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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 俠 傳 奇

    　　　　　　　　　　　    【第三十九回　水落石出】

    　　上一回說到瘋道人發出真氣治好了神鞭叟。神鞭叟躍身而起，先向瘋道人一揖
    ，再向白衣仙子施禮。白衣仙子還禮說：「秦掌門言重了！這是老身份內之事，也
    是武林同道應盡之責。犬兒一時魯莽，還望秦掌門恕罪。」

    　　「不，不，這是老朽自取的。」

    　　群雄們一時詫異。神鞭叟一向為人自大，從不認錯，現在怎麼變得謙虛自責了
    ？瘋道人問：「老傢伙，你的身體全好了？」

    　　神鞭叟一揖說：「多謝你這老瘋子運氣相救，老朽如今已完全無事了。」

    　　瘋道人和神鞭叟的情感極好，互相之間，言語無忌，你叫我為老瘋子，我稱你
    為老傢伙，反而顯得十分親密，對其他人來說，簡直不敢想像。而瘋道人，別人對
    他怎麼稱呼也無所謂；而神鞭叟，人們卻不敢以「老傢伙」稱呼了，因為那簡直是
    拿自己的生命來開玩笑。

    　　瘋道人又問：「老傢伙，我瘋老道是問你的心全好了？」

    　　神鞭叟有點愕然：「老朽的心？」

    　　「是呀！心全通了沒有？」

    　　神鞭叟素知瘋道人為人有點瘋瘋癲癲，有時說話前言不搭後語，叫人莫名其妙
    ，但往往含有深義，事出有因，並不是胡亂說話的。神鞭叟困惑地問：「老朽的心
    可沒有受傷呀！怎麼通了沒有？老瘋子，你這是什麼意思？」

    　　「老傢伙，你不感到你的心叫人蒙住了心竅？不感到我們都受人欺騙和愚弄了
    麼？」

    　　瘋道人這麼一問，眾人才全然明白了。到了這時，不僅是神鞭叟，就是各地而
    來的群雄，心裡也有八九分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先不說白衣仙子的聲譽和人品，
    單是從今天交鋒的種種現象來看，也看出了一些不對勁和反常的異舉，恐怕多數是
    弄錯人了，冤枉了薛家寨。

    　　神鞭叟似自問：「我們受人愚弄了？」誰人那麼大膽，敢愚弄老朽？這個崆峒
    派的掌門，到現在仍看不出諸葛仲卿的真面門，認為他也是一個受人愚弄的人。

    　　遼東雙怪搶了進來。佟小峰說：「我兄弟倆，是雙老粗，受人愚弄不知道，還
    情有可原。你們一個個，有的是掌門，有的是一派長老，有的是老江湖，更有的是
    一方霸主，受了別人的愚弄還不知道？」

    　　佟小天說：「現在我們都知道了，你們還不知道，看來我們比你們聰明！」

    　　「兄弟，我們以為我們是世上最傻的人了！想不到還有比我們更傻的人。」

    　　「那我們不成了聰明人了？」

    　　「不錯不錯，我們是傻人中的聰明人。」

    　　群雄一聽這遼東雙怪的調侃，有的面有愧色，有的感到憤怒，尤其是恆山派的
    靜心老尼和華山派的黑、白雙女俠等人，更是感到慚愧。因為這一場武林仇殺，她
    們也起了煽風點火的作用。白衣仙子看在眼裡，連忙說：「兩位別說笑了，武林中
    的聰明機警，粗中有細，又有幾人能及得上兩位呢？就是我也自愧不如。」

    　　翠翠更說：「你們兩個，扮豬吃老虎，更是無人能及。」

    　　恆山派的高手一掌斷魂西門冷，憤怒地說：「我們大家去找飛鷹堡的堡主諸葛
    仲卿問問，他為什麼要挑起這一次的武林仇殺？」

    　　仍有些糊塗的人愕然問：「什麼？是他愚弄我們？」

    　　瘋道人說：「這不是明擺著的嗎？還用問？他暗暗叫人從兩側襲擊薛家寨，口
    口聲聲說是救我們，手中的刀卻朝我瘋老道腦袋上砍，這算是什麼救我呢？簡直是
    要我瘋老道的老命。」

    　　遼東雙怪的佟小峰也叫起來：「你這瘋雜毛老道說的情景怎麼跟我們一樣的呢
    ？我還以為奇雲山莊的人認不出我們來哩！」

    　　佟小天說：「幸好他們這麼一砍，將我們稀裡糊塗的腦袋砍醒過來了！看來奇
    雲山莊的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群雄們去找諸葛仲卿和鳳鳴岐問話時，他們早巳走得不見蹤影了。不但他們走
    了，就是連跟隨他們的一些人，也走得一個不剩，留下來的只是一些名門正派和俠
    義道上的人，顯然，他們作賊心虛，逃跑了。

    　　有人說：「我們追！他們跑了和尚跑不了廟，我們追到奇雲山莊和飛鷹堡去。」

    　　的確，諸葛仲卿見自己所有的計劃一一失敗，已知大勢已去，自己的面目也暴
    露無遺，一旦群雄憤怒起來，單是薛家寨的人，自己也敵不了，更不用說是對付群
    雄了！

    　　謊言始終是謊言，哪怕重複多次，也是謊言。它可以欺騙人們一時，欺騙不了
    一世。黑箭在過去，利用峨嵋派的掌門人上靈道長，以謊言幾乎愚弄了所有武林中
    的人與九幽老怪和墨明智作對，時間最長，結果還是暴露了（詳情見拙作《神州傳
    奇》）。這一次他又重施故技，暴露得更快更慘。先不說黑箭澹台武的聰明才智不
    及他師弟黑箭王大為，就是他所利用的人——諸葛仲卿，不論資歷、名望、地位，
    都不及上靈道長。何況武林中經過九幽老怪和小怪的事件後，人們心中都有所警惕
    。所以這一次，武林中的少林、武當、峨嵋、崑崙、丐幫，都按兵不動，謹慎觀察
    ，或者派個別高手前來旁觀，並不插手。捲入這一次仇殺的，只有崆峒、恆山、華
    山三派的人而已。點蒼一派，更站在他們的對立一面，怎能不敗得更慘？這一次，
    黑箭澹台武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群雄們還要去追問諸葛仲卿時，白衣仙子說：「各位掌門和英雄好漢，我看他
    們早巳走遠，不必去追了！大家不如清到薛家寨一坐，略作休息，從長計議。」

    　　薛飛老寨主這時也在女兒、女婿等人的陪同下，恭請大家進寨休息，並準備了
    美酒佳餚，特地為人家洗塵。

    　　瘋道人這時又發起瘋癲來：「哎哎！我瘋老道可不敢進你們的薛家寨了！」

    　　白衣仙子愕然：「瘋道長，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瘋老道什麼意思也沒有，正所謂一旦被蛇咬，十年怕草繩。我瘋老道上過
    了別人兩次當，我害怕再上第三次當呀。」

    　　「你害怕進薛家寨上第三次大當？」佟小峰睜大了眼問，佟小天接著問：「你
    疑心薛家寨的人不懷好意？」

    　　佟小峰又問：「你連白衣仙子也不相信？」

    　　瘋道人連忙搖手說：「我瘋老道怎敢不相信白衣仙子呢？」

    　　「你是不相信薛老寨主？怕他在酒中下毒？將我們一網打盡？」

    　　「嗨！你們這兩個怪物，說到哪裡去了？」

    　　「你說！你害怕什麼？」

    　　「你要是說不出來，別怪我兄弟倆將你扔到溪水中去。」

    　　「兄弟，別跟這瘋老雜毛說，他一定又發瘋了，我們將他扔到溪水裡，讓他清
    醒清醒。」

    　　「對對！省得這瘋雜毛胡說八道。」

    　　遼東雙怪說著，就要動手。瘋道人一下跳起來：「喂喂！你們兩個怪物別亂來
    ！我還沒說，你們就把我扔到水裡，萬一浸死了，我瘋老道還能說話嗎？」

    　　中州女俠楊柳似乎看出了其中的蹊蹺，含笑問：「瘋道長！你有什麼話就快說
    吧！不然，他們兩個真會將你扔到水裡去了！」

    　　瘋道人說：「好好，我說，我不是不相信白衣仙子，也不是不相信薛老寨主。」

    　　佟小峰問：「那你害怕什麼？」

    　　瘋道人一指豹兒和翠翠：「我瘋老道是害怕這一對小邪門！」

    　　這一來，不單群雄愕然，連薛家寨的人也愕然起來。豹兒更是茫然：「瘋老前
    輩，你害怕我幹嘛？」

    　　佟小峰也問：「對對，你這老雜毛害怕小邪門幹嘛？」

    　　佟小天問：「他們有什麼好害怕的呢？」

    　　瘋道人說：「虧你們還是兩位武學大師，這兩個小邪門的武功你們還看不出來
    麼？」

    　　佟小峰搔搔頭：「小邪門的武功是有點怪異，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佟小天說：「我知道了！」

    　　「哦！兄弟，你知道了？」

    　　「他們不是黑箭一派的武功嗎？」

    　　「對對，難道他們是黑箭的弟子？」

    　　遼東雙怪這麼一說，群雄們頓時驚震起來，凝神戒備。群雄們互相對視。他們
    在江湖上已聽人傳說，豹兒和一個江湖小殺手，是可怕魔頭黑箭的嫡傳弟子。現在
    看豹兒、翠翠與人交鋒時的掌法、劍法，的確是黑箭一派的武功，不是點蒼派的武
    功，不能不令人思疑。

    　　正所謂江湖險惡，人心難測。武林中的人，不論黑、白兩道，對黑箭這可怕的
    魔頭，既恨又怕，因為他們都有人死於黑箭的掌下。就是九大名門正派的掌門人，
    論單打獨鬥，誰也不是黑箭的對手，只有墨明智和慕容小燕，才可以制服這魔頭。
    三年多前，少林、點蒼和丐幫三大掌門人，聯手對付這魔頭，結果還是兩敗俱傷。
    自此以後，中原再也不見黑箭出現了！

    　　現在群雄們聽說豹兒、翠翠是黑箭的傳人，又怎能不心中凜然，凝神戒備？他
    們雖然相信白衣仙子，但不能不疑心她同薛家寨的人一樣，已為黑箭所控制？何況
    沒來龍門山之前，早已有人在江湖上傳說了。

    　　在武林中，門派之見，武功的來路，極為人注意。何況黑箭，極為武林中人，
    尤其是俠義道上的人所深惡痛絕，誓不兩立。他們先不去看人的行為和表現，只要
    是黑箭的人，他們就不能容忍，何況還是他親傳的弟子？

    　　群雄們本來已有和解之意，但經瘋道人和遼東雙怪這麼一說，仇恨痛惡又燃了
    起來。翠翠見場面氣氛不同，也不由得凝神戒備，以防意外，連薛飛老寨主一時也
    不知怎麼辦才好。身體剛恢復的崆峒派掌門人秦山亭逼視白衣仙子問：「仙子，令
    郎和令徒是不是黑箭的弟子？」

    　　白衣仙子點點頭說：「不錯，小兒的確是黑箭的嫡傳弟子，至於我的一位劣徒
    小翠，她頂多算是黑箭的半個弟子。」

    　　「怪不得老朽敗在令郎的手下！原來是黑箭的嫡傳弟子，有如此莫測的武功，
    看來老朽一人難與令郎為敵，得與其他幾位高手，聯手領教令郎的高招了！」

    　　豹兒慌忙說：「不不，我，我，我不想和你們交鋒了！」

    　　瘋道人嘻嘻笑道：「好呀！你不想和我們交鋒，那麼你自廢武功吧！」

    　　豹兒一怔：「什麼？要我自廢武功？」

    　　「是呀，你不自廢武功，我們敢進薛家寨飲酒？」

    　　遼東雙怪一個說：「不錯，不錯！小邪門，你自廢武功吧，大家眼裡容不得黑
    箭一門的武功在中原出現。」

    　　另一個說：「小邪門，別擔心，你廢了武功後，我們兩個再傳給你我們遼東一
    派的武功，那你就是我們的傳人了，不是黑箭的傳人了！這太好了！」

    　　翠翠叫了起來：「好你的屁！要廢，就先廢掉你們兩個人和瘋老道的嘴巴！」

    　　遼東雙怪愕然，一個問：「嘴巴怎麼廢掉？」

    　　一個說：「廢掉了嘴巴，還能不能吃飯，喝酒和說話呀？」

    　　瘋道人說：「嘴巴都沒有了，用什麼飲酒、吃飯和說話呀！」

    　　佟小峰說：「那我們不活活餓死了？」

    　　佟小天說：「餓死了不要緊，不能說話，憋也叫人憋得不好受，這可不能廢。」

    　　翠翠問：「那你們怎麼叫我豹哥廢掉武功呀？」

    　　「這可不同，小邪門的武功是武林人深痛惡絕的黑箭武功，我們的嘴巴可不是
    黑箭的嘴巴！」

    　　另一怪說：「是呀！廢了嘴巴，會活活餓死憋死。廢了武功，可不會死呀！」

    　　翠翠問：「飛鷹堡的那個什麼諸葛的武功，不也是黑箭一派的武功嗎？你們怎
    麼不去叫他自廢嗎？」

    　　遼東雙怪愕然：「什麼？他也是黑箭一派的武功？」

    　　跟著佟小峰問瘋道人，「喂！雜毛瘋老道，飛鷹堡的堡主是不是黑箭一派的武
    功？」

    　　瘋道人似乎猛醒過來：「不錯，不錯，看他與女小邪門交鋒時的劍法，的的確
    確也是黑箭一派的武功，我們怎麼沒有注意呀！」

    　　靜心老尼說：「阿彌陀佛！剛才諸葛施主所抖出來的劍法，更是地地道道黑箭
    的武功。而白衣仙子令徒的劍法，還有些似是而非，比諸葛施主的劍法更為略勝。」

    　　群雄們聽了更是驚愕不巳，雙雙都是黑箭一派的武功，怎麼他們又會互相殘殺
    呢？難道這又是黑箭的陰謀詭計？故意交鋒給大家看？結果死傷的不是黑箭的人，
    而是大家？崆峒派的秦掌門又主觀武斷了。嘿嘿地對瘋道人說：「老瘋子，你說的
    不錯，我們都叫人愚弄了。愚弄我們的人，既是諸葛仲卿，也是白衣仙子所謂的令
    郎，而最大愚弄我們的人，就是不露面的黑箭這個老魔頭。」

    　　瘋道人說：「老傢伙，那我們怎麼辦？」

    　　群雄中有人說：「我們走，別去理他們之間黑吃黑的事了！」

    　　秦掌門又嘿嘿地說：「走？我們走得那麼容易？別說是我同門師妹謝婷婷慘死
    在他們手中，就是沒有，單憑他們這麼愚弄我們，我們也不能嚥下這一口氣，得向
    他們討回公道。」

    　　這個自以為是的秦掌門，他只武斷對了一半，另一半卻完全錯了！黑箭、諸葛
    仲卿愚弄他們沒有錯，但豹兒因武功而捲了進去，就大錯而特錯了！瘋道人之所以
    耍說出豹兒武功的門路，一來是江湖上有這麼的傳說，群雄們心中的疑團始終抹不
    開；二來他更想弄清楚是怎麼一回事。從心裡說，他完全相信豹兒和翠翠。就算他
    們真的是黑箭的傳人，也必另有隱情，豹兒和翠翠絕對不是一對壞人，更不是用心
    叵測的險惡狡詐的人。

    　　白衣仙子一時也困惑不明瘋道人和遼東雙怪挑起這事的真正用意。他們是想給
    秦山亭挽回被擊敗的面子？還是真的要廢掉豹兒的武功？的確，堂堂一派的掌門人
    敗在一個後生小輩的手中，不管怎麼說也不光彩。

    　　這時秦掌門對瘋道人說：「來！老瘋子，我們和靜心大師聯手對付這一黑箭的
    傳人。看在白衣仙子的情份上，我們只廢了他們的武功好了，不必取他們的性命。」

    　　瘋道人笑道：「老傢伙，你來真的了？」

    　　秦掌門愕然：「老瘋子，我們怎麼不來真的呢？」

    　　「我們能廢掉他們的武功嗎？」

    　　正說著，有人歡叫起來：「丐幫的金幫主帶人來了！」

    　　眾人一看，來的不是丐幫金幫主又是何人？有金幫主來，那就更好了！金幫主
    的武功雖然不及墨明智和慕容小燕這兩個九幽小怪，其武功也不在九人名門正派任
    何一位掌門人之下，而機敏才智，卻可以與慕容小燕爭上下，是武林中的一對瑜、
    亮。

    　　群雄們對金幫主的到來，高興萬分。憑她的機敏才智，足可以應付黑箭的傳人
    ，而且她為人疾惡如仇，公私分明。儘管她與白衣仙子情同姐妹，但對黑箭的人，
    也不會手軟。會有更好的辦法叫白衣仙子不能庇護自己的兒子。

    　　白衣仙子見金幫主到來，更是從心裡高興。金幫主在武林中的聲望和地位比自
    己還高，她的話更有人聽信，何況她智足多謀，智慧過人，一定能更好地解決眼前
    的事，至於豹兒和翠翠，更領教過金幫主的智慧了。在川滇邊界上，將豹兒、青青
    和翠翠玩耍如掌上（詳情見本書的第十二、十三回），連世外高人莫長老也不敢去
    招惹她。她的到來，完全可以將自己解出困境，只有薛家寨的人，只聞其名，而不
    曾見其面，但對她的降臨，也高興萬分。總之，各方面的人，都高興她的到來，都
    將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

    　　跟隨金幫主而來的是她的兩位心愛弟子巧兒和靈兒，後面還有丐幫三四位一流
    上乘高手，顯然她是風聞龍門薛家寨的事，特意從洞庭湖君山趕來的。

    　　首先是白衣仙子迎了上去，歡笑著說：「金姐姐，你怎麼也趕來這裡了？」

    　　金秀姑笑著說：「我趕來幫你打架呀！不好麼？」

    　　「金姐姐，激戰早巳結束了！」

    　　「哦？結束了？可是你們雙方的人好像鬥雞眼似的，你看著我，我盯著你，氣
    氛仍相當的緊張哩！恐怕戰事還沒有真正結束。」

    　　群雄們一聽，心中又暗暗嘀咕起來。丐幫是武林中的第一大幫派，人手極多，
    耳目遍佈大江南北，江湖上所發生的事，丐幫是沒有不知道的。金幫主這次到來，
    顯然是洞察了飛鷹堡堡主諸葛仲卿的為人，才來相助薛家寨。不知道她知不知道白
    衣仙子的令郎是黑箭的傳人？要是知道，她又作何打算？

    　　白衣仙子說：「金姐姐，各地英雄豪傑們恐怕對小妹的犬兒有些誤會。」

    　　「妹妹，我正是為這事而來。好！我們姐妹以後還有時間長談，我得先去見見
    那些老傢伙們，不然，他們就會怪我太看不起他們了！」

    　　於是金秀姑走過來，拱手向大家施禮說：「各位掌門、前輩和俠土們！我來遲
    了一步，請大家原諒。」

    　　以秦掌門、靜心老尼為首的群雄們慌忙還禮說：「金幫主客氣了！」

    　　金秀姑還沒有加入丐幫之前，原是江湖上一位出名的俠義女騙子，被武林人士
    視為亦正亦邪的人物，不論黑、白兩道，既瞧不起她，又忌畏她。一些受過騙的人
    ，更想殺了她解恨。當然，想殺她的人，多數是些黑道上的魔頭，因為他們辛辛苦
    苦劫來的金銀、珠寶，都叫她莫名其妙地騙走了，不是物歸原主，就是給她賣掉，
    將所得的財物，全部分發給了一些貧苦的平民百姓。她高明的騙術，幾乎達到匪夷
    所思的地步，受騙的人，還不知自己給誰騙了，最後才知道是給她騙了去。後來她
    為一代世外高人——神龍怪丐看中，成為了神龍怪丐唯一的一位傳人。她不但盡得
    到神龍怪丐的一身絕學、出類拔萃的武功，神龍怪丐在臨終時，更將自己一身的功
    力全部灌入她體內，使她成為武林中一等一的上乘高手，加上她具有機智的才幹，
    屢建奇功，為丐幫弟子一致擁戴為幫主。從此丐幫在武林中更是名聲大震，俠名遠
    播。這樣，她才為武林中人所敬重，連少林寺的主持也非常的欽佩（詳情請看拙作
    《神州傳奇》）和尊敬她的為人。她以奇特的方法在江湖上行俠仗義，除掉了不少
    的凶頑之徒。

    　　當然，黑、白兩道上的人敬重她的，也摻雜一些敬畏的因素。因為她太過精靈
    占怪了，一眼就可以看透人的心思，一旦不小心招惹了她，她會莫名其妙地讓人吃
    上一些苦頭，甚至吃了苦也說不出來，但又不能不佩服她。

    　　金秀姑一一和群雄們見過面後，又由白衣仙子介紹，和薛家寨的人見了面。她
    十分驚訝地注視白衣仙子那一對孿生兄弟，最後卻將目光瞅在遼東雙怪身上。

    　　嚇得遼東雙怪慌忙說：「哎！你別老望著我們！我們可沒有在這裡胡鬧呀。」

    　　金秀姑一笑：「我可沒有說你們胡鬧呀！」

    　　遼東雙怪一個問：「那你老看著我們幹嘛？我們身上有什麼不對嗎？」

    　　一個說：「是嘛！我們又沒有比別人少一個耳朵和鼻子，有什麼好看的呢？」

    　　金秀姑含笑說：「我知道你們這兩個怪物，不幫忙還好，要是你們一幫忙，那
    準是越幫越忙。我要是沒看錯，這一場新的風雨，恐怕是你們挑起來的？」

    　　佟小峰愕然：「你怎麼知道的呢？」

    　　佟小天慌忙說：「大哥，你怎麼這樣說？那我們不是承認這場風雨是我們挑起
    來的啦？」

    　　「怎麼是我們挑起來的呢？是那瘋雜毛老道挑起來的，關我們什麼事了？」

    　　「不錯！不錯！是那瘋雜毛老道挑起來的。」

    　　瘋道人叫起苦來：「你們這兩個怪物，怎麼盡向我瘋老道身上推了？我瘋老道
    難道是好欺負的嗎？」

    　　翠翠說：「金姨！他們三個人都有份，尤其是遼東雙怪兩個大怪物，更唯恐天
    下不大亂。」

    　　瘋道人念起太上老君來：「小邪門，我瘋老道這次多謝你了。」

    　　翠翠笑著說：「你這瘋老道先別得意？事情是你先挑起來的。」

    　　這時，崆峒派掌門秦山亭說話了：「金幫主，老朽有句話不知該不該問？」

    　　「秦掌門，別客氣，有話請直說好了！」

    　　「金幫主是為相助門衣仙子而來？」

    　　「不錯！我是為了我白妹妹的安全而來。據我們丐幫弟子打聽到，龍門事件，
    完全是黑箭這魔頭在暗中一手策劃的，意圖再一次挑起武林人士之間的仇殺，所以
    我匆忙地趕來了！」

    　　「那麼說，要是有黑箭的弟子在我們之中出現，金幫主是志在必除了？」

    　　金秀姑微笑說：「秦掌門，這還用問嗎？你們知不知道黑箭的弟子是誰？」

    　　瘋道人連忙問：「是誰！？」

    　　「就是心狠手辣，以俠義人面目出現的飛鷹堡主諸葛仲卿，就是奇雲山莊的莊
    主鳳鳴岐，也是黑箭手下的一員大將。」

    　　群雄們一聽，更是訝然。要得說飛鷹堡主是黑箭的弟子，還有武功可憑證，而
    鳳鳴岐，有些人就看不清楚了。遼東雙怪問：「你怎麼知道的呢？」

    　　「武林中的事，有哪一樣能蹣得住我們丐幫的耳目？鳳鳴岐不但是黑箭的一員
    大將，更是黑箭一切活動經費的來源。他一貫在江湖上裝老好人，平日深居簡出，
    武功深藏不露，其實他的武功，也不下于飛鷹堡主。」

    　　群雄們又是愕然相視，連薛家寨的人也驚愕不已。奇雲山莊離薛家寨不算遠，
    這麼一位陰險、兇惡的敵人，薛飛，薛紅梅和商良都沒有發覺，反而讓丐幫的人知
    道了！自己未免太過大意了。

    　　秦掌門頓了一下說：「金幫主，現在我們之中，還有人是黑箭的弟子。」

    　　金秀姑一笑：「秦掌門大概是說我白妹妹的一個兒子是黑箭的弟子吧？」

    　　這不單是群雄們，就是白衣仙子也奇怪起來。因為豹兒的事，她還沒有時間去
    告訴他人，更沒有向金秀姑說過。

    　　遼東雙怪驚訝：「這個你也知道？」

    　　「不知道，我跑來幹嘛？難道是來看你們這兩個怪物在胡鬧？」

    　　秦掌門問：「金幫主打算怎樣處理？」

    　　秦山亭這一句話，也是群雄們最為關心的事情，目光朝向金秀姑了。

    　　金秀姑含笑說：「不錯！我白妹妹的兒子豹兒，的確是黑箭的嫡傳弟子，但卻
    不是你們認為目前魔頭黑箭的弟子。」

    　　群雄們又是訝然！既名是黑箭的弟子了，怎麼不是目前黑箭的弟子呢？

    　　金秀姑繼續說：「武林中人都知道，黑箭一共有三個：一個已死於墨明智的掌
    下；一個為一代奇俠夫婦廢了武功，逃回漠北，也就是目前繼續與中原武林為敵的
    黑箭；另一個就是幡然悔悟，遁入空門的黑箭，他就是任由別人打罵也不還手的方
    悟大師。」

    　　瘋道人說：「我瘋老道明白了，點蒼派的一位少掌門人，就是方悟大師的嫡傳
    弟子，怪不得他的武功，同黑箭這魔頭的武功大同小異，令人產生懷疑。」

    　　遼東雙怪跳起來，一個說：「你這瘋雜毛的，既然知道，幹嘛還要人自廢武功
    呢？」

    　　一個埋怨說：「都是你這瘋雜毛害了我們，叫我們跟著你瞎起哄！」

    　　佟小峰又問豹兒：「小邪門！你要不要我們兩個幫你廢去了這瘋雜毛的武功？」

    　　佟小天說：「大哥，最好連這瘋雜毛的嘴巴也廢了，好叫他今後不能胡說八道
    ，亂唆使人。」

    　　瘋道人說：「哎哎！你們這兩個怪物，千萬別亂來！」

    　　金秀姑說：「你們別瞎起哄了，我還有話沒說完哩！」

    　　「哦？你還有什麼話沒有說呢？」

    　　「你不會叫我們兩個自廢武功吧？」

    　　金秀姑一笑：「等我將話說完了，廢不廢武功，你們自己去決定。」

    　　「喂！你這叫化頭兒，真的要我們自廢武功？」

    　　另一個說：「廢了武功，我們怎麼辦？」

    　　翠翠帶報復地說：「你們可以拜我們為師呀！我們可以再傳給你們武功。」

    　　「那，那不完全顛倒了？」

    　　中州女俠楊柳說：「你們兩個也真是，聽聽金幫主怎麼說吧！」

    　　金秀姑這時才說：「大家知不知道，方悟大師慘死在何人之手？」

    　　人們又是一片愕然：「方悟大師死了？」

    　　「他死在何人手下？」

    　　「他是何時死的？」

    　　「方悟大師就是死在目前魔頭黑箭的掌下！所以說，白妹妹的兒子，與黑箭更
    有父仇師恨，你們要廢掉他的武功，誰高興？誰痛心？恐怕最高興的是黑箭了。黑
    箭挑起這一場武林仇殺，要掃嚴薛家寨，故然不在話下，他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殺
    掉豹兒。現在墨明智和慕容小燕，已雙雙去了某處海島，不在中原，放眼當今武林
    ，能與黑箭為敵的，只有豹兒了。我們要是廢去了他的武功，不是幫了黑箭的忙？
    萬一黑箭這老魔頭到來，恐怕我們所有人聯手，都不是他的對手。」

    　　群雄們聽後，啞然無語，暗感慚愧。的確，單是諸葛仲卿的武功，在場的人也
    沒有幾個人能勝得了，何況還有鳳鳴歧這位深藏不露的高手和一大群人，萬一黑箭
    真的到來，沒有豹兒和翠翠抵擋，真不知要死多少人。秦掌門面帶慚色，向金秀姑
    一揖說：「老朽不明真相，險些壞了武林大事，幹出令親者痛、仇者快的糊塗事。
    幸而金幫主到來，出言點醒，老朽在這裡拜謝了！」跟著又向白衣仙子和豹兒賠罪
    說，「剛才老朽言語冒犯，行為失檢，望仙子和少掌門寬恕。」

    　　這是秦山亭第一次在江湖上肯當著眾人面陪禮認錯，在江湖上的聲望，秦山亭
    不及金秀姑和白衣仙子，在武功上也自問不及金秀姑和豹兒，何況金秀姑言之有理
    ：方悟大師在幡然悔悟之後，也為九大名門正派所敬重，自己不論前後，都錯了，
    賠禮道歉也沒有什麼失面子的地方。

    　　白衣仙子和豹兒慌忙回禮。白衣仙子說：「秦掌門言重了。秦掌門出於義憤，
    疾惡如仇，何錯之有？我與小兒得各位辯白冤屈，寬宏體諒，已感激不盡了！剛才
    小兒和劣徒有不對之處，還請秦掌門和各位前輩、俠士們原諒。」

    　　金秀姑說：「好了！戰事可以說是真正的結束，平息了！」

    　　白衣仙子說：「這都是全靠姐姐的到來。」

    　　「不過，還有兩件事必須弄清楚，才能徹底消除各位的戒心和心頭的陰影。這
    就是血洗藍家寨和殺害謝婷婷女俠之事。」

    　　群雄不由一齊問：「金幫主，這是何人幹的？」的確，群雄們這一次雲集奇雲
    山莊，聲討薛家寨，都是為這兩件事而來。現在雖然知道這兩件事不大可能是豹兒
    和薛家寨的人所幹，但到底是何人所為，仍是兩樁懸案。儘管有人敏感到這恐怕是
    飛鷹堡主所為，由黑箭一手操縱？但也只是猜測，並無憑據。就是連白衣仙子、豹
    兒、青青、翠翠和薛紅梅夫婦及薛家寨上上下下人等，都在關心、情切的詢問了。
    薛家寨就是為了這兩件事，遭到武林人士的聲討的，儘管現在大家已釋去了疑心，
    但不弄明白真正的兇手是誰，也難以徹底打消江湖上人的疑心，同時自己也不大安
    然。日夜提防另有人前來盤問、追查，難免再一次爆發起衝突來。所以他們比群雄
    們更為關心。

    　　金秀姑說：「要是我說是飛鷹堡和奇雲山莊的人所幹的，大家縱使不當面反對
    ，也會事後暗罵我袒護了白妹妹和薛家寨。巧兒、靈兒，你們去將那兩個人帶上來
    ，讓大家親自盤問清楚。」

    　　「是！幫主。」巧兒、靈兒應聲而去。

    　　靜心老尼說：「金幫主，有你這句話，大家還有不相信的嗎？」

    　　群雄中有人附和說：「余幫主，我們都相信你！丐幫的人辦事，絕不會無辜去
    冤枉任何一個人，事情必定調查得清清楚楚才出手。」

    　　金秀姑說：「還是人家親自弄明白的好！」

    　　不久，巧兒、靈兒將兩個漢子從樹林中捉了過來。白衣仙子和豹兒、翠翠一看
    ，這兩個漢子他們全然不認識。但群雄中卻有人驚訝地叫起來：」這不是奇雲山莊
    的胡總管嗎？」

    　　秦掌門、靜心老尼等人一看，不是奇雲山莊的胡總管又是誰？群雄們在奇雲山
    莊聚集，都是由胡總管安排住處、派人伺候起居飲食的，且接待甚是周到。在奇雲
    山莊住過的人，沒有一個不認識胡總管的。這次群雄們隨著諸葛仲卿、鳳鳴岐來聲
    討薛家寨，他和一些武士沒有跟來，留守在奇雲山莊中，以便接待一些遲來會盟的
    武林人士。

    　　不知是他們閒來無事飲酒談心，還是鬼使神差的，總之他們見莊中再沒別人，
    便不由得談起了莊主和飛鷹堡主這次去踩平薛家寨的事來。其中一人擔心地說：「
    不知這一次諸葛堡主親自出馬，能不能取得勝利。」

    　　那位護莊武士說：「放心，莊主和諸葛堡主的劍法奇詭無比，就是沒有群雄們
    去，單憑我們的人，也是可以將薛家寨夷為平地的。上一次，老子帶了飛鷹堡四名
    殺手，幾乎不用吹灰之力，就血洗了藍家堡！」

    　　又一個人歎息地說：「要是這樣，薛家寨的人真死得冤枉了，不怕冥冥之中有
    報應麼？」

    　　「去你的！在江湖上，不是你殺別人，就是你給別人殺了，沒有什麼冤枉不冤
    枉的。老子就一向不信鬼神，也不相信冥冥中有什麼報應。要是有報應，那也是自
    己倒霉。你看我們莊主，鬼不知神不覺的將什麼謝女俠在半路上殺掉了，又有誰知
    道是莊主殺的呢？」

    　　那人愕然：「什麼？謝女俠是我們莊主殺的嗎？」

    　　「你以為真的是薛家寨的人幹的嗎？」

    　　驀然胡總管走出來，陰沉著臉喝道：「你在胡說些什麼？不要命了？」

    　　那武士笑道：「胡爺！這裡並無外人，怕什麼呀！」

    　　胡總管喝聲：「你給我將聽到你說話的人砍了！然後你自刎。」

    　　那武士一怔：「胡爺，你要殺我？」

    　　「我要是不看在你跟隨鳳爺多年，也為山莊立下不少功勞，不但會將你凌遲處
    死，就連你家小也一併殺了。現在叫你自盡，已是最大的寬容了！」

    　　那兩個閒談的家丁早巳嚇得面無人色，跪下叩頭說：「胡爺，我們什麼也沒有
    聽到，聽了也不記得了！求胡爺放過了我們。」

    　　胡總管不為所動，說：「這也是你們命該如此，聽了不該聽到的活，說了不該
    說的事。你們死吧，我會好好安撫你們的家小的。」

    　　武士說：「胡爺，我們都是自己人，這裡又沒有外人，你不說，我不說，他們
    也不說，又有誰知道呢？」

    　　兩個家人哀求說：「胡爺，我們死也不會將剛才聽到的話說出去的。」

    　　「只有死了的人，才不會說出去。」胡總管叱著那武士，「你還小動手？你再
    不動手，我就動手了！到時，你就會連累了你全家大小。」

    　　「胡爺！你別逼人人甚！」

    　　「大膽奴才！你敢這樣對我說話？」

    　　「胡爺！你就是要殺我，也得等莊主回來後再說。」

    　　「你還想等莊主回來活命？其實，我早巳擔心你這張嘴不牢，勸鳳爺將你殺掉
    ，只是鳳爺念你忠心，才留下你來。誰知你今日果然是幾杯灑下肚就信口胡說，再
    不殺了你，難保你今後不會說出去。」

    　　「嘿嘿，原來胡爺早巳看我不順眼，藉機想殺我罷了！說什麼我也要等莊主回
    來。」

    　　胡總管再不說話，一刀驟然劈出。武士拔刀招接。胡總管氣得火冒三丈，連聲
    喊：「反了！反了！你居然敢與我交鋒？」

    　　「胡爺！這也是你逼我的。」

    　　胡總管一連幾招抖出，這位護莊的武士怎會是胡總管的對手，一直給胡總管逼
    到牆角，眼見就要變成胡總管刀下的冤魂，誰知乎空飛來一棍，「噹」的一聲，將
    胡總管手中的刀震飛了，在生死關頭將這武士拉了出來。

    　　胡總管愕異，定睛一看，是一位四十多歲的婦人，身上衣眼打了幾塊補釘，卻
    洗得乾淨，不知何時進到山莊來了，出手救了武士。

    　　胡總管驚震，睜大眼睛問：「你、你、你是什麼人？誰叫你進來的？」

    　　跟著她身後又響起一個少女的聲音：「你怎麼連我們的幫主也不認識了？你怎
    麼在江湖上混呀！」

    　　胡總管回頭一看，更怔住了，是兩位妙齡的少女，一身行丐打扮，問：「幫主
    ？什麼幫主？」跟著他一下猛省過來，莫不是武林第一大幫的丐幫幫主到了？他面
    孔一下變色，「是，是，是丐幫的金幫主？」

    　　少女應道：「當然是我們的金幫主啦！」

    　　金幫主一笑說：「胡總管！你現在殺了他們三人也沒有用，因為他們剛才的說
    話，我也聽到了！除非你連我們也一塊殺了，才能保證這事不會洩漏出去。」

    　　胡總管感到碰上了這位武林中可怕的女人，知道壞了大事了。他又怒又恨又怨
    地狠狠盯了武士一眼，強作鎮定的說：「金幫主，你老別聽他胡說八道，他灌了幾
    杯黃湯，稀裡糊塗，說話不知份量。」

    　　「哦？原來他是灑後胡言？就是這樣，你也不該殺他們呀！」

    　　胡總管目中閃耀著狡黠的目光：「金幫主，小人只不過是想嚇唬他們一下而已
    ，好叫他們今後不得胡言亂語，並不是真要殺他們。」

    　　武士也忙說：「是是！金幫主，小人的確是酒後胡言，你老別當真的了！」

    　　「是嗎？那我是多管閒事了！巧兒，靈兒，我們走。」金秀姑向巧兒、靈兒打
    了個眼色，轉身而去。

    　　胡總管怎能讓她們離開奇雲山莊？在對話時，他已暗生殺意了，只是一時難以
    出手。這個胡總管，明知金秀姑是武林中一位可怕的惹不得的女人，但仍鬼迷心竅
    ，急於想殺人滅口，在金秀姑轉身的一剎那間，驟然躍起，雙掌齊向金秀姑拍來。

    　　要是胡總管是一個真的狡猾之人，他完全可以客客氣氣送金秀姑離開，然後再
    殺了那武士和兩個家奴，自己矢口否認，沒有這一回事，那就正所謂死無對證，金
    秀姑恐怕一時也奈他不何。誰知他愚傻得像鬼拍後腦勺，看不出金秀姑是故意這樣
    的，竟想一下取金秀姑的性命，然後才殺了那兩個少女。

    　　胡總管這一行動，簡直足不自量力，自討苦來受、金秀姑早有防備，回身一招
    打狗棍法，首先就擊斷了他的一雙手，然後一點，又點了他的要穴。他頓時像死狗
    一樣從半空中掉了下來。金秀姑一聲冷笑：「正是人無害虎心，虎有傷人意了！別
    說你不是一隻虎，不過是奇雲山莊的一只瘋狗而已，居然敢來暗算我，就算是飛鷹
    堡主和你們的莊主，我也不會放在眼裡！巧兒，先將這只瘋狗捆起來！他要是再不
    老實，就打斷他兩條腿，叫他四肢全部殘廢！」

    　　那個武士見情不妙，想轉身而逃，金秀姑凌空出指，隔空也封了他的穴位，說
    ：「看來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參加了血洗藍家堡的行動。」

    　　武土說：「金幫主饒命，不關小人之事，小人是奉命行事。」

    　　「你想活命也不難，跟我們到薛家寨去，在眾人面前老老實實將事情真相說出
    來！我不但放了你，更可以保護你的性命不為他人所害。不然我現在就是放了你，
    讓你們莊主和飛鷹堡主知道了，他們能不要了你這條命？」

    　　「你、你、你老真的能保護我？」

    　　「放心！有我們丐幫在，沒有什麼不可以保護的。你跟了我們，你這條命就是
    你的了！」

    　　這武士一咬牙：「好！我跟你們去！」

    　　金秀姑又對那兩位呆若木雞的家人說：「你們兩個，也跟我們到薛家寨走走，
    作為旁證，向大家說清楚。」

    　　其中一個害怕地說：「小、小、小人……」

    　　「放心！我會叫我幫在絳州的分堂口的弟兄照顧你們兩人家小的安全。不然，
    我們就不管你們的生死了。」

    　　金秀姑帶人從洞庭湖趕來山西龍門山，聽說武林中人都會集在奇雲山莊中，特
    意來看看群雄的情況，想不到來遲一步，群雄們已全去了薛家寨，鬼使神差似的，
    叫她碰上這一件事，她便順手牽羊，將他們全帶到了薛家寨……

    　　群雄們認出了胡總管，也有人認出了那個護莊的武土。金秀姑問巧兒：「那兩
    個奇雲山莊的家人呢？怎麼不出來？」

    　　巧兒說：「幫主，他們害怕見到他們的莊主。」

    　　「哎！去告訴他們，他們的莊主鳳鳴岐早巳逃跑了，叫他們不必害怕，這裡，
    更沒有人敢傷害他們了！」

    　　「是！」巧兒又轉了回去。

    　　金秀姑對群雄們說：「你們問問他們兩人，看看血洗藍家堡和殺害謝婷婷女俠
    是怎麼一回事。」

    　　那護莊武主為了活命，將自己所幹過的，參加過的和聽到的事，全部坦白交代
    了出來，胡總管到了這個地步，也不能不說了。他知道，他就是不說，那兩位家人
    也會說出來，一旦群雄憤怒起來，會將自己打成肉醬的，說了，自己還有一線活命
    的希望。

    　　群雄們一一盤問了胡總管等四人，一些心細的人也看出來，除了胡總管可能受
    丐幫的人威脅之外，其他三人完完全全是自願自動說出來的，就是再有懷疑的人也
    相信了。原來血洗藍家堡的人和殺害謝婷婷女俠的人，都是飛鷹堡的十三鷹干的，
    而且鳳鳴岐更是直接殺害謝婷婷女俠的兇手，卻叫薛家寨的人背了這一口黑鍋。

    　　群雄們頓時全憤怒起來，感到受了飛鷹堡主和奇雲山莊鳳鳴岐這般的愚弄，是
    自己一生的奇恥大辱，險些幹出了令自己終身悔恨的錯事來。崆峒派的秦掌門更是
    氣得手腳冰冷，他從來沒有這麼給人愚弄和欺騙過，堂堂一派掌門人，竟然這般的
    糊塗，不明是非，不分好壞，認仇為友，今後怎麼有臉在武林中立足？諸葛仲卿、
    鳳鳴岐簡直不將自己看在眼裡，殺害了自己的師妹，還這麼的愚弄自己，他怎吞得
    下這一口冤氣？

    　　白衣仙子、薛紅梅等人，到了這時，才深深吐出了一口大氣。薛家寨、豹兒、
    青青和翠翠，所受到的不白之冤，終於在今天水落石出，弄清了真相，洗刷了自己
    的冤屈。她們不由得以激動的心情望著金秀姑。白衣仙子激動地說：「金姐姐，我
    不知怎麼感激你才好！要不是你來，我就算是能平息這場仇殺，也一時洗脫不了這
    不白之冤。」

    　　薛飛、薛紅梅和商良，更是親自來拜謝金秀姑這位丐幫的女幫主。

    　　秦掌門怒得大吼：「走！我們到奇雲山莊去，老朽不親自殺了諸葛仲卿和鳳鳴
    岐這兩個奸險歹毒的小子，誓不為人！」

    　　首先是崆峒派的弟子響應：「是！掌門，我們一定要為謝師姑報仇雪恨！」跟
    著是群雄也吼叫起來，要將奇雲山莊夷為平地。

    　　金秀姑見群情洶湧，暗運一身真氣，高喊道：「秦掌門、靜心大師、瘋道人，
    你們先別激動，聽我說一句好不好？」

    　　金秀姑這一高喊，中氣充沛，群山震動，遠近聽聞，宛如滾雷，在長空上滾動
    。洶湧的群情一下靜下來了。群雄更是驚訝，丐幫這位第一代的女幫主，內力竟是
    這般的深厚，連瘋道人、秦掌門和遼東雙怪也自愧弗如。怪不得在三年多前，三派
    掌門人在嵩山聯手戰老魔黑箭，少林寺的掌門人內傷極重，點蒼派的掌門人斷了一
    腿，只有她受傷最輕，要不是為了照顧少林、點蒼兩派的掌門人，她完全可以去追
    殺黑箭，不至於叫黑箭跑掉了，現在又重禍武林；黑衣青年浪子張劍，可以說在武
    林中什麼人也不害怕，卻偏偏忌畏慕容小燕和她，害怕一下不小心，就會中了她們
    的計。

    　　瘋道人問：「金幫主，你有什麼話要說？」

    　　金秀姑說：「我勸你們不必去了！」

    　　群雄愕然，有人問：「不必去？金幫主，這是什麼意思？」

    　　「因為去了沒用。」

    　　「沒用！？怎麼會沒用呢？」

    　　「各位試想一下，他們陰謀暴露，不怕大家懷恨報復？他們兩人還會留在奇雲
    山莊，恭候各位大駕光臨去砍下他們的腦袋？何況他們逃同奇雲山莊後，不見了胡
    總管，更知事情暴露無遺。各位就算前去，奇雲山莊恐怕早巳人去樓空了。」

    　　有人說：「他們跑了和尚跑不了廟！找不到人，我們連奇雲山莊也一把火燒了
    。」

    　　「我看，各位更不用多此一舉，奇雲山莊，你們去時，恐怕早巳在大火之中了
    ！」

    　　「哦？已有人去放火了？」

    　　「沒有人去放火，是他們自己放的火。」

    　　「金幫上，你怎麼知道？」

    　　跟著又有人問：「他們會自己放火燒自己的山莊？」

    　　金秀姑一笑：「各位不信，過一會，自然會有人跑來向我們報告。」

    　　遼東雙怪這時自作聰明地說：「我知道了！準是你這個叫化頭兒叫人放火燒了
    奇雲山莊。」

    　　「你這兩個怪物，將我們丐幫看成什麼幫派了？我們丐幫的人會放火燒村寨嗎
    ？」

    　　佟小峰愕然：「那你怎麼知道？」

    　　佟小天問：「你是諸葛亮？能神機妙算？」

    　　金秀姑笑著說：「諸葛亮我不敢當，因為我們絳州的分堂主，已派人在奇雲山
    莊附近一帶監視他們的行動。我要是沒看錯，他們準會自己放火燒了奇雲山莊，然
    後逃去。」

    　　秦掌門恨恨地說：「那我們到飛鷹堡找他們去！」

    　　「秦掌門，我勸你還是別去的好。」

    　　「什麼？難道飛鷹堡有凶險？」

    　　「有沒有凶險，我也不知道。試問一下，各位有去過飛鷹堡的嗎？知道飛鷹堡
    在什麼地方嗎？」

    　　金秀姑這麼一問，群雄們又相視愕然，竟然沒有一個人能出聲。看來在場的群
    雄中，沒有一個人去過飛鷹堡，當然不知道飛鷹堡在哪裡了！

    　　佟小峰說：「飛鷹堡不是在桐柏山中嗎？我們去桐柏山不就知道了？」

    　　佟小大說：「不錯！到了桐柏山，不怕找不到飛鷹堡。」

    　　金秀姑說：「好呀！你們就去桐柏山去找吧！恐怕找一年半載，也找不出飛鷹
    堡在哪一處山峰下。」

    　　「飛鷹堡不在桐柏山？」

    　　「那諸葛仲卿又在糊弄我們？」

    　　金秀姑說：「飛鷹堡在不在桐柏山我也不清楚，就算在，桐柏山橫臥在鄂豫兩
    地交界上，縱橫幾個州府之地，從西到東，連綿千里，山峰無數，各位怎麼去尋找
    ？我們集中一處一處的去尋找，不知要尋找多少日子；若分散去訪問，我們在明，
    他們在暗，他們隨時會冷不防地出現將我們幹掉，何況我們對地形、山勢、道路、
    深淵、幽谷都不如他們熟悉，去了，等於枉送了性命。」

    　　群雄聽了悚然起來。的確，飛鷹堡只不過是近幾年才新湧出來的一個門派，少
    與武林中人來往，不同具有多年歷史的名門正派，知道它的所在地在哪裡；也不同
    江湖上的門派，聲明自己的所在地在哪裡，方便別人來尋訪。飛鷹堡幾乎近於一個
    神秘的門派，人們只知它在桐柏山，而不知坐落何處。正如金幫主所說的，大家浩
    浩蕩蕩地開進桐柏山，諸葛仲卿哪有不防範的？只要在山險、深谷中設下埋伏，就
    可以令不少人傷亡。分散去尋訪，更易為諸葛仲卿吃掉。想到這裡，大家都緘口不
    言，緊鎖雙眉。看來黑箭、諸葛仲卿、鳳鳴岐等人實在不好對付。

    　　瘋道人說：「金幫主，在場的人，論智足謀多，無人能及你；論古靈精怪，大
    家更是望塵莫及。你說說，我們該怎麼辦？」

    　　金秀姑含笑問：「瘋老道，你是不是變相在罵我了？我有你那麼古靈精怪嗎？」

    　　瘋道人慌忙說：「金幫主，你千萬別誤會，我瘋老道如存此心，當不得好死！」

    　　「瘋老道，我跟你說說笑，你怎麼當真的了？你這瘋老道長命過百歲，得其善
    終。」

    　　「金幫主，我瘋老道多謝你了！」

    　　秦掌門向金秀姑一揖說：「金幫主，老朽誠心向你請教，看怎樣找尋這兩個奸
    險的小人，代我師妹報仇雪恨。」

    　　「秦掌門言重了！我所以打發絳州分堂口的弟兄在奇雲山莊四周暗中盯視他們
    的行動，目的就是想一路盯上他們，看看他們逃去了何處，更希望能找到飛鷹堡的
    真正所在地。」

    　　「那要多久？」

    　　「秦掌門，性急喝不了熱湯哪！」

    　　翠翠這時突然說：「金姨！我有辦法能找到飛鷹堡的下落出來。」

    　　金秀姑一時驚訝：「你這江湖小殺手，能找到飛鷹堡？」

    　　遼東雙怪起哄起來，佟小峰睜大眼問：「你這小邪門能找到飛鷹堡出來？我不
    信。」

    　　佟小天說：「難道你這小邪門比叫化頭兒更神通廣大嗎？」

    　　瘋道人也來湊熱鬧：「要是這樣，我瘋老道甘拜下風。」

    　　楊柳女俠說：「好了！你們三個怪物，別盡打岔，讓翠姑娘說說看。」

    　　豹兒擔心起來：「翠翠，你真的有辦法？」

    　　翠翠說：「豹哥！你不記得了？我們不是活捉了飛鷹堡的人嗎？提他出來審問
    ，不就知道了！」

    　　佟小峰跳起來：「兄弟，就這麼一個簡單的好辦法，我們就想不到？偏偏讓這
    小邪門想到了。」

    　　瘋道人說：「要是給你們兩個怪物想到，就不是好辦法了！」

    　　「什麼？你敢小看我們？」

    　　佟小天跟著問：「你這瘋雜毛難道就想出好辦法了？」

    　　有人說：「你們別盡胡纏了！還是將飛鷹堡的人提出來審問，看看飛鷹堡在哪
    裡才是。」

    　　眾人說：「不錯！先提他出來問清楚。」

    　　白衣仙子說：「人在薛家寨中，不怕他跑了，什麼時候審問都可以，也不急在
    一時。我的意思，大家一早遠道而來，又經過一場交鋒，還站了這麼久，不累麼？
    就是不累，也該進寨坐會休息。薛寨主特意為各位準備了酒肉飯菜，不如我們吃飽
    了再審問也不遲，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薛飛老寨主也跟著向群雄們拱手說：「各位掌門和各位俠士們，難得有這麼一
    次機會，光臨敝寨，所謂相請不如偶遇，請大家給薛家寨一個面子，進寨飲兩杯薄
    酒，薛家寨將感到無尚的榮幸。」

    　　群雄們聽白衣仙子和薛飛這麼一說，的確也感到有些餓了。大家一早從奇雲山
    莊出發，路上沒停留過，也沒吃過一點東西和喝過一滴水。現在真相大白，誤會消
    除，薛老寨主和白衣仙子這麼熱情相請，再不進寨，就說不過去了，而且也會令薛
    家寨的人誤會是瞧不起他們。丐幫幫主金秀姑說：「薛老寨主，我這個叫化就不客
    氣了！就是不請，我也會帶著我的叫化們坐在寨門口，向你討吃的道理。」

    　　薛飛笑道：「金幫主說笑了！往日，就是我薛飛想請金幫主也請不到，哪有讓
    丐幫的英雄們坐在門口討吃的？」

    　　「哎！我可不是說笑，是真的啦！」

    　　接著群雄們也說：「老寨主，那我們眾人就更不客氣，打擾了！」

    　　薛飛喜笑開顏，銀鬚抖動：「哪裡，哪裡，大家請！」

    　　群雄們在一番推讓後，金幫主、秦掌門、靜心老尼等人在薛飛的陪同下先行進
    寨，眾人相隨而進，最後才是豹兒、苞兒、青青、翠翠和薛家寨的人。

    　　至於金幫主從奇雲山莊帶來的四個人，在他們老實說出真相之後便放他們走了
    ，但那兩位家人卻自願留下來，成了薛家寨的人。

    　　群雄們一進寨，就夠薛家寨上上下下的人忙碌了！但他們忙得高興，忙得心歡
    。他們再不愁今後有人來攻寨了，再不用擔心失去親人的痛苦。他們也是第一次看
    見這麼多的武林群英：金幫主、秦掌門、靜心老尼，都是當今武林有名望的中流人
    物，鄂西大俠常再興、華山黑白雙女俠、江南武林世家公孫三公子、黃河二傑焦五
    和焦七，都是武林中的一代俊秀。薛家寨無形中成了武林會集的地方。

    　　群雄們本來是來薛家寨興師問罪，準備展開一場腥風血雨的大交鋒，想不到一
    個個變成了薛家寨的座上客，大交鋒成了別具一格的歡笑集會。而奇雲山莊，本來
    是武林人士相聚會盟的地方，現在反而成了群雄們誓欲蕩平的賊巢、勢不兩立的仇
    敵，世局的變化，朋友變成了敵人，敵人變成了朋友，真出乎人們的意料之外。這
    是黑箭和諸葛仲卿事前怎麼也想不到的結果。就是想到，也沒料到變化得那麼快。

    　　群雄們剛用完飯，一位丐幫的人便匆忙地奔了進來，向金幫主報告，說奇雲山
    莊，在諸葛仲卿、鳳鳴岐等人逃回之後不久，就大火沖天，化為灰燼，人員四下分
    散逃走。

    　　群雄們一聽，全都愕然了。他們不是愕然鳳鳴岐這一晉南的所謂小孟嘗會採取
    這一行動，而是愕然金幫主料事如神，早就算準了敵人會走這一著棋。

    　　佟小峰說：「我的乖乖，他們真的放火燒自己的山莊了。」

    　　佟小天也說：「早知這樣，我也放一把火，順便發一些橫財。」

    　　眾人忍不住笑起來。瘋道人對金幫主說：「金幫主，我瘋老道算是從心裡佩服
    你了！你可以說是武林中的一位活孔明。」

    　　金秀姑一笑：「瘋老道，你這頂高帽我戴不起。」她轉問來人，「我們暗中監
    視的弟兄們呢？」

    　　「分頭跟蹤下去了。」

    　　「你知不知道他們朝哪一個方向逃走？」

    　　「有的朝東，有的朝西，有的南下，也有的往北而去。」

    　　東南西北方向都有，說了等於沒說，金秀姑不由得皺皺眉：「我主要問的是那
    姓諸葛的和奇雲山莊的莊主。」

    　　「屬下聽分堂主說，姓諸葛的朝西走，奇雲山莊的鳳鳴岐卻帶了幾個人往東而
    去。」

    　　「哦？他們沒有往南跑？」

    　　「沒有！不過幫主放心，四個方向都有我們精明的弟兄悄悄跟了去，分堂主還
    飛鴿傳書，通知各地的舵主，注意飛鷹堡人的行動。」

    　　「好！你下去用飯，休息一下，再回堂口。」

    　　「是！」

    　　群雄們聽了，心中暗想：丐幫果然是武林中的第一大幫派，人多勢眾，遍佈神
    州處處，高手如雲，各方面的人才都有；何況丐幫的人一個個都是爛命一條，不畏
    生死，誰招惹了他們，簡直是自找麻煩；黑箭所以遲遲不敢向丐幫下手，所忌的也
    是這一點；別說丐有金秀姑這麼一位計謀百出、手段變化莫測的幫主，就是沒有，
    江湖上的人也不敢去輕易招惹這一群不要命的叫化。

    　　群雄們感到有丐幫的人捲了進來，而且還是金幫主親自參加，更放心多了。

    　　翠翠問：「金姨，我們現在將那飛鷹提出來審問，就不愁不知飛鷹堡在桐柏山
    什麼地方了。」

    　　金秀姑說：「我知道你這小丫頭的古靈精怪不下於我。」

    　　「哎呀，我怎麼敢跟金姨比呢？就是比巧姐、靈姐我也比不上。」

    　　巧兒、靈兒說：「哎呀，你千萬別扯上我們兩個來。」

    　　翠翠說：「你們在屏山縣附近山裡扮成什麼彝族姑娘，捉弄我和青姐、豹哥還
    不夠嗎？我要是比你們古靈精怪，能叫你們捉弄？」

    　　巧兒和靈兒嗤嗤地笑起來。金秀姑說：「你這個江湖小殺手，還記恨哪！」

    　　「噢！金姨，我敢記恨嗎？」

    　　「好了！你說將那個飛鷹堡的殺手提來審問，不是我潑你這小丫頭的冷水，恐
    怕問不出什麼結果來。」

    　　「他敢不說出來？」

    　　「就是說出來，也不會是真的。」

    　　「他要是敢騙我們，那就有苦他受的了！」

    　　「不是他不說，恐怕真正的飛鷹堡在哪裡，連他們也不知道，你殺了他也沒有
    用，何況他連假的；恐怕也不會說出來。」

    　　群雄們愕異。有人疑惑地問：「要是連飛鷹堡的一個殺手也不知飛鷹堡在哪裡
    ，那他完成殺人任務後，怎麼向諸葛仲卿報告？諸葛仲卿又在哪裡指使他們？」

    　　「諸葛仲卿要指使他們還不易嗎？隨便叫他們到一處山峰下見面不就行了？」

    　　「金姨，大小十三鷹總有一處落腳的地方吧？」

    　　「他們落腳的地方不一定就是飛鷹堡。現在連奇雲山莊他們也一把火燒了，飛
    鷹們落腳的地方，姓諸葛的在這次失敗後，不會也一把火燒掉麼？不瞞各位說，這
    一次我從湖廣來晉南，不走襄陽，特意彎到桐柏山，暗暗向當地人士打聽飛鷹堡，
    跑了不少地方，也問了不少的人。當地人士居然沒一個人知道飛鷹堡在哪裡。有的
    連飛鷹堡的名字也沒有聽過。說不定桐柏山中，根本就沒有什麼飛鷹堡的，只不過
    是姓諸葛的故意向外宣揚而已。他們住的地方，恐怕不叫飛鷹堡，而叫別的名稱，
    或者飛鷹堡只是一個代號而已。」

    　　佟小峰說：「這樣說來，他們不是比以往極為神秘的神風教更為神秘了？」

    　　佟小天說：「我不信就查不出飛鷹堡來。大哥，我們去桐柏山走走。」

    　　「不錯，橫豎我們現在去廣西也沒有用，墨兄弟已去了海島，我們就去桐柏山
    也好。」

    　　金秀姑說：「已有兩位世外高人，去桐柏山了！你們不用去了！」

    　　眾人問：「哪兩個世外高人去了？」

    　　「一個是武林中、江湖上家喻戶曉的武林宿老莫長老。」

    　　眾人又是驚喜：「是他老人家去了？」漠北俠丐沒影子幾乎成了武林中的活神
    仙，哪裡有事，哪裡最需要人的，他就在那裡出現了。

    　　佟小峰高興得跳起來：「這個武林中的真正老怪物，綽號跟他的人一樣——沒
    影子，誰也不知道他跑去哪裡了！」

    　　佟小天問：「他怎麼還沒有死呢？」

    　　金秀姑笑問：「你這個怪物，是不是想我把你們吊起來？」

    　　翠翠更是啐了他們一口：「就是你們死了，他也沒有死哩！」

    　　佟小峰愕然：「我們講錯了話？」

    　　翠翠說：「你們咒他死，當然講錯話了！」

    　　金秀姑問：「你們知不知道莫長老是我們丐幫的什麼人物？」

    　　佟小峰問：「他是你們什麼人了？」

    　　佟小天說：「他不會是你們的老祖宗吧？」

    　　金秀姑回答得更出人意外：「你們說對了，他正是我們丐幫的老祖宗。」

    　　佟小峰愕異地問佟小天：「兄弟！這個叫化頭兒說什麼了？我是不是聽錯了？」

    　　佟小天說：「她說老怪物是他們丐幫的老祖宗，我也給弄得糊塗起來了。」

    　　「老怪物幾時成了丐幫的人了？在江湖上可沒有傳聞呀！」

    　　佟小天卻朝瘋道人問：「瘋雜毛，你見多識廣，也是一個老怪物，你有沒有聽
    聞呢？」

    　　瘋道人慌忙說：「哎哎！你們別想拖我瘋老道下水，我什麼也不知道。」

    　　金秀姑笑著說：「你們這兩個怪物別跟我裝聾扮啞，這套把戲，我還有出賣的
    哩！你們說說，你們得罪了我丐幫尊為老祖宗的人，是自己吊起來，還是要我動手
    將你們吊起來？」

    　　佟小峰睜大眼問：「你不會是說真的吧？」

    　　佟小天說：「一句錯話，就要將人吊起來，這是什麼王法了呀？」

    　　金秀姑還想逗他們，白衣仙子說：「金姐姐，別跟他們說笑了！你說，還有一
    位世外高人是誰？」

    　　「是莫長老的師弟吳影兒。」

    　　群雄們一聽，更是驚訝起來，莫長老是武林八仙漠北怪丐齊老前輩唯一的一位
    弟子，莫長老哪來的師弟了？幾十年來，也沒聽人說莫長老還有一位師弟的。的確
    ，這事除了商良夫婦、青青、翠翠和豹兒知道外，武林中恐怕再沒其他人知道，怪
    不得眾人詫異起來，都在愕然相視，疑心自己聽錯了！

    　　豹兒等人的詫異是金幫主怎麼知道的，難道？她真的是武林中的活孔明，神機
    妙算地算了出來？遼東雙怪對視了一會，卻格格地大笑起來。一個問：「兄弟，這
    叫化頭兒今日是不是得了怪病了？」一個說：「我看差不多，不然，怎麼會胡言亂
    語呢？」

    　　「兄弟，那我們快去請位大夫來給她診診脈，不然，她會將我們所有的人都弄
    得莫名其妙，弄得稀裡糊塗起來！」

    　　「對對，那我們快去請，要不，這叫化頭兒又要將我們吊起來了！」

    　　青青、翠翠、巧兒、靈兒這四位少女，見遼東雙怪這樣；早巳忍不住地笑了起
    來。金秀姑笑著問：「你們兩個笑完、說完了沒有？」

    　　「我們說完了，現在就去給你請大夫。」

    　　金秀姑喝道：「你們兩個別想趁機溜掉了！你們以為我是說糊塗話？」

    　　一個問：「不是糊塗話是什麼？」

    　　一個說：「那老怪物真的有位師弟嗎？你當我們在座的都是糊塗蟲？」

    　　「還說得有鼻有眼、有名有姓的，叫什麼無（吳）影兒。」

    　　「一個是沒影子，一個是無影兒，真像一對師兄弟哩！」

    　　「一個沒影子已叫人難找了，再來一個無影兒。就是說，這世上根本就沒有這
    麼一個人，叫人摸不著、看不見。」

    　　金秀姑忍住笑問：「要是有這樣一個人你們又怎樣？」

    　　佟小峰說：「真的有吳影兒這麼個人，不用你這個叫化頭兒動手，我們自己吊
    起自己來。」

    　　翠翠笑著說：「那你們準備自己吊自己吧！」

    　　佟小天怔了怔：「大哥！恐怕不對了！」

    　　「兄弟，什麼不對了？」

    　　「萬一這叫化頭兒胡亂弄一個人出來說自己是什麼無影兒，那我們不自己吊自
    己了？」

    　　「那老怪物會承認嗎？那不侮辱了自己的師門？叫化頭兒說了不算，得老怪物
    親自說了才算。」

    　　「大哥！老怪物之所以為老怪物，跟瘋雜毛老道一個樣，喜歡捉弄人的。要是
    他跟叫化頭兒合計來作弄我們怎麼辦？」

    　　「兄弟，那也不怕，我有辦法。」

    　　「大哥，你有什麼辦法呢？」

    　　「正所謂人假，武功可不能假，只要我們跟他一交鋒，便可以試出他是不是漠
    北怪丐一派的武功。」

    　　「不錯！不錯！到時，我們叫這叫化頭兒自己吊起自己來！」

    　　瘋道人這時嘻嘻笑道：「這個辦法太好了！一試就可以試出真假來。」

    　　佟小峰說：「你這個瘋雜毛的，不是說我們想不出好辦法來嗎？」

    　　佟小天說：「去，去！你這瘋雜毛，有事，你就怕我們拖你下水；有功，你就
    伸手來撈一份了！你給我們站遠一點，別想沾我們的光。」

    　　這時豹兒說：「兩位佟家叔叔，金姨所說的是真的。」

    　　遼東雙怪一聽，頓時傻了眼。這話要是其他人說出來，遼東雙怪當他是湊熱鬧
    ，有意來戲弄自己。可是由忠厚、老實的豹兒的口中說出來，份量就來得特別重了
    。雙怪上上下下打量了豹兒好一陣，希望能從豹兒的眼神，面部表情，看出豹兒也
    是在逗弄自己。但他們失望了，豹兒是一臉的正經、誠懇、老實之色，根本沒含半
    點捉弄自己的成分。

    　　佟小峰說：「小兄弟，你別來跟我們開玩笑，這個玩笑可開不得。」

    　　佟小天說：「小兄弟，我希望你說實話，別害得我們自己將自己吊起來。」

    　　豹兒誠懇地說：「佟家叔叔，我說的是真的，這個吳影兒我看見過。他的確是
    莫長老的師弟，武功高極了。」

    　　「小兄弟，你在哪裡看見他的？」

    　　「在由川入陝的蜀道上。」

    　　豹兒便一五一十將見到吳影兒的情形說出來，最後說：「佟家叔叔！看見的不
    止我一個人，連商叔叔、薛姨以及青青、翠翠都見到了。對了，還有太白山的李家
    兩位大哥，也見過吳影兒的。」

    　　太白山李氏兄弟也說：「豹少俠半點也沒有說錯，幸而這位吳少俠及時趕到，
    才救了我們兄弟的性命。」

    　　李氏兄弟也是老實的人，更不會說謊話或大話，對這方面，崆峒派的人更清楚
    他們的為人。群雄們前後聽了豹兒和李氏兄弟的說話，驚訝得出不了聲，世上竟然
    有這等奇人奇事，簡直是匪夷所思。要不是金幫主和這三位忠厚、老實的青年人說
    出來，人們怎麼也不敢去相信。

    　　遼東雙怪一時呆若木雞。翠翠笑著說：「你們這兩個怪物，應該自己將自己吊
    起來了吧？」

    　　巧兒、靈兒也附和了說：「是呀！你們快吊起自己來呀！」

    　　佟小峰一下叫起來：「我不相信！」

    　　佟小天更耍起賴來：「我不吊，你們這是合夥來捉弄我們！」

    　　金秀姑笑著說：「你們不信也不行了！這是你們自己說吊起自己的，我可沒有
    說非要將你們吊起來不可！」

    　　翠翠說：「你們可是武林中出名的人物呀！可不能說話不算話。就算是金姨騙
    你們，我豹哥總不會騙你們吧？退一步說，就算我豹哥說假話，李氏雙俠更不敢騙
    你們了。」

    　　豹兒說：「佟家叔叔，這是千真萬確的，我怎敢欺騙佟家叔叔呀！不過，你們
    也不必自己吊自己了。」

    　　「什麼？你要我們說話不算話嗎？」

    　　「我們佟家兄弟是說話不算話的人嗎？」

    　　豹兒本來想幫他們講好話，誰知這遼東雙怪反認了真。豹兒愕然：「你們真的
    要把自己吊起來？」

    　　佟小峰說：「當然是真的了！不過，我們不是現在吊，等我們親眼看見了那什
    麼無影兒的人才吊。」

    　　佟小天說：「對，對！萬一沒有無影兒這一個人，我們不白白捱吊了嗎？」

    　　翠翠說：「現在他在桐柏山中，你們怎麼能看見他呢？」

    　　佟小峰說：「他在桐柏山，我們不會去找嗎？」

    　　佟小天說：「是呀！我們見到了他，再吊也不遲。」

    　　「兄弟，我們走，到桐柏山找這個無影兒去！」

    　　遼東雙怪說走就走，連招呼也不向大家招呼一下，身形一閃，雙雙就離開了薛
    家寨，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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