼這般小氣?就算你把它送給我們好不好?這樣吧!你捉到了 
    我們,讓我們戴面具玩三天,我們再送還給你怎樣?」 
     
      「三天!?」 
     
      「對對,三天,多一天也不玩。」 
     
      小蛟兒說:「好!我們一言為定。」 
     
      甘鳳鳳說:「你瘋了嗎?三天,你去哪裡找這兩個糟老頭子?」 
     
      小蛟兒又問兩老:「三天,在下去哪裡找你們?」 
     
      灘老二「噴嘖」兩聲:「渾小子,聽你口氣,好像極有把握能捉到我們啊!」 
     
      「在下捉不了,兩副面具就送給你們。」 
     
      甘鳳鳳說:「我不答應。」 
     
      「鳳鳳,你想怎樣?」 
     
      「你這樣賭法公平嗎?面具本來是我們的,捉不到他們,面具就給他們,捉到 
    了,才給回我們,還得讓他們三天,他們什麼也沒有丟。我說,捉到了他們,得割 
    下他們的舌頭,或者,斷去他們的一隻手!」 
     
      小蛟兒一怔:「要割舌斷手?」 
     
      「誰讓他們對我胡言亂語的。」 
     
      灘老三說:「小姑娘,你怎麼這般心狠?」 
     
      灘老二說:「她不心狠,是羅剎嗎?」 
     
      「老二,那我們還玩不玩?」 
     
      「玩!怎麼不玩?這渾小子能捉到我們嗎?」 
     
      「老二,這玩得可大了!」 
     
      小蛟兒說:「兩位放心,我不會割你們舌頭和斷一隻手的。」 
     
      「小老弟,那你想要我們什麼?」 
     
      「在下捉到了你們,面具讓你們玩三天,但得答應為我們辦一件事。」 
     
      灘老二說:「渾小子,你捉到了我們才說吧!」 
     
      「那我們怎麼捉法?」 
     
      「渾小子,捉就捉嘛!當然用手捉呀!還有什麼捉法的?」 
     
      灘老三說:「小老弟,你身上總不會有什麼捆仙索,勾魂鏈來捉我們吧?」 
     
      小蛟兒說:「在下是問,我們捉貓貓,得有一些範圍。不然,兩位跑下了廬山 
    ,或者跑去了幾千幾百里,那怎麼捉?」 
     
      灘老三說:「對對,小老弟,我們就在山頭這片樹林裡捉,怎樣?」 
     
      小蛟兒問:「跑出了樹林就當輸,怎樣?」 
     
      灘老三說:「好!」 
     
      灘老二揚著臉說:「你好我不好。」 
     
      灘老三問:「怎麼不好?」
    
      「要是這渾小子三天三夜捉不了我們,我們在這片樹林子跟他玩三天三夜?這
    渾小子年青力壯,三天三夜可以不吃東西不喝水,我們怎麼辦?也三天三夜不吃東
    西不喝水?到那時,我們別跑了,只有乖乖地讓他捉住。」 
     
      「不錯,不錯,跑了三天三夜,別說餓死,累也累死我們了!也得有個時間限 
    制。小老弟,我們的話你聽到沒有?」 
     
      小蛟兒說:「在下聽到了,是要有個時間限制,老人家,你們說,要多久?」 
     
      「小老弟,給你半個時辰怎樣?」 
     
      「行!」 
     
      「半個時辰,你捉不到我們,這兩副面具就是我們的啦!」 
     
      小蛟兒說:「我捉到你們,你們就答應給我辦一件事。」 
     
      「行啊!小老弟,你來捉我們呀!」 
     
      「兩位小心了!」 
     
      小蛟兒一縱上樹,灘家兩老「咦」了一聲,就立刻轉到第二棵大材上去。小蛟 
    兒一個靈猴身法動作,又追了過來。如影隨形。 
     
      灘家兩老慌忙的溜開,一個說:「乖乖,這渾小子的行動好快。」一個說:「 
    看來這小子不同那小姑娘,別叫他抓住了,我們快分頭跑。」 
     
      頓時,他們像兩頭猿猴似的,在一棵樹上分南北方向跑開。小蛟兒想了下,便 
    認定了一個追下去。 
     
      甘鳳鳳的輕功,在武林中可算一流的上乘高手,剛才她追不到灘家二老,除了 
    輕功不及二老快之外,主要是灘家二老採用了—套以逸代勞的方法分開來跑,令甘 
    鳳鳳只能追—個,不能同時追兩個人。這樣一來,灘家二老一個在跑,一個就在樹 
    上濃葉中休息。假如灘老二跑,灘老三就休息歇腳。灘老二跑得差不多了,就跑進 
    了灘老三躲藏的濃葉中,換了灘老三跑出來,灘老二休息。他們兩個一模一樣,任 
    何人也無法分辨得出。結果,追來追去的,甘鳳鳳從來沒有停過,他們卻輪流休息 
    ,養足了精神。甘鳳鳳就更無法追上他們了! 
     
      現在他們對小蛟兒,也採取了這個辦法,準備累倦了小蛟兒。灘家二老,怎麼 
    也想不到小蛟兒在梵淨山莊練的靈猴身法,就是在樹林中練成的,在樹林中捕捉獵 
    物,可以說是小蛟兒的特長,他身段敏捷靈活如猿。在森林,小蛟兒是來往如飛。 
    何況小蛟兒還具有別人所沒有的特異功能,能在幾里之內,嗅出人身上各種不同的 
    氣味。他要追蹤一個人,絕不會迷失方向,就像獵狗追蹤獵物一樣,緊緊盯著不放。 
     
      灘家二老玩這套以逸待勞的辦法,對小蛟幾就行不通了。現在,他追捕灘老三 
    ,便咬著不放,不管灘老三去哪裡,便追去哪裡,灘老三幾次想換灘老二出來,而 
    且灘老二也在故意逗他來追。小蛟兒就是不理,只追灘老三一個,灘老三邊跑邊說 
    :「喂喂!小老弟,你是不是弄錯了!幹嗎老追我的,不去追我二哥?」 
     
      小蛟兒說:「對不起,我先捉住了你再說。他,等會兒我再捉。」 
     
      「小老弟,你讓我歇歇好不好?」 
     
      「我捉住了你,你不是可以歇了嗎?」 
     
      「小老弟,我可沒有得罪你啊,你幹嗎老追我的?你渾小子的名,又不是我叫 
    !」 
     
      小蛟兒故意說:「你們兩個,我可分不清誰是誰呀!」其實,以小蛟兒的靈猴 
    身法,在森林中來往如飛的快速,要捉灘老三,不用—炷香時辰,就可以捉到了, 
    但小蛟兒極會做人,他不願使灘老三面子太難堪而落不了台,故意沒抖盡全力追趕 
    ,現在他感到已可以動手,便說:「老人家,小心了!我要抓你啦!」聲落人到, 
    一伸手,就抓住灘老三的後衣領。 
     
      灘老三愕了愕:「小老弟,你真的抓到我了?」 
     
      「在下僥倖的抓到你老人家了!」 
     
      「這不可能!」 
     
      小蛟兒說:「本來是抓不到的,主要是你老人家躍慢了一步。」 
     
      甘鳳鳳見抓到了一個老頭兒,大喜,奔了過來。她已從公孫白的口中知道了這 
    二老是江湖上的奇人,性情如小孩般的胡鬧,與武林中的八仙都有來往,在嬸戲胡 
    鬧中干行俠仗義的事,也不惱他們了。她笑著對灘老三說:「這一下,你沒話說了 
    吧?你想,我會怎麼處置你才好哩!」 
     
      灘老三傻了眼:「你要怎麼處置我?」 
     
      「怎麼處置,我現在還沒想好,我只好暫時將你捆起來,然後才慢慢的想辦法 
    。」 
     
      「不,不!你千萬別捆我。」 
     
      「你不會跑嗎?你跑了我怎麼辦?」 
     
      「我不跑了!你以為我還跑得動嗎?」 
     
      公孫白也走了過來說:「甘姑娘,我相信他不會跑的,別捆他了!」 
     
      「好呀!」甘鳳鳳對小蛟兒說:「蛟哥,你將他交給我好了,你再去捉那一個 
    老頭兒。」 
     
      小蛟兒說:「鳳鳳,你不會為難他吧?」 
     
      「哎!公孫秀才跟我說了,我怎會為難他老人家的?」 
     
      在另一棵樹上的灘老二見自己的兄弟給小蛟兒捉住了,他也一時傻了眼,簡直 
    不敢相信,歎了一聲說:「老三,你怎麼這般不爭氣,給這渾小子捉住了?」 
     
      灘老三生起氣來:「老二,你別說風涼話,這小子一味的老追著我,追得我連 
    氣也透不過來。我倆換換看,我休息,你跑,看他能不能捉住你。」 
     
      甘鳳鳳笑著說:「不用換了,現在是他跑,你休息啦!」 
     
      「對對對!現在是我休息了!老二,你跑呀!這小子來捉你了。」 
     
      「現在只有一炷香的時間,這渾小子能捉住我嗎?」 
     
      灘老二說著,突然見小蛟兒如隼鷹般凌空撲來,慌忙溜到另一棵大樹上去,愕 
    然問:「你這渾小子,抖的是什麼輕功?」 
     
      甘鳳鳳笑說:「他呀!是猴子輕功,你知不知是誰傳給了他一門功夫?」 
     
      灘老二一邊閃逃一邊問:「誰傳給了這渾小子這門功夫?」 
     
      「大鬧天宮的孫猴子。」(這時,西遊記故事已在民間流傳得很廣泛。) 
     
      灘老二愕了愕:「真的?」 
     
      甘鳳鳳說:「你沒看見他的輕功,像猴子的動作麼?輕跳靈活,縱躍自如?」 
     
      「不錯,不錯,這渾小子是有點邪門。」 
     
      「孫猴子一個觔斗,可翻過十萬八千里,他就算學不到孫猴子十分之一的本事 
    ,有半成也夠捉到你了。」「小姑娘,你別嚇唬我。」 
     
      甘鳳鳳跟他說話,主要是分散灘老二的注意力,讓小蛟兒更容易抓到他。灘老 
    二果然上當了,小蛟兒等他落在—稞樹上回頭張望時,身形似幻影的飛來,比電閃 
    流光還快速,說:「我要捉你了!」 
     
      灘老二慌得凌空躍起,離開大樹,小蛟兒正希望他這一下,自己身形在半空中 
    一個滾翻,就在半空中揪住灘老二束腰的腰帶,兩人雙雙墜落下來。 
     
      灘老二驚駭:「你,你,你,你這是哪門的邪功夫?」 
     
      甘鳳鳳眉開眼笑出說:「我不是說是猴子功夫嗎?這一下,你相信吧?」 
     
      「不行,這不算數,再來。」 
     
      甘鳳鳳問:「你老姓賴的吧?」 
     
      灘老二瞪著眼:「我怎麼姓賴了?」 
     
      「你不姓賴,怎麼耍賴皮呢?給人捉住了,說不算數?」 
     
      灘老三卻說:「老二,你說我不爭氣,看來你比我還不爭氣。」 
     
      「我怎麼不爭氣了?」 
     
      「給人捉住,說不算數,爭氣嗎?我可不想姓賴。」 
     
      「誰想姓賴了!?」 
     
      甘鳳鳳說:「哎!哎!不准吵!你們這時還有心思鬥嘴的?你們不想想我怎麼 
    處置你們?」 
     
      灘老三睜大眼:「你要怎麼處置我們?」 
     
      灘老二「哼」了一聲:「沒出息!你管人家怎麼處置不好?這也去問。」 
     
      甘鳳鳳笑了笑:「還是你夠英雄,怪不得你是老二,他是老三。」 
     
      灘老二生氣的臉一下換成了笑臉:「是啊!是啊!我們灘家就沒一個怕死的。」 
     
      灘老三卻跳了起來:「誰怕死了?問問也怕死嗎?」 
     
      「不怕死幹嗎問?」 
     
      「好好!」灘老三對甘鳳鳳說,「小姑娘!你處置我們吧!我灘老三絕不含糊 
    。」 
     
      「是嗎!?」甘鳳鳳向小蛟兒眨眨眼皮,「我想,割你們的舌頭好呢?還是斷 
    你們的一隻手好?」 
     
      灘老三說:「都不好!」 
     
      灘老二說:「是不大好!」 
     
      「哦!?你們不是說不怕死嗎?」 
     
      「我不怕死,卻害怕痛。」 
     
      灘老二說:「我也是一樣。」 
     
      甘鳳鳳說:「是啊!我也感到不大好,我想到了另外一種處置你們的方法。」 
     
      灘老二急問:「砍腦袋!?」 
     
      甘鳳鳳微笑搖搖頭。 
     
      灘老三問:「那破肚皮?」 
     
      甘鳳鳳又搖搖頭。 
     
      灘老二說:「那你要怎樣?」 
     
      甘鳳鳳說:「我想:是吊你們在樹林中三天三夜好呢?還是讓你們戴了面具吊 
    在牯嶺鎮子上好?」 
     
      灘老二說:「不,不,你還是一劍砍了我們的腦袋好!」 
     
      灘老三說:「要不,你破開我們的肚子好了!」 
     
      甘鳳鳳問:「那你們不痛嗎?因為我這把劍不鋒利,而且我也沒這麼大的氣力 
    ,要砍幾劍或劃幾劍,才能砍下你們的腦袋和劃開了你們的肚皮,你們想想,那多 
    痛苦?說不定我半途手軟了,弄得你們不死不活的?更痛得入心了!」 
     
      兩老頭聽了愕然不語,半晌,灘老二說:「你這羅剎女,怎麼這般沒用!你不 
    能帶上一把鋒利的寶劍麼?」 
     
      「我很想帶一把好劍的,可是沒有。」 
     
      灘老三說:「我知道有一把寶劍,名為玄霜冷月劍,鋒利無比,削鐵如泥,我 
    去給你取來,你用這把劍砍我們的腦袋,我們就半點也不會痛了。」 
     
      「哦!?哪裡有這麼一把名劍的?」 
     
      「南昌西山神風教總堂余堂主家。」 
     
      「你們是神風教的人?」 
     
      灘老三說:「誰是神風教的人了?」 
     
      灘老二說:「你才是神風教的人。」 
     
      「你們不是神風教的人,姓余的會將這麼一把名劍給你?你們跟他有親?」 
     
      「我們是他的祖宗老爺爺。」 
     
      灘老二叱道:「胡說!我們灘家有這樣的孽種麼?我們是整個神風教的祖宗老 
    爺爺。」 
     
      甘鳳鳳揶揄地說:「失敬!失敬!原來兩位是神風教的祖宗老爺爺,你們怎麼 
    給我取這把名劍來?」 
     
      「去南昌呀!」 
     
      甘鳳鳳笑著:「那我先多謝啦!不過,我現在還得想個好辦法處置才行。」 
     
      「羅剎女!你太過分了,你砍我們的腦袋還不夠,還要處置我們?」 
     
      「砍腦袋那是以後的事情,起碼也要等到你們取了那把名劍回來才能砍。」甘 
    鳳鳳轉身對公孫白問:「秀才!你肚子裡墨水多,你給我出個主意,怎麼處置才能 
    叫他們痛苦和終身難忘的?」 
     
      灘老三急說:「你這壞鬼書生,千萬別給她亂出主意。」 
     
      公孫白一笑:「在下既然是壞鬼書生,只有出些壞鬼主意了。」 
     
      灘老二問:「你真要給她出主意?」 
     
      公孫白說:「既然甘姑娘不恥下問,我怎能不出啊!甘姑娘,你知不知他們兩 
    老最害怕什麼?」 
     
      「他們最害怕什麼?」 
     
      「他們最害怕喝酒和吃鴨屁股,甘姑娘要處置他們,最好去鎮子裡弄這兩樣東 
    西回來,逼他們吞到肚子裡去,他們就痛苦難言了!」 
     
      甘鳳鳳笑著:「是啊!我也最害怕這兩樣東西的,喝到肚裡多不好受。」 
     
      灘老二叫起來:「你們這不是要了我的命嗎?」 
     
      灘老三也苦著臉說:「這一下,我們有一番苦受的了。」 
     
      甘鳳鳳說:「這不好過你們在這樹林裡吊三天三夜?」 
     
      灘老二說:「不不!我寧願在樹林裡給你吊三天三夜,也好過喝酒吃鴨屁股。」 
     
      灘老三卻將兩副面具交給了甘鳳鳳:「我們不玩了,你饒過我們這一次。」 
     
      甘鳳鳳說:「現在你交回面具也沒用啦!你們做得初一,就別怪我做十五,乖 
    乖的跟我們走。」 
     
      「去哪裡?」 
     
      「護國寺文殊台。」 
     
      「去那光頭和尚們住的地方幹嗎?」 
     
      甘鳳鳳笑著:「因為你們難過死了,有文殊菩薩引渡你們登上西天的極樂仙境 
    。蛟哥!你去鎮子裡給他們弄那些東西回來。」 
     
      小蛟兒說:「好!我馬上就去。」 
     
      灘老三說:「小兄弟,你修修德,千萬別去那老闆娘酒店裡弄什麼女兒紅、千 
    日香的酒回來,不然,我們更痛苦,更難受了!」 
     
      甘鳳鳳問:「你們不是不怕死嗎?怎麼這樣害怕酒的?哪裡像什麼英雄?」 
     
      灘老二說:「不不,對這些東西,我寧願當狗熊,也不敢當英雄。」 
     
      「蛟哥!別聽他們說的,你一定要弄幾罈女兒紅、千日香和兩隻大肥鴨、大肥 
    雞回來。今夜裡,我們在月下看他們難受。」 
     
      小蛟兒笑起來:「我知道。」 
     
      「要戴著面具去。」 
     
      「好!」 
     
      小蛟兒戴上面具,一閃身,便杳如黃鶴,不見蹤影。 
     
      灘家二老又驚愣了。老三問:「老二,我們不會是真的碰上了鬼吧?」 
     
      老二說:「這小女娃既然是羅剎,這渾小子一定是勾魂鬼,要不,怎麼一閃而 
    逝的?」 
     
      老三又問:「這出壞主意的秀才呢?」 
     
      「恐怕是個判官。」 
     
      「那麼,我們今天不全碰上鬼了?」 
     
      「都怪你,跟我爭什麼黃臉不黃臉婆的。不爭,不就沒事嗎?」 
     
      甘鳳鳳掩著嘴笑著:「糟老頭兒,走呀!」 
     
      灘老二說:「我們是糟老頭嗎?」 
     
      灘老三說:「我們姓糟嗎?」 
     
      公孫白笑著:「甘姑娘,你怎麼忘了?他們是神風教的祖宗爺爺哩!」 
     
      「噢!我怎麼將這一點也忘了啊!」 
     
      灘家二老昂著頭說:「這還差不多,要不,我們就不乖乖的跟你們走了。」 
     
      他們在暮色之下施展輕功,聯袂回到了文殊台。當明月升起山峰時,小蛟兒背 
    著一大麻包的東西回來了。 
     
      他們在離文殊台不遠的樹下草地上,席地而坐。小蛟兒不但是勤快的人,辦事 
    也周到老練。大概是他在鎖龍幫裡當過小廝,又在梵淨山莊中磨練了幾年,跟菊英 
    姑姑辦過一些事,所以他背回的大麻包袋中,幾乎像一個八寶袋似的,樣樣齊全, 
    應有盡有。有碗、有碟、有筷、有杯,還有一張油紙,鋪在草地上。至於吃的,除 
    了一罈女兒紅和一壇千日香名酒外,什麼豬肉,雞、鴨、魚、萊等等都有。甚至連 
    甘鳳鳳最喜愛吃的紅燒豆腐,也弄來了一碟。 
     
      灘家二老看得眼也直了,一味的愕著,一個揪自己的耳朵,一個咬自己的手指 
    頭,一個問:「老二,痛不痛?」一個說:「好像不見痛啊!」 
     
      「老二,不痛,我們一定在做夢了。」 
     
      「一定是在做夢,老三,你來咬我的手背,我來揪你的耳朵看看。」 
     
      這兩老活寶,又互相揪、咬起來,互相都「啊哎」一聲叫起來,一個怒道:「 
    你幹嗎咬得我那麼痛的?」一個怒答:「你不是一樣揪得我痛嗎?」 
     
      甘鳳鳳問:「你們在幹什麼?」 
     
      「沒什麼,我們看看是不是在做夢了!」 
     
      「那做了夢沒有?」 
     
      「我們也不知道啊!」 
     
      當小蛟兒拍開封泥,酒香四溢時,兩個老活寶又高興得像孩子般的翻起觔斗來 
    ,一個說:「我的媽呀!今夜我會痛苦死了!」另一個說:「不不,我現在就已經 
    夠痛苦的了。」 
     
      公孫白、小蛟兒和甘鳳鳳都忍俊不禁,天地間,也真有這麼一雙活寶的。甘鳳 
    鳳叫道:「喂!你們這樣的亂滾翻,弄得草屑塵土飛揚,這些東西還能吃嗎?」 
     
      這時老活寶好像聽到了母親成姐姐的喝叱一般,乖乖的停了下來,神情還似乎 
    惶恐的望著甘鳳鳳哩! 
     
      甘鳳鳳說:「你們坐近來呀!」 
     
      這對老活寶,又順從地乖乖的坐了下來。 
     
      甘鳳鳳又問:「這些女兒紅,千日香和雞鴨屁股,你們是喜歡我來餵你們呢? 
    還是你們自已動手?」 
     
      灘老二連忙說:「不,不,我們自己動手的好。」 
     
      灘老三說:「我們自已沒有手嗎?要你來喂?就是痛苦難受,我們自己來,不 
    用別人動手。」 
     
      灘老二又說:「不錯,不錯,我們怎麼也是個英雄好老漢,自己來。以後就是 
    砍腦袋,我們也自已來,也不要你這羅剎女動手。」 
     
      甘鳳鳳說:「好呀!那才是個英雄好漢。」 
     
      「不對!是好老漢,不是好漢。」 
     
      「老二,好老漢和好漢不是—樣嗎?」 
     
      「什麼一樣,起碼多—個老字,你去問問那渾小子和壞鬼書生,他們能不能稱 
    好老漢?」 
     
      小蛟兒和公孫白同時笑著說:「我們的確不能稱好老漢,也不配稱。」 
     
      灘老二又問灘老三:「你聽聽,是一樣的嗎?」 
     
      甘鳳鳳含笑問:「好老漢,你們是先喝女兒紅還是千日香?」 
     
      「我先喝女兒紅。」 
     
      「我也先喝女兒紅。」 
     
      甘鳳鳳說:「別爭別爭,一人先倒—杯,誰也別分先後。」 
     
      「用杯!?太小氣了!」 
     
      公孫白說:「甘姑娘!他們得用碗才行,一杯杯喝,他們不會痛苦的。」 
     
      灘老三嘻嘻笑著:「對!壞鬼書生就是壞鬼書生,出的主意也夠壞鬼。看來今 
    夜裡,我不想難受也不行了!」 
     
      小蛟兒捧起酒罈,給每人都倒滿了一碗,先端起碗,對灘家二老說:「兩位老 
    人家,我這渾小子先敬你一碗。」 
     
      「好好!」灘家二老登時歡笑起來。三人碰碰碗,便一口而干。 
     
      公孫白在小蛟兒給灘家二老又倒滿一碗後,舉起自己的一碗酒說:「在下壞鬼 
    書生,也敬兩位一碗。」 
     
      灘家二老更是大笑,一個問:「壞鬼書生,你不怕痛苦難受?」一個說:「你 
    也陪我們一塊難受?」 
     
      公孫白說:「這個壞主意,是在下出的,所以在下過意不去,只好陪兩位痛苦 
    了!」 
     
      灘老二說:「好!我們是有苦同受。」 
     
      灘老三說:「來!我們是有難同當。」 
     
      三人大笑,又是一口而干。這一次是甘鳳鳳親自給他們倒酒,她端起自己的酒 
    來,說:「我也來灌你們一碗。」 
     
      灘老二問:「你也陪我們喝?」 
     
      甘鳳鳳笑著說:「別忘了!我也是在處置你們的,我只能象徵性呷一小口。」 
     
      「是啊!你是在處置我們的,看來我們痛苦,難受得糊塗了!好麼,我們喝。」 
     
      灘家二老三大碗酒下肚,筷子也不用,各人伸手去抓一隻鴨屁股吃。甘鳳鳳又 
    想給它們倒酒,灘老二忙說:「不用,不用,我們是好老漢,自己來。」 
     
      灘老三說:「是啊!倒酒太麻煩,乾脆將酒罈子給我們提著喝算了。要痛苦, 
    就痛痛快快的痛苦,別一碗一碗的來。」 
     
      甘鳳鳳將兩罈酒都捧到了他們的前面,「那你們就痛痛快快的痛苦。難受吧!」 
     
      遼東瘋癲雙俠,自從行走江湖以來,除了與小魔女白燕說話投緣之外,幾乎在 
    武林中沒一個投緣。武林人士聽聞他們的俠名和行為怪異,不是恭恭敬敬地尊稱他 
    們為前輩,就是視他們為怪物,敬而遠之;就是與他們交談,不是說話謹慎;言不 
    由衷,便是客客氣氣,形同敷衍。害怕這兩老怪物一旦不高興,不知給什麼苦頭自 
    己吃,所以根本談不上什麼開心暢談和互相笑罵假怒了,弄得這兩個活寶玩得不開 
    心,十分沒趣,在武林中沒多少人投緣,當然就更沒什麼人和他們打趣和嬉戲了。 
    哪有像今天這樣,碰上了一個大膽、任性、刁鑽而又說話風趣的甘鳳鳳?再加上一 
    個江湖狂生,無拘無束;一個小蛟兒,不含虛假。 
     
      灘家二老碰上了他們三人,便感到十分投緣,樂趣無窮,有相見恨晚之感。 
     
      的確,世間上往往有這麼一些人,一見如故,引為知已,有些人哪怕相處幾十 
    年,仍然是話不投機,形同陌路人而不願來往。 
     
      天高雲淡,月夜美景,廬山群峰如畫。他們在月下喝了幾碗後便暢飲起來,笑 
    聲時起,彷彿似幾十年的老朋友一般,無拘無束,無話不談。 
     
      甘鳳風望著這一雙老活寶,彷彿回到了自己兒時的時候,灘老三卻瞅住她問: 
    「你老望著我們幹嗎?」 
     
      甘鳳鳳說:「你們這般的高興,沒半點痛苦,我想,我是不是這樣處置你們錯 
    了!?」 
     
      灘老三忙說:「沒錯,沒錯,等會我們笑過後,就痛苦、難受得不得了!」 
     
      灘老二問:「你總不會又在想什麼方法來折磨我們吧?」 
     
      甘鳳鳳說:「我想,你們兩個糟老頭兒,怎麼跑到廬山上的,什麼不好搶,專 
    來搶我的面具,一定有什麼不良的意圖。」 
     
      公孫白說:「我要是沒看錯,你們一定是聽了什麼人說甘姑娘光彩照人,想收 
    她為干孫女兒。」 
     
      灘家二老嘻嘻哈哈地笑起來:「你這壞鬼書生,別給我們胡亂出主意。初時, 
    我們,我們……」 
     
      甘鳳鳳問:「你們什麼了?說呀!」 
     
      灘老二苦著臉說:「我們給人騙來廬山。」 
     
      甘鳳鳳說:「我才不相信!誰人能騙得了你們?你們不騙人算好的了!」 
     
      灘老三說:「我們真的是叫人騙了!」 
     
      小蛟兒問:「誰騙了你們?」 
     
      「是,是東方這個臭叫化。」 
     
      三人同時驚訝:「東方望!?」 
     
      灘老二說:「什麼東方望,他叫我們往西方望,廬山望。」 
     
      甘鳳鳳感興趣了:「這臭叫化怎麼騙了你們?」 
     
      灘老三說:「這臭叫化說廬山最近出現了紅、白兩個小妖怪,問我們敢不敢去 
    招惹。」 
     
      灘老二接著說:「他還說這兩個小妖魔變成了一男一女的跑買賣生意人,叫我 
    們特別留心,別叫他們騙了。」 
     
      灘老三說:「我說,什麼小妖怪,就是千年的老妖怪我們也敢去招惹。」 
     
      灘老二說:「是嘛!我們兩個老頭兒還有怕誰的?」 
     
      灘老三說:「這臭叫化還假心假意勸我們別去招惹他們。」 
     
      灘老二說:「他明知我們不吃這一套,我們不想來也得來了。」 
     
      公孫白含笑問:「東方叫化千里迢迢跑去遼東騙你們的?」 
     
      灘老二愣然:「我幾時說他去了遼東?」 
     
      灘老三說:「這臭叫化去遼東,我非將他拋入渤海中喂大王八不可。」 
     
      小蛟兒一怔:「他得罪了你們?」 
     
      「誰叫這臭叫化騙我們來廬山,今夜裡在這裡活受罪。」 
     
      公孫白、小蛟兒和甘鳳鳳又是一笑。甘鳳鳳問:「你們在哪裡碰上這叫化了?」 
     
      「南昌。」 
     
      「這叫化到了南昌?」 
     
      灘老二說:「他不到南昌,能見到我們嗎?」 
     
      小蛟兒問:「他去南昌幹什麼了?」 
     
      灘老三說:「這臭叫化—肚的壞主意,誰知他幹什麼了?」 
     
      甘鳳鳳笑著說:「看來,你們兩個的火氣真不小哩!大概是吃了他的虧吧?」 
     
      「可不是,這臭叫化說鄱陽湖有顆夜明珠,騙我們下湖去瞎摸—頓。」 
     
      灘老二說:「但他也給我們抓起來拋進湖裡去。」 
     
      灘老三說:「這臭叫化在湖水裡笑我們只敢欺負他,不敢去招惹紅、白雙小妖 
    。」 
     
      灘老二接著說:「我問,紅、白雙小妖在哪裡?我們偏要去招惹。這臭叫化還 
    故意驚奇地問:『最近廬山出現了紅、白雙小妖,你們還不知道?』」 
     
      甘鳳鳳說:「這樣,你們就上廬山找我們啦?」 
     
      「可不是!」 
     
      灘老二拍拍小蛟兒說:「渾小子,我們給你捉住了,你說,要我們辦件什麼事 
    ?」 
     
      小蛟兒說:「兩位別當真,我是跟你們說著玩的。」 
     
      「什麼!?你是說著玩的?」 
     
      灘老三卻跳起來:「好好,這下我們沒事了!小老弟,我正害怕你們叫我們自 
    己割自己舌頭或斷自己手腳哩!原來是跟我們說著玩的。」 
     
      甘鳳鳳說:「喂!你別高興過早了,他說著玩,我可當真!」公孫白說:「是 
    嘛!人家是個人姑娘,無緣無故給人將面具揭下來,怎麼行啊!」 
     
      灘老三說:「書生,我求求你,別火上加油的,我們現在的痛苦,你還嫌不夠 
    嗎?」 
     
      公孫白說:「老頭兒,你別誤會,我是說,這事傳了出去,人家怎公看甘姑娘 
    ?甘姑娘又怎麼對人說?」 
     
      灘家二老這才感到事情不像自已想得那麼簡單,不由慌了手腳。一個問:「那 
    ,那,那我們怎麼辦?」 
     
      一個叫起屈來:「這個臭叫化,真的是害死我們了!」 
     
      公孫白又說:「在下有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不知你們願不願接受?」 
     
      灘老二立刻問:「什麼辦法?」 
     
      灘老三問:「叫小女娃當眾砍下我們兩人的腦袋?」 
     
      公孫白笑著:「這是兩全其美的辦法嗎?在下這個辦法,一是甘姑娘可以驕傲 
    地向人說揭面具的事,二是兩位面子更光彩。再有嗎,江湖上更傳為美談。」 
     
      灘家二老聽了,睜大了眼睛。一個問:「天下間有這麼美的事嗎?」一個說: 
    「那不是盲公竹插中了金戒指?」 
     
      連小蛟兒也疑惑了,問:「大哥,你快說出來呀!什麼好辦法?」 
     
      公孫白說:「在下的辦法,就是甘姑娘拜兩位為爺爺,而兩位認甘姑娘為孫女 
    兒。兩個面子不更光彩?甘姑娘不是可以驕傲地向人說了麼,這揭面具的事,只是 
    爺爺逗孫女的樂事,江湖上不傳為美談?」 
     
      灘家二老聽後你望我,我望你,一個說:「這壞鬼書生的鬼主意蠻不錯!」一 
    個說:「不知我們兩個老頭兒有沒有這樣的福氣?」 
     
      而甘鳳鳳早巳笑盈盈地拜在他們的膝下,聲音甜甜地:說:「兩位爺爺在上, 
    孫女鳳鳳拜見你們啦!」 
     
      喜得這一對老活寶,不知是手忙腳亂,還是手舞足蹈,兩雙眼睛笑得成了一條 
    線,慌忙扶起甘鳳鳳。一個說:「乖孫女,快起來。」一個說:「行了行了!孫女 
    兒,不用拜了!」 
     
      甘鳳鳳說:「兩位是鳳鳳的爺爺,怎能不拜的?」她端端正正行了三跪九叫頭 
    的隆重大禮,才站起來。 
     
      灘老二說:「看來那臭叫化沒有騙我們,鄱陽湖真的有顆夜明珠。」 
     
      灘老三說:「不過這臭叫化說錯了地方,這顆夜明珠不在鄱陽湖裡,而在鄱陽 
    湖畔的廬山上。」 
     
      公孫白說:「神龍怪丐東方望的意思,是想使兩位洗乾淨身子,才可得到人間 
    難得的夜明珠。」 
     
      「不錯不錯!這臭叫化也太可惡了,怎麼不說明的?今後我們再碰上了他,再 
    將他拋進水裡浸三天三夜。」 
     
      小蛟兒也為甘鳳鳳認了灘家二老為爺爺而感到高興、欣喜。心想:鳳鳳有了這 
    麼兩位奇人為爺爺,看來神風教的人要向鳳鳳下手,就不能不有所顧忌了!就是正 
    派上的人物,也不敢視鳳鳳為什麼女魔。他正高興的想著,只聽得灘老二的聲音問 
    :「傻小子,你在一旁傻笑幹嗎?」 
     
      灘老三說:「小老弟,你想做我們的孫女婿,就快來拜拜我們!」 
     
      甘鳳鳳叫起來:「噢!爺爺!」 
     
      灘老三故作愕然:「我說得不對?他不應該拜我們嗎?」 
     
      「嗯!爺爺,我不跟你說了!」 
     
      小蛟兒說:「是是,蛟兒應該拜見兩位爺爺才是。」小蛟兒便朝他們下拜。 
     
      灘家二老見小蛟兒下拜,趕忙扶起:「我們說說笑,你怎麼當真的了?」 
     
      小蛟兒笑道:「兩位爺爺,這事可不能說笑啊!」 
     
      「對對,我們兩個老頭兒,高興得糊塗了,孫女婿的事,能說笑嗎?」 
     
      這一說,弄得小蛟兒和甘鳳鳳都尷尬得不好意思起來,只有公孫白在一旁笑。 
     
      灘老二又對甘鳳鳳說:「孫女兒,你過來!」 
     
      甘鳳鳳走近去問:「爺爺,什麼事?」 
     
      灘老二指著小蛟兒說:「孫女兒,這傻小子有沒有欺負過你?」 
     
      灘老三也說:「不錯!他武功極好,但我們並不害怕他。孫女兒,你說出來, 
    有你爺爺作主的。」 
     
      甘鳳鳳說:「他欺負我多啦!」 
     
      「好!爺爺來教訓他。」 
     
      灘家二老突然人影一閃,分左右包圍了小蛟兒。一個問:「渾小子,你幹嗎欺 
    負我的孫女兒?」一個說:「小老弟,你欺負什麼人都可以,但欺負了我的孫女兒 
    就不行了。」 
     
      小蛟兒忙說:「我沒有欺負她。」 
     
      「我孫女兒為什麼說你欺負了?」 
     
      「我孫女兒難道會冤枉你這渾小子?」 
     
      小蛟兒說:「她是說說玩的。」 
     
      「這也能說著玩嗎?」 
     
      「不行,我們一定要教訓你。」 
     
      小蛟兒以為灘家二老是鬧著玩,誰知灘家二老以奇快的身法手法撲了過來,他 
    剛躍開,灘家二老驀然身形交換,以詭異的招式,一個揪住了小蛟兒後衣領,一個 
    抓住了小蛟兒的腳,一下就將小蛟兒高高的舉起來了,團團地轉動著。 
     
      這種怪異的武功,小蛟兒從來沒有碰上過,甘鳳鳳和公孫白也一時怔住了。小 
    蛟兒叫著:「爺爺,你們放我下來。」 
     
      「渾小子,你今後還敢不敢欺負我們的孫女兒?」 
     
      另一個說:「你以為我們的孫女兒這麼好欺負的嗎?」 
     
      這對老活寶又同時說一聲:「去!」便將小蛟兒扔了出去。只見小蛟兒平空飛 
    起來,眼看要摔到幾丈遠的亂石草叢裡,甘鳳鳳大驚,喊起來:「蛟哥!」 
     
      甘鳳鳳話剛出口,忽然見小蛟兒在快要摔下來時,身形突然平空彈起,又飛回 
    來了,平平穩穩的站在眾人的前面。 
     
      灘家二老幾乎不敢相信,凡是給他們扔出去的人,不是給摔得頭昏眼花,就是 
    橫躺在地上爬不起來,從來沒有人會躍回來的。因為他們在把人扔出去之前,已急 
    速的轉十多個團團轉,並且是封了穴位扔出去的,就算不頭昏眼花,也起碼不能動 
    彈,更不會自動飛回來的。可是小蛟兒既不頭昏眼花,也照樣能動,而且居然還會 
    平安的躍了回來,平穩地站在自己面前,這簡直是不可理解和匪夷所思了。 
     
      灘家二老這一下才真正傻了眼,一個說:「這真是邪門。」一個說:「這渾小 
    子怎麼能飛回來了?」而甘鳳鳳卻驚喜,擔心地問:「蛟哥!你沒事吧?」 
     
      小蛟兒笑了笑:「我沒事。」 
     
      可是,灘家二老卻在互相埋怨起來。 
     
      「老三,你沒有封這渾小子的公孫、三陰交、陰陵泉等穴位嗎?」 
     
      「我怎麼沒封了?」 
     
      「你封了,這渾小子怎麼能躍回來?」 
     
      「我就算沒封住,那你呢?怎麼不封他背後的風門,靈台等穴位?讓他上身能 
    動?」 
     
      「一定是你心痛這渾小子。」 
     
      「你才心痛你的孫女婿!」 
     
      「他欺負我們的孫女兒,我會心疼他嗎?」 
     
      小蛟兒說:「兩位爺爺別爭,你們都沒有封住我的穴位。」 
     
      「胡說!我哪會封不住的?」 
     
      「小老弟,你敢說我封不住?我再封下試試。」灘老三說時,又以奇怪的手法 
    ,一連點了小蛟兒幾處大穴,說:「這下我封住了吧?」 
     
      可是小蛟兒笑了笑,凌空一個觔斗縱起,又躍了下來。這一來,不但灘家二老 
    ,連公孫白也驚愕了。公孫白初時見小蛟兒給拋出去又躍回來,已驚奇了,以為有 
    什麼高人伏藏在那一片亂石草叢中,暗暗相助了小蚊兒。所以別人不注意,他卻特 
    意注意那一片亂石草叢,現在見小蛟兒真的是別人無法封其穴位,怎不驚愣? 
     
      灘老三說:「老二,小老弟實在邪門,他好像全身沒有穴位。」 
     
      灘老二道:「胡說八道,一個人身上沒經絡穴位,那是人嗎?我來試試看。」 
    說著,他比灘老三出手更快,在電光火石間就上下封了小蛟兒七八處大穴,說:「 
    現在,我不信這渾小子還能動一動的。」 
     
      灘老三說:「老二,你看,他不是在動了!?」 
     
      灘老二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說:「老三,這渾小子恐怕不是人。要不,他一 
    定偷學了我灘家的閉經閉穴的功夫。」 
     
      灘老三說:「我家的東西能叫人偷去嗎?」 
     
      「那這渾小子一定不是人!」 
     
      這對老活寶,怎麼也想不到小蛟兒在梵淨山莊學會了移經轉穴的絕技。這門絕 
    技,比灘家的閉經閉穴功夫更勝一籌。本來梵淨山莊的武功在武林中就不多見,而 
    移經轉穴神功幾乎從不在江湖上露過臉。一是梵淨山莊的人極少在江湖上行走;二 
    是出來行走的人,也極少使用這門絕技,別說沒有人能出手封她們的穴位,就是出 
    手,她們抖出來,別人也不知道,以為她們一個個體內真氣渾雄,一下暗運真氣衝 
    開了被封的穴位而已。所以遼東瘋癲雙俠,也不知道小蛟兒有這門絕技。 
     
      小蛟兒一身真氣渾厚嗎(當然渾厚)?但再渾厚的人,也不可能轉眼間就衝破 
    了七八處被封的穴位,因此,灘家二老只有一個解釋:就是小蛟兒不是人,是怪物。 
     
      甘鳳鳳聽灘家二老說小蛟兒不是人,忍不住說了一句:「爺爺才不是人哩!」 
     
      「喂喂!乖孫女,你怎麼罵起爺爺了?」 
     
      甘鳳鳳明亮的眼睛一轉:「我幾時罵爺爺了?」 
     
      灘老三說:「你不罵,怎麼說我們不是人了?」 
     
      甘鳳鳳說:「我是說爺爺不是人,是世上的兩個活神仙呢!」 
     
      「神仙!?」 
     
      「是呀!爺爺不是活神仙嗎?」 
     
      灘家二老頓時又高興地歡笑起來:「嘻嘻!我們是神仙,是活神仙。孫女兒說 
    我們是活神仙啊!」後來,他們又同時問甘鳳鳳:「那我們的孫女婿是什麼?」 
     
      「爺爺不是人,他當然也不是人啦!」 
     
      「他也是神仙!?」 
     
      甘鳳鳳說:「他是不是神仙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跟大鬧天宮的孫猴子學過武 
    功,與一般人不同。」灘老二搔搔頭,望著攤老三說:「這渾小子的武功,看來比 
    我們還怪異,好像在武林中沒見過。」 
     
      灘老三說:「他既然跟孫猴子學藝,我們當然沒見過啦!」 
     
      「這渾小子以後會不會大鬧天宮?」 
     
      「一定會!」 
     
      「你怎麼知道他會?」 
     
      「你沒聽那臭叫化說,他已將一間閻王殿鬧翻了?」 
     
      甘鳳鳳奇異:「爺爺,他幾時鬧了閻王殿啦?」 
     
      這對老活寶對甘鳳鳳的問話,似乎感到更奇異,一個說:「你看,我們的孫女 
    兒,怎麼反面問起我們來?」 
     
      一個說:「乖孫女,你怎麼跟爺爺們裝糊塗啦!」 
     
      「爺爺,我幾時裝糊塗啦!」 
     
      「你跟這渾小子一塊大鬧閻王殿,不裝糊塗,為什麼反而問我們?」 
     
      「我跟他一塊大鬧閻王殿?」 
     
      「火燒言家寨,言家寨不是一座閻王殿是什麼?」 
     
      「哎!爺爺!原來你是說這件事!」 
     
      「那不是閻王殿!?」 
     
      公孫白這時點點頭,有感而說:「不錯,言家寨的確是湘西的一間閻王殿,他 
    們的殭屍掌,一掌便將人拍成了殭屍,言家大小寨主,都是人間的大小閻王。」 
     
      甘鳳鳳卻叫著:「爺爺,看來我們的事,你都事先知道了,才來找我們。爺爺 
    是故意上廬山來逗我們的!」 
     
      灘老二連忙說:「不不,我們的確是給那臭叫化騙來的。」 
     
      灘老三也說:「乖孫女,你別生氣,爺爺有件好寶貝給你。」 
     
      甘鳳鳳問:「爺爺有什麼好寶貝給我?」 
     
      「先別問,你看了自然高興。」灘老三說著,一邊往自己身上摸,一摸,突然 
    愕然了起來,不但上下摸摸,更跳了起來,在地下尋找起來,最後目光瞅著了灘老 
    二。 
     
      公孫白、小蛟兒和甘鳳鳳先是莫名其妙,後來見他有些慌亂的在地下尋找,小 
    蛟兒問:「爺爺,你在尋找什麼?」 
     
      甘鳳鳳問:「是不是給我的寶貝不見了?」 
     
      「是啊!老二,是不是你拿去了?」 
     
      灘老二說:「我幾時拿了?」 
     
      「它怎麼不見了啊!?」 
     
      「什麼!?這麼一件稀有寶貝你將它丟了?」 
     
      「我沒有丟啊!」 
     
      「那它怎麼不見了?那我們不白辛苦?」 
     
      小蛟兒忍不住問:「爺爺,是什麼寶貝?」 
     
      到底是什麼寶貝,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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