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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 俠 傳 奇

    　　　　　　　　　　　    【第三十回　豹兒認母】

    　　上一回說到獨孤雁夫婦不認識沒影子莫長老，怕他怪罪。豹兒說：「大叔，他
    老人家不會見怪的。」

    　　翠翠說：「大叔，大嬸，別向那老叫化賠罪，他偷了我們的酒喝，我們不將他
    扭送到官府裡去，已算是好的了。」

    　　黑蜘蛛笑著說：「小姐！這使不得。」

    　　「有什麼使不得？誰叫他跑來我家偷酒？大嬸，那老叫化要是再來就將他捉起
    來好了！」

    　　豹兒正想說，驀然，在瓦面上有人突然說話：「咦！你怎麼走了呢？」

    　　跟著一個蒼老的聲音說：「我老叫化不走行嗎？你沒聽你那寶貝女兒要捉我麼
    ？」

    　　「哎！孩子的話，你怎麼當真的了？」

    　　「不行！我老叫化有點怕你那寶貝女兒。」

    　　豹兒和翠翠一聽，又驚喜又愕異，這不是薛紅梅女俠和沒影子老叫化在瓦面上
    說話嗎？他們什麼時候悄然地來到豹苑了？

    　　翠翠高興、喜悅、激動地叫喊起來：「媽！你幾時到的呀？怎麼不告訴我一聲
    呀？」

    　　豹兒也叫喊：「莫爺爺！莫爺爺！」

    　　他們兩人的聲音一落，兩條人影便出現在他們的面前。獨孤雁和黑蜘蛛在燈火
    下一看，那位白髮白眉白鬚的老叫化，不就是行為怪異去年夏天偷酒的莫長老嗎？
    老叫化身旁的一位中年美婦，正是容顏奪人、飄逸灑脫的薛紅梅薛女俠。

    　　翠翠似小鳥般地撲過去，撲進了薛女俠的懷中，嘴裡又高興又埋怨地說：「媽
    ！你怎麼和老叫化跑到瓦面上坐呢？怎麼不下來？」

    　　薛女俠一臉見笑，撫摸著翠翠的秀髮：「你這丫頭，三年來你跑去哪裡去了？
    可叫我四處尋找。」

    　　莫長老說：「你這寶貝女兒，三年來，只有她心中的豹哥哥，還有你這個媽嗎
    ？」

    　　翠翠叫嚷起來：「噢！你這老叫化想死了！看我不掌你的嘴？」

    　　莫長老愕然：「我老叫化又說錯話了？」

    　　薛女俠笑著說：「莫前輩，你別逗她啦！來！丫頭，讓我看看，你三年變了沒
    有？」

    　　「媽！我怎會變呢？」

    　　「不！你長高了！也比以前漂亮多啦！」

    　　「媽！看你說的，我還不是以前那個樣嗎？」

    　　薛女俠看了看一直在旁憨笑的豹兒，問：「豹兄弟，你也長得比以前更英俊了
    ！」

    　　「伯母說笑了。」

    　　「三年來，我女兒一直跟著你？」

    　　「是！」

    　　「我女兒有沒有欺負你？」

    　　翠翠又叫起來：「媽！我怎會欺負他呢？他不欺負我就好了！」

    　　「丫頭，我知道豹兄弟是忠厚老實人，不像你古靈精怪。」

    　　「媽！我又幾時古靈精怪了？」

    　　豹兒說：「伯母！三年來，翠翠對我很好，不但幫助我，也鼓勵我勤奮練武。
    要是沒有她，我恐怕現在也練不好武功。」

    　　翠翠說：「媽！你聽聽，我是古靈精怪嗎？」

    　　這時，獨孤雁和黑蜘蛛雙雙過來，向薛女俠和莫長老一拜：「在下夫婦，拜見
    薛女俠和莫前輩。」

    　　薛女俠回禮說：「不敢！你們就是這豹苑的內外總管了？」

    　　「是！」

    　　「今後豹兄弟和我女兒，望兩位多指點。」

    　　「薛女俠言重了！」

    　　莫長老問：「獨孤總管，你們不會再捉我老叫化了吧？」

    　　「莫前輩，上次我們有眼不識前輩，請前輩恕罪。」

    　　黑蜘蛛說：「我們今夜還準備一罐女兒紅，算是向莫老前輩賠罪，也算給薛女
    俠和你洗塵，好嗎？」

    　　莫長老笑起來：「好，好！我老叫化可要向你們賠罪了！」

    　　薛女俠笑著說：「你這老叫化，有了酒，人家割了你的腦袋，你也不會怪罪了
    ！」

    　　大家都笑起來。

    　　是夜，他們就在臨溪水邊的水榭中飲酒。莫長老、獨孤雁和豹兒，正是酒逢知
    己乾杯少！你一杯，我一杯相互敬酒。薛女俠、黑蜘蛛，算是相見如故，與翠翠談
    心。雖然是共坐一桌，卻無形中分成兩組。

    　　豹兒問：「莫爺爺，你怎會在今夜裡跑來這裡呀？你知道我在豹苑嗎？」

    　　「知道，知道！我老叫化有千里眼、順風耳，你一在豹苑出現，我就看見和聽
    到了。」

    　　「真的！？」豹兒不大相信。

    　　「真的，真的。不信，你問問你的獨孤大叔，是不是這樣？」

    　　獨孤雁愕然：「問我！？」

    　　莫長老說：「不問你問誰？你以飛鴿傳書，告訴了段郡主。段郡主又派人帶信
    上點蒼山，告訴了萬里掌門夫婦，剛好我老叫化和薛女俠在點蒼山作客，不就知道
    了？」

    　　豹兒笑道：「原來莫爺爺是這麼個千里眼、順風耳呀。」

    　　「本來我老叫化想不來，可是有個人卻央求我老叫化非來不可，並且還將一罐
    好酒，灌進了我的肚子裡，我老叫化想不來也不行了！」

    　　豹兒問：「是段姐姐求爺爺來？」

    　　「不是！」

    　　「是薛伯母？」

    　　「更不是，她也是受那人所托。」

    　　「哦！？是誰？」

    　　「別問，別問，你明天就知道了。」

    　　「爺爺，不會是萬里掌門吧？」

    　　「哎哎！喝酒喝酒！別事少談。」

    　　在另一邊，翠翠問薛女俠：「媽！爹現在哪裡？身體好嗎？」

    　　「你爹現在點蒼山。他呀，有酒喝就身體好，沒酒喝，就說百病叢生。」

    　　「媽！你怎麼不勸爹少喝兩杯呢？」

    　　「勸得聽嗎？丫頭，得靠你和青丫頭來勸他才行。」

    　　「爹怎麼不陪你一塊來呢？」

    　　「他有些事耽擱了，明天就會來。」

    　　「爹不會是喝醉了，不能來吧？」

    　　薛女俠笑道：「看來有點關係。丫頭，你得看住你豹哥，別叫他也像你爹一樣
    ，變成酒罐子了。」

    　　「媽！他不會的。」

    　　「丫頭，你那麼有信心管得住他？」

    　　翠翠笑著不回答，說：「媽，我們說別的事吧！我師父她老人家身體好不好？」

    　　「丫頭，你也真是，三年來，你不給我音訊還算了，怎麼不給你師父一點音訊
    呢？害得她四處去尋找你。」

    　　「媽！我怕妨礙了豹哥練武。」

    　　「對了！三年來，你和豹兄弟的武功，練得怎樣了？」

    　　黑蜘蛛這時插話說：「小姐和少爺的武功好極了！小姐的智慧，更是過人。」
    黑蜘蛛將翠翠智殺花花小霸王的事說了出來。

    　　薛女俠說：「好呀！丫頭，媽可要看看你的武功了！」

    　　「媽，我的武功還不行。」

    　　黑蜘蛛說：「小姐，你就別自謙了！我要是有小姐兩成的武功，就心滿意足了
    ！」

    　　薛女俠笑著說：「你不是更自謙嗎？」

    　　黑蜘蛛正想說，身旁伺候的丫環「咦」了一聲：「看！少爺和莫長老在比手划
    拳的，不知在幹什麼？」

    　　黑蜘蛛一看，果然豹兒與莫長老在互相指手變招，說：「他們不是在劃掌猜拳
    比喝酒吧？怎麼又不出聲了？」

    　　翠翠和薛女俠一看，不禁心頭凜然。這不是什麼猜拳猜指，而是各運內勁，以
    指代劍，比武過招。莫長老在試探豹兒的劍術了，別的人看不出，翠翠和薛女俠卻
    看出了。

    　　兩個人雖只運用兩成的功力（看來是害怕指勁傷了在旁的獨孤雁），但互相間
    的招式變幻莫測，出招奇快，變化萬千。這是上乘武功在暗中的較量。她們感到，
    雖然是比試試招，但各自都拿出了真才實學，一時不慎，就會給對方指中了自己手
    腕上的要穴，也多多少少會受傷。

    　　薛女俠是武林中一流上乘高手，也是女俠中的武學大師，她越看豹兒與莫長老
    的比試，心裡就越驚訝、駭然！短短的三年，豹兒的武功劍法，造詣極深，劍法是
    武林中極少見過的劍法，招隨心意，劍隨心發，因敵而變，意到劍到，已達到劍法
    最上乘的佳境，奪天地造化之功，有鬼神莫測之術，竟能與武林中的一代名宿對敵
    ，而且還隱隱佔上風。

    　　薛女俠輕問翠翠：「丫頭，豹兄弟所學的劍法，就是方悟禪師的劍法？」

    　　「是！」

    　　薛女俠感歎說：「怪不得士別三日，當刮目而視。豹兄弟在三年裡武功劍法之
    高，與往日簡直不可同日而語。要是他能擊敗了莫長老，那完全可以與黑箭比試高
    下了！試問放眼天下，又有幾人能與豹兄弟匹敵？何況豹兄弟還可以經受得住別人
    的任何摔打，已處於不敗之地，這真是武林中的第一奇人。」

    　　突然之間，豹兒在電光火石中，說聲：「爺爺小心了！」手指幾乎在不可思議
    中破空擊出，在莫長老手腕上一點，頓時收手，掌勁指影消失。

    　　莫長老幾乎呆若木雞，半晌不能出聲。

    　　豹兒擔心地問：「爺爺，你沒事吧？」

    　　莫長老哈哈大笑：「好！好劍法！好劍法！我老叫化不能不從心裡佩服了！我
    行走江湖以來，從來沒有給人擊中過，就是敗了，也能全身而退，想不到卻給你這
    個小子擊中，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世上新人替舊人，江山代代人才出，豹小子，
    你今後不但可以放手與黑箭一搏，也可以與那小燕丫頭的西門劍法爭一雌雄了！」

    　　眾人一聽，不禁愕然相視，可與西門劍法爭一雌雄？慕容小燕，自從學成西門
    劍法以來，可以說是打盡天下無敵手，人又聰明機智，武林中舉為「慧冠武林，技
    壓江湖」的中原武林的第一把劍。豹兒可以與她爭雌雄？莫長老不會是將話說過了
    頭吧？

    　　翠翠喜悅地問：「老叫化，這話是真的嗎？別不是逗我豹哥高興吧？」

    　　薛女俠說：「丫頭！莫長老只不過鼓勵豹兄弟有雄心和信心，你怎麼就當真的
    了？」

    　　莫長老說：「不！我老叫化不會說假話，在劍法上，的確可以與之互爭雌雄，
    但真的交手，恐怕你豹哥哥仍會敗在燕丫頭的劍下。」

    　　「為什麼？」

    　　「燕丫頭比你這翠丫頭還古靈精怪，機變百出，你豹哥哥那麼老實忠厚，又怎
    是她的對手？但豹小子並不是敗在燕丫頭的劍招下，而是敗在燕丫頭的機智上。除
    非你這丫頭和豹小子合為一體，還可以戰成平手。」

    　　豹兒說：「爺爺，我怎敢與燕前輩相比？」

    　　這一夜，他們一直飲酒飲到更殘漏盡，互相間要說的話都說了，要問的也都問
    了，才罷杯離席。莫長老與豹兒相臥於聽雨軒，薛紅梅與翠翠同宿於滴翠樓。獨孤
    雁夫婦自回玉屏閣。

    　　第二天一早，薛紅梅女俠要檢查翠翠的幻影魔掌神功了。薛女俠說：「翠丫頭
    ，媽要看看你的幻影魔掌有沒有進展。」

    　　「媽！女兒自問幻影魔掌比過去是有了一些進展，只是進展不大。」

    　　「丫頭，我們上那山峰上去，先看看你能不能夠跟上我。」

    　　「好呀！媽，那你先走。」

    　　「哦！？你讓媽先走一步？」

    　　翠翠笑著說：「我想看看自己能不能追上媽呀。」

    　　薛女俠思疑地看了翠翠一眼，暗想：難道這丫頭的幻影身法能快過自己？但願
    她能勝過青丫頭，我就高興了。青青在點蒼山上，在白衣仙子的嚴督之下，除了在
    江湖上行走之外，幾乎不斷地練幻影魔掌神功。三年來大有成效，幾乎可與自己比
    美了！而這丫頭三年來相伴著豹兒，從昨夜談話聽來，她要照顧豹兒的起居飲食，
    不時出外購買日常生活用品，又要與豹兒研究各門各派的劍法招式，那她能勝過青
    青嗎？而自己所選擇的這個山峰，險峻異常，她能以幻影身法登上去己算不錯的了
    ，還能追上自己？便說：「好呀！那我先走一步，你隨後追上來。」

    　　山西龍門薛家的幻影身法，是武林中獨樹一格的上乘輕功，是從浮光掠影身法
    中脫胎而出。快不必說，身法更是莫測，幾如飛逝的影子一佯，一掠而過，沒人能
    看得出來，故稱幻影。它將另一門上乘輕功——凌空踩雲步，揉合在浮光掠影的身
    法之中。薛紅悔是薛家的唯一傳人，深得其中的真諦，又經過幾十年的磨練，奇快
    無比，以輕功而稱絕武林。當今武林，能追得上她的可以說是寥寥無幾。

    　　薛女俠一閃身，已從滴翠樓消失，穿窗而出，已飛出了豹苑。翠翠不敢怠慢，
    急忙提氣，跟隨而出。

    　　轉眼間，薛女俠已在山峰之下，還擔心翠翠不能跟來，回頭一看，翠翠已在自
    己的身後，不由得點點頭：「丫頭，看來你的幻影身法，的確沒有丟失，比以前有
    進展。丫頭！我們上峰，這是檢驗幻影身法的險境，沿壁而上，小心了！」說時，
    她已縱身而上。真是身如幻影飛魂，凌空踩雲，比飛鳥還快十倍。這時，薛女俠已
    抖出了自己的全部功力，想先登上山峰之巔，回頭看看翠翠是怎麼上山峰的，要不
    要自己伸手相助。誰知她剛落腳在山峰上，翠翠與她同時，也落在山峰上了，而且
    還面不紅，氣不喘，迎風微笑，恍若閒庭漫步般的，輕鬆自如。

    　　其實翠翠飲了蟒蛇的鮮血，又練無影劍法，不啻同時修煉內功，內力大增，身
    輕如燕。何況她三年來，都是一清早在豹谷的懸巖峭壁上練幻影魔掌神功，除了出
    外和豹兒去購買生活用品之外，從來就沒有間斷過。現在登這險峻的山峰，與豹谷
    中的懸巖峭壁相比，有小巫與大巫之比，所以翠翠就顯得輕鬆自如，有如閒庭漫步
    似的。以翠翠這時的幻影身法來說，可以說她比薛女俠快得多，她擔心薛紅悔會擱
    不下面子，所以不敢超前，緊跟隨而已。這也是翠翠會做人之處。

    　　薛紅悔驚喜異常：「丫頭，你的幻影身法，何止有進展，簡直是勝過做媽的了
    ！」

    　　「媽！我怎能勝過你呢！我是費了好大的勁，又怕媽罵我不長進，才勉強跟隨
    在媽的身後。」

    　　「丫頭，別謙虛，媽看得出，你登上這險峻的山峰，心不跳，氣不喘，游刃有
    餘。你強過青丫頭許多了！」

    　　「媽！女兒知道媽是在鼓勵我，才這麼說的。」

    　　「好了！丫頭，別賣口乖，媽要和你過手試招了！」

    　　「媽！你可得讓我呀！」

    　　薛女俠笑道：「丫頭！你可明白，媽與人交手，從不讓人。你別叫媽拍傷了你
    ，小心接招。」

    　　「媽，你不擔心真的將女兒拍傷嗎？」

    　　「那誰叫你學藝不精，拍傷了活該！」

    　　「媽！那我不來了！」

    　　薛女俠笑起來：「你這丫頭，古靈精怪，性格與你爹一個樣。我不相信，你幻
    影身法那麼好，魔掌會沒有進展。」

    　　「媽！我說的是真的呀，我害怕媽拍傷了我，或者拍下了山峰摔死，那媽不傷
    心？」

    　　「別胡說！媽出手了。」

    　　薛女俠身形一晃，手掌以不可思議的快速拍到，逼得翠翠以幻影身法閃開。剎
    時，只見兩條飛快的人影，在山峰上的雲霧中來往飛奔旋轉，快得人根本不可能看
    見。只見人影對現時消，驟然飛來，轉眼飛去，互相追逐，一沾即走，間或聽到「
    啪啪」的對掌聲從雲霧中響起。轉眼百招過去，以薛女俠武力來說，在二三十招內
    ，哪怕是一流的上乘高手，沒有不被拍中的。可是她百招以上，竟然拍不中翠翠，
    就是她的丈夫商良，也不可能辦到，但她偏偏就拍不中自己的女兒。

    　　薛女俠真是又高興又驚訝！看來這個丫頭的確是勝過自己了！山西龍門薛家的
    幻影魔掌神功，有了可以接替自己的傳人了！因為百招之後，仍不分勝負，薛女俠
    也隱隱感到，翠翠沒出盡全力，有意在讓自己。有幾招，她明明可以拍中自己，卻
    是一閃而過，反而向後躍開。最後，薛女俠欣慰地說：「丫頭，別交手了！停下來
    吧！」

    　　旋轉飛奔的人影消失，山峰上站立兩個衣帶飄飄的身形。薛女俠鬢髮之間有些
    紊亂，也有些氣喘。翠翠的頭髮雖然有些飄亂，卻氣定神閒，在這一點上，翠翠已
    佔了上風。翠翠問：「媽！我的武功過得去嗎？」

    　　薛女俠笑著說：「丫頭，你的武功何止過得去，已出乎媽的意料之外了！你今
    後在江湖上行走，不用擔心有人能殺得了你啦。」

    　　翠翠驚喜：「真的！？」

    　　「丫頭，你戰不過別人，可以跑呀！沒有人能追得上你。」

    　　翠翠笑著說：「原來是這樣！」

    　　「丫頭，方悟禪師的劍法，你有沒有學到手？」

    　　「女兒學得不全。」

    　　「為什麼！？豹兄弟沒教你？」

    　　「豹哥怎會不教我呢，是女兒的內力不濟，沒辦法學，再學下去，就會真氣走
    入岔脈，終身殘廢，所以女兒只知招式，但卻使不出來，只能學到劍法前面的三十
    六招。」

    　　「噢！學會了三十六招，你也該滿足了！的確，沒有極為深厚的內功，是難以
    學到絕頂的上乘劍法的。豹兄弟學全了沒有？」

    　　「媽！豹哥的內功深厚得駭人哩！他用一枝枯樹枝，在他內力的灌注下，可插
    入堅硬的岩石中去哩！真的達到了摘叫飛花，可取對手的性命。」

    　　薛女陝驚訝得半晌不能出聲，最後說：「要是這樣，武林有幸了！丫頭，我們
    回去吧！說不定你豹哥在找我們。」

    　　「媽！你休息一下麼？」

    　　「不用丫！走吧。」

    　　她們又以幻影身法，回到了滴翠樓中。伺候翠翠的丫環翠鶯一見翠翠和薛女俠
    回來，有點埋怨地說：「小姐！你一早去了哪裡了？少爺在尋找你哩！」

    　　翠翠問：「他尋找我有事？」

    　　「小姐！家裡一早又來了客人啦！」

    　　「哦！？是什麼人！」

    　　「婢子也不清楚，說是什麼派的掌門夫人來了！」

    　　「是不是點蒼派？」

    　　「好像是吧！」

    　　薛女俠說：「不用問，一定是你師父尋來了！」

    　　「媽！我去看看。」

    　　「哎！小姐，你還沒有梳洗哩！婢子給你和夫人去打桶熱水來。」

    　　原來翠翠和薛女俠天剛發亮便起來了，整個豹苑的人仍在沉睡中，她們不想驚
    動他人，所以沒梳洗便從窗穿出，直上山峰，所以沒有人知道她們去了哪裡。由於
    她們的幻影身法太快，就是一早起來幹活的丫環、家人，也根本沒看見她們出去，
    還以為她們像少爺、莫長老一樣，仍睡在樓閣中。

    　　翠翠和薛女俠梳洗完畢，雙雙來到大廳一看，果然是點蒼派的掌門夫人來了！
    一同來的，還有商良和青青。豹兒、莫長老以及獨孤雁夫婦，正陪著他們談話。

    　　翠翠慌忙上前拜見師父和父親商良，然後又向青青問好。白衣仙子問：「翠翠
    ，你一早去了哪裡？」

    　　「師父，弟子一早和媽到山峰頂上練武去了，沒有迎接師父，請師父寬恕。」

    　　薛女俠笑著說：「白姐姐，我想不到你會一早趕來的，以為你們下午才來哩。
    所以一早就和這丫頭到山峰上練武。姐姐不會怪我吧？」

    　　白衣仙子笑著說：「妹妹，你這是哪裡話呀？妹妹，快請坐。」

    　　早有家人端了兩張椅子來，翠翠和薛女俠坐下，薛女俠坐在商良身邊，翠翠便
    坐在青青身邊。莫長老問白衣仙子：「怎麼余大夫沒有來呢？」

    　　白衣仙子說：「他有些事耽擱了，很快就會到的。」

    　　「掌門夫人，不能先說麼？」

    　　「莫長老，還是等大夫來的好。」

    　　翠翠本來聽說余大夫來，已是奇怪了，心想：余大夫來這裡幹什麼？我們這裡
    沒有人要看病醫傷的呀！現在又聽到師父與莫長老的對話，似乎有什麼事非要等余
    大夫來了才行，心裡更是奇怪和疑惑了。她輕輕地問青青：「姐姐，余大夫來這裡
    幹什麼？怎麼非等他來不可？」

    　　青青也輕輕說：「妹妹，師父等余大夫前來認自己的兒子哩！」

    　　不知是青青說得不清楚，還是翠翠聽得不明白。翠翠愕異：「余大夫怎麼前來
    這裡認他的兒子？難道他的兒子在報恩寺出了家？」

    　　「哎呀！是來認師父的兒子。」

    　　「什麼！？少掌門在這裡出家？師父認不出來？要余大夫來認？」

    　　「妹妹，你怎麼這般的糊塗？師父是來認自己失蹤了十多年的兒子！」

    　　翠翠怔了一下，一下明白了，問：「是豹哥？難道……」

    　　「師父疑心豹兄弟就是自己失蹤十多年的兒子呀！又害怕認錯了，所以要等余
    大夫前來。」

    　　「余大夫能認得出來？他怎麼認出呢？」

    　　「我也不知道。」

    　　翠翠聽了又驚又喜又疑惑，說句心裡話，她真希望豹哥是師父的兒子，因為他
    和苞少掌門太相似了！就是不是，她也希望豹哥能認師父為母親，以安慰師父失子
    的痛苦，就是不知道豹哥願不願意。可是，正因為三年前點蒼派的流言蜚語，才逼
    得豹哥不辭而別，連夜離開。看來，想要豹哥認師父為母親，似乎不可能了。豹哥
    雖然外表隨和，但內心甚傲，不想別人說自己用意不良，想謀點蒼派少掌門之位，
    更不想點蒼派因自己而弄得不和。再說，他心中根本就沒有什麼權欲、武林地位等
    貪念和野心。

    　　翠翠也知道師父失子的痛苦，十多年來，無時不在想念自己失去的兒子。後來
    知道那失散的兒子恐怕早已葬身於野獸腹中，師父真是心痛如絞，幾夜幾日，幾乎
    是滴水不進。後來雖然親自手刃了敵人，仍難以填補失子的痛苦，每每見到苞少爺
    ；總難以忘懷第二個兒子，所以才對苞少爺過分的溺愛和遷就。自從豹哥出現後，
    師父更思疑自己的第二個兒子沒有死，疑心方悟禪師從豹窩中抱出來的豹哥，就是
    自己失去十多年的兒子，但苦無任何證據，而且方悟禪師已離塵世，更無從追查和
    追問……

    　　翠翠心想：豹哥真是師父失蹤十多年的兒子嗎？世上有那麼的巧合？余大夫又
    怎麼認得出來，他當時難道看見了那頭豹子叼著豹哥回豹窩麼？

    　　翠翠正在沉思之間，聽到了自己義父商良笑嘻嘻的對豹兒說：「豹兄弟，你知
    不知道莫長老、我和萬里掌門夫人先後來這裡幹什麼？」

    　　豹兒說：「大叔，我不知道，大叔和大家不是來探望我嗎？」

    　　「因為前兩夜，我一連發了兩個怪夢。」

    　　豹兒茫然：「大叔做了什麼怪夢呀？」

    　　「我夢見豹兄弟找到了自己的親生父母，所以一聽豹兄弟回來了，便拉萬里掌
    門夫人來看看。豹兄弟，我們來，主要是來拜見你的雙親。」

    　　豹兒笑著說：「大叔，做夢之事，你怎麼當真的呢？」

    　　商良一本正經地說：「不，不，我一定要當真的，這時觀音菩薩叫我發的夢、
    我不敢不信。」

    　　翠翠心知自己義父的用意，笑問：「爹發夢，有觀音娘娘叫發的嗎？不是自己
    發？」

    　　商良愕了愕：「對對！我說錯了！是我夢見觀音娘娘，她在夢中帶我去一個地
    方，剛好看見豹兄弟在拜認自己的母親。豹兄弟，你知不知道你母親是什麼人呀？」

    　　豹兒還未答，翠翠又問：「我豹哥的母親是什麼人呢？」

    　　「原來她是一位天上的仙子，稱觀音娘娘為妹妹哩！你看怪不怪？」

    　　莫長老忙說：「不錯！不錯！我老叫化也發了一個同樣的夢，夢見豹兄弟的親
    生母親是位仙子。商老弟，那仙子穿得什麼衣服？我老叫化眼花，看不清楚。」

    　　商良笑著說：「你這老叫化，仙子賞了你一埕美酒嗎，你怎麼連仙子穿的什麼
    衣服也看不見了？」

    　　「我，我老叫化只看見罐裡的酒是白色的，不會仙子穿的也是白衣服吧？」

    　　翠翠一聽，知道自己的義父和莫長老說的正是自己的師父——白衣仙子。她不
    由得向豹兒望去，看看他有什麼反應。豹兒卻笑道：「大叔，爺爺。你們別說笑了
    ！兩個人會做同樣的夢嗎？」

    　　莫長老說：「怎麼沒有？我老叫化經常就夢見這個跑生意的商老弟，跑來想搶
    我老叫化的酒喝。」

    　　商良說：「喂！老叫化，你是不是說錯了？是你跑來偷我的酒喝，我怎麼搶你
    的酒喝啦？」

    　　薛女俠朝商良笑道：「沒半點正經，你不會說別的嗎？」

    　　莫長老笑道：「好好！這下觀音娘娘真的出來了！」

    　　薛女俠朝老叫化笑罵：「老叫化，你是不是想我與你戒酒了？」

    　　「不，不，你要我老叫化戒什麼都可以，就是千萬不能戒酒，這等於要了我老
    叫化的一條老命。」

    　　大家聽了都好笑起來。獨孤雁夫婦一直在旁看著聽著笑著。他夫婦倆感到這一
    批武林名宿到來，必然有什麼大事，不然，不會相約而來！什麼事哩？他倆就不清
    楚了。

    　　豹傑這時進大廳向豹兒和翠翠報告，說門外有位自稱姓余的大夫前來求見。

    　　豹兒說：「快請他進來。」

    　　「是！少爺。」

    　　豹傑奔了出去，不久，便帶余大夫進來，這是當今武林少有的名醫，大廳上眾
    人都起身相迎。

    　　余大夫趨前一步：「在下拜見豹少俠、翠女俠和獨孤總管夫婦。」

    　　豹兒連忙回禮：「余大夫，別客氣，請坐！」

    　　余大夫又向莫長老、白衣仙人等人一揖說：「在下拜見各位英雄和女俠。」

    　　眾人回禮說：「大夫請！」

    　　大家坐下，莫長老說：「白女俠，你相約我們來此，現在余大夫也到了，你有
    什麼話，請說出來吧！」

    　　豹兒心裡疑惑：「萬里掌門夫人有什麼話，約大家來這裡說呢？」但在座眾人
    ，除了獨孤雁夫婦外，都不約而同，將目光朝豹兒望來。豹兒更是奇異：難道萬里
    夫人所說的事，與自己有關麼？

    　　白衣仙子站起身，向大家深深襝衽一禮說：「多謝各位賞面！也請豹少俠原諒
    ，我沒有取得你的同意，約大家來此，豹少俠不會怪老身吧？」

    　　豹兒忙說：「夫人！我怎會怪你呢？夫人有什麼事，請說好了。」

    　　白衣仙子說：「各位知道，我十多年前痛失一子，以為早巳不在人間。自從豹
    少俠出現後，我又在一年多的日子裡，四處尋訪，更遠到川藏邊的個小鎮子，向當
    時接生的婦人相問。我懷疑我痛失的兒子極可能沒有死，現仍在人間。」

    　　薛女俠問：「白姐姐，你疑心豹少俠就是你失去的兒子？」

    　　「妹妹，豹少俠與我兒子相貌一模一樣，不能不令我生疑。妹妹。你與商兄弟
    和莫老前輩，還有餘大夫，都曾見過我的小兒，他們是不是一模一樣，叫人難以分
    辨？」

    　　莫長老說：「不錯！不錯！正因為這樣，我老叫化還給這個跑賣買的小商人捉
    弄了一場，幾乎上了大當。」

    　　獨孤雁夫婦驚訝：「點蒼少掌門真的與我們的少爺一樣？分不出來？」

    　　翠翠說：「大叔，大嬸，是真的。不但我們，就是連我師父也分不出來，將他
    們弄錯了。」

    　　莫長老問：「所以，你就懷疑豹兄弟是你的兒子了？特地前來相認？」

    　　「正是這洋，所以我才請大家來。」

    　　商良說：「白女俠，單憑相貌相認，不但我豹老弟不大相信，連我也不大相信
    。因為世上面貌相同的大有人在，不只是豹老弟和萬里少掌門。」

    　　翠翠著急了：「爹！他們不但相貌相同，連說話、神態、動作也一模一樣啊！」

    　　商良說：「丫頭！我知道你極想你的豹哥哥是你師父的兒子，我也想啊！」他
    眨眨眼，「我也想和白女俠攀上這一門親家！」

    　　翠翠頓時又羞父急：「爹！看你說什麼呀！」

    　　薛女俠瞪了商良一眼：「你怎麼在自己女兒面前這樣說話？你要不要我將你扔
    了出去？」

    　　「不不！你千萬別亂來，我是擔心你姐姐白女俠萬一認錯了人，以後豹老弟的
    親生父母尋來，叫你姐姐的面子怎麼擱下來？」

    　　余大夫也點點頭說：「的確是這樣，白女俠與豹少俠不是一般的人，現在江湖
    上都極有名望，萬一相認錯了，傳到江湖上去，不但令人訕笑，也叫人懷疑點蒼派
    的用意，不能不慎重才是。」

    　　莫長老說：「白女俠，我老叫化知道你思子心切，但不可能只憑相貌相同，就
    將豹兄弟認作你的兒子了！除了相貌，你還有什麼其他證據嗎？」

    　　白衣仙子說：「莫老前輩，我要是沒有其他證據，怎敢麻煩你老和各位前來？」

    　　薛女俠說：「姐姐，你有其他證據，就快說出來吧。」

    　　白衣仙子對豹兒說：「老身有個不情之請，請豹少俠原諒！」

    　　豹兒一直在旁怔怔地聽著，心裡又驚又疑：難道萬里夫人真的是自己的母親？
    這可能嗎？現在聽白衣仙子這麼一說，連忙說：「夫人有什麼事，直說好了，凡是
    我能做到的事，一定去做。」

    　　「老身想請豹少俠當眾將上身衣服脫下來！」

    　　豹兒怔住了：「這，這為什麼？」

    　　薛女俠問：「姐姐，是不是豹兄弟身上有什麼胎記？」

    　　「不是胎記，是一顆天生的紅痣，在左腋之下。苞兒也有一顆紅痣，在右腋之
    下，這是唯一分辨他們兩人的標記。本來有這麼一顆紅痣，就是我也不知道，這是
    我去川、藏邊尋找到那接生他們的婦女說出來的。」

    　　「姐姐不知道？也沒看見有這麼一顆紅痣？」

    　　「妹妹，當時我一胎生下他倆之後，身體十分虛弱，暈了過去，怎麼知道他們
    各人腋下有這麼一顆紅痣呢？只是在那次事變之後，我回到點蒼山，一次給苞兒沐
    浴，才知他右腋下有這樣一顆紅痣，但豹少俠有沒有，我就不知道了！」

    　　商良問豹兒：「老弟！你左腋下是不是有這麼一顆紅痣？」

    　　豹兒說：「我不知道！」

    　　「什麼！？自己身上有沒有一粒痣也不知道？」

    　　「大叔！因為我沒有看見。」

    　　腋下，就是所渭夾肢窩底，不但自己看不見，別人也不易看見。它與生在頭頂
    ，腦後，背後等地方不同，自己看不見，別人卻可以看見。不是自己的父母、兄弟
    、姐妹，別人是無法知道的。豹兒腋下的，大概除了那位接生的婦人和方悟禪師外
    ，哪怕是最接近他的翠翠，也不會知道。方悟禪師沒告訴他，所以豹兒就不知道自
    己腋下有這麼一顆紅痣了。

    　　商良問：「沒人告訴你嗎？」

    　　「沒有呀！」

    　　薛女俠說：「豹兄弟，你快脫下衣服，讓大家看你腋下是不是有這麼一顆紅痣
    吧。」

    　　豹兒在眾人面前脫下衣服，顯得十分尷尬和不好意思。

    　　白衣仙子說：「豹少俠，老身知道這是不情之請，但為了以解老身思子之心切
    ，還望豹少俠答應。要是沒有，老身當眾向少俠賠罪。」

    　　豹兒說：「這倒不用。」

    　　翠翠說：「那你快脫下衣服呀！讓大家看看。」

    　　豹兒只好脫下了自己的衣服，光著上身，露出了他那一身肌肉豐滿、結實、強
    壯的身體來。這是一個剛成年的青年人的身軀，散發著一股青春的活力。當他舉起
    左手時，眾人一看，果然在他的腋下，有一粒米大的紅痣，殷紅奪目，略為凸出。
    眾人驚訝不已，白衣仙子卻驚喜、激動得淚水溢滿眼眶了！顯然，豹兒就是白衣仙
    子十多年前認為早巳不在人間的親生兒子了！與萬里苞是孿生兄弟，怪不得面貌、
    神態、動作、說話一模一樣，令人難以分辨了！

    　　翠翠叫起來：「豹哥，你還不拜見你的親生母親，還要等到何時啊？你腋下真
    的有顆紅痣啊！我知道我師父十多年來，不時都在提到你，惦記著你。」

    　　商良說：「噢！慢一點。」

    　　「爹！你又想怎樣了？」

    　　「我沒什麼，像豹老弟這麼一位武林中的奇人，是人都想認他為兒子，單憑紅
    痣相貌，仍令人不大相信，說不定他腋下這顆紅痣，是你這丫頭告訴……」

    　　商良話沒有說完，只見眼前有人影一閃，他說聲「不好！」話音沒落，薛女俠
    便將他提起，扔出了大廳。這是武林中少有的幻影魔掌神功。眾人一時驚愕，薛女
    俠的手法太快了，快得眾人看不出商良是怎樣給扔出去的。

    　　商良給扔出廳外，以極好的功夫飄然而落，絲毫沒受到傷害，但卻愕然地朝薛
    女俠間：「你怎麼扔我出去啦？」

    　　薛女俠說：「誰叫你胡說八道？我沒有掌你的嘴已算好的了。」她接著對白衣
    仙子說，「姐姐，你別聽他的胡言亂語，豹少俠有憑有據，是你的兒子，沒有人敢
    懷疑。」

    　　白衣仙子說：「妹妹，你錯怪商賢弟了！」

    　　「哦！？我怎麼錯怪他了？」

    　　「因為這話不是商賢弟說的，我來時，就有人這麼說過。」

    　　「誰！？」

    　　「妹妹別問了！是點蒼派的人。」

    　　「他怎麼這樣說呢？他不高興姐姐母子相認？居心何在？」

    　　「妹妹，正所謂家醜不可外傳，不說的好。」

    　　「不會是姐姐的少掌門吧？」

    　　「苞兒怎會這樣！」

    　　翠翠說：「師父！我知道是什麼人說的了。豹哥在三年前不辭而別，就是那人
    在暗中胡說八道，逼得豹哥連夜離開了。好！我回去要問問他為什麼這樣說？」

    　　白衣仙子說：「翠丫頭！別亂來，這事我自會處理。其實點蒼派有人這麼說，
    其他門派的，又何嘗沒有人生疑！」

    　　「師父！那要怎樣才能使人心服口服地相信豹哥是你的兒子呢？」

    　　商良走入大廳，說：「丫頭，你怎麼不想想你師父為什麼要邀請余大夫來這裡
    ？」

    　　「余大夫能證明豹哥是我師父的親生兒子？」

    　　「我不知道！」

    　　「嗨！爹！女兒跟你說的是正經話，你怎麼盡打哈哈？」

    　　莫長老笑嘻嘻說：「江湖小殺手！你怎不問下我老叫化？叫余大夫去殺一個人
    ，他不能做到，叫他證明誰是誰的兒子，那卻比我老叫化吃豆腐還容易。」

    　　「真的！？」翠翠驚喜了。

    　　白衣仙子說：「翠丫頭！余大夫最近在昆明比解了一個爭認父親之案，驚動江
    湖，連雲南的沫王爺和知府大人也佩服不已。因為事情鬧到知府大堂上，知府也無
    法判斷，余大夫卻以他神奇的醫術，很快便判斷出來了。」

    　　「師父，這是怎麼回事？」

    　　豹兒也好奇地間：「余大夫是怎麼判斷的呢？」

    　　白衣仙子說：「昆明府有一位百萬富翁，也是沫王爺的一位姻親。在他未成為
    百萬富翁時，一次兵亂，他的妻子兒子被衝散，不知流落何處，長久不見音訊下落
    。後來這富翁另娶續房，但始終沒有兒子，只生女兒。眼見自己一筆偌大的家產無
    人繼承，他便思念自己失散在江湖上的兒子。於是四處懸榜尋找，許以重金。這麼
    一來，便有四五個人前來昆明認父親了！其中有兩個人所說的情況，與富翁當年失
    散的情景一樣，也說出自己母親的姓氏和出生年月、地點。富翁判斷不了，通過沫
    王爺，請求知府大人判斷誰是自己的兒子。」

    　　「後來呢？」豹兒和翠翠同時追問。

    　　「知府也判斷不了。這時，剛好余大夫到昆明為人治病，他以驗血的方法，一
    下子就判斷出了誰是富翁的兒子。」

    　　翠翠驚訝：「師父，莫不是民間傳說的『滴血認親』的辦法？」

    　　余大夫說：「滴血認親的辦法也不十分準確，因為幾百個人之中，也有血液相
    同相近的。」

    　　「大夫，那你用什麼辦法？」

    　　「化血！」

    　　「化血！？」

    　　「不錯！每個人身上，都流著父母的血，有父母的遺傳，怎麼也假不了，不是
    自己的兒子，怎麼也不相同。我只將血液化解開來一看，便能判斷出來。」

    　　當時在明代，科學遠沒有像現在這麼發達，更沒有什麼儀器，也根本沒有什麼
    A型血B型血等這樣的科學名詞。而余大大竟能在當時分出人體的不同血型來，更能
    從血液中的白血球化驗出父母的遺傳基因來，不能不說是非常的神奇了！可惜的是
    ，余大夫沒有將化驗血的方法傳至醫學界，而且當時的大夫、郎中，也根本不相信
    。何況余大夫出於所謂的邪教，被當時的大夫、郎中們視為異端邪說，更不屑去學
    ，只感到他的醫術神奇得不可思議。

    　　翠翠說：「余大夫，那你快給我豹哥化血呀！」

    　　余大夫說：「翠女俠，化血不能單化豹少俠的，也要化令師父的血才行。」

    　　於是余大夫命人取了一碗清水來，從白衣仙子和豹兒的中指上取下兩滴血，滴
    落清水中，只見兩滴血在清水中互相接近，很快地合為一體。眾人看得莫名其妙，
    余大夫卻點點頭：「不錯，白女俠和豹少俠的血一樣，已省了在下的一些化驗。」

    　　商良問：「余大夫，這不是滴血認親嗎？」

    　　「是！這就是滴血認親。以白女俠能說出豹少俠腋下的紅痣和這兩滴血的結合
    ，已經可以說，已有證據，豹少俠是白女俠的親生兒子了！為了慎重，在下再進一
    步化血，看看豹少俠的血中，有沒有白女俠身上的遺傳。」

    　　余大夫又從白衣仙子和豹少俠手指上抽出幾點鮮血出來。有的滴在雲石板上，
    有的裝入透明的白色小瓷瓶中搖晃。眾人凝神地靜觀，大廳上真是鴉雀無聲。不知
    過了多久，也不知余大夫用什麼手法和藥物，觀看了雲石片和白瓷瓶的鮮血好一陣
    ，最後面露欣喜之色。眾人困惑地問：「余大夫，怎樣？」

    　　余大夫向白衣仙子一揖說：「賀喜白女俠，豹少俠的確是你的親生兒子，絕對
    錯不了。豹少俠血中，有你的遺傳。」

    　　商良、薛女俠雙雙說：「豹兄弟，你還不上前相認自己的母親？」

    　　豹兒頓時跪在白衣仙子的跟前，叩頭說：「豹兒叩見母親，請母親寬恕孩兒不
    孝。」

    　　白衣仙子這時早巳淚水橫溢。儘管白衣仙子是位女中巾幗英雄，一向不為情所
    動，但天生的母愛也令她激動得淚流滿面了。她扶起豹兒，聲帶嗚咽：「孩子！為
    娘想得你可苦啊！以為你早已不在人世，想不到上天可憐，今日令我母子相認。」

    　　豹兒說：「都是豹兒不好，不能早與母親相認，令母親牽掛傷心。」

    　　「孩子，這怎能怪你呀！」

    　　青青和翠翠，也早巳滿眼是淚。就是薛女俠，也眼眶紅潤，她上前說：「姐姐
    ，你找到了自己親生的兒子，應該高興才是，怎麼反而哭了？」她又對青青、翠翠
    說，「你們這兩丫頭，不勸勸你們的師父，反而掉眼淚幹嘛？」

    　　翠翠說：「媽！我是高興呀！」

    　　莫長老和商良一齊向白衣仙子恭喜！老叫化說：「萬里夫人，我老叫化恭喜你
    了。你有這麼一位武功奇高、心地極好的兒子，真令人羨慕。可惜我老叫化怎麼也
    生不出來。」商良說：「白女俠，恭喜！恭喜！你令我這個跑買賣的商人羨慕得要
    命。我那觀音菩薩連一個蛋也沒有下，抱回來的兩個又是賠本貨，到時我……」

    　　白衣仙子本是喜悲交集，給商良這麼一說，不禁破涕為笑：「商賢弟，你怎能
    這樣說呢？」

    　　的確，任何嚴肅的場面，經商良這麼一說，就完全給破壞了，變成了令人發笑
    的場面。薛女俠早已柳眉倒豎，杏眼圓瞪：「你說什麼！？再說一遍聽聽。」

    　　青青和翠翠擔心薛女俠又將商良橫扔出去，連忙說：「媽，爹那張嘴一向沒遮
    攔的，你別去理睬他！」

    　　商良慌忙說：「對，對！我不會說話，我自己掌自己的嘴好不好？」

    　　白衣仙子也勸說：「妹妹，商賢弟一向放浪無羈，說話不知禁忌，妹妹何必計
    較這麼多？」

    　　「不行！今夜裡，我非要他跪在床前將話說清楚才行。是我不會下蛋，還是他
    商家缺德。」

    　　眾人一聽，只好一笑了之。獨孤雁和黑蜘蛛這時上前下拜白衣仙子。黑蜘蛛說
    ：「老夫人，我倆叩見你了！恭喜老夫人母子相認。」

    　　「快起來！你們這樣就折殺我了！小兒還望兩位大力協助啊！」白衣仙子又再
    次拜謝眾人，更朝余大夫深深襝衽：「多謝余大夫！令我母子相認。」

    　　余大夫連忙說：「白女俠客氣了，這只是在下舉手之勞，也是在下的天職。白
    女俠又何必言謝？」

    　　獨孤雁和黑蜘蛛命家人通知廚房準備幾桌的上好酒席，一來慶賀少爺母子相認
    ，二來也為各位接風洗塵，同時還請了報恩寺的主持一栗大師和寺中的幾位職僧一
    同前來相賀。大家見面，又是一番客氣，酒席中互說仰慕之情。

    　　酒席散後，黑蜘蛛安排好各人所住的地方，白衣仙子和豹兒在聽雨軒傾吐母子
    之情；青青和翠翠在小亭中互問三年分別的情景；莫長老給一粟大師請了去下棋。
    唯一特別的，是薛女俠揪著商良的耳朵，回到滴翠樓上叫商良跪在地板上認錯，弄
    得翠鶯忍俊不禁。

    　　商良跪在薛女俠面前說：「喂喂！你幹嘛當眾揪我的耳朵？留點面子給我好不
    好？」

    　　「你當眾說我不會下蛋，是給我面子嗎？」

    　　「我，我不是給你認錯了嗎？」

    　　「你嬉皮笑臉的，那是認錯？」

    　　「夫人，你要我怎樣？」

    　　「給我跪在這裡一天一夜，不許喝酒和吃飯。」

    　　「那我不餓死饞死了？」

    　　「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話連篇，就是三天三夜，你也不會餓死饞死的。」

    　　「那不行！兩個小觀音回來了，我這個做爹的好看嗎？」

    　　「你還說？你說她們是兩個賠本貨，她們還沒有找你算帳哩！」

    　　「她們怎麼找我算帳？」

    　　「我怎麼知道？青丫頭可能還好說話，翠丫頭古靈精怪，她的幻影魔掌神功，
    比我還好還快，她要是抓到你，恐怕你連叫喊也來不及叫。」

    　　商良喜得一下跳了起來：「你不騙我？」

    　　「你要不信，可以去試一下她的身手。哎！跪下，你別趁機站了起來。」

    　　商良雖然俠名在外，又遊戲人間，不拘小節，但卻非常的懼內。在武功上，他
    固然不及薛女俠；入贅薛家，這也不是他懼內的主要因素。他迷上了薛紅悔，薛紅
    梅笑也好，罵也好，怒也好，他都感到很美，甘心貼耳的服從，這才是他懼內的主
    要原因。一般人懼內，不外乎三種原因：一是女家在社會上極有權勢和富有，一切
    得仰仗妻子才有成就；二是妻子比自己更有本事，沒有妻子，自己寸步難行；三是
    妻子異常潑辣？常常是一哭二喊三上吊，而自己又極有名聲和地位，不想鬧得別人
    知道，影響了自己的名聲和前途。可是商良偏偏都不是，他懼內主要是看上了妻子
    喜怒笑罵之美和妻子那迷人的風度。其實薛女俠之美，怎麼也不及段麗麗，但商良
    卻認為自己妻子之美，任何女人也比不上，是當今最美的女人了。正所謂各花入各
    眼。所以薛女俠叫他行她就行，叫他坐他就坐，叫他跪他就跪，半點也不敢反抗。
    除了喝酒，他樣樣都聽從妻子的。若不准他喝酒，那簡直是要了他的命。

    　　商良又只好苦著臉跪下來，問：「我真的要跪一天一夜嗎？你睡著了我也跪著
    ？」

    　　「不錯！要是我睡著了，你敢起來或溜掉，你今後就別想在江湖上到處行走了
    ！」

    　　「那成年累月在家裡？」

    　　「不！關在地下室裡，而且還沒有酒喝。」

    　　薛女俠這一擊，又是商良最致命的傷處。商良一聽，連忙說：「不，不！我不
    會起來，也不會溜走的，你去睡吧。」

    　　青青和翠翠從小亭回到滴翠樓了。一登樓，見商良直挺挺地跪在薛紅梅的腳下
    ，兩姐妹會意地一笑。翠翠故意地說：「姐姐，你看，爹怎麼矮了半截了？」

    　　「妹妹，你別說了！快去扶爹起來吧。」

    　　商良連忙搖手說：「你們兩個別胡來，扶我幹嘛？我喜歡這麼跪著才舒服。」

    　　青青笑著問：「這樣好看嗎？」

    　　「好看，好看，你們嫌不好看，可以走開，別看。」

    　　薛女俠笑罵道：「你起來吧！在兩個女兒面前，也這樣不大不小的。」

    　　商良說：「夫人，這是你叫我起來的，可不是我自己起來的，到時，可別不認
    帳，不准我行走江湖和喝酒。」

    　　「行了！我算怕了你了！」

    　　商良站起來，翠翠笑問：「爹！你怎麼站起來了？你跪著很好看呀！我想再看
    看。」

    　　「我站起來不更好看嗎？」

    　　「還是跪著的好看。」

    　　「你這丫頭，到時別想我給你一副嫁妝。」

    　　「哎！誰要嫁妝啦？」翠翠的面頓時紅起來。

    　　「你不要？好，好！到時我可以省下一筆錢買酒喝。」商良笑著，從窗口躍了
    出去。

    　　翠翠向薛女俠撒起嬌來：「媽！你沒聽爹說得多難聽？」

    　　青青說：「妹妹，你難道還不知道爹的性格？他那張嘴是沒遮沒攔的！」

    　　薛女俠笑著說：「丫頭，爹不給你嫁妝，我給。」

    　　「哎！媽，我不跟你說了，你和爹是一個樣，盡拿我打趣。青青嫁人，我才不
    嫁哩！」

    　　青青也叫起來：「你想死了！怎麼將這把火燒到我身上來啦？」

    　　母女三人，不由一齊歡笑，不是親生母女，卻勝似親生母女。正當她們歡笑時
    ，白衣仙子帶著豹兒來了。她們收了笑聲，薛女俠起身問：「姐姐，你們怎麼不多
    相聚一會，就來這裡了？不會是有事吧？」

    　　「妹妹，我母子今後相聚的日子長著哩，我卻希望妹妹在雲南多住些日子。妹
    妹是願意在這裡住，還是在點蒼山住？」

    　　「多謝姐姐，我打算明天就回山西龍門。我有一年多沒回去過了，有點不放心
    。」

    　　翠翠說：「媽，你怎麼明天就走呢？不能多住幾天嗎？」

    　　白衣仙子說：「是呀！妹妹怎麼也得在雲南多住些時候才能走。」

    　　「姐姐，我多住幾天也行，不過我走時，得帶著我的兩個女兒一同回山西，望
    姐姐能答應。」

    　　「兩個丫頭，也該回家拜認祖先才是，我怎敢不答應呢？不知兩個丫頭意下如
    何？」

    　　青青說：「師父！我沒意見。」

    　　翠翠望著豹兒，似乎捨不得分離。薛女俠和白衣仙子都看在眼裡。看來這翠丫
    頭是對豹兒一往情深，不願分離了！白衣仙子想了一下說：「妹妹，這樣吧，你們
    和我們去點蒼山，讓豹兒拜認他父親和祖父後，我再讓豹兒跟隨你們一塊上山西龍
    門，怎麼樣？」

    　　翠翠首先高興地叫起來：「師父！那太好了！媽，我們一塊去點蒼山吧，然後
    回山西龍門，好不好？」

    　　薛女俠笑著戳了一下翠翠的額頭：「你都說了，還問我好不好？看來，我只有
    答應啦！」

    　　「媽！你真好！」

    　　白衣仙子說：「妹妹，那我們一言為定，明天上早就動身回點蒼山。」

    　　「好呀！」

    　　翠翠問：「媽！爹跟不跟我們回山西呢？」

    　　「他敢不回嗎？」

    　　「有爹在一塊，那路上有趣多了！」

    　　是夜，薛女俠和商良一說，商良遲疑了半晌也沒回答。薛女俠揚了揚眉問：「
    你不願回山西龍門？」

    　　「不不，我沒這樣說。」

    　　「那你怎麼不出聲？」

    　　「我，我想在這裡陪老叫化多玩兩天。」

    　　「你陪老叫化玩兩天？」

    　　「是是，只玩兩天，多一天也不會。」

    　　翠翠說：「老叫化是天生的三腳貓，恐怕一天也呆不住，他會在這裡玩兩天嗎
    ？」

    　　「會，會，今天他和那老和尚下棋，輸了不服氣，約定明天再下過，不贏那老
    和尚，他不離開這裡。」

    　　「要是老叫化明天也蠃不了呢？」

    　　「後天呀！」

    　　「後天也贏不了呢？」

    　　「不不，老叫化後天准贏那老和尚的。」

    　　薛女俠說：「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鬼花招？」

    　　「我，我有什麼鬼花招呀？」

    　　「你是和那老叫化在這裡賭喝酒，還有獨孤雁也參加。什麼下棋，鬼才相信。」

    　　「真的，真的。下棋嘛！當然少不了要喝兩杯酒！」

    　　青青說：「媽！難得爹這麼高興，就讓他在這裡玩兩天吧。」

    　　「青丫頭，你敢保證他在第三天趕到點蒼山找我們？」

    　　青青望著商良：「爹！你不會叫女兒為難吧？」

    　　商良連忙說：「不會！不會！爹寧願為難自己，也不會為難你的。要不，你以
    後還會幫爹講好話嗎？」

    　　薛女俠「哼」了一聲：「你知道就好了！」

    　　翠翠神秘地笑了一下：「媽，我有辦法叫爹明天跟我們一塊去。」

    　　「哦！？翠丫頭，你有什麼辦法？」

    　　商良瞪大了眼：「你！你這丫頭，別胡來，爹可沒有得罪你呀！」

    　　翠翠笑了笑：「算了！爹，你就在這裡玩兩天吧。」

    　　商良透了一口大氣。他真有點害怕這個古靈精怪的女兒，連忙說：「多謝！多
    謝！爹今後一定給你準備兩份厚厚的嫁妝。」

    　　「哎！爹，你是不打算在這裡玩兩天下！」

    　　「不不，算爹又說錯了話。這樣吧，你今後想要什麼的，爹一定想辦法給你弄
    到，好不好？」

    　　薛女俠說：「你走開吧，別盡給我丟人獻醜了。」

    　　「對對！說多錯多，我去找老叫化去。」

    　　商良一走，青青問翠翠：「妹妹，你有什麼辦法叫爹跟我們一塊走呢？」

    　　「姐姐，那還不容易嗎？只要我們將豹苑地窖中的酒全倒了，再帶上兩罈美酒
    上路，這樣，不但爹會和我們上路，恐怕那老叫化也會跟著來！」

    　　青青笑著說：「這使不得，那要浪費多少的酒？」

    　　薛女俠笑著說：「翠丫頭，你這辦法不出聲還可以，一出聲，就不靈了！」

    　　「怎麼不靈了！」

    　　「你爹並不是一個傻人，他精靈得很哩！當你說出有辦法叫他和我們一塊走時
    ，恐怕他就想到了這一點。他所以急於去找老叫化，說不定已和老叫化到地窖裡搬
    走幾罈酒到和尚寺裡去了！」

    　　「是嗎？我去看看。」翠翠說完，便閃身從窗口穿了出去。翠翠還沒有走到地
    窖，果然見老叫化捧了兩罈女兒紅從地窖那邊而來。

    　　老叫化見了翠翠，愕了愕，問：「咦！你怎麼來這裡了？」

    　　翠翠笑著說：「老叫化，這話你不問得奇怪嗎？這兒是我的家，我什麼地方不
    能去呢？」

    　　老叫化又怔了怔：「不錯！不錯！我老叫化又說錯話了！」

    　　「老叫化，你捧這兩罈酒幹什麼？」

    　　「嘻嘻，這不是兩罈酒。」

    　　「哦！？不是酒是什麼？」

    　　「是兩個空酒罈。我老叫化見丟了怪可惜的，這酒罈製作得這麼精美，我想收
    藏起來，不時看看，也好解解酒饞。」

    　　「我豹苑沒有酒給你喝嗎？要解酒饞？好，我去問問獨孤大叔，問他為什麼不
    好好招待你老，叫你老抱兩個空酒罈來解饞。」

    　　「不不，你別去問他了！那是我老叫化順口說的。其實，我頂喜歡這兩個空酒
    罈。翠丫頭，你忙你的吧！我老叫化走了！」莫長老說完，一閃身而去，說有多快
    就有多快。

    　　可是，他沒走上十步，前面的一條人影卻攔住了他的去路。他一看，竟然又是
    翠翠。莫長老不由驚訝起來。他疑心自己的眼花了，看錯了人，再定神一看，不是
    翠翠又是誰？他脫口而問：「又是你！？你幾時跑到我老叫化的前面去了？」

    　　莫長老在江湖上號稱沒影子怪丐，輕功之快，自是超人一等，沒有人能追上。
    他怎麼也不相信翠翠能追上自己，所以他才以為自己看花了眼，看錯了人。

    　　翠翠笑著說：「老叫化，我們的話還沒有說完哩！」

    　　「不不！我老叫化今夜沒有空，有話留到明天說。」莫長老說完，轉身一閃而
    逝。剛走滿十步，翠翠又出現在他前面了！

    　　莫長老這下真的驚呆了，難道這丫頭會分身法？他回首看看，身後十步之外，
    沒有翠翠，只有眼前的翠翠。他不信翠翠的輕功能快過自己，於是他又向西縱去，
    抖出了自己八成的功力。這一次他走出了二十多步，還是給翠翠橫身攔住了。以後
    老叫化不論向哪個方向跑，都被翠翠以不可思議的輕功攔住了。這時，老叫化驚愕
    翠翠將山西龍門薛家的幻影身法練到如此上乘的境地，已超過了商良和薛紅梅。老
    叫化不走了，索性坐在地上，將兩個酒罈放了下來。

    　　翠翠笑問：「你老怎麼不走了？」

    　　「丫頭，我老叫化算服了你，你是不是有了奇遇？還是吃了千年人參和仙果？
    將薛家的幻影身法練到了如此的超絕？」

    　　「沒有呀！」

    　　「丫頭，你死死纏住我幹嘛？」

    　　「捉賊呀！捉偷酒的老慣偷。」

    　　莫長老一下又跳起來：「我老叫化幾時偷酒了？」

    　　翠翠指指酒罈：「有憑有據，那是什麼？」

    　　「那是兩個空酒罈。」

    　　「那我檢查一下。」

    　　莫長老一下洩了氣：「別，別，你別檢查。這的確是兩罈酒，可不是偷的。」

    　　「是嗎？那是在地窖裡撿到的了？你怎麼不去官家的銀庫撿些銀子來？」

    　　「丫頭！的確不是我老叫化偷的。」

    　　「贓物在你手中，起碼也是個窩贓犯。」

    　　老叫化叫起苦來。翠翠說：「你現在叫也沒用，你老老實實說出是誰偷給你的
    。」

    　　「不行，我老叫化不能出賣朋友。」

    　　「那對不起，請你跟我走。」

    　　「你要我老叫化去哪裡？」

    　　「今夜吊一夜，明天送去官府。」

    　　「那我老叫化不死了？」

    　　翠翠笑著說：「你老長命二百歲，死不了，頂多坐幾年牢而已。」

    　　「這個跑買賣的，可害死我老叫化了！」

    　　「是我爹叫你偷的？」

    　　「不是他是誰？不，不，我老叫化什麼也沒有說。」

    　　「看來，你對我爹很不錯呀！」

    　　「你不會連你爹也送去官府吧？」

    　　「對不起，我是包青天，鐵面無私，六親不認，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薛女俠和青青從隱蔽處轉出來，薛女俠笑著說：「翠丫頭！別捉弄莫前輩了，
    讓莫長老走吧。」

    　　莫長老似乎恍然大悟：「好呀！原來是你們一家人捉弄我老叫化。不行，我老
    叫化找你那跑買賣的男人評評理去！他叫我去地窖裡偷酒，又打發自己的老婆、女
    兒來捉我，我老叫化是好欺負的嗎？枉我將他視為我老叫化的酒友。」

    　　青青笑著說：「莫前輩，你別冤枉了我爹，他的確不知情，也不是特意戲弄你
    老的。」

    　　「那你們怎知道我老叫化今夜去偷酒呢？」

    　　薛女俠笑著說：「你難道還不知道他那嘴巴沒遮攔，守不住秘密的麼？」

    　　翠翠笑問：「老叫化，你想我怎麼罰你？」

    　　「什麼！？你還要罰我老叫化？」

    　　「世上哪有偷東西的賊不受懲罰的呢？」

    　　「你要怎麼罰我？」

    　　「罰你老叫化在第三天，將我爹帶去點蒼山去見我們。」

    　　「我老叫化不願意呢？」

    　　「那好，我就將所有的酒罈全打爛了，你明天就跟我們去大理府投案。」

    　　「不，不！我老叫化要第一個懲罰的辦法，不要第二個。」

    　　「老叫化，你還算聰明，那我們在點蒼山等你帶我爹來。這兩天，你們盡情玩
    吧，只是別喝得天旋地轉，什麼都忘記了！」

    　　莫長老朝薛女俠拱拱手說：「薛女俠，我老叫化恭喜你，你薛門有了真正的傳
    人了！最好你連怎麼管丈夫的衣缽，也傳給你的兩個寶貝女兒。」

    　　翠翠叫起來：「老叫化，你是不是想死了？要不要我捉你去官府？」

    　　莫長老連忙說：「不不！」抱起兩罈酒，一溜煙地跑開了，隱沒在報恩寺寺後
    的樹林中。

    　　青青說：「媽！果然不出你所料，看來爹也在那裡了！」

    　　翠翠問：「媽，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別去看了！我們回樓睡去。男人們的說話，有時聽了，叫你啼笑皆非，惱又
    不是，罵又不是，不聽為清淨。」

    　　第二天一早，白衣仙子和豹兒，薛紅梅和青青、翠翠，連同余大夫，兩男四女
    ，騎上了六匹快馬，離開豹苑。

    　　獨孤雁夫婦一直送到山下，分手時，黑蛛蛛說：「少爺、小姐放心，豹苑有我
    倆夫婦打點，不會出事，只希望少爺、小姐早日回來，別令我夫婦盼望。」

    　　豹兒說：「大嬸，我會回來的。」

    　　豹兒等人在獨孤雁夫婦走後，正想策馬飛奔，突然叢林中轉出兩匹馬來，馬背
    上騎著的是一男一女。豹兒一看，是豹英和翠蘭。豹兒「咦」了一聲：「你們兩個
    在這裡？」

    　　豹英說：「少爺！我們是奉了總管之命，前來伺候少爺、小姐和老夫人的。」

    　　翠翠問：「怎麼總管沒先向我們說？」

    　　「總管怕少爺、小姐不答應，先打發我倆在這裡等候。」

    　　「你們是不是自作主張，自己跑出來的呢？」

    　　翠蘭說：「小姐！奴婢不敢這樣大膽。」

    　　豹兒說：「我們不用人伺候，你們回去吧！」

    　　豹英說：「少爺，總管吩咐，我們不論怎樣，都要跟隨少爺和小姐的。」

    　　豹兒問翠翠：「你看怎麼辦？」

    　　「你問師父和我媽吧。」

    　　豹兒轉向白衣仙子。白衣仙子說：「既然總管不放心，就讓他們跟隨好了！」

    　　豹英和翠蘭大喜，連忙叩謝：「多謝夫人！」

    　　這樣，由豹英在前面帶路，八匹快馬，揚蹄往大理府而去。豹英好像是走慣江
    湖一樣，路途上的投店吃飯，全由他一個人料理，不用豹兒等人操心。有他跟隨而
    來，眾人方便多了。他們在半途的一處小鎮上吃過午飯之後，又繼續趕路。在正要
    穿過一片樹林時，豹兒突然從馬背躍起，落在豹英的坐騎前面，一手挽住了馬韁說
    ：「豹英！別進樹林，停下。」

    　　豹英愕然：「少爺，為什麼？」

    　　「樹林中有人埋伏。」

    　　豹英的坐騎一停，後面的七匹馬也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白衣仙子問：「豹兒
    ，出了什麼事？」

    　　「媽！孩兒聽出樹林中有人埋伏，不知是什麼人，所以最好別進樹林，讓孩兒
    先去看看。」

    　　薛女俠側耳傾聽：「不錯，樹林深處是有人。」

    　　豹英躍下馬來：「少爺，讓奴才先進去看看是什麼人。」

    　　「你們不必去看了，是在下。」

    　　聲落人現，一位身手異常敏捷的黑衣青年從樹林深處飄然而來。顯然，這是一
    個絕頂的一流上乘高手？來人面目英俊，劍眉入鬢，雙目有神，神態瀟灑，面帶傲
    氣，一把長劍佩在腰上。

    　　豹兒不由一怔，脫口而說：「是你！？」

    　　「不錯，正是在下，我們久違了！」

    　　這位瀟灑英俊、一身勁裝的青年人，不是別人，正是曾經兩次與豹兒交過手的
    黑衣青年劍手、大魔頭澹台武的傳人。從武功來說，他和豹兒同一師門，是師兄師
    弟。

    　　白衣仙子、薛紅梅、青青，翠翠和余大夫，都認識這位青年劍手，大家都不同
    程度地暗暗吃驚。白衣仙子更是心頭大震，難道小魔頭專門在這裡等候著自己？看
    來今日有一場惡戰了！要是單單是這小魔頭一個人，自己與豹兒和薛女俠三人聯手
    ，仍可以一搏，可是小魔頭的身後，同時也出現了四位蒙面的黑衣劍手，一個個動
    作輕靈敏捷，輕功極好，與這小魔頭的武功同出一門，一個個都不是等閒之輩。

    　　小魔頭似乎今日格外有禮，向白衣仙子、薛紅梅拱拱手說：「在下見過白女俠
    和薛女俠兩位前輩。」

    　　白衣仙子訝然：怎麼這小魔頭今日變得彬彬有禮了？難道他已肯定能吃掉我們
    ，才這麼從容自信？人家既然以禮相見，也不能失禮了，便還禮說：「老身不敢，
    請問閣下高姓大名？能否賜教？」

    　　「不敢！在下小姓張，賤名劍。」

    　　豹兒等人，這時才知道可怕的青年黑衣劍手叫張劍。白衣仙子又問：「閣下是
    專程在這裡等候老身等人的嗎？」

    　　「不錯！在下本來是等候余大夫的，想不到白女俠和令郎隨同而來，在下便一
    併相請了。」

    　　「閣下請我們幹什麼？」

    　　「也沒什麼大事，在下只想請余大夫、白女俠和令郎隨在下一行，不會為難白
    衣女俠、余大夫和令郎的。」

    　　「去哪裡？」

    　　「白女俠到時自然會知道。」

    　　翠翠這時說：「我們要是不答應呢？」

    　　「請姑娘別逼在下出手。」

    　　「你穩能勝得過我們？」

    　　「在下自問還有這個信心。」

    　　「好！我就想領教一下你的高招。」

    　　張劍輕蔑地一笑：「憑姑娘的武功？」

    　　「是呀！我要僥倖勝了你怎樣？」

    　　「這根本不可能！」

    　　翠翠「嗖」的一聲，寶劍出鞘：「姓張的，請出招！」

    　　一位蒙面黑衣劍手對張劍說：「大師兄，讓小弟來教訓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
    頭。」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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