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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 俠 傳 奇

    　　　　　　　　　　　    【第三十七回　遼東雙怪】

    　　上一回說到群雄們見佟家兄弟這麼直爽無忌地說話，都忍不住笑起來。的確，
    這是坦率的說話，在場的群雄成二三百人，單是各門派會幫的掌門和代表，也有七
    、八十個，這麼介紹，任何人也無法記住，俠女楊柳早巳笑起來：「好啦！再叫瘋
    道長介紹一遍，你們也記不了！你們別為難瘋道長了！我問你們，怎麼跑來這裡，
    是不是接到了武林帖而來？」

    　　佟家兄弟一個說：「沒有呀！」

    　　另一個說：「我們要是接到武林帖，會不通過大門，要飛身從半空中掉下來嗎
    ？」

    　　楊柳奇異：「那你們怎麼會千里迢迢，從遼東趕來這裡？」

    　　佟小峰說：「楊女俠，我們入關，本來去探望墨兄弟的，誰知一到中州，就聽
    到江湖上人紛紛傳說，說什麼山西龍門薛家寨，出現了兩位可怕無人性的江湖小殺
    手，先是殘殺岷山七雄滿門，後是血洗什麼藍家堡，婦孺都殺，雞犬不留，慘絕人
    寰。我們想去探望墨兄弟也去不成了！去了，也恐怕撲空。」

    　　楊柳問：「怎麼會撲空呢？」

    　　「這麼轟動武林的慘案，我們墨兄弟和他的老婆慕容小燕，會在家裡坐得住嗎
    ？不會趕來這裡？」佟小峰說到這裡，突然停下來，四下望望，問，「咦！我們的
    墨兄弟和燕小妹呢？怎麼不見的呢？他們沒趕來麼？？」

    　　群雄們一聽，才明白這兩位怪物的兄弟，竟然是名動武林、藝壓江湖的九幽小
    怪墨明智和慕容小燕，一齊動容了。要是墨明智和慕容小燕趕來參加，何愁薛家寨
    不夷為平地？剷除這武林禍害？

    　　可是奇雲莊主鳳鳴岐和飛鷹堡主諸葛仲卿聽了卻感到有一股寒意從心頭升起。
    九幽小怪，是黑箭的死敵，過去，黑箭就是慘敗在他們手中（詳情請看拙作《神州
    傳奇》一書。）兩個九幽小怪趕來，恐怕不是什麼好事情。墨明智忠厚老實，還可
    以愚弄；慕容小燕為人精靈刁鑽，有「藝壓武林，慧冠江湖」之稱，她的來到，恐
    怕會看出其中的一些破綻來，還是別來的好。

    　　楊柳說：「他們沒有來！」

    　　佟家兄弟問：「怎麼這樣一件江湖大事，他們會不來的？你們沒有給他們武林
    帖麼？」

    　　諸葛仲卿只好說：「在下專程派人去送了（其實根本就沒派人去），可能墨大
    俠和慕容女俠有事放不下不能來，或者他們來了，還在路途上，不過，要是墨大俠
    和慕容女俠能及時趕來就最好了！萬一趕不到，有兩位參加，又何愁不將那兩個小
    殺手活捉了過來？」

    　　佟家兄弟，最喜歡別人給他們戴高帽了！他們一聽，頓時歡笑起來。他們雖然
    是四十歲左右的人，性格仍似小孩，全不知道自我謙虛。一個拍手笑著：「不錯！
    不錯！憑我倆武功，什麼小殺手大殺手的，我們才不看在眼裡。」一個拍著胸脯說
    ：「堡主放心，有我兄弟兩人出馬，準會手到擒來。」

    　　諸葛仲卿一揖說：「在下就代無辜受害者，感謝兩位的大恩。」

    　　瘋道人說：「你們兩個怪物，別太輕敵了！聽說那兩個江湖小殺手，身法極好
    ，劍法奇變莫測。」

    　　遼東雙怪聽了瘋道人說那兩個江湖小殺手身法極好，劍術奇變，便大不高興起
    來。一個說：「你這雜毛瘋道，怎麼長他人志氣，滅我兄弟兩人的威風了？」一個
    問：「難道我們的身法不好，手法不夠奇變？」

    　　俠女楊柳說：「你們別誤會了瘋道長的意思，他是好心，勸兩位別太過輕敵。」

    　　佟小峰說：「我看這雜毛就不安好心！」

    　　佟小天說：「他簡直是看小了我們！」

    　　「弟弟，你說我們怎麼辦？」

    　　「大哥！我們走，到龍門山將那兩個小殺手捉回來，讓雜毛瘋道看看。」

    　　「不錯！不錯！不這樣，他們就是看不起我們了！」

    　　怪物的確是怪物！他們這麼一問一答，身形一閃，便離開了奇雲山莊，在群雄
    眼前消失了。群雄又是愕然，怎麼他們說走就走了？華山黑、白雙女俠埋怨楊柳和
    瘋道人來：「你們怎麼將他們激走了？還不知道他倆的個性麼？萬一出了事怎麼辦
    ？」

    　　瘋道人說：「好！我瘋道人追去看看。」

    　　楊柳俠女也說：「瘋道長，我跟你去。」

    　　他們兩人也舒展輕功，動身而去。

    　　諸葛仲卿目視身後的無後和無容：「你們兩人跟去看看，暗中照應四位大伙，
    別讓他們有閃失了！」

    　　無後、無容雙鷹會意，應聲「是」，也動身離開奇雲山莊。

    　　相比之下，龍門薛家寨比奇雲山莊黯然多了。奇雲山莊雲集了各處武林人士成
    三百人，薛家寨只有白衣仙子和萬里苞母子兩人趕來，再有的就是太白山的李菲、
    李鷴兄弟，加上幽靈俠父女、商良、豹兒、青青和翠翠，總共才有十人。不但人數
    無法與奇雲山莊相比，就是武林中成名的英雄及聲望，也無法比擬。單是崆峒、華
    山兩派的掌門和恆山派的靜心老尼、終南山的瘋道人，聲望已蓋過幽靈俠、白衣仙
    子了，何況還有遼東雙怪，中州俠女楊柳等人。這都是武林中家喻戶曉有名的俠義
    之士。

    　　幽靈俠和白衣仙子等人正商議怎麼應付奇雲山莊群雄之事，突然，守寨門的薛
    超跑來報告，說寨外有兩個一模一樣的怪人，前來叫戰，要我們將兩個什麼小殺手
    交給他們帶回去。

    　　翠翠一下站起來，怒道：「我去會會他們，看他們是哪一道上的人物？竟口出
    狂言，要帶我回去？」

    　　白仙子說：「丫頭，別再魯莽行事了！萬一他們是俠義道上的人物，為打抱不
    平，伸張正義而來，你這麼衝動，誤會不更鬧大了？」她轉問薛超：「來人有沒有
    說他們是什麼人呢？」

    　　薛超不由笑了起來：「他們說了！」

    　　「他們是什麼人？」

    　　「一個說他們是飛天雙鷹，一個說他是翻江惡鯊，說說下，他們互相反而爭吵
    起來，一個反問：『我們怎麼是惡鯊了？我們很惡麼？』另一個反駁：『我們也不
    是飛鷹呀，我們有翅膀嗎？我們會飛天嗎？』令守寨門的弟兄們都感到好笑，這真
    是對怪人。」

    　　堂上的人聽了薛超這麼說，也好笑了。武林中真是無奇不有，哪裡有上門挑戰
    自報姓名時，會爭吵起來的？薛女俠笑問：「你沒問他們高姓大名？」

    　　「問了！一個說姓怪，名爺爺；一個說姓奇，名祖宗。」

    　　「怪爺爺？奇祖宗？」豹兒愕然，「世上有這樣的姓名嗎？那不討人便宜？」

    　　翠翠說：「他們明顯是來胡鬧。」

    　　白衣仙子說：「別不是遼東雙怪也跑了來吧？」

    　　商良一怔：「遼東雙怪？要是真的是他們來了？那就有一番麻煩。」

    　　遼東雙怪對豹兒等一輩人來說，完全是個陌生的名字，就是幽靈俠、商良和薛
    紅梅他們，也只聞其名，未見其面。江湖上對這一雙怪人的傳說，有褒有貶。有的
    說他們一味胡鬧，不講道理；有的說他們稀堅糊塗，不分是非。黑、白兩道上的人
    ，見了他們都感到頭痛。

    　　豹兒問白衣仙子：「媽，遼東雙怪是什麼人？」翠翠也問：「他們是黑道上的
    兩個怪魔頭？」

    　　白衣仙子：「他們絕不是黑道上的人，卻是俠義道上有名的人物，只是行為做
    事，叫人難以理解，也不大好說話。」

    　　翠翠問：「那不跟我爹一樣的人物了？」

    　　商良叫起來：「他們怎麼跟我是一樣的人了？我不講理嗎？我也不胡鬧啊！」

    　　薛女俠說：「你不出聲，沒人說你是啞的。丫頭將你與雙怪相比，已抬高你了
    ！」

    　　「哎！我怎敢與他們相比呀！」

    　　青青感興趣了：「要是像爹一樣的人物，我真想去看看他們。」

    　　商良忙說：「別去！別去！你和翠翠丫頭一去，就沒有回頭了！」

    　　「爹！怎麼我們沒有回頭呢？」

    　　「你自問你們的武功，比不比得上丐幫的金幫主？」

    　　「我們怎敢與金幫主相比呀？」

    　　「這就對了！聽聞金幫主在四川時，叫雙怪一下舉了起來。」

    　　翠翠一怔：「他們武功就那麼厲害？」

    　　「厲害，厲害！連墨明智大夫，也跟他們戰成平手。」

    　　豹兒等人聽了不禁愕然相視，要是連丐幫的金幫主也給雙怪舉了起來，在場的
    人，恐怕沒人是雙怪的對手了。白衣仙子說：「要是真的是他們前來，你們都別去
    ，由我去見他們好了，我跟他們有一面之緣。」

    　　豹兒不放心：「媽，我跟你去。」

    　　苞兒也說：「媽，我也去。」

    　　白衣仙子說：「我去不是與他們交鋒，你們去幹嘛？」

    　　薛女俠說：「白姐姐，就怕這雙俠萬一不講起道理來，有他們兄弟倆前去，大
    家多少也放心些。」

    　　商良笑著：「有他們前去，遼東雙俠恐怕不會動手。」

    　　翠翠問：「爹！你怎知道他們不會動手呀？」

    　　「遼爾雙怪生得一模一樣，叫人分不出來；豹兄弟和苞兄弟也長得一模一樣，
    到時，你們之間都互相驚奇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別說交鋒，連看也有一陣時間
    看了！會交鋒嗎？說不定他們會互相成為朋友。」

    　　青青問：「這雙怪也是一對雙胞胎？」

    　　「不錯！不錯！名副其實的雙胞胎。武林中沒一個人能分出他們誰是誰來。」

    　　翠翠說：「我們大家都去看看不更好？」

    　　這一下，不單是薛家寨的人，就是連太白山的李氏兄弟，也想去看這武林小少
    有的奇事和有趣場面了。的確，萬里苞的到來，生得與豹兒一模一樣，所有人莫不
    驚訝稱奇。現在又來了一對一模一樣的雙怪，雙胞胎對雙胞胎，不知會出現什麼有
    趣的事情來。而且這也是武林中極為難得一件的奇事，就是連幽靈俠，也想去看看
    了！

    　　白衣仙子說：「大家去看看也好，不過最好由我與他們先談話，化解這一場交
    鋒。」

    　　薛女俠說：「姐姐放心，我們只在遠遠的看，絕不會先動手。要是能化敵為友
    ，那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正說著，守寨門的一個武士，面青頭腫的奔了進來。薛女俠問：「出了什麼事
    ？」

    　　這名武士說：「寨主，那兩個怪人，見這麼久沒人出去，又不見將什麼殺手交
    給他們，他們一怒，將守寨門的四、五個弟兄，一一抓起，扔到溪水中去。還說，
    寨主再不出去，他們就要衝進山寨來了！」

    　　白衣仙子說：「妹妹，那我快出去見他們，不然，他們真的會衝了進來。」

    　　於是白衣仙子帶了兩個兒子，慌忙出寨，果然見兩個面貌一樣，衣服穿著一樣
    的四十多歲的漢子，在大橋對面大叫大喊：「喂！你們出來不出來？不出來，莫怪
    我們衝進去，一把火燒了你們這個破山寨。」

    　　白衣仙子吩咐豹兒、苞兒在橋頭守著，自己走上前去。而薛女俠、商良等人，
    就站在山寨門口。

    　　遼東雙怪一見有人出來了，停止了大叫大喊。一個說：「大哥！怎麼要就沒人
    出來，一出來就那麼多人？」另一個問：「兄弟，你是不是害怕了？」

    　　「我會害怕嗎？」

    　　「不害怕，人多出來不更好？」

    　　「他們一齊動手，我們怎麼辦？」

    　　「我們不能再一個個將他們舉起扔了出去麼？」

    　　「對對，我們就這樣辦。」

    　　佟小峰見一個中年婦人走過橋來，一時傻了眼：「兄弟，是一個婦女走了過來
    的，我們怎麼辦？」

    　　佟小天說：「一個人不更好麼？」

    　　「不不，好男不與女鬥。兄弟，你去吧，我不去。」

    　　「你不去，我去？難道我不是好男子？不行，大哥，你叫她轉回去，叫她身後
    那兩個男的上來。」

    　　說著，白衣仙子巳走到他們跟前，襝衽一禮說：「兩位佟大俠請了！」

    　　佟小峰愕然：「兄弟，她說什麼？」

    　　「她說請了！」

    　　「請了！？這是什麼意思？」

    　　「大哥，她不會請我們進寨去吃飯喝酒吧？」

    　　「那也不錯呀！我們吃飽了再說。」

    　　「大哥！我們不是來捉兩個什麼江湖小殺手的嗎？怎麼去吃人家的飯、喝人家
    酒的？讓人知道，不說我們貪贓受賄嗎？不行，不行！再說，你不怕飯菜有毒？」

    　　「對對！我來問問她。喂！你有請我們幹什麼？是不是想收買我們？我們兄弟
    倆可是頂天立地的漢子，不貪贓、不受賄，鐵面無私，你別想在我們身上打主意。」

    　　另一個說：「我們更是響噹噹的英雄好漢，膊頭上跑得馬，肚皮上站得人，快
    收回你的歪念？」

    　　薛家寨的人聽這兩個怪物一說，都禁不住好笑起來，世上哪有這麼一對活寶的
    ？這不胡鬧嗎？青青和翠翠，幾乎笑彎了腰。青青說：「真是聞名不如見面，見面
    勝似聞名，世上也有這麼胡鬧的人。人家只不過一般的見面客套話，怎麼是收買他
    們了？」

    　　翠翠笑著說：「姐姐，爹和他們相比，真是小巫見大巫了！再要是加上老叫化
    莫長老和小怪物吳影兒，我看就別交鋒了，笑也會將人笑死。」

    　　薛女俠：「你們這兩個丫頭，怎麼這樣說你們爹的？別吱吱喳喳了，聽聽你們
    師父怎麼應付這兩個怪物。」

    　　白衣仙子素知遼東雙怪性格如此，不以為怪，含笑問：「兩位大俠，你們不認
    識我了？」

    　　佟小峰說：「我們認識你幹嘛？」

    　　佟小天說：「大哥，別這麼說，這位婦人，我們曾經好像在哪裡見過似的。」

    　　佟小鋒一下注意起來，上下打量白衣仙子一陣：「不錯！不錯！頗為面善，我
    們是見過她來。」

    　　「大哥！你問問她是什麼人的。」

    　　「你不會問？」

    　　「好好！我來問。」佟小天問白衣仙子，「喂！你是什麼人？」

    　　白衣仙子問：「你們真的想不起我來？」

    　　「我們想起來，還問你嗎？」

    　　佟小峰說：「想起來還問你，那不是多此一舉，明知故問嗎？那我們不成了胡
    鬧人？」

    　　白衣仙子說：「我是無回劍門的弟子白姑娘，現是點蒼派萬里雲夫人，江湖上
    人叫白衣仙子。」

    　　佟家兄弟一聽，頓時又傻丫眼：「什麼！？你就是白衣仙子？」

    　　白衣仙點點頭：「我總不敢冒他人之名，來欺騙兩位吧？」

    　　佟小峰又看了好一會，摸摸自己的腦袋：「兄弟，不錯！她真是白衣仙子的。」

    　　「對對！我也認出來了。」

    　　「兄弟，我們是不是弄糊塗了，跑錯了地方？」

    　　「大哥！我們怎跑錯了地方的？」

    　　「兄弟，我們不是要去龍門山薛家寨捉那兩個江湖小殺手麼？」

    　　「是啊！」

    　　「那我們怎麼稀裡糊塗跑到點蒼山來了？」

    　　佟小天吃了驚：「這裡是點蒼山？」

    　　「不是點蒼山，怎麼白衣仙子在這裡的？」

    　　「糟糕！我們怎麼摸錯了方向，去龍門山，卻摸到了點蒼山。大哥！我們快走
    ！」

    　　白衣仙子一笑：「兩位並沒有摸錯地方。」

    　　「哦！？這裡不是點蒼山？」

    　　佟小峰說：「不是點蒼山，你這仙子怎麼在這裡呀？」

    　　佟小天說：「大哥！我知道仙子為什麼在這裡了！」

    　　「哦！？你知道？」

    　　「她也是來捉那兩個江湖小殺手的，搶先了我們一步。」

    　　「白衣仙子，你太不夠朋友了！怎麼搶先我們一步？」

    　　「大哥！別這樣說，她捉和我們捉還不是一樣？」

    　　「怎麼一樣了？我們在群雄面前誇口要捉到那兩個江湖小殺手，現在給人捉去
    了，我們光彩嗎？」

    　　白衣仙子說：「兩位別誤會了，我不是來捉人。」

    　　「你不是來捉人？跑來龍門山幹什麼？」

    　　「大哥，這不更好？她不是來捉人，那我們去捉好了！」

    　　白衣仙子說：「兩位知不知道江湖小殺手是什麼人？」

    　　「他們是什麼人？」

    　　「他們總不會是你仙子的弟子吧？」

    　　「你們說對了，她們正是我無回劍門的弟子，也是龍門薛家的兩位千金。」

    　　遼東雙怪一下又傻了眼，半晌，一個問：「他們真是你仙子的弟子？」一個埋
    怨：「仙子，你怎麼這般不約束你的弟子的，放縱他們任意殘殺無辜？」

    　　跟著，這兩個怪物又似連珠炮般的說著和自問自答起來。一個說：「不行！就
    是仙子的弟子，我們也不能循情。」

    　　「對對！誰不知道我佟家兄弟是武林中兩個包青天，就是皇帝老兒錯殺了人，
    我們也要秉公辦理，一命填一命。」

    　　「不錯，我們是認理不認人，幫理不幫親，天王老子亂殺人，也不放過！」

    　　「仙子，你別怪我們無情，看在你仙子和我們以往的友情上，你的過，我們不
    追究了，但你的弟子，得交出來，由我們帶走。」

    　　「要不，我們兩個，能在江湖上立足嗎？」

    　　驀然，一個銀鈴似的少女聲響起來：「你們兩個糊塗蟲說夠了沒有？」

    　　遼東從怪一看，竟然是一位英氣逼人的少女，不知幾時立在自己面前了。佟小
    天一怔：「我們說夠了又怎樣？」

    　　來人是翠翠，她實在忍不住這兩個怪人自稱什麼包青天的，一閃而來。心想：
    要是你們是包青天，那不知要屈死了多少人。現聽到佟小天這麼回答，不禁又笑了
    ：「那你們自認是糊塗蟲啦？」

    　　佟小天又是愕然：「我幾時自認是糊塗蟲了？大哥！你認了沒有？」

    　　佟小峰說：「沒有！我會自認為糊塗蟲嗎？那不讓人笑死了？」

    　　翠翠笑著：「那你們是什麼包青天啦？」

    　　「我們當然是包青天啦！」

    　　「我們不是包青天，難道你是？包青天能讓一個小姑娘來當？」

    　　翠翠問：「你們配當包青天嗎？」

    　　「我們怎麼不配當了？」

    　　「小女子聽人傳說，包青天鐵面無私，明察秋毫，斷案如神，不冤枉任何人。」

    　　佟小峰馬上說：「不錯不錯！我們向來是鐵面無私，認理不認人。」

    　　佟小天拍拍胸口：「我們更是明察秋毫，斷案如神，比包青天還包青天。」

    　　「我看你們包冤死人還差不多。」

    　　佟小峰怒道：「小丫頭，你說什麼？」

    　　佟小天問：「我們怎麼包冤死人了呢？」

    　　「我們會冤死人嗎？」

    　　「只有別人冤死我們，我們不會冤死別人！」

    　　「好！我來問你們，你們是來這裡捉拿那兩個江湖小殺手的？」

    　　「不錯！」

    　　「你們憑什麼要促她們？」

    　　「他們濫殺無辜，血洗藍家堡，還暗殺了崆峒派的弟子謝婷婷。」

    　　「你們是親眼看吧，還是聽人胡說？」

    　　「我們能親眼看見嗎？」

    　　「我們要是親眼看見了，這兩個江湖小殺手還能跑得掉嗎？」

    　　「那麼你們是聽人說了？」

    　　「對對，我們是聽人說的。」

    　　「我們不但聽人說，也看見了飛鷹堡的武林帖。」

    　　「你們就是憑這些來龍門薛家寨捉人？」

    　　「不錯！」

    　　「不憑這些憑什麼了？」

    　　「包青天有沒有只聽一面之辭，就來捉拿人的？」

    　　遼東雙怪一下傻了眼，你看看我，我望望你，半晌，佟小峰問；「兄弟，包青
    天沒有聽一面之辭去捉人的？」

    　　「好像沒有啊！」

    　　「沒有！我們能不能去捉小殺手？」

    　　「大哥！我不知道。」

    　　「那、那我們不白來了？」

    　　白衣仙子這時微笑問：「兩位大俠，還記得當年你們去捉九幽小怪墨明智的事
    情嗎？」

    　　佟小峰說：「記得記得！我們怎麼不記得了？」

    　　佟小天一怔：「仙子，你問這事幹嘛？」

    　　「當年，武林中幾乎人人都冤枉了墨明智大俠，只有神龍怪丐東方望和玉羅剎
    女俠，力排眾議，沒有冤枉墨明智。」

    　　「仙子！你是說我們現在冤枉了你的兩個弟子？」

    　　「難道飛鷹堡堡主是當年的上靈道長嗎？」

    　　白衣仙子說：「是不是我不敢說，但希望兩位能明察秋毫。我敢擔保我的兩個
    弟子，絕不會濫殺無辜，更沒有殺害謝婷婷女俠。我雖然不是包青天，也懂得幫理
    不幫親，認理不認人，更不敢去袒護自己的弟子。要是她們真的是濫殺無辜，不用
    兩位來捉，我親自押著她們上崆峒山、藍家堡認罪，交紿大家處理。」

    　　佟家兄弟又怔了半晌，打量著翠翠，問白衣仙子：「這位小姑娘是你仙子的弟
    子？」

    　　「是！」

    　　「她就是江湖上人稱的小殺手？」

    　　翠翠說：「不是人稱，是自稱。」

    　　「自稱！？小殺手好聽嗎？」

    　　另一個問：「那麼你很會殺人了！」

    　　「不錯！殺好人我不會，但殺為非作歹、陰險奸詐的惡徒們，我是頂內行的。」

    　　佟小峰問：「喂！還有一個小殺手呢？他在哪裡？」

    　　佟小天問：「為什麼不敢出來？」

    　　青青一躍而來：「我不是出來了？」

    　　佟家兄弟又是詫異：「怎麼又是一個丫頭片子的？」

    　　翠翠問：「丫頭片子就不能當小殺手了？」

    　　佟家兄弟轉向白衣仙子：「仙子！你收的兩個弟子不錯呀！」

    　　白衣仙子笑著：「兩位別見笑，還望你們多多指教。」

    　　佟小峰說：「指教不敢，不知他們能不能殺得了我們？」

    　　佟小天說：「要是她們能殺得了我們，才可以自稱小殺手。」

    　　青青說：「我跟前輩無仇無恨，怎麼殺你們了？」

    　　佟小峰揚著臉說：「不！我就是要你們來殺我們。」顯然，遼東雙怪又在胡鬧
    了！恐怕就是白癡，也沒有叫人來殺自己的。

    　　青青說：「兩位前輩別說笑。」

    　　佟小峰說：「誰跟你說笑了？」

    　　佟小天說：「大哥，你真的不是在說笑？」

    　　「你看我像說笑嗎？」

    　　「真的叫他們來殺我們麼？」

    　　「她們殺不了我們，算什麼小殺手？不如這個小殺手的名稱，讓我們來當。」

    　　「不錯不錯！我們什麼都當過，就是沒當過小殺手，好好！你們快來殺我們，
    不然，從今以後，這個小殺手由我們當了。」

    　　翠翠雖然古靈精怪，好惹事生非，但面對兩個怪人，也一時不知怎麼辦才好。
    青青更是仁心宅厚的老實人，愕然不知所措，一雙目光望著白衣仙子，希望師父指
    點。

    　　白衣仙子深知遼東雙怪的性格，微笑說：「丫頭，兩位前輩想看看你們的武功
    ，你們就獻醜讓兩位前輩看看吧！不過，你們可小心了，讓兩位前輩捉住，為師恐
    怕也保不了你們。」

    　　青青大喜：「師父，弟子知道了！」

    　　翠翠更是爭強好勝的人，心想：「你們兩個怪物，原來想看我們的武功哪！好
    ！我就讓你們看看。便拔出劍，說：「兩位前輩，晚輩發劍了！請小心。」

    　　佟小峰對佟小天說：「兄弟，你看她像一個殺手嗎？」

    　　「不像！一個殺手，哪有這般廢話？出劍還叫人小心？」

    　　「是啊！一些上乘的殺手，倏然出劍，還沒等對方反應，便跑去閻王殿了，就
    是閻王爺問他是怎麼死的，是誰殺了他的？他也回答不出來，感到自己怎麼莫名其
    妙的到了地府。」

    　　「不錯不錯！看來她們連下乘的殺手也不像，只是兩個小姑娘。」

    　　「她們不先出手怎麼辦？」

    　　「她們不出我們出呀！我們不是要當殺手麼？」

    　　「好！」

    　　佟家兄弟話音一落，身形一晃，快如電閃，疾勝流光，驟然向青青、翠翠兩人
    撲來。翠翠已來不及向青青說話了，拉了青青，以幻影魔掌之功，迅速閃開，然後
    說：「姐姐，小心了！他們的武功怪異。」

    　　果然，遼東雙怪，已是隼鷹似的撲來，逼得青青和翠翠無法出劍，各自以幻影
    身法閃開。佟家兄弟如影隨形又欺近了來。這時青青和翠翠才感到雙怪的武功不但
    怪異，更凌人，幾乎逼得人喘不過氣來，別說出劍還招了！不由大驚。幸而幻影之
    功，是輕功中最為上乘和變幻莫測的輕功，才險險閃避了遼東雙俠的凌厲攻勢。

    　　一時之間，青青和翠翠像兩隻靈活、疾飛的小鳥，凌空閃避遼東雙怪似隼鷹兇
    猛的撲擊。眾人看得駭然，驚訝不已。駭然的是遼東雙怪的武功，身形如影，來往
    穿插，快如流電逸光一閃而逝，從意想不到的方向撲來；驚訝的是青青和翠翠的幻
    影身法，已練到了上乘的佳境，每每人們擔心她們已給遼東雙俠撲擒，或者是無法
    逃脫，而她們竟然靈巧多變的閃了出來，或者避開，尤其是翠翠，更是身如幻影，
    一團魔煙，令雙怪每每撲空。往往是她在青青危險時，以不可思議的身法，將青青
    帶開了！

    　　遼東雙怪一連撲了十多次，次次撲空。這也是他們第一次領教了山西龍門薛家
    獨步武林幻影魔掌神功。他們心裡奇異也高興，的確，一般武林人士，擋不了他們
    一撲，就是高手，也走不出他們五招，沒想到這一次，這一對小姐妹，竟然能閃開
    他們十多招。後來他們心意相通，停了下來。青青和翠翠落在樹梢上。喘過一口氣
    來。翠翠問：「你們怎麼不來捉我們了？來捉呀！」

    　　佟小峰問：「你們這是小殺手嗎？」

    　　佟小天說：「什麼小殺手，當小逃跑還差不多！只知道一味的閃避、溜開。」

    　　「兄弟，她們不是跟我們捉貓貓玩吧？」

    　　「什麼！她們和我們捉貓貓玩？」

    　　「要不，她們怎麼一味嘻嘻哈哈的溜開？不敢與我們交手的？」

    　　「不錯！不錯！大哥！看來她們別叫什麼江湖小殺手了！叫小逃跑，或者叫小
    老鼠。」

    　　「兄弟，她們怎麼叫小老鼠呢？」

    　　「小老鼠不是一見我們就逃跑嗎？」

    　　其實遼東雙怪，十分欽佩青青、翠翠這一身極為上乘出輕功。輕、快、靈活，
    幾乎與以往墨明智的靈猴百變身法差不多，所不同的，當年與墨明智在岳州的長沙
    邊上、蘆葦叢中互展身手，墨明智不是一味閃避，往往反而來撲捉自己（詳情見看
    拙作《神州傳奇》一書），是互相交鋒，各展武功。而這雙姐妹，只是閃避，無力
    還招。

    　　翠翠見他們叫自己為小老鼠，心中微惱，驀然連人帶劍，從樹梢上縱來，人如
    流星，劍如逸電，直刺雙怪。口中說：「小老鼠來了！」

    　　遼東雙怪會意一笑，心想：「這個小姑娘是受不了別人激的。他們故作驚慌，
    一個說：「不好，小老鼠變小雌虎撲來了！我們快躲！」一個說：「我的媽呀！她
    怎麼來真的了？一劍刺來，我們還有命嗎？」

    　　雙怪一閃而逝，令翠翠一劍刺空。翠翠凌空一翻，劍又直挑雙怪，這一招是無
    影劍法，幾乎無聲刺到。雙怪身形一閃，互相驚問：「這是什麼劍法的？」跟著又
    自我回答。佟小峰說：「這可不是無回劍法呀！」佟小天說：「莫非這才是殺手之
    劍？」

    　　「不對不對，殺手之劍，直挑要害，一劍致命。她怎麼不是挑我們要害之位的
    ？」

    　　「快！這小殺手之劍又刺來了！」

    　　翠翠見兩劍刺空，果然又一劍斜斜刺出、誰知雙怪身形驟然分開，又驟然會合
    。白衣仙子心頭大震，叫喊：「翠丫頭，小心了！」

    　　但是雙怪以不可思議的身法和手法，早已一個抓頸，一個抓腳，將翠翠舉了起
    來，而且還封了翠翠的穴位，令翠翠不能動彈。遼東雙怪哈哈大笑，舉著翠翠旋轉
    起來，一邊唱著：「團團轉，菊花園，媽媽叫我劃龍船……」

    　　這剎時的奇變，所有的人都一時目瞪口呆。青青急得凌空躍來，舉劍要刺雙怪
    ，薛女俠更身似飛魂幻影，凌空攔腰抱住了青青，奪下了她手中之劍說：「青丫頭
    ，冷靜些，你這一劍刺出，有沒有想過，刺中的恐怕不是遼東雙怪，而是翠丫頭？」

    　　薛女俠的幻影魔掌神功，雖然略遜翠翠，不及翠翠快，但準確老練，她抖出這
    一絕技，又令眾人驚訝。

    　　與此同時，豹兒、苞兒更雙雙躍出，要去搶救翠翠。白衣仙子忙說；「孩子，
    千萬不可魯莽行事。遼東雙怪前輩，只是逗著翠翠丫頭玩，他們不會傷害翠丫頭的
    。」

    　　這一雙孿生兄弟，聽母親這麼一說，停了下來，站在遼東雙怪面前。

    　　豹兒深深一揖：「請前輩放下我翠妹，我願意向前輩賠禮。」

    　　苞兒說：「你們兩個這麼大的人，欺負一個女孩，不害羞嗎？」

    　　遼東雙怪一下看見兩個玉雕似的、一模一樣的聰明俊秀的少年奔出來，彷彿看
    見了一對千年稀世珍寶一樣，眼也亮了！人也定神了！驚喜得不得了。他們不但放
    下了翠翠，拍開了翠翠被封的穴位，還弄耳搔腮，圍著豹兒、苞兒團團轉的上下打
    量起來。

    　　豹兒、苞兒不明白雙怪的行動，以防意外，一邊叫翠翠快退回去，一邊也盯著
    這兩個一模一樣，面部滑稽可笑的怪人。這正應了商良所說的，雙方都是雙生兒，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用交鋒了！

    　　遼東雙怪轉了幾圈，一個問：「兄弟，我們是不是在做夢了？」一個說：「大
    哥，我們咬咬手指頭看看，要是不會痛，那一定是在做夢。」

    　　這兩個怪人，真的咬起自己的手指頭。一個問：「兄弟，痛不痛？」一個說：
    「痛、痛，你痛不痛？」

    　　「那我們不是做夢了？」

    　　「是啊！我們大白天的會做夢嗎？」

    　　「那麼我們所見的是真的了？」

    　　「真的，真的，一點也不假！」

    　　這兩個怪人，一下突然互相擁抱起來，哈哈大笑，高興得在地上打滾，薛家寨
    的人看得莫名其妙，這兩個怪物怎樣了？他們不會是中了邪吧？要不就是萬里雙小
    俠發出了什麼奇功異能，令遼東雙怪在地上打滾。

    　　雙怪打完滾，一下從地上跳起，仍歡笑不停。佟小峰對豹兒、苞兒說：「寶貝
    ，你們知不知道，我們找得你們好辛苦？現在終了找到你們了！」

    　　佟小人說：「是啊！寶貝兒，你們跟我們走吧！」

    　　豹兒愕然：「你們找我們？」

    　　苞兒問：「我們跟你們去哪裡？」

    　　「回遼東呀！今後遼東就是你們的家了！」

    　　「大哥！我們不去廣西紫竹山莊探望我們的墨兄弟和燕小妹麼？」

    　　佟小峰一怔：「我們找到了寶貝，還去不去？」

    　　「大哥，我們帶著這兩個寶貝去見他們不更好？」

    　　「對對！也讓墨兄弟和燕小妹為我們高興、高興，向他們炫耀我們的寶貝。」

    　　遼東雙怪旁若無人，自問自答，好像豹兒、苞兒會乖乖聽他們的話，跟他們走
    似的。

    　　在場所有的人都愕然相視，這兩個怪物在玩什麼花樣了？

    　　豹兒困惑問：「我們是你們的什麼人？」

    　　苞兒也問：「我們幹嘛跟你們去？」

    　　翠翠更著急起來：「你們憑什麼要帶他們走？你們不是來捉我們兩個江湖小殺
    手麼？」

    　　佟小峰嘻嘻笑著：「我們找到了寶貝，不捉你們了！」

    　　佟小天也笑著：「我們無憑無據，捉你們幹什麼啊？不捉了！不捉了！」

    　　白衣仙子已知其意，含笑說：「我的兩個孩兒，目前恐怕不能跟隨兩位走。」

    　　佟小峰一怔：「他們是你仙子的兒子？」

    　　「是！」

    　　佟小峰一下揪住自己的頭髮，對佟小天說：「兄弟！我是不是高興得糊塗了？
    怎麼沒想到我們的寶貝還有一個母親的？」

    　　「是啊！我們的寶貝不像我們，從小就沒有父母，由師父抱了去，不用問任何
    人。」

    　　「那我們怎麼辦？」

    　　「我們求求仙子吧！請她割愛，讓我們帶走。」

    　　「不錯不錯！我們又不是要她的心肝兒，只不過十年八年，又送他們回來。」

    　　青青悄悄問白衣仙子：「師父，這兩位怪前輩是什麼意思的？幹嘛要帶豹兒少
    掌門走？」

    　　白衣仙子說：「他們看中了我的兒子，要收他們為徒，帶回遼東傳授他們的武
    功。」

    　　「哎！原來這樣。」

    　　這時，兩個怪物向白衣仙子作揖打拱，一個說：「我們一時高興過頭失態，請
    仙子原諒。」另一個說：「請求仙子看在我們以往的情分，讓他們隨我們回遼東。」

    　　的確，遼東雙怪這次從遼東入關，除了去探望墨明智和慕容小燕外，更想尋找
    一對雙生子為徒，傳授自己的衣缽，使遼東雙子門的特異武功，不致失傳和後繼有
    人。別看他們行為怪異，但選擇弟子，卻是非常的嚴格，除了人品好，天資出眾外
    ，更要是一對孿生的兄弟和姐妹。他們尋找了十多年，沒找到一個合心意的人，不
    是資質愚蠢，就是人品不好；再不然，就是不是雙生子。雙子門，不是孿生兄弟姐
    妹，就首先沒資格成為雙子門的弟子。正因為這樣，所以遼東雙子門，不像其他們
    派，有那麼多的弟子，往往幾代都是單傳下來。現在他們發現了豹兒、苞兒這一對
    雙生子，他們一下看出來了，不但天資極好，人品也好，不然，他們就不會出來搶
    救翠翠了，這是難得的機會，怎不高興得手舞腳踏在地下打起滾來？

    　　白衣仙子婉轉拒辭說：「恐怕犬兒資質淺薄，不堪造就，有負兩位的好意。」

    　　佟小峰說：「仙子！別客氣，我們兩個怪物，從來不會看錯了人，令郎天資是
    上上人選，正是我們夢寐以求的人。」

    　　佟小天說：「仙子放心，我們絕不敢搶你的兒子。他們仍然是你的兒子，我們
    只不過帶回遼東，十年八年，便是武林中一等一的人物，誰也不敢小看了他們。」

    　　翠翠忍不住了：「你們別發夢了！你們想做我豹哥、苞哥的師父？他們做你們
    的師父還差不多。」

    　　佟小峰一怔：「他們做我們的師父？」

    　　佟小天問：「他們武功比我們還好？」

    　　「是呀！不妨你們比試一下。」

    　　白衣仙子連忙說：「翠丫頭，別亂說話。」

    　　翠翠叫起來：「師父！難道你讓豹哥、苞哥跟他們走麼！」

    　　商良這時笑嘻嘻跑過來了：「我來做個公證人好不好？」

    　　青青問：「爹！你做什麼公證人的？」

    　　「遼東雙怪和萬里兄弟比試武功，誰勝誰就拜誰為師，跟誰走，我來做這個公
    證人不好麼？」

    　　翠翠首先叫好起來：「這樣太好了！省得他們以後又要賴皮不認帳。」

    　　商良問遼東雙怪：「兩位認為怎樣？」

    　　佟小峰困惑地打量豹兒和苞兒，問小天：「兄弟，我們比不比試？」

    　　「這對俊娃娃能勝得了我們？」

    　　商良又進一步笑問：「兩位總不會害怕得不敢比試吧？」

    　　這一下，不啻激怒了遼東雙怪，一個說：「誰說我們害怕了？」一個說：「我
    們遼東雙俠會害怕嗎？」

    　　商良笑著：「好好！我早知道兩位不是害怕的人。」

    　　佟小峰問：「那你還幹嗎問我們害怕不害怕的？」

    　　佟小天也追問：「你是什麼意思？是不是看小我們？」

    　　商良怕這兩個怪物會胡纏下去，連忙說：「不不，兩位名動武林，譽滿江湖，
    一向不畏任何強暴，怎會害怕呢？」

    　　「唔！這還差不多。」

    　　「好好！你來做公證人好了！」

    　　商良問豹兒、苞兒：「兩位小兄弟，你們怎樣？要不，你們拜他們為師也不錯
    ，不過得跟他們去那冰天雪地的遼東了！十年八年才能回來。」

    　　苞兒說：「不比試，我們怎麼知道他們能不能做我們的師父？」

    　　豹兒說：「好！比試就比試。苞弟，你退回去，由我一個人來接他們。」

    　　「豹哥！我……」

    　　豹兒附耳輕說：「兄弟，我聽出已有人到來，你小心保護母親，並告訴翠翠她
    們，叫她們提防意外。」

    　　「哪你一個人對付他們？」

    　　「我一個人比較好，以免分心。」

    　　「豹哥，那你小心了！」苞兒退了回去。

    　　遼東雙怪愕然，問豹兒：「你一個人？」

    　　「是！」

    　　「那你輸了怎麼辦？一個人跟我們走？」

    　　「我輸了，兩個都跟你們走。」

    　　「寶貝！到時你不會討價還價吧？我們帶的是你們兄弟兩個人，一個人我們要
    來無用。」

    　　商良說：「兩位放心，還有我這個公證人哩！他輸了，我要他們兄弟兩人都拜
    你們為師，絕不會賴帳。」

    　　佟小峰說：「小兄弟，你想清楚了，我們與人交鋒，從來都是雙雙出手的，對
    一個人是這樣，對一百個人也是這樣，到時你不會說我們兩個對你一個吧？」

    　　佟小天說：「到時，我們將你們兄弟兩人，也訓練成這樣，要就不動手，一動
    手就是兩個人。這是我們遼東雙子門的規矩，也是雙子門的武功特色。」

    　　「晚輩明白，請前輩出手。」

    　　「什麼！？你叫我們先出手？」

    　　翠翠擔心的說：「豹哥，你別大意了，你要是敗了，就會害得師父孤身只影留
    在雲南，也會害得我和姐姐跟你們去遼東。」

    　　佟小峰愕然：「什麼！？你們也跟去遼東？我們雙子門要你這兩個江湖小殺手
    幹嘛？」

    　　佟小天說：「你們跟去了，我們的兩個徒弟還能專心學藝嗎？不行不行！」

    　　商良說：「我的小觀音，你少說兩句好不好？不然，這兩個怪物就沒完沒了，
    不用比試了！」

    　　豹兒說：「翠妹，我會小心的。」他轉向遼東雙怪說，「前輩不先出手，我就
    出手了！」

    　　「好呀！你先出手吧！我們不還手。」

    　　「對！我們先讓你三招，讓你乖乖地跟隨我們！」

    　　豹兒面對兩位武林一流的上乘高手，更感到他們的武功怪異莫測，不敢大意，
    而且這一交鋒，他也輸不起。於是他暗運真氣佈滿全身，以指代劍，出手就是無影
    劍法，端的莫測，指到驚人。手中雖無劍，卻足劍氣森森，縱橫萬千。

    　　遼東雙怪一看心頭凜然，暗想：這麼小小的年紀，怎麼有如此的功力？別不是
    我們看走了眼，別小溝裡翻船才好。遼東雙怪身形驟然分開，跟著以不可思議的身
    法撲了回來。

    　　豹兒凌空躍起，人在空中，指勁發出，一招兩式，直取雙怪的雲門穴位。雙怪
    左右交義，來回閃動，險險避開了豹兒的劍指，竟出人意外的欺近了豹兒的身邊，
    一個抓頭，一個揪腳，想一下將豹兒舉了起來。這是雙怪抖出了平生的一招絕技，
    名為「雙鬼拍門」，從來沒有失過手。剛才舉起翠翠，也就是這一招。

    　　豹兒真氣布體，身形急轉，雙怪剛伸手接近時，竟然給豹兒急轉發出的真氣震
    飛了開去，雙怪驚訝得立在遠處。幸而雙怪武功不凡，雖然震飛，卻能平穩的飄落
    下來。作為武學大師的目光看出，他們已是先輸了一招。但在場的人卻沒有一個人
    能看出。因為雙怪的功力太好了，似乎是自己躍開？巧妙落下，不是為豹兒的真氣
    所震飛，不露絲毫敗跡。就是豹兒，也不知道雙怪是為自己的真飛震飛了，以為他
    們閃開了自己的一招無影劍法。的確，豹兒在身形急轉時，同時也發出一招．無影
    劍法。這一招無影劍。不啻為雙怪掩蓋了是豹兒激盪的真氣震飛了的真相。

    　　佟小峰愕異說：「兄弟，這小娃娃不會是有一門邪功吧？」他仍然不相信豹兒
    有一身奇厚無比的真氣，認為武林中，除了墨明智，一個少年不可能練出這深厚的
    真氣來。

    　　佟小天也說：「看來他是有一身邪氣。」

    　　「可是這小娃娃一臉厚道，並不像練過歪門邪道的功夫啊！行為也極為正道，
    沒半點邪惡乖戾之處，反而那叫什麼翠丫頭的小姑娘，卻帶著一些邪氣。」

    　　「是呀！不會是那丫頭將邪氣傳到這娃娃身上去了？」

    　　翠翠又氣又笑：「你們兩怪物，才一身邪氣的！」

    　　豹兒問：「兩位前輩，我們還比不比試？」

    　　佟小峰說：「比呀！為什麼不比？」

    　　佟小天說：「除非你自認輸了，就可以不比了！娃娃，認輸吧。」

    　　翠翠忍不住說：「真胡說八道，我豹哥會認輸嗎？你們害怕，認輸好了！」

    　　佟小天問：「大哥，這娃娃不認輸怎麼辦？」

    　　「再比試下去，叫他認輸為止。」

    　　「好！這一次輪到我們先出手了！」

    　　雙怪話落人起，身影交換，直拍豹兒。豹兒也身形驟轉，出指進招。無影劍法
    ，是方悟禪師嘔心瀝血，皓首窮經，在本門派的劍法上，融匯了佛門的達摩劍法所
    創立的一套劍法，意在與西門劍法試比高下，怎麼補救，遮蓋本門派劍法的不足和
    破綻，因而也就成了克制本門派劍法的剋星。它出劍無聲，進招無影，雖是殺手之
    劍，但完全去掉殺手之劍的戾氣和凶殘，指在克敵制勝。當然，它也有十多招是凌
    厲無比殺著，那是不到必要時不抖出來的。

    　　遼東雙怪感到已遇平生少有的對手，盡情抖展出雙子門各種獨特的奇招怪式，
    豹兒也極力發揮了無影劍法微妙、奇變的招式。眾人只見交戰雙方身形如流光飛電
    閃耀晃忽不定。尤其是遼東雙怪，滿場儘是他們的飄忽不定的身影，不知誰的身影
    是真是虛。雙怪無法揪住豹兒舉起來，扔出去，只能以這種似形無形的身法擾亂了
    豹兒的注意力，分散了豹兒的精神，伺機出手取勝，眾人只聽見啪啪響聲不絕，那
    是雙怪擊在豹兒身上的掌聲，要不是豹兒一身真氣護體，練成了奇異的內功，單是
    雙怪其中的一掌，就將豹兒拍飛。

    　　豹兒也感到跟前雙怪人影亂晃，虛實難分，有時認為是實，一劍發出，卻是虛
    影，身上反而中了其中一怪的一掌。他也感到驚恐，無影劍源源如黃河之水的抖出
    ，不管對方是虛影還是實體。眾人只聽見指勁嗤嗤，劍氣萬千，這真是一場少有的
    高手比武。豹兒感到與雙怪比武交鋒，比與青年黑衣劍手張劍交鋒更吃力。張劍還
    有形可追蹤，劍法瞭如指掌，而遼東雙怪，簡直是兩團幻影、輕煙，自己明明是刺
    了對方，對方就是不倒。

    　　雙方幾乎交鋒了上百招，最後遼東雙怪說：「娃娃，我們不再打了！」人影倏
    然分開，劍氣掌風指勁也同聲消失。遼東雙怪累得氣喘，一左一右坐在地上透大氣
    。豹兒立在他們的中間，衣服、頭髮散亂，反而精神奕奕。而遼東雙怪的衣服，幾
    乎成了百孔千瘡，比叫化穿的衣服還破爛，它們都是為豹兒的指勁劍氣所洞穿，眾
    人看得駭然異常。

    　　豹兒神態有些茫然，問：「我們不打了？」

    　　「不打了！不打了！再打下去，我們不給你這個小邪門累死，也會累壞。」

    　　白衣仙子走過來問雙怪：「兩位沒事吧？」

    　　不問還好，一問，雙怪氣來了。一個說：「你別來假惺惺，你生的兒子是人嗎
    ？簡直比我們還怪！揪不動，拍不飛。」另一個說：「你這仙子，怎麼養出一個稀
    奇古怪的小邪門來？將我們累死累壞了！」

    　　原來他們掌力擊在豹兒的身上，完全叫豹兒吸去了。豹兒是越戰越有精神，他
    們卻是越戰越力不從心，弄得自己內力幾乎不見了一半，哪裡還有內力再戰鬥下去？

    　　白衣仙子知道原因，歉意的說：「犬兒有不是的地方，請兩位原諒，我給你們
    賠禮了！」

    　　一個說：「你賠禮就算了嗎？我這身衣服你賠不賠？」

    　　一個說：「我們這身衣服都叫小邪門的手指洞穿，還能穿嗎？」

    　　白衣仙子一笑：「我馬上叫人給兩位拿兩件衣服來！」

    　　同時翠翠也奔過來問豹兒怎樣？豹兒說：「我沒事，不知兩位前輩有事沒有？」

    　　「你怎麼還關心這兩個怪物呀！」

    　　「翠翠，他們並不是什麼惡人，也……」

    　　驀然，兩條黑影如飛矢流星驟然從樹林射來，兩把又快又準又狠的利劍，一把
    刺在翠翠的背上，一把刺在豹兒的心胸上。這是飛鷹堡主諸葛仲卿派來接應遼東雙
    怪的兩隻飛鷹，無後和無容。他們悄然而來，伏在樹林中，伺機出手。現在他們認
    為機會來了，驟然而出。因為在剛才的交鋒中，他們根本不可能下手。他們真是一
    流的上乘殺手，一擊而中，準備一中而走。要是刺殺了豹兒和翠翠，去了這兩個勁
    敵，龍門薛家寨可以說沒人可與飛鷹堡的人交鋒對敵。

    　　這一電光石火般的突變，眾人完全驚呆了，連叫喊也來不及，就是連身法極快
    的遼東雙怪，也來不及出手阻止。可是跟著又是出人意外的變化，刺中豹兒的無後
    見豹兒不但不受傷，一身奇厚的真氣，反而將自己這個一流殺手震得劍斷人飛；擊
    殺翠翠的無容，感到自己的一把劍刺在一塊堅硬無比鐵板上，雖然劍沒有給震飛震
    斷，但也給自己的擊殺力，反彈得手臂麻痛。她驚駭不已，再也不敢停留，也顧不
    了同來的無後，抽身飛逃。等到眾人驚醒過來時，這名在飛鷹堡排名十二的無容，
    已走得無影無蹤。要不是眾人關心豹兒和翠翠，無容就算逃過了薛女俠這一關，也
    逃不過遼東雙怪之手。

    　　這兩名飛鷹堡的殺手，要是刺殺別人，可以說一擊必中，告功而去，可是他們
    刺殺的對象是豹兒和翠翠，真是找錯了對象，他們哪裡知道豹兒和翠翠身上穿了一
    件連寶刀利劍也刺不入、砍不進的鐵甲蟒蛇皮的背心，所以才出現這麼意外的結果
    。要不然，豹兒有一身真氣護體，可能不死，但翠翠是必死無疑。現在翠翠只是給
    無容劍刺的勁力，擊得往前踉蹌幾步而已，這一來是無後、無容來得太過突然而快
    ；二來豹兒和翠翠也一時在交鋒之後高興而疏忽了防範。

    　　眾人紛紛奔過來關懷豹兒和翠翠，以為他們不死，也一定身受重傷。看的看，
    問的問。連遼東雙怪也跳起來關懷他們傷得怎樣？關懷之情不下於親人。

    　　眾人見豹兒、翠翠絲毫沒見半點傷，說話、行動、氣色跟以往一樣，又驚訝了
    。遼東雙怪更搔著腦袋，一個說：「兄弟！這真是邪門啊！怎麼他們竟然刀槍不入
    ，會不會他們的身軀是精鐵鑄成的？」另一個說：「不！是石頭琢成的。」

    　　「是精鐵！」

    　　「是石頭！」

    　　「我明明聽到利劍刺在他們身上，發出精鐵似的響聲，怎麼是石頭了？石頭有
    這樣的響聲嗎？」

    　　「不！是石頭，有的石頭堅如精鐵，也能發出哨的響聲來！要不，你叫他們脫
    下衣服來看看，是精鐵還是石頭。」

    　　「對！叫他們脫下衣服看看。」

    　　眾人看見豹兒、翠翠無事，驚訝，高興，現在一聽這兩個怪人的爭論，先是好
    笑，一個人的身體，怎麼是鐵鑄石琢的了？說他們練成金鐘罩、鐵布衫還差不多，
    或是佛門金剛不壞的神功也可以，絕不會是鐵鑄石琢而成。後來一聽兩個怪物竟要
    叫豹兒、翠翠脫下衣服看，豹兒還可以，翠翠是個女孩子，行嗎？

    　　薛女俠說：「你們兩個也算是他們父輩的人了，怎叫他們當眾脫下衣服來看？
    白姐姐礙於情面不好說你們，我不能不說了！」

    　　翠翠說：「媽！別跟他們多說，先將他們捉起來，吊在樹上拷打。」

    　　薛女俠說：「丫頭，他們說的是胡鬧活，也用不著將他們吊起來拷打。」

    　　翠翠眨眨眼：「媽！我卻不怪說胡鬧話，而認為他們太過陰險奸詐了！」

    　　遼東雙怪一怔，一個問：「我們怎麼陰險奸詐了？」一個說：「我們是陰險奸
    訃的小人嗎？」

    　　翠翠說：「你們還不陰險奸詐？你們故意找我們比試，卻叫兩個殺手伏藏在樹
    林中，伺機進行暗殺，幸而上天可憐，我們有神功護體，才沒有死！這不是陰險奸
    詐是什麼？你們還假惺惺收我豹哥、苞哥為徒，傳授你們的武功。我看你們是不安
    好心，想在半路上殺害了他們，而沒人知道。你們用心好狠毒啊！」

    　　遼東雙怪聽了全傻了眼，跟著著急得跳起來。一個說：「你這小女邪門，不怕
    冤死了人嗎？」一個補充：「你冤死了我們，不怕到閻王爺面前割了你的舌頭？」

    　　翠翠說：「閻王爺要割，也會先割了你們的舌頭，絕不會割我的。」

    　　「閻王怎麼割我們的了？」

    　　「是呀！我們又沒冤死人，割我們幹嘛？」

    　　翠翠問：「你們還說沒冤死人？你們沒憑沒據，說什麼薛家寨的人血洗了藍家
    堡，又說我們殺害了謝女俠，不是冤枉人是什麼？」

    　　遼東雙怪給翠翠說得一時啞口無言。

    　　翠翠又說：「你們是道聽途說，就來捉人，而我們是有憑有據，怎麼冤枉你們
    了？說，你們是自己綁手綁腳吊起來，還是要我們來動手？」

    　　這時苞兒和青青將受傷跑不多遠的無後捉了回來，擲在眾人面前。原來無後在
    刺中豹兒後，不但給震得劍斷人飛，他一條右手臂也給震得斷成三截，摔下來時，
    又碰傷了腰骨。他忍痛逃跑，給追蹤而來的苞兒、青青捉住了。苞兒和青青是在見
    豹兒、翠翠無事後，心中憤怒，進樹林裡追蹤搜索時捉到的。

    　　遼東雙怪一看，是飛鷹堡堡主諸葛仲卿身邊的一名高手，不由吃了一驚，脫口
    驚問：「是你！？」

    　　商良故意訝然問：「他是兩位門下的弟子？難得，難得！」

    　　遼東雙怪更跳了起來：「他是我們的弟子嗎？」

    　　「我們有這樣的弟子嗎？」

    　　「別說我們現在還沒有弟子，就是有，也不會要這麼個暗裡突然襲擊的小人做
    弟子。」

    　　「這樣的人做了我們弟子，那不將我們遼東雙子門的名聲全敗壞了？」

    　　商良義故意笑問：「那麼，你們怎麼認識他的呢？」

    　　這一問。又挑起了雙怪一連串的話：「認識就是我們的弟子嗎？」

    　　「現在我們認識你了，你是不是我們的弟子？」

    　　「大哥，這個人油腔滑調的，不行，他不能做我們的弟子。」

    　　「兄弟，你是不是糊塗了？他怎是我們的弟子了？你幾時收了他的呢？」

    　　「大哥！我是說，他要是承認是我們的弟子怎麼辦？」

    　　「你這樣說，他打蛇隨棍上，承認是我們的弟子怎麼辦？」

    　　「不錯不錯！我怎麼沒想到這一點。」佟小天轉頭對商良說，「你千萬別打蛇
    隨棍上，說是我們的弟子，不然可害苦我們了！」

    　　眾人聽了不禁好笑。這兩個怪物，真是人間的一對活寶，胡纏亂來，目問自答
    ，離題萬丈。

    　　翠翠笑著啐了他們一口：「誰認是你們的弟子了？」

    　　「對對，不認最好。」

    　　「女小邪門，我們多謝你啦！」

    　　「哎！你們別想轉移方向。我來問問這個偷襲的無恥小人，看看他是什麼人，」

    　　佟小峰說：「你別問，我知道他是飛鷹堡的人。」

    　　其實不用雙怪說，薛家寨的人一看來人的衣服、裝束和所用的兵器，就知道來
    人是飛鷹堡的十三鷹了。

    　　翠翠故作不知：「原來是飛鷹堡的人哪！是你們叫他們伏藏在樹林中來暗算我
    們的呀？」

    　　「我們幾時叫他們伏藏在樹林裡了？」

    　　「他們來我們也不知道哩！」

    　　「哦！？你們不是同來的嗎？」

    　　「誰跟他們同來了？」

    　　「我們兩個是自己來的。」

    　　「你們別想推得乾乾淨淨，我來問他，就什麼都知道了！」翠翠踢了無後一腳
    ，問，「你們是不是跟隨遼東雙怪來的？」

    　　無後說：「是！」

    　　遼東雙怪一下叫起苦來，一個說：「你怎麼也胡說八道的？」另一個說：「這
    不冤死了我們嗎？」

    　　翠翠又問無後：「是不是他們叫你們伏在林子裡來暗算我們？」

    　　無後雙眼轉了一轉，打量眾人不出聲。心想：要是自己回答是，可以引起薛家
    寨的人與遼東雙怪為敵，或者就此殺了雙怪，那武林中的俠義人土，更與薛家寨的
    人有仇恨了。

    　　翠翠道問：「說呀！你怎麼不說話？你怕雙怪殺了你？放心，我們可保護你一
    條命，他們絕對傷不了你。」

    　　無後故意歎了一聲：「是！」

    　　這一下更弄得遼東雙怪跳了起來，大聲叫喊冤枉。

    　　商良笑著：「喂！你們別嚷，現在人證物證齊全，你們還有什麼話說？」

    　　佟小峰說：「這真是天大的冤枉，我們跳到黃河也洗不乾淨了！」

    　　佟小天說：「真是賊咬一口，比毒蛇還毒呀！」

    　　翠翠叫人將無後抬進薛家寨去，給他醫治傷處，並好好看守。

    　　遼東雙怪又傻了眼，問：「你們就這樣將他抬走了？」

    　　「那我們的冤枉怎麼辦？」

    　　翠翠笑著：「現在我們什麼都清楚了！已不需要他了，不抬下去怎樣？你們是
    不是想殺人滅口？」

    　　遼東雙怪一下又怔住，佟小峰問：「我們會殺人滅口嗎？」

    　　佟小天說：「我們會是這樣的卑鄙小人？」

    　　翠翠說：「我怎麼知道你們是不是？不將他抬走，我不大放心。」

    　　無後給抬進薛家寨，遼東雙怪問：「你們打算怎麼處置我們？」

    　　商良笑著：「你們最好自己捆綁自己，別叫我們動手。」

    　　遼東雙怪定了眼，半晌，佟小峰問佟小天：「兄弟我們怎麼辦？要不要自己捆
    自己？」

    　　「大哥，看來我們只好自己捆自己了！」

    　　「我們不能跑嗎？」

    　　「跑！？那不更是作賊心虛？別說跳進黃河，就是跳進長江也洗不乾淨，得背
    一世的污名，還能在武林中立足？」

    　　「好！我們就自己捆自己。兄弟，你先來捆我。」

    　　「大哥，我捆你，那我自己怎麼捆？」

    　　翠翠咯咯笑起來：「你們真的自己捆自己嗎？」

    　　「我們不自己捆自己，難道要你們動手？我們光彩嗎？」

    　　「對對！我們遼東雙怪絕不是歪種，絕不能讓人捆，得自己捆自己。」

    　　翠翠又問：「這下，你們嘗試到給人冤枉的痛苦了吧？」

    　　「當然痛苦啦！比刀子割還痛苦。」

    　　「大哥！我現在才知道，給人冤枉是那麼的難受。」

    　　「那你們幹嘛冤枉我們血洗藍家堡、殺害了謝女俠？我們好受嗎？」

    　　遼東雙怪更傻了眼，佟小峰問：「你這女邪門，一早就知道我們是冤枉的了？」

    　　佟小天問：「你一早知道，幹嘛還來捉弄我們？」

    　　「不這樣，你們怎知道給人冤枉的難受？不這樣，你們怎看出飛鷹堡人的險惡
    用心？我們可不像你們那麼稀裡糊塗，去聽信飛鷹堡人的胡說八道，連青紅皂白也
    分不清楚，還自稱是什麼武林中的包青天哩！」

    　　遼東雙怪楞了半晌。佟小峰說：「兄弟，看來我們真是稀裡糊塗，冤枉了好人
    。」

    　　佟小天說：「大哥，那我們不是當不成武林中的包青天了？」

    　　翠翠笑著：「你們還想當包青天哪！不當包糊塗就算好了！」

    　　白衣仙子這時說：「兩位一向俠肝義膽，見義勇為，疾惡如仇，古道熱腸，聽
    了這些慘絕人寰之事，怎不惱怒？」

    　　佟小峰說：「仙子，你不是罵我們稀裡糊塗，一時衝動，受人利用了吧？」

    　　佟小天說：「仙子也罵得對啊！以後呀，我們得清醒清醒一下才好。」

    　　薛女俠笑著：「好了！現在事情已弄清楚，兩位請進寨坐，喝杯酒怎樣？」

    　　翠翠說：「媽！我們還有一事未了哩！」

    　　「丫頭，還有什麼事未了？」

    　　佟小峰問：「小邪門！你又想怎麼捉弄我們了？」

    　　佟小天說：「我們算怕了你好不好？頂多包青天讓你來當，我們不當！」

    　　翠翠笑著：「這個可不敢受。」

    　　「那你還有什麼事未了？」

    　　「對對，你說出來，我們一併了斷。」

    　　「我是說，你們與我豹哥的比試怎麼算？是你們拜我豹哥為師，還是我豹哥拜
    你們為師？嗯？」

    　　佟小峰一聽，望著佟小天：「我們拜那小邪門為師？」

    　　「我們幹嘛要拜他為師？我們輸了嗎？」

    　　「沒有呀！我們只是坐下來休息。兄弟，坐下來休息不算輸吧？」

    　　「當然不算輸，那小邪門不是一樣站著休息吧？我們還可以坐下來，他連坐也
    不敢坐。」

    　　「那是小邪門輸了？」

    　　翠翠問：「那麼說，是我豹哥拜你們為師了？」

    　　佟小峰慌忙搖搖手說：「不不，他千萬別拜我們為師，他一身莫名其妙的邪氣
    ，我們不敢收。」

    　　「對對！再說他也沒有輸啊！怎麼拜我們為師了？」

    　　商良笑著：「我看，你們該拜我們的小兄弟為師才是。」

    　　「我們怎麼要拜他為師了？」

    　　「我們輸了嗎？沒有啊！」

    　　「沒輸！兩位的衣服怎麼會千孔百瘡的？可是我們小兄弟的衣服。連一個孔也
    沒有。」

    　　「這樣，我們就該拜他為師了？」

    　　「我們拜他為師，又該拜你做什麼？」

    　　商良笑著說：「對不起，你們應該稱我一聲師叔祖才是。」

    　　翠翠說：「那我呀，是你們的師叔啦！」

    　　佟小峰問：「那白衣仙子我們怎麼稱呼？」

    　　佟小天說：「那不要稱她為師祖爺了？」

    　　翠翠笑著說：「是呀！你們還有兩位師曾祖哩！一個是點蒼派的老掌門；一個
    是薛家寨的老寨主。這裡所有的人，不是你們的師伯，就是你們的師叔。以後呀，
    你們有那麼多的師伯、師叔們，不怕人再欺負你們了！也不會稀裡糊塗的上飛鷹堡
    主的當。」

    　　遼東雙怪說：「怎麼我們一下矮了幾輩人了？」

    　　白衣仙子笑說：「翠丫頭，別再捉弄兩位前輩了。」她又對雙怪說：「你們別
    聽那丫頭胡說八道的。你們之間，誰也沒輸，誰也沒贏，誰也不拜誰為師。」

    　　遼東雙怪心中有數，他們是輸了一等，感到自己怎麼也勝不了豹兒，但也並沒
    有徹底的輸。佟小峰笑著：「還是你仙子說話公道，可是你生的兩個兒子，收的兩
    個弟子，都有些邪門，而且他們的武功，可都不是無回劍門的武功啊！」

    　　「我的兒子和弟子，都另有奇遇，不全是我傳給他們的武功。」

    　　「原來這樣，兄弟，我們怎麼沒有奇遇的？碰上的，都是些倒霉的事情！」

    　　商良問：「你們說夠了沒有？」

    　　「說夠怎樣？沒說夠又怎樣？」

    　　「說夠了請進寨喝酒，沒說夠也請進寨喝酒再說。」

    　　遼東雙怪大喜，一個說：「不錯不錯！」一個說：「妙哉！妙哉！」

    　　眾人正想人寨時，豹兒突然說：「奇了！怎麼那兩個人仍伏在西邊樹林裡不出
    來的？」

    　　眾人一怔，怎麼還有入伏在樹林裡？翠翠問：「什麼！？還有人伏在西邊樹林
    裡？你怎麼不早說？」

    　　「因為他們一直伏在那裡不動。」

    　　「他們幾時伏在哪裡了？」

    　　「當我與兩位前輩剛比試時，他們就伏在那裡了！」

    　　「會不會是飛鷹堡的另外二隻鷹？」

    　　「看來不會，當飛鷹堡的人從東邊樹林突然向我們偷襲時，他們曾輕輕的驚叫
    了一聲，好像為我們擔心。」

    　　「那麼他們是什麼人？」

    　　「不清楚，恐怕是偶然路過這裡的人。看見我們交鋒，或者害怕，或者不想惹
    是非，因而一直伏在那裡不動。」

    　　「剛才你一直不出聲，就是注視、警惕他們？」

    　　「是！」

    　　原來豹兒的內力異常深厚渾雄，早已發覺東西兩邊樹林裡都先後有人悄然而來
    。所以在自己與雙怪比試時，才附耳對苞兒輕說，叫苞兒和翠翠保護母親，提防意
    外。後來果然發生了飛鷹堡的人從東邊樹林襲來的事。苞兒和他們就以為再沒有人
    伏藏了。

    　　豹兒不同，他雖然猝遭東邊樹林的人驟然襲擊自己，仍不敢大意，仍注意西邊
    樹林裡的動靜，但卻暗暗驚訝。他聽到了細微的驚叫，似乎為自己的生死擔心，又
    疑惑了，難道他們不是飛鷹堡的人？是路過這裡的鄉人？還是其他武林中人？所以
    別人在怎麼和雙住說話，他一直不出聲，凝神注意西邊樹林裡人的動靜，以防意外
    。直到眾人要進寨了，西邊樹林裡的人仍然不動，因而豹兒才感到奇怪，說了出來。

    　　翠翠說：「我去看看他們是什麼？」他剛說完，遼東雙怪早巳身形驟起，撲進
    西邊樹林裡，跟著是佟小峰喝聲：「你們是什麼人？給我們滾出來！」佟小天的聲
    音也響起來：「你們再不出來，我們就會將你們扔出來了！」

    　　豹兒、苞兒、青青、翠翠也跟著奔來。商良夫婦和白衣仙子也飛身人林，他們
    擔心雙怪一時誤傷了好人；也但心雙怪為伏藏著的人所傷。不論傷了任何人，薛家
    寨人都不大好說話，除非是傷了飛鷹堡的人。

    　　他們先後撲人樹林，看見了一樣叫人驚奇的現象：只見一件骯髒的道袍，抱成
    一團，像一團髒球似的從草叢裡滾了出來。

    　　遼東雙怪愕了眼，一個說：「這是什麼東西的？」一個說：「大哥，不好，這
    可能是團怪物，會自行爆炸傷人。我們快跑！」

    　　豹兒等人也是一怔，趕忙閃避。這個髒球突然彈了起來，沒有發生爆炸，卻發
    出了哈哈大笑的得意笑聲。眾人一看，是位年近古稀的老道士、瘋瘋顛顛在捧著肚
    皮大笑。

    　　遼東雙怪又傻了眼。佟小峰問：「你這瘋雜毛，怎麼滾出來的？」

    　　佟小天說：「你這是什麼意思？想嚇死我們嗎？」

    　　商良夫婦和白衣仙子，更是啞然失笑，這不是別人，正是終南山的瘋道人，也
    是武林中一個出名的怪物。

    　　瘋道人說：「你們不是叫我滾出來嗎？我瘋道人現在不是滾出來了？還有什麼
    意思？」

    　　「你就真的滾出來？」

    　　「我不滾出來，不怕你們將我瘋道人扔了出去？我這麼老，經得起你們扔嗎？
    不早叫我瘋道人去閻王爺面前報到？」

    　　這時中州女俠楊柳也從隱藏處走了出來。笑著說：「我還以為遼東雙怪膽大如
    天，誰知竟害怕一個瘋老道。」

    　　「誰怕這個瘋老雜毛了？」

    　　「我們怕他什麼？怕他發瘋麼？」

    　　楊柳笑著說：「既然不怕，幹嘛嚇得要逃跑的？」

    　　終南山瘋道人和中州女俠楊柳，除了白衣仙子認識外，其他的人都不認識。商
    良和薛女俠只聞其名而從未見面。至於豹兒、苞兒、翠翠他們，就更不認識了。

    　　白衣仙子見是他們，有些驚喜，便走過來說：「瘋道長、楊女俠，是什麼風將
    你們也吹來這裡了？」白衣仙子還以為他們是來相助薛家寨的，哪裡知道他們是為
    飛鷹堡的武林帖而來薛家寨的呢？

    　　瘋道人說：「仙子，我老道也不知是什麼風吹來。初時以為是一股正義之風，
    現在看來，恐怕是一股歪風吹來了！」

    　　楊柳女俠說：「白姐姐，不瞞你說，我們是接到了飛鷹堡的武林帖而來的。我
    們怎麼也想不到，所謂的兩位江湖小殺手，竟然是姐姐的高足。薛家父女，我不瞭
    解，但姐姐的為人，我怎能不瞭解呢？耿直正義，極明事理，從不護短。看來，我
    們是中了別人的圈套了，上了別人的當了！」

    　　原來瘋道人和楊柳女俠擔心遼東雙怪獨闖龍門山有閃失，悄悄跟蹤而來。他們
    趕到龍門山薛家寨時，便碰到了遼東雙怪與點蒼派的掌門夫人白衣仙子在爭論，心
    中驚奇，尤其是楊柳女俠，暗想：怎麼白姐姐也千里迢迢從雲南趕來了？她是為飛
    鷹堡堡主的武林帖而來？怎麼不先去奇雲山莊與大家見面，卻獨闖薛家寨向薛家父
    女討回公道？既然這樣，怎麼又和遼東雙怪爭吵起來了？為了知道原因，楊柳女俠
    和瘋道人便決定先不露面，隱藏在樹林中看個究竟。誰知一聽，兩個所謂的凶殘的
    江湖小殺手，竟然是白衣仙子的弟子；那一對生得一模一樣的青年，是點蒼派的少
    掌門，以後又看到豹兒獨自一人力戰遼東雙怪，居然交鋒上百招，不露敗跡，還略
    佔了上風，不由得驚訝極了！白姐姐竟能將自己的兒子，教調得這樣的俊秀、出色
    ，以後又突然發生了飛鷹堡人刺殺的驚人突變，使瘋道人和楊柳都驚震了……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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