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回 侯府風雲】
上回說到那聞聲而不見現形的奇人說自己軟硬不吃,不會上小三子的當。小三
子說:「既然前輩不願現身,在下也不敢強求。」
「你能強求我嗎?」
「請前輩原諒,在下說錯話了。」
「醜小子,你不但說錯話,也做錯了事。」
「在下自知剛才對前輩十分的不敬。」
「我說的不是今夜的事,而是以前的事。」
小三子愕然:「在下以前做錯什麼事了?」
「你以前做錯的事情可多了!首先,你不該不時跑來這裡打擾我。以前,你只
是一個人來,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我不責怪你。可是三年前,你卻將一個小女
妖帶來這裡,後來就來了一個什麼一陣風,又吵又鬧又打架,害得我日夜不安。我
怕了那小女妖,只好忍氣吞聲,任由你們鬧去。現在,你又帶了這麼一個少女來,
我實在忍受不了,不得不出聲了!」
小三子驚愕:「前輩!你是什麼人?」
「你以為我是人嗎?」
「什麼?你不是人?」
「我當然不是人啦!我是這荒山上的神靈,這破廟中的主人,你怎麼到現在還
不知道?」
「你是神靈?」
「我不是神靈又是什麼了?你以為我是山中野鬼和妖怪?我要是山鬼或妖怪,
不早將你們兩個吃了?」
小三子已不大相信世上有什麼妖魔鬼怪的,有,也是人扮的,不知是好人扮還
是壞人扮而已。韋珊珊可害怕了,她一直拿著一把匕首防身,現在一聽說是神靈,
驚愕而又駭然。要不是神靈,怎麼聞聲而不見人的?她戰戰兢兢地說:「兄弟!我
們已得罪神靈了!我們快離開這裡吧!」
那神靈說:「姑娘,你想離開就能離開嗎?沒有這麼好說。」
韋珊珊問:「那,那,那你想怎樣?」
「姑娘,你長得很討人喜歡的,你就留下來陪我吧,叫你的兄弟馬上離開這裡
。」
「什麼?我留下來陪你?」
「是呀!你留下來陪我不好嗎?」
「不不!我不能留下來陪你的。」
「你不陪我,那讓你的兄弟留下來陪我好了!總之,你們兩個人,其中有一個
得留下來陪我。因為我一個人在這破廟怪冷清的,沒人跟我說話談心。」
韋珊珊感到這個神靈太古怪了,一時說別人打擾了他,一時又要人家留下跟他
說話,這不自相矛盾嗎?這是一個什麼樣的神靈?她說:「不不!我兄弟更不能留
下來陪你。」
「姑娘!那你留下來呀!」
「要是我不願留下來呢?」
「那你們兩個都得死!變成這破廟裡的兩個孤魂野鬼!」
「你要殺死我們?」
「是呀!所以你們最好有一個留下來。」
韋珊珊想了一下:「好!我留下來,你放我兄弟離開。」
「真的?姑娘,你不後悔嗎?」
「我不後悔!神靈,你說,我怎麼留下來?」
「留下來就留下來唄!又怎麼留下來的?」
「我是問,我是死的留下來,還是活的留下來?」
「哎!當然是活的啦!我要死的幹嗎?死人會說話嗎?」
「我留下來幹什麼?」
「陪我說話呀!」
「我儘是陪你說話麼?」
「是呀!那你想幹什麼?」
韋珊珊又感到困惑了!這是一個什麼樣的神靈?不需要自己幹活和伺候他,只
是陪他說話?但韋珊珊為了令小三子脫險,自己打算以死相報才答應留下來,她現
在顧不得考慮其他的了,問:「神靈!那麼我的兄弟可以離開這裡了?」
「是呀!他可以離開這裡了!」
韋珊珊對小三子說:「兄弟!你快離開這裡!」
神靈也說:「是呀!醜小子!你快離開這裡!你怎麼還不走的?」
小三子笑了笑說:「我不離開了!」
韋珊珊著急起來:「兄弟!你怎麼不離開的?」
神靈也說:「醜小子,你不離開,難道你也想留下來麼?」
小三子說:「不錯!因為我也想留下來跟你說話,我們三個人說話不更熱鬧麼
?」
「醜小子,你聽清楚了!我只要一個,要兩個幹嗎?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韋珊珊又著急地催著:「兄弟!你快走吧!不然我們兩個都活不成了!」
小三子說:「姐姐,你以為他真的是神靈嗎?」
「他不是神靈又是什麼了?」
神靈也在問:「我怎麼不是神靈了?」
小三子笑起來:「你是山妹妹!」
韋珊珊愕然:「什麼?他是山妹妹?」
「不錯!姐姐,她就是我跟你說過的,喜歡扮神裝鬼捉弄人的山妹妹。」
「真的?」
韋珊珊驚喜了。
小三子大聲說:「山妹妹,你出來吧!我已經聽出是你的聲音了!你這次可嚇
不倒我了!」
小三子話音剛落,一條人影,輕飄飄地從廟外飄了起來,落到火堆旁邊,塵不
見揚,火苗也不見晃動,這真是世上少有的極俊輕功。韋珊珊在火光下一看,一位
十一二歲,生得十分精靈可愛的小姑娘,一臉是笑地瞧著自己。眉宇間滿含英氣,
眼睛大大的,看樣子極其聰明。韋珊珊要不是聽小三子說過,幾疑她真的是山林間
的一位小神靈,無聲無息而來,這不是世上凡人所能做到的,只有神靈才能辦得到
。
小神女眉目含笑對韋珊珊點點頭,問小三子:「這一次怎麼不將你嚇得暈過去
了?」
小三子格格地笑著說:「這一次你只是說話,而不現出可怕奇怪的身形,我會
嚇倒嗎?」
「要不是我怕嚇壞了這位姐姐,我真的會扮成一個稀奇古怪的東西來嚇你的。
對了!你幾時聽出我的聲音了?」
「妹妹,初時你故意裝出陰沉沉的聲音說話,我真的聽不出來,以為又碰上一
位武功奇高的奇人了,只是不知道這位奇人是好是壞。後來妹妹和姐姐對話,說話
的口吻半點也不像神靈,也不像老練的江湖人,十足像是小孩子說話。於是我細心
地聽,倒聽出是妹妹的聲音了。」
「看來,我今後要學會一般成年人說話的口吻才行了,不然騙不了人!」
「妹妹,你怎麼會來到這裡?」
「我還想問你呢!你怎麼也來到了這裡的?還帶來這麼一個好看的姐姐。」
「妹妹,說來話就長了。來!我們一齊坐下慢慢說。」
三人圍著火堆坐下來之後,小三子首先介紹韋珊珊與山妹妹相識。小神女問:
「你幾時有了這麼一位姐姐的?我以前沒聽你說過呵。不過,我看出這位姐姐心眼
很好,更難得的是為了你的安全,她寧願犧牲了自己,這不是一般女子能做到的。
」
韋珊珊說:「我一條命是兄弟救的,為了報答兄弟,我什麼犧牲也願意。」
「哦,姐姐,他怎麼救了你的?」
韋珊珊將元寶山的前後經歷,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小神女聽了點點頭說:「原來這樣,難為姐姐了!」她滿意地看了看小三子,
「想不到你單槍匹馬地撲滅了雌雄大盜這一夥山賊。我曾聽一陣風叔叔說過,雌雄
大盜在黑道上的武功是一流的,在陝甘寧一帶沒有多少人能戰勝他們,人又極其狡
猾,連崆峒、華山兩派的掌門人也無法追殺他們。他們當年給一陣風叔叔擊傷便逃
了。一陣風叔叔所以南下來到了這一帶,就是為了追尋他們的下落。想不到這對雌
雄大盜,跑到元寶山隱藏了起來,恰恰又碰上了你。你能撲滅了這伙山賊,重傷了
雌雄大盜,實在僥倖。以你的武功,恐怕敵不了他們。你是怎樣傷了他們的?」
小三子略略將深山老林中的經歷說了出來。小神女一笑:「原來你是用智用計
撲滅了這一夥山賊,這正是我爺爺所說的,仁者無敵了!好呀!你算是為百姓除了
一大害啦!」
「妹妹,這都是你教會我的。」
「我幾時教你了?我只教會你一點武功,可沒教你用計用智呵!」
「妹妹夜闖古州堡的行為以及妹妹在那森林中扮奇形妖怪嚇我的情景,我怎麼
也忘不了,這也教會了我怎麼用智用計去對付強大和眾多的敵人。」
「這也是你先有了救人的仁心和勇氣才能辦到的。小三哥,我們一別,你不是
說要趕回古州麼,怎麼又跑到元寶山去了?」
小三子只好將黎平的事說了。小神女怔了怔問:「你怎麼給回龍寨的那一批高
手盯上了?你不是每到一處就改容化裝麼?」
「我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會認出我來的。但我不能不佩服那個什麼三眼神,他竟
能從我在萬谷堡留下的字跡以及傷人的手法中,一下判斷是我所為了,我只好用計
擺脫了他們,跑到元寶山躲藏起來,不敢回古州。」
「你的真正面目給他們認出來了?」
「沒有!那時我化裝成一個面帶病容的黃面小伙子,投店用的是假名。」
小神女說:「這個三眼神,怪不得他和江南神捕戴七齊名了。小三子,你今後
真的要小心提防他了!」
「妹妹,我會的。我今後再不會在別人家裡亂寫亂畫,以免留下痕跡。」
韋珊珊一直在旁邊怔怔地聽著。她從小神女和小三子的對話中,不但瞭解眼前
這位山妹妹是位神奇的女子,更瞭解自己的兄弟一直在江湖上行俠仗義、處處出手
救人。她只是不明白,兄弟這麼俠義,回龍寨的人幹嗎要追蹤捉拿兄弟的?他們不
是好人麼?
這時小三子又問:「妹妹,你怎麼也來到這荒山破廟中的?」
小神女一笑:「還不是為了去古州看你和一陣風叔叔?大概是神差鬼遣吧,我
這一路來,遠遠看見這裡有火光閃動,一時好奇,便跑過來看看,見到這個醜八戒
和姐姐談話。初時,我還以為是小偷小摸之類的人物,跑到這裡來避風了,後來聽
出是你。」
「所以你又裝神扮鬼捉弄我們了?」
「你不感到這很好玩麼?」
「好玩?我差一點給你嚇壞了!?
小神女笑了笑,問韋珊珊:「姐姐,你害怕不?」
韋珊珊說:「在這麼一個深山破廟裡,突然有這麼一個聞聲而不見人的聲音,
你說害怕不害怕?」
「姐姐,你以為真的是神靈?」
「是!」
「姐姐,其實這世上沒有什麼妖魔鬼怪和神靈,有也是人扮的。只要姐姐不去
相信,就沒有什麼可怕的了!」
「不知怎麼,我總是有點怕。」
「姐姐以後經歷多了,就不會害怕了!」
「妹妹,我希望我今後能做到這一點。」韋珊珊見山妹妹一直這麼親切地稱呼
自己為姐姐,真誠而無半點虛假,也以妹妹相稱了。她感到有了這麼一個俠義為人
的兄弟,又有這麼一個極有本事的妹妹,實在是自己一生最大的幸福。
隨後小神女又問小三子怎麼跑來這破廟裡過夜,小三子又將在停洞救人的事說
了。
這一晚,他們一直談到半夜,在火堆旁和衣而睡。第二天一早,小三子和韋珊
珊都恢復了原貌,與小神女一齊往古州而去。
古州,雖然是州府的所在地,比縣大一級,其實它是群山中的一個州城,比不
上湖廣一個縣城那麼熱鬧,只有東來西往的一條麻石板大街。它現在依然像三年前
小神女離開時一樣,沒有什麼大變化,只添上侯府所開的一個客棧和飯店。但侯府
所在的那一條僻靜的小巷,卻起了變化,巷口也新開設了幾間鋪面,有打鐵的,織
篾和賣小食的。由於有了這些店舖,小巷也不那麼冷清了。
小三子、小神女和韋珊珊轉進小巷,來到侯府大門,遠遠見大門擺放著一個千
斤重的大鐵鼎,十分的奪人眼目。小三子感到愕然:怎麼大門口擺放了這麼一個大
鼎的?這叫人出入方便嗎?而且也不好看呵!標叔怎麼叫人添置了這麼一個大鼎放
在大門口中央的?不會是侯府出了事,用這大鼎來鎮邪驅鬼吧?
小神女和韋珊珊也同樣感到奇怪,一個大鐵鼎放在大門口,太過異相了!這可
是一般人家從來沒有過的怪現象。韋珊珊不明白是什麼原因,不便出聲,小神女卻
發問了:「小三哥,你怎麼弄這麼一個笨重的大東西放在門口的?這好看嗎?」
小三子說:「我也不知道呵!」
「什麼?這不是你叫人擺放的嗎?」
「我怎麼會無端端地叫人放這麼一個東西在大門口的?我出門時,根本就沒有
這麼一個東西。」
他們的話,驚動了門內的人,「呀」的一聲,大門打開了,一個頭髮花白的老
家人伸頭出來看看,一見小三子,驚喜地說:「三少爺,你回來了!大家正焦急地
盼望你呢!」
「辛老伯,家中出了什麼事了?」
這位看守大門的老人,正是辛姑娘的父親。他說:「三少爺,一言難盡。三少
爺,屋外風大。快進來,這兩位是……」
小三子指指韋珊珊和小神女說:「辛老伯,她們是大小姐和三小姐,現在回來
了!」
辛老伯驚愕:「是救我女兒的三小姐?」
「是!就是她了!」
辛老伯慌忙跪下叩頭說:「老奴叩見大小姐和三小姐。」
小神女慌忙扶起他來:「辛老伯,你千萬別這樣。快起來,你不怕折了我的壽
嗎?」
「三小姐,老奴女兒的命,是三小姐所賜,老奴一家三口,也是侯府所賜,老
奴……」
小三子說:「好了!辛老伯,這事就別再說了。你再這樣,會弄得三小姐走了
的。」
「是是!老奴不說。」
這時,早已有人去報告章標大總管了。章總管慌忙帶人從裡面奔了出來,一見
小三子,便慌忙一揖:「三少,你回來就好了!」
「標叔,這是大小姐和三小姐,你快來見見。」
章標更是驚喜。三小姐的俠義之事,他早巳聽辛家三口說過了。三少爺雖然沒
說過大小姐的事,但感到既然有三小姐,那必然就有大小姐了,不以為奇。三小姐
的武功那麼好,恐怕大小姐的武功更好。他想不到大小姐也在這時來了。他又是深
深一揖:「在下拜見大小姐、三小姐。」
韋珊珊襝衽回禮說:「標叔,別客氣。」
小神女卻說:「標叔,我們都是江湖中人,現在又是一家人了,不用這樣客氣
吧。你最好怎麼對我三哥,就怎麼對我們姐妹倆行了!」
韋珊珊又補充了一句話:「是呵!標叔將我們當侄女一樣看待好了。別客客氣
氣。今後我們的事,還待標叔多打點。」
「大小姐、三小姐客氣了。來!我們到暖閣說話去!」
四個人來到一處有厚厚門簾遮擋著門口的暖閣。暖閣裡所有的紅木椅,都鋪上
了一層厚厚的絨墊,窗門都有窗簾遮上,人到了暖閣裡,彷彿進入了春天似的,一
點也不感到寒冷。令小神女和韋珊珊感到奇異的是,暖閣裡沒生有爐火,只有一條
大銅管穿閣而過,外面風雪寒氣襲人,而閣內卻溫暖如春,幾乎不用穿棉襖和皮毛
大衣,似乎暖氣是由銅管發出來的。
韋珊珊打量了一下暖閣裡的設備,一切都顯得清雅、舒適、大方。韋珊珊可以
說是第一次看到了富貴人家的陳設,神態中顯得有些拘謹。小神女雖然感到新奇,
卻大方隨便多了。韋珊珊要不是小三子二路叮囑,她要以侯府的大小姐身份出現,
她真不敢與他們平起子坐了。韋珊珊雖然是小家碧玉,修養甚好,既端莊大方又極
有分寸。在三人當中,她宛如一位大小姐,而小神女呢,瀟灑活潑,豪爽大方而又
無拘無束,與韋珊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假設說韋珊珊宛似大戶人家端莊的小姐,
那小神女卻是典型武林世家的兒女了。韋珊珊受人親近而敬重,那小神女是得人喜
愛和敬仰了。
他們坐下來之後,由暖閣的丫環奉上小吃和香茶。小三子見章標半年不見,人
似乎瘦了,精神也沒有以前那麼好。小三子暗想:是不是標叔為了侯府的事,操勞
過度了?便問:「標叔,那兩位武師呢?怎麼不見了?」
章標歎了一聲:「三少,他們受傷了!」
小三子一怔:「他們怎麼受傷了?」
「被一個上門化緣的惡和尚擊傷。」
「惡和尚?」
小神女眼睛一撲閃問:「標叔,是不是你也被那惡和尚擊傷了?」
章標一下驚訝了:「三小姐,你怎麼知道我也受傷了?」
「我是從標叔的氣色和說話的聲音中辨別出的,恐怕標叔受的不是一般的傷,
而是受了內傷或經脈之傷,氣提不起來,內力也無法運用,是不是?」
韋珊珊和小三子聽得驚愕起來。韋珊珊因為沒與章標見過面,不知道章標的氣
色和聲音如何。就是她以前見過章標,也不會看出來。小三子是看出章標人瘦了,
精神不大好,以為他是操勞過度。沒想到章標竟然受傷了。小神女雖然沒有與章標
見過面,但她一眼就看出來了,不但令韋珊珊和小三子驚愕,也令章標愕然,暗想
:三小姐的目光好厲害,怎麼看出我氣不能提、內力無法運用出來?
章標說:「三小姐,的確是這樣。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受了傷了。」
小三子奇異了:「標叔,你沒有與那惡和尚交鋒麼?」
「我只與那惡和尚交鋒三招,那惡和尚一袖拂出,衣袖似乎拂中了我胸口的一
處地方,他便躍出說:施主,我們別交鋒了,你根本不是貧僧的對手。七日後,貧
僧再來這裡討化緣銀子。到時不交,施主準備好後事吧。說完,他便揚長而去。」
小三子問:「標叔,當時你給他衣袖拂中,沒感到受了傷麼?」
「當時我給他拂中時,全身只是震了震,略為運氣,似乎沒有受到什麼內傷,
一切如常,所以便不在意,認為那惡和尚只是大話嚇人。七天後他再來,我就是戰
不過他,也可以用飛鏢招呼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四五天之後,我才發覺氣提不起來
。難道是他一拂之勁,令我傷成了這樣?」
「標叔,現在是第幾天了?」
「是第六天了,明天中午他會到來。」
小神女說:「標叔,你解開衣服讓我看看,看你傷在那裡,受的是什麼傷,其
他的事先別去說了!」
「是!三小姐。」
章標解開上衣讓小神女觀察。小神女略為看了一下,皺了皺眉說:「這惡和尚
心腸太過歹毒了。不過是為了化緣要銀兩,竟出手要將人置於死地。」
小三子大吃一驚:「什麼?死地?」
小神女說:「這是一種極為陰柔的神力,傷人於內而表面沒有任何傷痕,也不
會覺得怎麼痛。而且他還同時封了標叔身上一處經外奇穴。內傷可醫,要是奇穴不
拍開,七天之後,就沒法醫治,就是解開奇穴也沒用。」
韋珊珊擔心起來:「那標叔怎麼辦?」
「姐姐,我試試能不能拍開標叔這處的經外奇穴。」
「要是妹妹拍不開怎麼辦?」
「只有等那惡和尚來了。我們頂多給他銀子,就怕他得了銀子也不解開。」
章標說:「三小姐,絕不能給他銀子。」
「哦?為什麼?」
「三小姐,你知不知道惡和尚要多少化緣的銀兩?」
「他要多少?」
「六千兩!」
韋珊珊嚇了一跳:「六千兩?」
小神女說:「這不是獅子開大口嗎?」
小三子說:「六千兩就六千兩。標叔,你的一條命要緊,為了救你,我就是賣
了這座侯府也行。」
韋珊珊說:「是呵!銀兩丟了,以後可以找回來。人命丟了,就沒法要回來啦
!」
章標不由一陣激動地說:「大小姐、三小姐、三少爺,你們別管我了。別說六
千兩,就是六兩我也不願這惡和尚得去。我看這惡和尚根本不是來化緣,是存心來
找事。六千兩銀子,我們可以救活世上多少窮苦人家了!我一條命又算得什麼?死
我一個而救活了多少人,我死也值得。」
小神女說:「標叔,就怕你死了,他也不會放過侯府!的確,這惡和尚顯然是
尋事而來,哪有人一開口就要化緣六千兩銀子的?他要這麼多銀子幹什麼?就是建
一座寺廟也夠了!」
「三小姐,你說得不錯,這個惡和尚一來,就放了一個大鼎在大門口上,聲言
化不到緣就不移開。兩個武師問他要化緣多少,他一開口就是六千兩銀子。兩個武
師跟他論理,他一出手,就將兩個武師打傷了。世上哪有這樣化緣的和尚?這不是
明欺負人嗎?我嚥不下這口氣。」
小三子他們才明白,這一個大鐵鼎是惡和尚弄來的,那也說明他的神力實在驚
人,武功也高不可測。小三子說:「標叔,不管怎樣,我們也要先救了你再說。」
「三少爺,你別為我擔心了。明天惡和尚一到來,我就跟他拼了!」
小神女說:「你別說氣話了。標叔,你內力抖不出來,拿什麼和他拼?來,我
先給你解開奇穴。」
章標驚愕地問:「三小姐,你能解開?」章標是江湖中人,知道各門各派都有
自己獨特的封穴手法,也只有用自己本門派的解穴手法才能解開,其他門派是無法
解開的,弄得不好,不是終身殘廢,就是馬上死亡。
小神女一笑:「我試試吧,解不開,就只好等那惡和尚到來了。」
章標感到,與其受辱於那惡和尚,不如死在三小姐手裡還好。便說:「三小姐
,你試試能否解開吧,我就是死了也甘心。」
小神女:「標叔,你真的死了,可別怨我啦!」
小三子擔心起來:「妹妹,你真的要試試,標叔不危險麼?」
「危險也沒辦法啦!」
韋珊珊也擔心了:「妹妹,你能不能慎重一下?」
章標說:「大小姐,三少爺,你們別為我擔心,讓三小姐試試也好!」
小神女暗運一身真氣手掌上,朝章標肩上輕輕一拍,頓時一股少有的煦和真氣
,直透穴底,又如一股無堅不摧的尖兵,在章標體內百穴迅速遊走,所到之處,真
是逢山開路,遇水搭橋,攻城拔寨,無所不克。章標身上那處被封的奇穴,霎時也
衝開了,血脈暢通無阻,令章標頓時精神大振,被鎖住的內力,能發揮出來了。
小神女本來就有一身渾厚奇異的真氣,自從練成易筋經之後,這一門佛家最為
上乘的內功,令小神女如洗腦換髓一樣,一身深厚的奇異真氣,又何止增加十倍百
倍?她抖展起狸貓千變身法來,真是身如幻影,就是立在人們面前,也似幻似真。
小神女現在舉手投足之間,皆成凌厲無比的招式,發出的威力,足可以驚世駭俗。
她要拍開一個人的穴位,比什麼都容易,哪怕是任何一門派的獨特封穴手法,她看
也不看,只要朝人身上任何一處一拍,便可以震開了,只是她不想顯示出來。這一
次要不是為了救章標性命,她也不想顯示。
小神女說:「標叔,現在你沒事了。」
小三子愕然:「什麼?妹妹這麼隨隨便便輕輕一拍,標叔就沒事了?」他幾疑
這個好捉弄人的山妹妹,又在捉弄人了。
韋珊珊也茫然地問:「妹妹,標叔真的沒事了?」
「姐姐,是呀,標叔沒事了!不信,你叫標叔試提氣運力一下,就知道了。」
章標雖然覺得精神一振,但也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沒事了。儘管他是江湖中人,
見過不少世面,碰上過一些高人異土,也看不出小神女這一掌力的巧妙與威力。哪
有人這麼輕輕一拍,就能拍開一個人被封的經外奇穴的?就是武林中上乘的一流高
手也不能辦到,何況三小姐還是一個未成年的少女,武功雖好,能有這樣的功力麼?
小三子聽山妹妹的口氣,又不是捉弄人的樣子,便對章標說:「標叔,你試運
氣用力一下,看看是不是奇穴解了?」
章標拿起一隻茶杯,抓在掌中,試運氣用力一捏,「乒」的一聲,一隻茶杯竟
然捏得粉碎,不但內力能抖展出來,似乎比以前還增強了!章標驚喜萬分,朝小神
女一拜:「多謝三小姐,在下的內力完全能發揮出來了!」
小神女慌忙扶起他說:「哎!標叔,你別這樣呀!我只想試試,想不到僥倖便
將你的奇穴拍開了,連我也不敢相信了。我只不過看見你眼神恢復了神采,才相信
我真的將你的奇穴拍開了。這可是誤打誤中呵!標叔,你千萬別謝我。」
韋珊珊和小三子在章標捏碎茶杯的一時間也驚震和驚喜了。韋珊珊更嚇了一跳
,想不到章標竟有這樣的手勁,能將一隻茶杯捏碎。哪怕是山裡一個最強壯的獵人
,也不能將一隻茶杯捏碎。而小三子一下就看出章標真的完全沒事了。他從章標向
山妹妹一拜所說的話得知,被封的奇穴給山妹妹拍開了!想不到山妹妹這麼輕輕一
拍,就震開了穴位,可想山妹妹的武功有多好。小三子歡喜地說:「標叔,你沒事
就好了!」
「三少爺,這都是三小姐救我的。」
小神女說:「標叔,你雖然奇穴解開,仍有內傷,我給你一顆藥丸服下,可使
你固本培元。今夜裡我再給你一顆藥丸服下而睡,到了明天,你便可以生龍活虎般
與那惡和尚拚殺了!」
章標大喜:「多謝三小姐!明天我一定找那惡和尚算賬。」
小神女掏出一顆藥丸讓章標服下問:「標叔,那兩個受傷的武師呢?他們現在
哪裡?我想去看看,他們傷成怎樣,早一點將他們治好。」
小三子一下感到自己疏忽了,也連忙說:「標叔,他們現在哪裡,你快帶我們
去看看。」
章際說:「那惡和尚不知是怎麼出手的,一招之下,就弄傷了他們的筋骨。我
已請城中最好的跌打郎中為他們醫治了。現在一間房裡養傷。三小姐,三少爺,你
們和大小姐剛剛回來還沒好好休息過,等用過了飯,再去看他們也不遲。」
小三子說:「吃飯可以推遲一點不要緊,我們還是先去看看他們才好。」
小神女說:「是呀,不然我們吃飯也沒胃口了!」
韋珊珊補充說:「標叔,你還是帶我們先去看看他們的傷勢才好,不然,兄弟
和妹妹怎麼也不放心的。他們可是為了侯府才受傷的呵!」
章標見三位小主人都這麼說,晴暗感到三位小主人實在太好了,體貼、關心家
人,視家人如兄弟姐妹,與鏢局的當家,真是有天淵之別。有這樣好的主子,真是
為他們去死也值得。便說:「大小姐、三小姐和三少爺,請隨我來。」
他們四人從暖閣裡出來,只見珍姑娘、辛姑娘和其他家人、丫環早已在外面等
著伺候他們了。珍姑娘心直口快地說:「三少爺,我們盼望你回來盼得可辛苦呵!
我們擔心三少爺不知在外面出了什麼事,半年了,還不見三少爺的音訊。現在我們
終於盼到三少爺回來了!」
辛姑娘更是激動地說:「三少爺,你去哪裡了?侯府上上下下的人都在為少爺
擔心。標叔更四處派人遠到柳州、桂林、獨山、貴陽一帶打聽你的下落……」
小三子說:「好了!好了!我現在不是平安回來了嗎?」
辛姑娘說:「三少爺,你半年來全無音訊,標叔和我們不知多為你擔心。少爺
,你今後在外一時不能回來,最好托人捎個信回來才好,以安大家的心。」
「對對!我以後會托人捎口信回來的。」小三子說,「來!辛姐、珍姐,這是
大小姐和三小姐,你們快來拜見。」
就是小三子不說,辛姑娘她們早已注意到這兩位面目陌生的小姐了,便立刻跪
下叩頭:「婢子奴才們叩見大小姐和三小姐!」
本來小神女是辛姑娘的救命恩人,辛姑娘應該一下認出才是。一來是三年不見
,小神女已不再是那位任性、刁蠻、凶狠地怒打栽麻五蟲的小姑娘,而是長高成熟
了,比以前更美更有神蘊;二來當時是在暮色之中,不久夜幕降臨,辛姑娘也看不
清楚,只知道有這麼一位小女俠。她隱隱感到三小姐就是救命恩人,一時不敢造次
。在韋珊珊、小神女叫大家起來之後,小三子問:「辛姐,你不認識三小姐了?」
「三小姐就是在栽麻救婢子的那位小女俠?」
「不是她又是誰?」
辛姑娘又是慌忙向小神女叩頭謝恩:「三小姐,你不但比以前長高了,也比以
前長得更美更俊了,令婢子一時不敢相認,請三小姐恕罪。」
小神女扶起她問:「辛姐,是不是我以前是一個小丑八戒?」
小神女這一句趣話,令大家都忍不住笑起來。辛姑娘慌忙說:「三小姐,不是
的,你以前美,現在更美。」
「辛姐,其實你也比以前長得漂亮多了,三哥要是不說,我也認不出你來。來
,我們一塊去看看受傷的人去。」
「是!三小姐。」
他們一行人,去探望那兩個受傷的護院武師了。這時的小神女,不但是侯府的
主人,更像是一位視察傷情、醫治傷者的郎中。
這兩位武師早巳從侯府家人的奔走相告中,知道三少爺偕同大小姐和三小姐回
來了,似乎少爺和兩位小姐的回來,給侯府帶來了希望和喜悅。近兩三個月來,侯
府上上下下的人見小三子沒有回來,也沒音訊,十分擔心,不知三少爺在外面發生
什麼不幸的事情了。正是屋漏更遭連夜雨,正當侯府上上下下為主子擔心時,又來
了一位惡和尚上門強行化緣,在大門口擺了那麼一個令人礙眼的大鐵鼎,出手就傷
了兩位護院武師,連大總管也不是和尚的對手,侯府上上下下的人更是憂心忡忡,
感到有大禍將臨的危險。誰知這時,三少爺突然回來了。不但三少爺回來,連那一
直為侯府人敬仰的小俠女三小姐也回來了!侯府的人都普遍認為,三少爺和兩位小
姐的回來,再也不用怕那惡和尚了,籠罩在人們心頭上的陰影一掃而光,令陰沉沉
、沒有喜悅的侯府重見了光明,大家有了依靠和希望,侯府又恢復了笑聲。人們從
章大總管的口中,知道三少爺的武功比章大總管還好,擊敗了西門麒麟樓的金大爺
,令黑麒麟再也不敢來侯府生事;又從辛姑娘口中,知道三小姐更是一位打抱不平
的小俠女,一個人將栽麻鎮的五條害人的毒蟲打得傷的傷,跑的跑,跪在地上求饒
,再也不敢在栽麻鎮出現。三少爺和兩位小姐的回來,還怕那個惡和尚幹嗎?所以
人們互相奔走相告。
兩位武師聽說三位小主人親自前來探望自己,心中十分激動,同時更想目睹小
女俠的風采,想掙扎起來到房門口迎接,剛巧碰見小三子一腳踏了進來,一見他們
這樣,連忙說:「兩位叔叔,你們有傷在身,千萬不可動。我和大小姐、三小姐是
特意前來看看你們的傷勢,看能不能早一點醫好。」
小神女在小三子身後也說:「是呀,你們可別亂動了,不然,傷勢加重,我就
不好給你們醫治啦!」
兩位武師見小三子和三小姐這麼吩咐,只好坐在床上不動了,一齊說:「既然
這樣,我們就失禮了!請三少爺和兩位小姐見諒。」
小神女說:「你們可沒有什麼失禮的。」她走近來看了看他們的傷勢,問了一
下當日交鋒時的情景,便說:「這個惡和尚,能用袖勁一招就傷了你們兩人。他袖
力雖勁,也只傷了你們手腳的筋骨,而沒有碎了你們的筋骨。不知是他手下留情,
還是袖勁仍不夠凌厲。我給你們一顆藥丸服下,好好休養一兩天,便沒事了,與往
常一樣,照樣可以與人交鋒和奔走縱躍。」
兩個武師聽了相視愕然。這是什麼仙丹妙藥?兩天之後不但傷勢全好,還可恢
復體力?那位城中郎中說,沒有一兩個月醫治,便不能恢復過來。一兩天?這麼快
好了?他們簡直不敢去相信。
這兩個武師哪裡知道,小神女爺爺特製的紫金丸,一般世俗郎中的草藥又怎能
相比?在武林中,恐怕除了少林寺的大還魂丹和慕容家的九轉金創還魂丹,就沒有
其他跌打金創藥比得上小神女的紫金丹了。
小三子見兩位武師不大相信,便說:「我山妹妹絕不會騙你們,你們服下後就
知道了。」
小神女一笑說:「你們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要是兩天後你們不能行動奔走
縱躍,你們儘管大聲罵我好了!」
兩位武師忙說:「我們怎敢這麼放肆?」
「我醫不好你們,罵是應該的。」小神女掏出兩個紫金色的藥丸,讓他們各用
水服下一顆,又說:「好啦!你們好好休息吧,過兩天我等你們罵呢。」
眾人一聽,又笑了起來。小神女的風趣豪爽作風,令侯府的人更感到她親近可
愛,說話更沒有什麼拘束了。
是夜,侯府上上下下,人人喜氣洋洋,大舉燈火,好像提前過年似的。大廳、
走廊上擺了二十多桌酒席,不但侯府內所有人都參加了,就是在城中侯府所開商店
的管事和夥計都來了,人數不下二百多人,一齊為三位小主人洗塵,瞻仰兩位小姐
的風采。他們自從投奔侯府,為侯府辦事以來,除了小三子,就沒有見過侯府其他
主人的面,就連章大總管也沒有見過。現在他們總算見到侯府的兩位女主人了。他
們想不到兩個小姐都生得那麼美,心地那麼的寬厚,待人親切而沒有架子。大小姐
是文雅、莊重、大方,像一輪春陽,三小姐豪爽、大方、熱情,談吐風趣,像一團
火。
首先,由韋珊珊以侯府主人的身份向大家說話。這是小三子、小神女、韋珊珊
在內院裡商量好的。初時韋珊珊不敢答應,說:「兄弟,妹妹,還是由你們來說才
好,我不行。」
小神女說:「你是我們的姐姐,目前侯府的第一主人,你不和大家見見面,說
說話,行嗎?」
韋珊珊說:「我可是……」
小神女說:「姐姐,你現在就是侯府的真正主人了!過去的事,就讓它永遠過
去,別再去想它了!」
小三子說:「姐姐,你不會到現在還將自己當外人吧?以後侯府的事,我們就
望姐姐擔起來呵!你是侯府的主人,誰也不會來懷疑你。」
小神女說:「姐姐,我們今後這樣分工好不好,打打殺殺的事,我全挑起來,
不用姐姐出面;而侯府之事,姐姐就挑起來。」
「那兄弟呢?」
「他呀!在中間。」
「在中間?妹妹,這是什麼意思?」
「姐姐,我是說,他在中間,我們哪一個有事忙不過來,他就幫哪一個。」
小三子忙說:「對對!就這樣好了!所以姐姐一定要代表侯府和大家說話,以
免冷了侯府上下所有人的心。」
「兄弟,我說什麼好呢?」
「姐姐,你首先感謝標叔建好這個家,其次便感謝眾人共同維護了這個家就行
了!」
「就這麼簡單嗎?」
小神女笑說:「複雜的事,就由姐姐去發揮了!」
「好吧!今夜我只好出醜了!」
「姐姐,你比我們都知書識禮,不會出醜的,就是出了醜也不怕。誰敢笑姐姐
的,我就會將他的嘴巴割了下來!」
「妹妹,這可使不得。」
「誰叫他們笑話姐姐的?」
小三子說:「山妹妹,你不會這麼胡來吧?」
「你看呢?我會不會胡來?」
韋珊珊說:「妹妹是位俠義女子,怎會胡來的。」
在酒席宴上,章大總管介紹三位主人讓大家認識之後,韋珊珊便站起來和大家
說話了。她用溫柔、親切而又莊重的聲音說:「我代表侯府和我姐弟三人,熱情地
向叔伯兄弟姐妹們祝賀!侯府能有今天,首先是我們的大總管標叔日夜辛勤、嘔心
瀝血的成果,其次也全賴大家悉心相輔,不辭勞累的工作,才人令侯府的事業興旺
,在古州一帶建起了偌大的產業,行善積德、為鄉親父老們所讚頌。我感謝大家,
也祝賀大家,更期望大家同心同德,將侯府的事業辦得更好。其實,侯府也是大家
的侯府,這個家也是大家的家,侯府的產業和事業,都是大家的心血和汗水滴成,
讓我們珍惜它、愛護它。」說到這裡,韋珊珊高舉酒杯說:「現在我敬大家一杯!
向大家表示我的一點謝意,望大家乾杯!」
大廳頓時如雷鳴一般叫起好來,紛紛舉杯盡飲。後來,小神女更舉杯輪流到每
一張桌子上向每一個人敬酒。這一下,眾人更驚愕三小姐的酒量如海,一二百杯酒
倒落肚中,竟然全無半點醉意,只是面顏紅似朝霞一樣,令眾人幾疑是一位仙子下
凡了!人間一個未成年的少女能有如此海量?哪怕是一個善飲酒的魁梧大漢,也不
可能有如此的酒量,連素知小神女有莫測武功的小三子也愣住了,韋珊珊更是擔心
,說:「妹妹,你別飲了,會醉倒的。」
「姐姐,放心,我怎會醉呢!」
人們哪裡知道,小神女已練成了易筋經這門佛學的神功,落下肚中的酒,為體
內真氣化為雲煙,散向四方。正應了佛門的一句話,萬物皆空,別說百杯,就是乾
杯也不會醉。小神女這一種奇功異能,不同一些女子有天生的免酒精能力,但飲多
了酒,也得要去小解。也不同一些極為上乘的高手,靠奇厚的真氣將飲下的酒,凝
於手指化成水滴出,酒,不過是在他體內走了一轉,便排出體外了,一點也不受其
害,所以能乾杯不醉。小神女就不同了,她不用運功強行將酒逼出體外,她練成了
這一門佛學可望而不可求的神功,除了功力增強、真氣增厚之外,更增添了一種可
以反擊、消滅、化解一切任何外來襲擊身體或侵人體內的異體異物,更將人體內的
一切不可思議的潛能全發揮出來了。
人身體的各種構造,本來就有各種不可思議的力量,如人身上一塊肉給割了下
來,又有一種功能使肌肉再生、復元。還有一種不可思議的力量,就是人一旦遇上
生命危險時,本來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之人,霎時間可以扭彎扯斷一條手指粗的鐵
枝而逃命,或者比平時奔跑快十倍以上。這就是一個人的潛在能力和不可思議的力
量,往往事後他本人也驚愕得不敢相信。
一個練武練功之人,就是想辦法將人體內的各種潛力更充分發揮出來。但不論
怎麼的刻苦鍛煉。這些潛力只能發揮一二,武林中的上乘高手,也頂多能發揮五六
成,再想進一步強練,就會弦緊而斷,或者走火入魔了。
但小神女練成了這一門神功,就沒有這一種危險。這一門至高無上的佛門神功
——易筋經,一旦練成,不但打通了人體內各處的奇經怪脈,一身難以形容的真氣
,充盈了所有的穴位,將人體內各種不可思議的潛能全部發揮出來,可收可放,一
切由心,意到功到。不但以往所學的武功達到了一流上乘的境地,威力無比,行動
敏捷似流光閃電,步履輕盈如飛,哪怕是任何高難度的武功招式,一學就成,出手
制敵在先。其實小神女再不需要學什麼武功招式了,就是對手武功再好,招式再上
乘,她一看就知,一學就會,往往以對手的武功招式而制服對手。現在別說喝乾杯
酒不醉,就是喝下了任何劇烈的毒藥,也傷害不了她的身體,甚至會反射出來,令
下毒的人中了自己的毒。
小神女可以說是百毒不侵、百病不生,練成了武林中所說的金剛不壞身子,刀
劍難入,任何襲來的外部力量,都可以反彈回去。
易筋經和九陽真經,都是佛門最高的武功絕學,少林寺的歷代高僧,不知有多
少人想練這兩門武功絕學,有的可以說是花了一輩子的心血而皓首也不能練成,能
練成的是少之又少,與道家的太乙真經同屬武林中最為上乘的武學,修身煉氣的最
佳境界。三門武學中,太乙真經以陰柔為主,陽剛為輔;九陽真經以陽剛為主,陰
柔為輔;易筋經卻是剛柔兼併,陰陽皆具的修身煉氣的武學了。若論運氣之功,易
筋神功更來得煦和正氣,不偏不倚,不過不怠,符合懦家的中庸之道,恰到好處地
將霸道的陽剛之氣和陰狠的陰柔之氣揉合為一體,用武林人士的話來說,是極為正
宗的武功絕學了。
小神女在短短的三年裡,練成了這一佛門神功。一來是她天資聰穎;二來是她
的根基穩固;三來也是她的奇緣,所學的成就比她的爺爺還好。在武學的造詣上,
她當然不及爺爺的高深,但在練這門神功時,她比爺爺的成就就更高了。這主要的
原因是她不受塵俗影響,像一塊天然璞玉,不含雜質,也不受污染。她從小在爺爺
的教導下,除了學武功,便活躍在山間林子裡,與猿猴為伍,和虎豹為伴,吸取天
地間的正氣,受山川靈氣的熏陶,打下了她學武煉氣最深厚的基礎。加上她天資聰
穎,在練易筋神功時,只要爺爺一說,她便心領神會,更有獨特的見解,所以進展
神速,成就更高了。這又應了古人的一句話: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爺爺見她有如
此的成就,感慨地說:「丫頭,你已成大器了,爺爺也沒有什麼可以教你了。你一
個人完全可以下山走走,見見世面,憑你的所學和機靈才智,當今武林,已沒有人
可以加害於你了。丫頭,你下山去吧!希望你為武林造福,為江湖造福,莫負我的
所望。」
的確,小神女在牙牙學語時,在會直立行走時,爺爺已暗傳了她的武功基礎,
以自己一身的真氣,拍打她各處的經脈。在她三四歲時,便傳她上乘的輕功,讓她
與猿猴同嬉戲,在樹林中練成了各種縱躍飛騰的過硬功夫。所以小神女雖然是一個
十一二歲的小姑娘,說練武的日子,卻有近十年的經歷。就是她沒有練這一門佛門
神功,憑爺爺傳給她的各種上乘武功,足可以傲視天下群雄,是武林中的一流上乘
高手。她練成了這一門神功,那是更上一層樓,具有奪天地造化的功力了,是武林
有史以來第一位武功深不可測的奇女子!若論年齡來說,她的成就比歷代有名女俠
的成就都高,勝過了莫紋女俠和穆家姐妹。當然若論江湖經歷和對敵交鋒經驗,小
神女還遠遠不及她們,但機靈才智,一點也不遜於她們。
小神女告別爺爺和父母便下山了,在那山中破廟中,又意外的碰上了小三子和
韋珊珊……
韋珊珊和小三子見小神女的確沒有半點醉意,也不像一些飲醉了酒的人說自己
沒醉的好勝神態,暗想:山妹妹怎麼這般的能飲?而大總管章標更驚奇不已:想不
到三小姐有這般的海量。他是練武之人,儘管不是一流高手,他從小神女的眼神中
,感到異樣的神蘊,看來三小姐的武功,比大小姐和三少爺不知高了多少倍。他還
從三小姐的一句話中,已聽出三小姐根本不將那惡和尚看在眼裡。因為有人提議,
將門口那個千斤重的大鐵鼎搬到一邊去,三小姐笑著說:「我們搬那大鼎幹嗎?那
惡和尚怎麼搬來,我就叫他怎麼搬回去。莫讓他認為我們侯府是好欺負的。」
這不是三小姐一般隨隨便便說的話,而是極有信心說的話。
是夜,侯府的人盡歡而散。第二天一早,章標一起來,就感到精神倍添,胸口
全無痛苦。他知道是昨夜三小姐給的那顆藥丸的藥力所起的作用,心中大喜。他在
院子空地上抖展了一下拳腳,縱躍自如,更相信自己完全好了,揮出的拳、踢出的
腿,還虎虎生威,內力不見減少,反而增添了,心裡又是一陣驚喜:三小姐給自己
服下的是什麼神丹妙藥,竟有如此的神效?要是這惡和尚今天再來,我叫他有好看
的。
章標練完了功後,回房洗臉漱口,換過衣服,打算到侯府各處走走。只見三少
爺和三小姐雙雙進來,章標怔了怔,沒想到兩位小主人這麼早就起床了。因為昨夜
在眾人散去之後,他和三位小主人在暖閣裡談了不少的事才散,以為三位小主人此
時仍在沉睡未醒。他訝然地說:「三少、三小姐,你們這麼早就起來了!不多睡會
?」
小三子說:「標叔。我們睡夠了。我和山妹妹是擔心標叔身上的傷不知好了沒
有,所以過來看看。」
「多謝三少和三小姐的關心,我的傷完全好了。三小姐的藥丸真是神奇,一夜
之間,我就全沒事了,似乎比以前更好了呢。」
小神女對小三子說:「你看,我沒有騙你嘛!標叔不是完全沒事了嗎?」
小三子問:「標叔,你真的全好了?」
「三少,我真的全好了。剛才我還抖展手腳,活動筋骨,練了一會功,的確比
以前精神多了!」
「標叔,你應該多休養一兩天才好。」
「不不!我今天要等那惡和尚來,向他討回公道。」
小神女說:「我看標叔還是先別露面的好,由我來對付這惡和尚。」
「三小姐,我怎麼不露面的好?」
「標叔,那個惡和尚以為封了你的經外奇穴,一定沒人能解開,必定萎靡不振
,不能起床,非求他不可。我想看看這惡和尚乘人之危要脅我們的嘴臉。」
小三子又說:「標叔,我和妹妹商量過了,不是我們看不起標叔的武功,那惡
和尚能在一招之間,就傷了兩位武師,三招,不但傷了你,更封了你的經外奇穴。
這惡和尚恐怕不是一般泛泛之輩,是一位上乘高手。」
章標何嘗不知道這惡和尚是一位武林上乘高手?不是高手,哪能輕易一下就擊
傷了兩位武師?也不能將一個千斤重的大鼎舉到侯府大門前放下。但自己是侯府的
總管,這事自己一定要出面解決。何況自己有飛鏢在手,不一定就讓惡和尚得勢。
所以他不想讓三位小主人出面,就是自己不幸而死,那也是值得的,不辱侯府對自
己的信任。
小神女又說:「標叔,我們不想你露面,就是想麻痺這個惡和尚。不然,他看
見標叔奇穴解開,傷勢全愈,一定大為驚訝,反而引起他的警惕和注意,甚至緣也
不化,一走了之。這樣我們就無法知道他化緣的目的和真正來意了。」
「三小姐想知道他化緣的目的和來意?」
「標叔,哪有一個化緣和尚,一開口就要六千兩銀子的?而且還在我們大門口
擺放了這麼一個千斤重的大鼎,你不感到奇怪麼?」
小三子說:「是呀!不但標叔不露面,就是我和大小姐也不露面。」
章標又吃了一驚:「讓三小姐一個人應付這個惡和尚?」
小神女揚揚眉:「你認為我不行嗎?」
「不是不行,三小姐一個人應付他,實在太危險了。」
「標叔,你放心吧,我會有辦法應付這個惡和尚的。」
小三子說:「標叔,要是我妹妹都沒辦法應付這個惡和尚,我們更沒辦法了,
只好眼睜睜地將六千兩銀子交給他了。」
小神女說:「恐怕他日的不在這六千兩銀子!」
章標又是愕然:「那他目的是什麼?」
「這就不知道了,或者是要我們侯府永遠在古州城消失吧。」
章標驚愕得半晌不能出聲,最後問:「這惡和尚是尋仇而來?三少爺,三小姐
,是不是你們在外得罪什麼人了?」
小三子一下想到了回龍寨的人,或者是雌雄大盜。但他怕章標擔心,說:「我
們沒有呵!」當然,他更不想讓章標知道自己是俠偷義盜黑影。
章標說:「怎麼這個惡和尚無端端上門尋仇?」
小神女說:「不管這惡和尚是來尋仇也好,生事也好,化緣也好。他來,我們
就該知道他的用意。」
「這樣,在下更不放心三小姐一個人來對付他了!」章標總感到三小姐武功雖
好,但年紀太小,又不諳江湖上的事。而自己多少在江湖上走動過,多少有點江湖
經驗。
小神女說:「標叔,這樣吧,先由我一個人出面應付他,你和三哥他們在屏風
後面看著我。我真的不行,你們再出來好不好?」
小三子說:「好!我們就這樣說定好了!」
章標見三少爺和三小姐都這麼說,只好點點頭。何況自己真的露面,的確會令
那個惡和尚感到驚訝,生疑,就打亂三小姐的計劃了。
午時左右,惡和尚果然來到。守門的辛老伯早已得到吩咐,不敢阻攔,讓他闖
進大門,一邊派人飛報三小姐。小神女迎出大廳,在石階上打量這個惡和尚,只見
這個惡和尚生得肥頭大耳,挺著一個大肚皮,雙目精光四射,神態威嚴,宛如寺廟
中一位泥塑的伏虎凶僧。他那高大魁梧的身軀與小神女相比,一個是威風凜凜的金
剛羅漢,一個是嬌小的羊羔。惡和尚只要一伸手,便可將小神女像小雞般抓起來。
小神女含笑問:「大和尚,你來了嗎?」
「唔!貧僧來了!叫你家主人出來吧!」
這個惡和尚,雙眼簡直不屑去看小神女一眼,以為她只是侯府中的一個小丫環。
「大和尚,請進大廳坐呀!」
「好!貧僧聽說,你家三位主人都回來,是嗎?」
「是呀!他們都回來了。」
惡和尚隨小神女大大咧咧地步入大廳,舉目四下環視一眼,見空無一人,甚至
連家丁也不見一個,有些驚訝。小神女說:「大和尚,你請坐呀!」
惡和尚不客氣地坐下問:「你家主人呢?怎麼不出來迎接貧僧?」
「我不是在大廳門口外迎接你了嗎?」
「你——!」
「大和尚,我就是侯府的主人呀!」
「什麼?你是侯府的主人?」
「是呀!大和尚,你看不出來麼?」
惡和尚真的不敢相信,這麼一個梳著丫髻的小丫頭會是侯府的主人?既然是主
人,怎麼身邊連家人、丫環也沒有一個?有這樣的主人嗎?就是章大總管出來,身
後也有兩個家人伺候,反而一個主人,連跟隨人也沒有一個,這根本不可能。惡和
尚感到受侯府的人戲弄了,竟打發這麼一個小丫環來招呼自己,實在太不像話!頓
時喝了一聲:「去!叫你家的主人快來見貧僧!」
小神女故意裝著給嚇了一跳似的:「大和尚,你這麼大聲幹嗎?你不怕將我嚇
壞了?」
「快叫你家主人出來,貧僧的容忍是有一定限度的!」
「哎!大和尚,我就是侯府的主人呵!你還要叫什麼主人出來的?」
「小丫頭,你真的是主人?」
「哎!主人就是主人嘛!怎麼還有真的和假的了?大和尚,我看你好像不是什
麼出家人,出家人哪有這般兇惡的?大和尚,你是真的和尚,還是假的和尚了?」
惡和尚一瞪眼,頓時精光四射:「小丫頭!你說什麼?」
「我說你是真和尚還是假和尚呀!」
「貧僧怎麼不是真的和尚了?」
「你就是來這家化六千兩銀子的和尚了?」
「不錯!」
「那麼!你也是打傷章總管和兩位護院武師的和尚了?」
「誰叫他們對貧僧不尊敬!」
「我看你不是什麼真的和尚,出家的和尚有你這麼兇惡嗎?一出手就傷人,你
是怎麼吃齋敬佛的?」
惡和尚「哼」了一聲:「貧僧已算是手下留情了!沒有取了他們的性命,只是
給他們一點懲戒而已。不然,他們早已登上西天極樂世界了!」
「大和尚,你這是化緣嗎?有你這般的化緣法嗎?別說我們侯家沒有這麼多的
冤枉錢,就是有,也不會化給你。」
「小丫頭,少給貧僧囉嗦!快叫你家主人出來!」
「我姐姐和三哥昨天都累了,他們要休息,而我章大總管又給你打傷了,今天
一早就起不了床,只有我出來見你這惡和尚了!」
「你真是這侯府的主人?」
「是呀!我就是侯府的三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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