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九龍蜻蜓】
上回說到元武出來為鳳翔解圍,說鳳翔不能隨便跟人走的。一個苗漢一瞪眼,
喝著元武:「去!這事幾時輪到你來多口?一根獨苗又怎樣?我家小公主看中了的
人,別說是店家的兒子,就是王公大臣的少爺,富豪人家的公子,也得跟我家小公
主走,沒有不能的。」
元武一聽,這簡直是仗勢凌人、蠻不講理、強搶民子了!元武以前的是七煞劍
門三十六劍手之—,論武功,恐怕眼下這八條苗漢不是他的對手,只是忌畏他們用
毒,也擔心傷害了鳳翔少爺,所以才極力忍耐下來,低聲下氣地說:「大爺,我家
小主人的確不能跟隨小公主,請小公主開恩,放過我家小主人,另找別的孩子吧!」
「不行,既然我家小公主看中了他,而且也開了口,就是天上的月亮,我們也
要想辦法從天上摘下來,何況是人間的孩子。」
另一個苗漢說:「掌櫃,這樣吧,我們算是將這孩子買下來了,你開口,要多
少銀兩都行。」
元武說:「這事小人作不了主。」
「那叫你家主人出來!」
元武搖搖頭:「就是我家主人出來,也不會答應,哪怕是成千上萬的銀兩,我
家主人也不會將自己親骨肉賣的。」
「掌櫃,你不要見好不識好,弄得我們火起,不但將孩子搶了,也—把火燒了
你這間店子。這小孩子,我們是要定了!」
「你們這不是蠻不講理嗎?」
「我們就是蠻不講理又怎樣?」
「小人聽說,九龍門也是江湖上一個有名望的門派,極少傷害無辜,也不會強
搶民間的財物。」
「但我們也有一條:誰不給我們情面,我們更不會給他情面。我家小公主看上
了這孩子,既沒有傷害他,也不是強搶,願意給你們銀兩,已是給足情面給你們了
!你們還想怎樣?一點情面也不給我們?」
元武心想:「你們這不是蠻不講理嗎?要是在以前,七煞劍門比你們更強蠻。
便說:「各位大爺,這不是給不給情面的事,是……」
「少廢話,叫你家主人出來說話!」
小公主這時笑對元武說:「我們不會強搶的,要是這位小哥哥願意跟我在一起
玩,願意一直跟著我,你又怎樣?」
元武心想:我家少爺雖然是一個孩子,卻十分懂事,怎會願意一直跟著你了?
便說:「要是我家小主人願意,小人自然無話可說。」
「是嗎?那你聽著了!」小公主便含笑問鳳翔:「小哥哥,你願意跟隨我嗎?」
鳳翔這時好像鬼迷心竅似的,一臉是笑,憨憨地說:「你那麼好,我當然願意
啦!」
元武大吃一驚:「少爺,你怎麼這樣說的?你剛才可不是這樣啊!」小公主笑
嘻嘻地說:「你現在聽清楚了吧,他願意跟我在一起啦!」
元武是江湖中人,一眼就看出鳳翔一臉的不對勁,癡癡呆呆的,只會傻笑。一
定是九龍門小公主向他下了迷魂失心藥了,但又苦無證據。小少爺沒有解藥,也會
癡癡呆呆跟了他們走。若然與他們動武,反而暴露了自己的面目,更壞了事。一時
之間,元武不知怎麼說了。
小公主又含笑問他:「現在你沒話可說了吧?不過,我也不會為難你,給你二
百兩銀子,當他賣給我好了!」
元武忙說:「不不!小人不敢作主,得請我家主人出來才好。」
「那快叫你家主人出來吧!」
其時元芳早已找來閔子祥和元鳳,他們正在門簾之後,一直盯著店面所發生的
事。元鳳感到自己這時不出去不行了,她輕輕吩咐子祥幾句,正想掀簾走出去。突
然間,有人在她身後輕輕說:「鳳姐姐,你們還是不露面的好,讓我出去打發他們
好了!」
元鳳一看,穆婷婷不知幾時已站在自己身後了,忙說:「妹妹,你沒休息?」
「這麼熱鬧的場面,我能好好休息嗎?」
「妹妹……」
「姐姐,你不用多說了,我也想會會這個毒小丫頭。想不到毒蝴蝶的女兒,比
毒蝴蝶更古靈精怪,年紀這麼小,用毒竟然這麼高明,心思也巧。在武林中,也可
以說是一代勝過一代了。」
穆婷婷掀簾走了出去說:「不用叫,我來了!」
元武一看,出來的是當年驚震中原武林的女俠之一穆婷婷,不由暗喜:有這位
行俠仗義又帶邪氣的女俠出面,制服這伙九龍門人綽綽有餘,六爺和八小姐不用露
面了。
九龍門的八條大漢和小公主見出來的不是常見的鄉村婦人,也不是身扎圍裙的
酒店娘子,而是一位容顏照人、神蘊異常、身穿扎袖勁裝、披著風披女俠似的人物
,一時驚訝起來,心想:這位美婦可不是什麼酒家主人吧?她顯然是位江湖中人。
小公主首先動問:「你是這酒店的主人?」
「是呀!」
「你不像啊!」
穆婷婷不由驚奇了,這小丫頭,年紀不大,卻頂會觀察人的,而且也生得可愛
有趣。要是自己沒有見過神女,準以為她就是人們傳說的小神女了。看她的神蘊固
然不及神女,可是聰明機靈黠慧勁,可與神女媲美。想不到毒蝴蝶和大盜韋三笑,
竟然有這麼一個可愛的小女兒。穆婷婷笑著問:「我怎麼不像了?」
「我不知道。總之,我感到你不像,倒有點像我媽媽,是江湖中的女英雄。但
你比我媽媽漂亮得多了,也很有威風呢。」
穆婷婷不禁笑起來,好一個口齒伶俐的小丫頭,便說:「那麼說,你媽媽也很
漂亮和有威風了?」
「是呀!我媽媽很漂亮,也頂威風的。你雖然比我媽媽更漂亮,但沒有我媽媽
那麼威風。」
「哦?你媽媽怎麼的威風了?」
「她呀,一出來,堂下幾百人都一齊肅然起敬,一個個都不敢說話,你說威風
不威風?」
穆婷婷心想:你媽媽是九龍門的一代掌門人,手下數百弟兄唯她是望,誰敢出
聲了?便笑著說:「這麼說,你媽媽是夠威風了。好了,我們來說正經事,你很喜
歡翔兒嗎?」
「什麼,翔兒?」
穆婷婷一指仍在憨憨笑的鳳翔:「就是你說的小哥哥呀!」
「他叫翔兒?這名字頂好聽的。」
「你叫什麼名字?不是姓小,叫公主吧?」
小公主笑說:「那是人們這麼稱呼我的,我叫毒蜻蜓!」
「毒蜻蜓?」
「我這名字好聽不好聽?」
穆婷婷忍不住又笑起來:「好聽!好聽!也有趣。」婷婷感到和這小毒女的對
話,與和小神女的對話一樣有趣。
「是嗎?那你答不答應翔兒跟著我,和我一起玩了?」
穆婷婷看了翔兒一眼,心想:這個毒小丫頭不知在他身上下了什麼毒,弄得他
完全失去了心智,像個癡兒般的,只會傻笑,便說:「恐怕輪不到我答不答應了!
就是我不答應,他也會跟你跑。你這個毒蜻蜓,能不能告訴我,你給他下了什麼毒
,弄得他連親人也認不出來。他老是這麼癡癡呆呆,怎麼和你玩?跟著你有趣嗎?」
「你放心,過一會兒,他就不會這般模樣了!」
「他要是醒過來,會和你一起玩嗎?」
「會的!」
「他不見了父母,會高興?」
「有我和他一起玩,他會不高興嗎?」
「你真的喜歡翔兒?」
「是呀!我不喜歡,會帶他一起走麼?」
「既然這樣,毒蜻蜓,那你留下來,不是可以和他一起玩了?」
「不行!我還要去我姥姥家的。」
「我看你別去了,去我家好了!」
「什麼,去你家?」
「是呀!因為我也很喜歡你的。毒丫頭,你就一直跟著我好了,跟我玩,不比
跟翔兒更有趣?」
「好呀!」
穆婷婷反而有點意外了,問:「哦?你願意跟著我回家?」
「不是,是你也跟著我回家。」
「什麼?我也跟著你回家?」
「你不是也很喜歡我嗎?這樣,翔兒跟著我,你也跟著我,不更好嗎?姨姨,
你這麼好看,我想我媽媽也會喜歡你的,會留你下來,看著我和翔兒,那我玩得更
有趣了!」
「毒丫頭,你想我會跟著你嗎?」
毒蜻蜓走近來,含笑拉著穆婷婷衣袖央求地說:「姨姨,你跟著我吧!我比翔
兒更會討你的歡心。」
顯然這個小毒女又在向穆婷婷下毒了!欲令穆婷婷失去心智,乖乖地答應她。
穆婷婷雖然已在摩天嶺服過於慕容家的玉女黑珠丹,能化解萬毒,仍暗運真氣
護體,以防萬一。她略為運氣,見經脈暢通無阻,已知道九龍門的毒,對自己沒任
何作用,放心了。的確,以穆婷婷這一身深厚的真氣,就是沒有服過玉女黑珠丹,
九龍門的毒也毒不了。她卻故意裝著中毒的神態,憨笑說:「好吧,那我們在一起
啦!」
小毒女以為自己下毒成功了,高興得笑起來:「姨姨,那我們走吧,離開這酒
家,先到我姥姥家玩去,然後再回九龍門。翔兒,你也來呀!」她拉鳳翔之手,朝
酒家門口走去,滿以為這個好看的女店主,會不由自主跟隨自己走的。
果然,穆婷婷笑著跟她走出店門,元武看了驚愕:「女俠……」
八條苗家大漢幾乎一致喝著:「滾開!」護著小公主走出酒家大門。
一到店外,穆婷婷一手就將小毒女抓過來:「你這是去哪裡?」同時封了她的
穴位,令小毒女只會說話,不能動彈。
小毒女驚愕:「你,你,你……」
穆婷婷笑著說:「我看你別去你姥姥家了,去我家好了!」
「你,你,你沒中毒?」
穆婷婷一笑說:「你這毒丫頭,你們九龍門的毒,能毒得了我嗎?你還是乖乖
給我留下來,哪裡也別去了!」穆婷婷所以出手封了她的穴道,是因為這小毒女一
身是毒,人又任性刁蠻,萬一她弄了什麼毒蛇、蜈蚣、螞蟥之類的毒物出來,自己
固然不怕,卻也叫人防不勝防,爬上了身,更叫人心裡發麻。同時捉住了她,也令
那八條苗家大漢有所顧忌,不敢胡亂行動,毀了這間酒家。
這八條苗家大漢見女店主捉住了小公主,一時全都驚呆了。一位兩撇須的剽悍
大漢驚恐地喝道:「快!快將我們的小公主放下來!」又「嗖」地一聲,將一口藍
光閃閃、淬了劇毒的彎刀拔了出來。
其他大漢也紛紛拔出彎刀,圍了婷婷。穆婷婷首先將鳳翔拉到自己身邊,對八
條大漢說:「哎!你們最好別亂動,不然,你們的小公主就是這麼小了!要重新投
胎做人。她死了,我看毒蝴蝶、韋三笑會怎樣處置你們。」
兩撇須說:「好!你放了我們的小公主,我們什麼話都好說。」
另一個剽悍大漢說:「你要是損害我們小公主半根頭髮,老子們就是死,也要
拼了你,毀了這間酒家,殺了店裡所有的人。」
穆婷婷說:「你們放心,這個毒丫頭我也頂喜歡的,我怎會損害她了?不過,
你們亂動,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兩撇須問:「你現在想怎樣?」
「我沒想怎樣,只想將這毒丫頭留下來在這裡住幾天,你們想我放了她,叫毒
蝴蝶親自來向我要人好了!」
「那你是逼我們出手了?」
「哎!你們想你們的小公主不早死,最好是別動,將毒蝴蝶請來!」
由於投鼠忌器,八條剽悍的苗家大漢一時不知怎麼辦,害怕一出手,小公主若
然死了,到時就是殺了酒家裡所有的人,也不能令小公主復活,他們之間不由相視
一眼。
穆婷婷又說:「你們還不快去將毒蝴蝶叫來?」
小毒女這時說:「不用叫,我媽媽等一會兒就會來了。」
穆婷婷又是意外:「哦?你母親等一會兒就來?」
「是呀!我媽媽來了,你不怕我媽媽殺了你們?所以你現在還是放了我的好。
」穆婷婷笑著說:「毒丫頭,我現在能放了你嗎?」
「那我媽媽一定會殺了你們!」
「你不怕我首先殺了你?」
「你不敢殺我的。」
「我為什麼不敢殺你?」
「因為你喜歡我呀!」
穆婷婷不禁笑了起來,她不能不佩服這毒丫頭的精靈,要是其他的小女孩子,
給人捉住,早已嚇得哭了,還敢這麼說話?婷婷笑著說:「不錯,我很喜歡你,但
你母親來了會殺死我,我也只好將你帶到地府中去陪我了!」
「姨姨,所以你現在最好放了我,我們不是都不會死嗎?」
「毒丫頭,我現在放了你,你會怎樣?」
「我走呀?」
「哦?你不帶走翔兒了?」
小毒女這時手腳不能行動,但面部的表情依然如常。她眨眨眼睛狡黠地說:「
我還敢帶他走嗎?」
穆婷婷明知這小毒女有詐,卻想看看她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故意問:「真的
?」
「你以為我說話不算數嗎?」
「好!我相信你。」
穆婷婷拍開了她的穴位,說:「你現在可以走了!」
小毒女跳了兩跳,見自己真的能行動了,笑著說:「姨姨,你真的好說話啊!
那我走啦!」她又對那八條剽悍大漢說:「你們愕著眼看我幹嗎?還不快走?」
八條大漢真是呆住了,他們想不到小公主這麼幾句話,就讓女店主放了她,齊
應道:「是,小公主,我們走!」他們前呼後擁地護著小公主離開。
誰知小毒女—走,翔兒也跟著她而去。穆婷婷問:「毒丫頭,你怎麼還帶著翔
兒走?你說的話不算數?」
小毒女笑嘻嘻地說:「姨姨,我沒有帶他走啊,是他自己要跟來,我也沒有辦
法。」
「你快給翔兒解了身上的毒。」
「姨姨,這種毒是沒有解藥的,他一個時辰之後,就自己會醒過來,不用解藥
。」
「那翔兒怎麼辦?」
「姨姨,沒辦法啦,只好讓他跟著我好了。姨姨,你放心,他跟著我會很開心
的,我會好好對他,和他玩。」
「毒丫頭,那你給我留下來,等翔兒醒過來之後你才能走開。」
「姨姨,對不起,我得遵守我自己說過的話。」
「你說過什麼話了?」
「我說你放了我,我就走。現在我不是走開了嗎?幹嗎還要我留下呢?」
「你這毒丫頭,原來是這麼來捉弄我。」
小毒女笑著說:「姨姨,我沒有捉弄你呀!」
「不行!小毒女,你給我留下!」
八條剽悍苗家大漢一齊橫刀攔住了穆婷婷,兩撇須說:「看在我家小公主喜歡
那小哥的情分上,我不願傷害你,你別過來。」
另一位剽悍漢子凶狠地說:「你再過來,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穆婷婷說:「好呀!我看看你們怎麼對我不客氣了。」
穆婷婷直朝他們走去。一條漢子舉刀就朝穆婷婷劈來,猙獰地說:「你去死吧
!」
穆婷婷暗運內力,一袖拂出,一股強大的袖勁,將這大漢連人帶刀拂飛了,摔
到二丈多遠的地方。
其他大漢一怔,跟著又有三條大漢凶狠地撲出來,手中的刀還沒有劈出,又叫
穆婷婷在瞬間拂飛了,剩下的四條大漢正驚愕間,穆婷婷已凌空而來,以指代劍,
一招「天女散花」招式,將兩撇須等四條護著小公主的大漢,全部封穴點倒,一個
都爬不起來。跟著她又輕伸玉臂,將小毒女抓了過來,提在空中含笑問:「毒丫頭
,你走呀!現在你怎麼不走了!」
穆婷婷這時的武功,可以說是在千軍萬馬之中,要取上將之首,如探囊取物,
試問這八條剽悍的大漢,怎麼能擋得了?她還是手下留情,只將他們拂飛點倒,既
沒殺了他們,也沒有重傷了他們,摔飛出去的大漢也只是跌痛了。八條大漢全都駭
然了,感到碰上了武林中的一流上乘高手,他們都接不了她的一招半式,別說去跟
她交鋒了。
小毒女給提在空中手腳亂舞,說:「姨姨,你抓得我好痛啊!你快放我下來。」
穆婷婷笑著說:「毒丫頭,你別說大話,我只是提著你的衣領把你提起來,會
痛嗎?」
「當然痛啊!不痛我會叫喊嗎?」
「好!我就放你下來。毒丫頭,你別打算想跑,你是怎麼也跑不了的。」
穆婷婷將小毒女放下來,小毒女透了一口大氣,仰著臉問:「姨姨,你這是什
麼武功?一下就將我八位家將叔叔弄得飛的飛,倒的倒,就是我媽媽也沒有你這麼
本事。」
穆婷婷好笑說:「我要是沒有本事,敢惹你這個九龍門的小毒女嗎?」
「姨姨,我實在不明白,你怎麼不怕我們九龍門的毒?」
「毒丫頭,你是不是又在我身上下毒了?」
「我還用下嗎?你抓我時,我衣服上就有一種看不見的毒,那是可怕的侵肌蝕
骨粉,人一中毒,不久就會全身潰爛痛苦而死。可是,姨姨全沒有半點中毒的樣子
。」
「我不是說,你們九龍門的毒,是毒不了我的嗎?」
「我雖然毒不了你,但我媽媽來,她一定會毒倒了你。」
「你媽媽的毒很厲害麼?」
「當然厲害啦!要不,我媽媽怎麼成了九龍門的掌門人?」
「毒丫頭,你說來說去,是不是想嚇唬我,想我將你放了走?」
「是呀!你放我走,是最好的辦法。」
「毒丫頭,你怎麼不但心我會先殺了你?」
「姨姨,你不是說真的吧?」
「你看我會不會來真的?」
「你不會來真的。」
「為什麼?」
「因為我死了,姨姨,就算你不怕毒,但店裡的人和對面村子上所有的人,一
個個都會中毒而死。姨姨,你不想這麼多的人一塊陪我而死吧?」
穆婷婷想不到一個小小的女孩,會說出這令人驚震的話來。的確,九龍門在武
林中被稱為邪道上的門派,他們的報復手段極為殘忍。幸而他們像梵淨山莊一樣,
也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唯一不同的是,梵淨山莊從不捲入江湖上的仇殺,而九
龍門卻有時會捲進去,但也極有分寸,能分清大是大非,他們是惡人中的好人,好
人中的惡人。
穆婷婷心想:小毒女這麼小就這般任性、刁鑽、狡黠,要是她長大成人,隨自
己的喜怒為禍江湖,那的確是一個可柏人物。若說大膽、黠慧、機靈和不怕死的性
格,摩天嶺的小神女與她是一類的人物。不過一個走正道,行俠仗義、懲惡行善;
一個是身在邪道,任性而為。但願這小毒女今後不胡亂殺人就好了。
穆婷婷想了一下,故意說:「好!我只有先殺了你,以絕後患。」
「姨姨,你千萬別亂來呀!」
「我怎麼亂來了?」
「我明白姨姨的心意,殺了我和我那八位家將,悄悄將我們埋了,我媽媽就是
來也不知我來過這裡。」
「不錯,正是這樣,你太聰明了!」
「姨姨,你錯了!因為我一路來,沿途都留下了記認。若然一下發現前面沒有
我留下的記認,媽媽便知道我在這裡失蹤了,就會為難酒家和村子裡的人。而且我
媽媽很快就會來了,你殺了我也來不及埋葬我們。」
穆婷婷笑了笑:「看來我只好留下你,等你媽媽來了。」
「姨姨,那我留下來,你放我八位家將叔叔走吧。我媽媽來了,你也好說話。」
「你不是說你媽媽很快來嗎?那又何必放他們走?毒丫頭,不會是你媽媽沒有
來,你想叫他們趕回去叫你媽媽來吧?」
那八條苗家大漢,除了四個給穆婷婷封了穴位不能動之外,其他四位都已爬了
起來。他們既擔心同伴的安全,更擔心小公主的安危,一個個都站在遠處不動,不
敢離開。一旦小公主遭不幸,他們就會不顧一切施放毒霧毒藥,毀了酒家,也毀了
村子,以死相隨公主的。
小毒女說:「姨姨,你多心了!」
穆婷婷很欣賞小毒女面對危險仍沒半點驚恐,神態自若,說話從容,想不到毒
蝴蝶竟有這麼一個精乖伶俐的女兒,比她父母強多了。這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將
來的江湖,是她們這一代人的天下。婷婷說:「對你這個毒丫頭,還是多兩個心眼
的好。毒丫頭,我們還是進酒店坐下,等你媽媽來吧!」
小毒女突然說:「你看,那不是我媽媽趕來了?」
穆婷婷一看,果然在遠處的山坳口上,出現了幾個人,朝這裡而來。小毒女說
:「姨姨,我沒有騙你吧?」說著,她便閃身向那幾個人跑去。誰知她一跑,鳳翔
也憨憨地跟著她跑了,叫也叫不回來。穆婷婷一個輕縱,一下又將小毒女抓了回來
。小毒女抓回來,鳳翔像跟尾狗似的又跟了回來,令穆婷婷見了好笑,也令在暗中
密切注視情況變化的閔子祥和元鳳,看得心下發毛,自己的兒子不知中了這小毒女
的什麼毒物,失魂喪魄的,似癡兒又不似癡兒,除了小毒女,他似是什麼人也不認
識,什麼事也不知道。恐怕小毒女叫他去死,他也會不知所以去死的。
小毒女給抓回來時,愕然地問:「姨姨,你幹嗎還抓我?不怕我媽媽看見了生
氣?」
穆婷婷笑著說:「毒丫頭,你別來給我耍花樣,誰知道那幾個人中,有沒有你
的媽媽在裡面?說不定你是藉故跑了暱!」
「噢!你還不相信嗎?」
「毒丫頭,你最好還是老老實實呆在我身邊,你跑了還是小事,可是翔兒卻跟
你一起跑了,我能放心嗎?」
小毒女回身看見鳳翔傻乎乎地跟著自己,好笑起來:「哎!你一時不跟著我不
行嗎?」
鳳翔傻乎乎地說:「我要跟著你啊!」
穆婷婷說:「你想他不跟著你,最好想辦法使他清醒過來。」
說著,那道路上幾個人走近了,這一行五人,全是苗家女子打扮,為首的一個
,正是九龍門的掌門人毒蝴蝶。其他四位,不是毒蝴蝶的女伴,就是她跟前的丫環
。兩位年長的一身婦人裝束,兩位年少的約十五六歲,典型的苗家少女打扮。
毒蝴蝶遠見自己寶貝女兒,給一位身形敏捷的婦人抓了起來,提回到酒家門口
,不由吃了一驚,暗想:誰家女子這麼大膽,竟敢去抓自己的女兒,她難道不要命
了?她又看見跟隨女兒的八大弟兄,四位倒在地上,四個像木雞般立著,更感到不
妙,便飛奔而來。四位木然站著不動的漢子,見毒蝴蝶來了,像是猛然醒過來,一
齊跑來向她報告,說他們碰到了一個十分可怕的女店主,不但不怕九龍門的毒,武
功更是駭人,自己八個人,還沒有真正出手,便倒的倒,摔飛的摔飛,小公主便落
到了她的手中。
毒蝴蝶更是驚愕:這裡地處深山,怎麼會有這般武功奇高的婦人?莫非她址人
們所傳說的神女?不對啊!人們所傳說的神女,是跟自己蜻蜓女一樣大的女孩,哪
會是一位婦人?而且還址這酒家的女店主,可能嗎?但對這樣一位不畏毒而又武功
奇高的婦人,真要認真對付了!
毒蝴蝶本來不但認識穆婷婷,而且交情還不錯。大概是多年沒見面,又是救女
心切,她帶了女伴和丫環奔了來,也沒看清對手是誰,就厲聲喝問:「你這婦人是
誰?竟敢將我的女兒提了?你是不是吃了豹子膽,老虎心,不畏死了?」
穆婷婷笑道:「不錯,我就是吃了豹子膽、老虎心的人,要不,我敢提你的寶
貝女兒嗎?」
毒蝴蝶感到對手的聲音頗熟,心下一怔:「你是誰?」
穆婷婷又是笑著說:「你看看我是誰?」
毒蝴蝶不禁打量起對手來,一看,不由驚叫一聲:「什麼?是你?」
「毒姐姐,你不會連我也不認識了吧?」
「婷妹,真的是你?」
「不是我又是誰了?」
「我的天,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毒蝴蝶像見了久別親人似的,高興得一下
忘情地將穆婷婷抱了起來。苗家人性格粗獷、豪爽,沒有漢人世俗的客套,漢人講
求克制和彬彬有禮,苗人才不管,碰到好友,即使在眾人面前,也會忘情地擁抱起
來。
毒蝴蝶抱起穆婷婷一邊說:「婷妹,我怎麼也想不到會是你,怪不得他們說你
不怕毒和武功那麼驚人了!」
穆婷婷笑著說:「好了!毒姐姐,你放我下來吧!我真有點害怕你身上的什麼
毒蛇會跑了出來,溜到我身上去了!」
毒蝴蝶笑著將穆婷婷放下來:「你不會也像你姐姐一樣,那麼害怕毒蛇吧?」
「說真的,我什麼都不怕,就是怕見這長乎乎、滑溜溜的東西,不知為啥一見
它就渾身起疙瘩。」
「想不到你穆家姐妹,也有一樣害怕。」
小毒女毒蜻蜓在旁見她們這般親熱,睜大了眼仰著臉問:「媽媽,你跟這位好
看而又有本事的姨姨是好朋友嗎?」
毒蝴蝶笑著說:「丫頭,你知不知道碰上什麼人了?」
「媽媽,她是什麼人了?」
「她就是我常跟你說起的穆家兩位姨姨,也是我們九龍門人的大恩人,我和你
婆婆的一條命,都是她們從皇莊裡救出來的。」
毒蜻蜓更睜大了一雙大眼睛:「媽媽,她就是曾經在江湖上鬧翻了天的蒙面女
俠,穆家的姨姨?」
「丫頭,就是她了!」
八條剽悍大漢,一聽說是穆家姐妹,一齊都傻了眼。穆家姐妹和聶十八大俠,
可以說是九龍門的再生父母,為九龍門所有人所尊敬和感激。自己真是瞎了眼,怎
麼去冒犯九龍門的大恩人了?看來還是恩人手下留情,八個沒一個受傷。以穆家姐
妹的武功,要殺自己真是易於反掌。
穆婷婷說:「毒姐姐,那是我姐姐和姐夫的事,你別扯到我的身上去了,我可
沒有救過你們。」
「婷妹,不管怎麼說,你穆家人的恩,我們九龍門的人,世代都忘不了!丫頭
,你還不拜謝婷姨,愣在那裡幹什麼?」
「哎!婷姨,你怎麼不早說是你啊!要不,我就是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冒犯你
呢!」毒蜻蜒慌忙在穆婷婷面前下拜。誰知小毒女下拜,鳳翔也傻頭傻腦地跟著下
拜了。
穆婷婷又看得好笑起來,現在的鳳翔,已完全成了毒蜻蜓的一個影子,毒蜻蜓
做什麼,他也不由自主地做什麼。穆婷婷扶起他們兩個來:「好了!好了!你們起
來吧!」
毒蝴蝶在旁邊看見愕然,問:「這是哪家的小哥?丫頭,你是不是對他下了迷
魂失心藥了?不然,他怎會這樣?」
「媽媽,因為我喜歡他,想他一直陪著我玩。」
「你這是從哪裡迷來的小哥?」
元武這時趨近一揖說:「這是我店主唯一的孩子,請夫人寬宏大量,放過了小
主人,小人就此向夫人叩頭了。」
毒蝴蝶慌忙攔著說:「掌櫃,別這樣,這是我小女任性胡鬧,我應該向你家店
主請罪才是。」
穆婷婷笑著說:「你這寶貝丫頭連我也想迷倒帶走哩!」
「這丫頭太過胡鬧了!怪不得妹妹出手呢。」毒蝴蝶沉下臉對女兒喝道:「丫
頭,你還不向人家請罪?」
「媽媽,我……」
「你是不是想我廢了你這一雙手?」
元武慌忙說:「請夫人息怒,只求小姐放過我家小主人就行了。」
穆婷婷也說:「姐姐,你不會那麼認真吧?侄女年小,不懂事也是有的,你要
是斷了我侄女的一雙手,我會跟你沒完沒了!」
「妹妹,你還幫這丫頭說話?」
「姐姐,從心裡說,我也頂喜歡這個古靈精怪、大膽異常的毒丫頭,她知錯能
改就行了,何必重罰?」
「妹妹,你不知道,這丫頭給韋三笑縱慣了,就是她要天上的月亮,他也會想
辦法去給她摘下來,才養成她這麼任性胡鬧,有時連我的話也不聽了。」
「姐姐以後嚴加教管不就行了?」
毒蝴蝶又對女兒說:「你不立即向人家請罪,還等何時?」
小毒女見母親動了真格,也怕了。她一向精乖伶俐,趕忙向元武請罪說:「掌
櫃叔叔,是我不好,請叔叔恕罪,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元武慌忙還禮說:「不不,小姐,你放過了我家小主人,小人就千多謝、萬多
謝了!」
毒蝴蝶說:「丫頭,你還不快給小哥服下解藥?」
穆婷婷說:「姐姐,他一個時辰後會自動醒過來,還用服解藥麼?」
「一個時辰?你這是聽我這丫頭說的吧?她這是騙你,沒有三天三夜,小哥不
會醒過來;而等三天三夜後醒過來,心神會大受傷害,行為也變得遲鈍起來,不似
一般常人了。」
穆婷婷和元武聽了大為震驚:九龍門的毒這麼厲害,怪不得武林人士不敢輕易
去招惹他們了。穆婷婷對小毒女說:「你這毒丫頭,看來我還是受你騙了!」
小毒女慌忙說:「姨姨,我只是想帶他走。一離開這裡,我就會給他服下解藥
。我那麼喜歡他,會害他嗎?」
毒蝴蝶說:「丫頭,你還不快給他解了?」
「是!媽媽。」
小毒女從懷中掏出了一顆藥丸,親自送到鳳翔的嘴邊,含笑說:「你快吞下它
,我們再一起玩,好嗎?」
鳳翔憨憨地笑說:「是,我吞下了它,我們再一起玩。」他這時對小毒女可以
說是千依百順,言聽計從,一下將藥丸吞下去了。
小毒女又對元武說:「掌櫃叔叔,你快給我端一碗水來。」
「是!小姐。」
元武馬上將一碗水端來,小毒女接過,含了一口水,朝鳳翔面上噴上,一連噴
了三次。第一口水,鳳翔還有些癡迷地望著小毒女;三口水噴完,鳳翔一下醒過來
了,憤怒地對小毒女問:「你朝我面上噴水幹嗎?」
小毒女咯咯地笑著說:「我不朝你面上噴水,你能醒得這麼快嗎?」
「胡說!你朝我噴水,我也要朝你噴水,噴得你一頭一臉是水,也讓你醒過來
!」鳳翔說著,真的要去奪小毒女手中的那碗水了。
元武慌忙奔過來說:「少爺,你千萬別亂來。」
「武叔叔,你不見她無端端朝我噴水麼?她這般欺負我,你還不幫我的?」
「少爺,是小姐救了你呢。」
「什麼?她朝我噴水是救了我?」
穆婷婷笑著問:「翔兒,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做什麼了?」
「婷姨,我沒做什麼啊,我只知道她無緣無故地朝我面上噴水。」
小毒女笑著說:「你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你剛才說,你還會跟我一
起玩哩!」
「你朝我面上噴水,我還會和你玩?」
穆婷婷說:「翔兒,在噴水之前,你知道你曾經做過什麼了?」
「婷姨,我沒有做什麼啊!我——」鳳翔一下想起來,「是了,她說她要我和
她一起玩,要我跟她去她的什麼姥姥家,我不答應,她就,她就朝我面上噴水了!
婷姨,你看她橫蠻不橫蠻?」
穆婷婷和毒蝴蝶不禁相視一笑,看來風翔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迷倒時所做過的事
,婷婷問:「姐姐,翔兒是不是完全清醒過來了?」
「他完全清醒了,同以往沒兩樣。」
「那就叫人放心了。」
鳳翔迷惘地問:「婷姨,你們在說什麼?我怎麼一句也聽不懂的?我怎麼會完
全清醒了?」
穆婷婷笑著說:「你現在別問,以後就會明白,這位小妹妹剛才是跟你鬧著玩
的。」
「朝人面上噴水,有這麼鬧著玩嗎?」
元武說:「少爺,你是主人,小姐是客人,你應該多忍讓一些才好。」
小毒女這時說:「翔哥哥,是我不好,我現在向你賠不是好不好?」
「算了,只要你以後不這樣就行了!」
「那你不生我的氣啦?」
「你已賠過不是,我還生氣幹嗎?」
「你還和我一起玩呀?」
「你不再胡鬧,我當然和你玩啦!不過,我不能跟你去你姥姥家的。」
元武見鳳翔的談吐舉止跟以前—樣,相信鳳翔已真正的清醒了過來,便放心了
。穆婷婷和毒蝴蝶又相視一笑,感到他們兩個仍是孩子,容易吵鬧,也容易和好,
不會記仇。鳳翔又有了男孩子的氣概,不會去欺負女孩子,也不願與女孩子計較。
四位給婷婷點了穴位的漢子,大概因婷婷出手不重,只輕輕點了他們一下,所
以一炷香的時間一過,便自行解開,能站了起來,他們八人一齊進來向毒蝴蝶請罪。
毒蝴蝶揚著臉說:「你們也知道請罪麼?丫頭不懂事,你們也不懂事?丫頭任
性胡鬧,你們不但不勸阻,反而火上添油,仗勢凌人,胡作非為,強搶人家的孩子
,我們九龍門的規矩你們擺到哪裡去了?說!九龍門的第三條戒律是什麼?」
兩撇須帶頭囁嚅著說:「是不欺凌弱小,不殘害無辜。」
「現在你們是不是違犯了?」
「掌門,我們知錯了!」
「我問你們違犯了怎麼處理?」
「自斷雙手。」
「好!現在你們給我自斷雙手!」
毒蜻蜓嚇了一跳:「媽媽,他們……」
毒蝴蝶喝道:「丫頭,這事為你而起,你還敢出聲?你年紀小,不知道這條戒
律,但他們卻清楚。」
鳳翔也呆住了,說:「姨姨,他們斷了雙手,那他們今後怎麼拿東西和吃飯?
不成為廢人了?」
「小哥!那是他們自取,你婷姨沒殺了他們,已算好的了。」穆婷婷說:「姐
姐,你處事太過認真了,他們是一心保護你的丫頭。要他們自斷雙手,就是他們心
服,你那丫頭日後也不安寧。」
「妹妹,我是叫他們護著丫頭,可沒叫他們仗勢凌人,強搶人家的孩子。讓丫
頭看見他們斷了雙手也好,看今後敢不敢任性胡為。」
這時慕容白從裡面轉出來,向毒蝴蝶一揖說:「掌門,在下來說一句好不好?」
毒蝴蝶一怔:「你是……」
穆婷婷說:「姐姐,你不會連我的丈夫也不認識吧?」
「是慕容白大俠?」
「大俠不敢稱,在下是慕容白。」
「噢!原來你們夫婦都來到這裡了,這處酒家是你們開的?」
「我們也是路過這裡。」
「白大俠,你有什麼話向我說?」
「請掌門賞在下一個面子,免了這八位弟兄吧!」
「大俠言重了。既然大俠這麼說,小女子怎敢不遵從?就免了他們這一次。」
「在下多謝掌門賞面。」
「大俠怎麼這樣說的?我應該多謝大俠才是。」毒蝴蝶又喝著那八位大漢,「
你們還不叩謝白大俠和我妹妹?」
八位漢子又一齊叩謝慕容白和穆婷婷。毒蜻蜓這時也乖巧地走過來叩謝:「慕
容叔叔,婷姨姨,我也叩謝你們了!」
慕容白笑著扶起她來:「你呀!今後可別任性胡鬧了,不然,以後九龍門就沒
有人敢跟隨你了!」
「叔叔,我知道了!我以後不敢了!」
慕容白笑了:「好好!叔叔以後就看你了,希望你以後也像這裡的小神女一樣
,行俠仗義,為民除害。」
「叔叔,我會的。」
毒蝴蝶笑道:「這個丫頭,以後不任性胡鬧,我就滿意了!丫頭,你出去玩吧
,我還要和叔叔姨姨說話。」
鳳翔說:「我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毒蜻蜒高興地跳起來:「好呀!」
毒蝴蝶說:「丫頭,你可不能再欺負小哥了!」
「哎!媽媽,我不怕斷了雙手嗎?」
「你知道就好了!」
望著女兒高高興興地拉了鳳翔的手,向小溪畔走去,毒蝴蝶滿意地笑了。八位
家將想跟隨,毒蝴蝶說:「你們別跟去了,有你們在,他們會玩得不高興的。」
「是!掌門。」
穆婷婷說:「姐姐,你還沒有用飯吧?」
「你們呢?」
「我們用過了。」
「你們用過,也得陪我飲兩杯。」
「好!我們就陪姐姐飲兩杯。姐姐,天色不早,你不如在這酒家住一夜,我們
徹夜長談怎樣?」
「那太好了!我也有這意思,難得我們在這裡相遇。」
元武立刻吩咐店小二給九龍門人安排住的地方,並親自下廚為他們打點兩桌豐
富的酒菜。由於毒蝴蝶認識元鳳和閔子祥,所以他們夫婦兩人便避開不露面,由元
武來打點一切。鳳翔帶著毒蜻蜓向溪邊走去時,忍不住問:「你媽媽很凶嗎?」
「我媽媽怎麼凶了?」
「她不凶?那幹嗎動不動就要斷了人家的雙手?」
「哎!那是他們犯了我九龍門的規矩。」
「就是犯了,也不應該砍去了人家的一雙手,罰跪土地公和打兩下手板心不就
行了?」
「要是只罰跪土地公和打手板心,我才不怕哩!」
「你不怕痛?」
「這有什麼痛的?就是痛,一會兒就過去了!」
「不痛,那也羞呀!」
「就是羞,也比不見了雙手好得多,甚至比關起來強。對了,你媽媽是不是經
常打你的手板心和罰你下跪?」
「我不聽話,媽媽會叫我下跪或打手板心的,打得我手板心火辣辣的發痛。你
呢?」
「我媽媽才不打我的手板心。」
「那你不聽話會怎樣?」
「將我關進了黑麻麻的一個巖洞裡,一天一夜沒飯吃。」
「那不餓壞了?」
「我可以在巖洞裡捉蜈蚣和一些小動物吃呀!」
鳳翔驚愕了:「蜈蚣能吃嗎?」
「當然能吃了!」
「你不怕給毒死了?」
「只有我們能毒死別人,沒什麼毒能毒死我們的。其實吃蜈蚣也不會中毒。」
「怎麼不會中毒了?」
「蜈蚣咬傷了人,毒流人了人的血裡才會中毒,就這麼吃它,一點事也沒有。
我不但吃蜈蚣,還吃毒蛇、毒蠍子哩!」
「那太可怕了,我就是餓死,也不敢吃。」
「它們很好吃哩!」
說著,他們走到了溪邊,毒蜻蜓問:「翔哥,我們怎麼玩?」
「我們在溪邊亂石中玩捉迷藏也行,下溪捉魚也行,你想玩什麼?」
「捉魚,我們怎麼捉?」
「用手捉呀!」
「用手能捉到魚嗎?」
「當然能捉到,要不,我捉給你看看。」
「好呀!你捉給我看看。」
鳳翔解了鞋襪,赤著腳走到急流的山溪中,彎下腰注視水中的游魚。由於鳳翔
一向捉魚捉慣了,看得準,出手快,他突然伸手到水裡,「嘩啦」一聲,就將一條
活蹦亂跳的小魚從水中捉了出來。
毒蜻蜓看得又驚又喜:「你真的能捉到魚呀!快給我。」這個小苗女,大概還
沒有看見過有人用手在水中捉到魚的,高興得叫起來。
「好!你捉穩了!」鳳翔將手中的小魚遞了給她。
毒蜻蜓看來沒有捉過魚,小魚剛交到她手中,她一抓魚—滑,「咚」的一聲,
魚跳進水裡不見了!毒蜻蜓「呀」了一聲:「翔哥哥,小魚逃走了!」眼裡露出了
懊悔和失望。
鳳翔說:「不要緊,我給你再捉一條大的魚。」不久,鳳翔真的又捉到一條稍
大的魚了。毒蜻蜒喜不自勝:「翔哥哥,你真能捉呀!給我!給我!」
「你要小心,別再讓它跑掉了!」
「不會的,我會緊緊地抓住它,不讓它掙扎跑掉。」
鳳翔將魚交到了她的手上,毒蜻蜓這下有了教訓,雙手緊緊地抓住魚不放。鳳
翔打算再去捉一條魚,剛到溪水中,又聽到毒蜻蜓「呀」的一聲叫喊起來。鳳翔以
為又叫魚走掉了,回頭一看,魚雖然還在毒蜻蜓的手上,可是除了魚尾是完好的外
,魚頭魚身給她用力握得稀爛,已不成魚形,別說玩,連吃也不能吃了。毒蜻蜓還
說:「怎麼這麼不經抓啊,一抓就爛了!」
鳳翔不可惜這條魚給抓爛,卻擔心她的手給魚刺刺傷了,忙問:「你怎麼了?
手受了傷沒有?」
「我沒受傷,但我的一雙手腥死了!」
「你沒給魚刺刺傷就好了。快!你在溪水洗洗,手就不腥了!」
「翔哥哥,這條魚還能吃嗎?」
「當然不能吃了,你快丟掉它。」
「這不可惜嗎?」
這個九龍門的小毒女,沒半點像個少掌門人,也沒進店時那麼任性刁蠻了,她
在鳳翔面前,又恢復了孩子的天真本性了。
鳳翔安慰她說:「妹妹,沒有什麼可惜的。別心痛,你扔掉它好了,我會再捉
幾條魚給你。快洗乾淨手呀。」
「好的。」毒蜻蜓將那條不成魚形的魚扔到溪水中去,連忙把手洗淨。
鳳翔問:「你怎麼用這麼大的力去抓它?」
「我沒有用力呀!」
「沒用力,怎麼它爛成這樣?」
「我不知道,看來魚是不經抓的。」
毒蜻蜓不知道自己從小練武,又深得了父親韋三笑的獨門內功心法,早晚勤練
,頗有一定的內力,比一般同齡女孩子的力氣大多了。她要是暗運內力,足可以將
一隻生雞蛋捏破,何況是一條三寸多長的小魚?
鳳翔想了一下說:「這樣吧,我捉到了魚,用一條草繩給你串好,讓你提著好
不好?」
「好啊!可是你怎麼串呢?」
「你看看就清楚了。」
鳳翔一會兒又從溪水裡捉了一條魚上來,拔了一根有韌性的水草,從魚腮穿入
,由魚口中出來,綁紮好,交給了毒蜻蜓提著。這下,真的不怕魚能掙扎跑掉了,
而且還不會弄髒毒蜻蜓的手。毒蜻蜓提著更是高興:「翔哥哥,你真有辦法,要是
你一直和我在一塊玩多好。」
「你不會要我跟你去姥姥家,然後又去九龍山吧?」
「這不好嗎?」
「不行,我爹娘不會答應你,就是村子裡的叔叔伯伯要帶我去附近的一些鎮上
玩,我爹娘也不答應哩,怕我給丟了,或者給人捉去賣掉了。」
毒蜻蜓笑著說:「你不是害怕我將你賣掉吧?」
「你?」鳳翔笑了,「你能賣掉我嗎?我將你賣掉還差不多。」
「就算你敢賣我,恐怕也沒人敢買我!」
「不錯!不錯!你有八位神情兇惡的叔叔護著你,誰敢買你啊!」
「就是我一個人,也沒有人敢買我。」
「哦?為什麼?」
「我會毒殺了他的。」
「你不會吧?」
「我為什麼不會?誰叫他們賣我買我的。」
「你不怕大人們將你殺了?」
「他們殺得了我嗎?會將他們全都毒倒,說不定我會將他們當豬當狗一樣賣掉
。」
鳳翔愕住了,半晌才問:「你真的會這樣?」
「當然真的呀!只要他們不來害我,我就不會害他們。」
鳳翔不大相信地問:「你能毒倒很多人?」
「當然能啦!我不但可以毒倒一條村子的人,還可以毒倒一個鎮子上的人。」
「你怎麼毒?」
「最方便的,就是在井裡,水裡下毒,不論他們飲水、煮飯、洗菜,都會中毒
,沒有我的解藥,全鎮子的人都會死。」
「那老人、小孩也會死了?」
「你這不問是傻嗎?毒藥可不會分什麼老人和小孩的。」
「不不!你以後千萬可別這樣。」
「他們不來害我,我就不會毒倒他們了!」
「你只毒倒害你的人好了,千萬不可害了其他無辜的人。」
「這一點我還用你來教嗎?你以為我們九龍門的毒藥像泥沙一樣,隨便就可以
得到麼?有些毒藥,我們跑了很多很遠的地方才能弄的,而且還要花幾個月的時間
,才能配製哩,我才不會亂用。」
「你最好不用。」
「對害我的人也不用嗎?任由人來害我?」
「妹妹,沒有人敢來害你的。」
「你敢擔保沒人來害我?」
「你媽媽那麼兇惡,誰敢來害你?而且你還有那八個凶神一樣的叔叔跟隨你呢
。」
「那我一個人出去呢?」
「你最好別一個人跑出去。」
「不出去,我怎麼玩?」
「你可以和你們九龍山一些小朋友玩呀!」
「可是他們一點也不好玩,不像你這樣和我玩得高興。」
「怎麼不好玩呢?就算他們不會捉魚,也可以和你捉迷藏玩呀。他們不會連捉
迷藏也不會吧?」
「他們就是不會。」
「怎麼會不會的?」
「他們一個個見了我,就像木頭人一樣了!恭恭敬敬地站著,小公主前,小公
主後地應著我!就是玩也玩得不高興。哪有像你這麼的隨便和玩得這麼高興?」
「怎會這樣的?」
「我也不知道啊!要不,我怎麼會嚷著要去我姥姥家玩了?」
毒蜻蜓說的是實情,在九龍門,毒蜻蜒無疑是一位公主,像皇帝的公主一樣,
說一不二,人人對她尊敬順從。一些小孩子不敢和她玩,也怕和她玩,就是玩,也
會故意輸給她,讓她高興。試問這樣的玩法怎玩得高興?自然一點意思也沒有。而
且毒蜻蜓不是一個傻丫頭,怎看不出別人在讓自己?她不同鳳翔,鳳翔雖然是全村
人心目中的少爺,但在父母嚴厲的管教之下,沒半點高高在上或與別人不同的優越
感,村上的小孩子,也只當他是同齡的夥伴,自然就玩得開心了。這一點上,鳳翔
是無法理解毒蜻蜓的心態的。鳳翔說:「既然這樣,你能不能在這裡多住幾天,不
單我和你玩,我也叫村子裡的小朋友來和你玩,好不好?」
「當然好啦!我怕我媽媽不答應,要馬上趕去我姥姥家。翔哥哥,你還捉不捉
呢?不捉,我們回去吧,說不定,我媽媽吃飽了,派人來找我呢。」
「讓我再捉兩條魚給你好不好?帶一條魚回去不好看。」
「那要多久?」
「不用多久,我很快就會捉到的。」
「翔哥哥,我也下去捉好不好?我也想自己能捉到一條魚。」
「你會捉嗎?」
「你不會教我捉嗎?」
「好!那你也下來吧,見了魚,一定要看準,出手快,雙手一合,魚就不能溜
走了!」
「是嗎?」毒蜻蜓高高興興地下溪和風翔一塊捉魚玩了。她在清澈見底的溪水
中忘情地大笑,見到魚兒在她的雙腳下游來游去,弄得她的腳癢癢的,便忍不住咯
咯大笑。
儘管她是練武之人,看得準,出手快,但雙手抓住魚時不會用巧力,叫魚滑走
了,她更感到好玩,笑得特別響亮,不時一串銀鈴似的笑聲從溪水中飛出來,弄得
村子裡的一些小孩子們也跑來觀看。他們看見一個苗家小姑娘在溪水中和鳳翔捉魚
玩,先是驚奇,繼而高興,有的也下溪和他們一起捉魚了。一些女孩子更主動和毒
蜻蜓親近,跟她親近,教她怎麼在水中捉魚。
毒蜻蜓更是高興異常,可以說她有生以來,從來沒有這個高興,也從來沒有和
這麼多的小朋友在一起玩過。當她高高興興地和鳳翔提了一串魚回來,見媽媽仍在
和那位慕容叔叔及婷姨姨說話,心下奇異了,問:「媽媽,今天我們不走了嗎?」
毒蝴蝶見女兒這般高興地回來,手中還提了一大串魚,含笑說:「不走了,我
們今夜裡在這酒店住一夜好不好?」
「好啊!媽媽,你怎麼不早點說,要不,我就不會回來了,可以在山溪裡多玩
一會。」
「你玩了一個下午,還沒玩夠麼?」
「哎!這怎能說玩夠的?和翔哥哥他們玩,真是太好玩丁,玩三天三夜也玩不
夠。」
「丫頭,那你留在這裡好了!」
「真的?媽媽,那你呢?」
「我明天一早,就和叔叔、姨姨分手,同時離開這裡。」
「我一個人留下來?」
「你一個人留下來不更好嗎?你不是要和你翔哥哥一起在一塊玩麼?」
「這……」毒蜻蜓不知怎麼說好了。
毒蝴蝶笑著說:「丫頭,就是你願意一個人留下來,恐怕翔哥哥他們也不能整
天陪著你玩。」
「為什麼不能?」
「人家白天裡,有的要上山打獵、砍柴、割草,有的要下地幹活,有的要讀書
寫字和幫父母做家務。不像你這丫頭,除了我要你練功學武之外,什麼活也不用於
,真的成了十指尖尖,不沾陽春水的小公主了。看來今後,除了練武,我還要叫你
幹一些其他的事情才行。不然,你除了打打殺殺,什麼活也不會幹,一心只會捉弄
人。那能成呀?」
「媽媽,我……」
「你不會說你會捉魚給我吃吧?」
「媽媽,我真的會捉魚啦!」
「哦?這些魚都是你捉到的?」
毒蜻蜒不好意思了:「媽媽,我只捉到了一條小的,其他的都是翔哥哥他們捉
的,送給我,我不要也不行。」
「是不是你強要了人家的魚?」
「噢!媽媽,我敢強要嗎?」
「那好,不然,你這雙手就打算不要了。」
鳳翔一聽,慌忙說:「嬸嬸,是我和我的朋友們送給她的,妹妹初時真的不敢
要哩!」
毒蜻蜓說:「媽媽,你看,我沒有說假話吧?」
「丫頭,你多謝了人家沒有?」
「媽媽,我多謝過啦!」
毒蝴蝶轉對鳳翔說:「翔哥兒,我也多謝了!」
「不不!嬸嬸別這樣說,我作為主人,陪妹妹玩是應該的,希望嬸嬸和妹妹常
來我們這裡就好了!」
毒蝴蝶笑著說:「是嗎,我有機會一定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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