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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 女 傳 奇

               【第二十八回 俠骨仁心】
    
      上回說到小神女說:「最好你們將所有勒索得來的金錢都給我。」
    
      眾綁匪一齊跳了起來:「什麼?所有的金銀都給你?」
    
      「對呀!」小神女說。
    
      張自強驟然一劍揮出:「好!我給你。」
    
      他這一劍事前沒打任何招呼,出手極快,而且劍法既狠又準,完全是江湖上職
    業殺手劍法,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致命的傷。的確,他這一劍揮出,便聽得有
    人一聲慘叫,鮮血飛濺,一個人影在燈光下倒了下去。張自強一聲獰笑:「老子看
    你怎麼耍法!」他滿以為這冷不防的一劍,是可以取了小神女的命。可是定眼一看
    ,不禁傻了眼:他殺竟然不是小神女,而是自己的手下、那個鄉下打扮的漢子,小
    神女卻不見了蹤影。他愕然站著。他的劍明明是向那個小丫頭揮去,怎麼卻殺死了
    自己的手下?那小丫頭哪裡去了?
    
      小神女卻在橫樑上咯咯笑起來:「姓張的,你怎麼將這鄉下人殺了?就算他私
    吞了二百銀子,也不用發這麼大的火啊!」
    
      張自強驚愕了,他驚愕的不是小神女的身法極快,驚愕的是小神女不知用什麼
    手法,她自個閃開了,卻將另外一個人送到了自己的劍下。他橫劍仰著臉問:「你
    到底是什麼人?」
    
      「我是小偷呀!你怎麼這樣快就忘記了?」
    
      「能閃過我手中的這一把劍,你絕對不是一般的小偷。」
    
      「我不是小偷,又是什麼人?」
    
      「你能閃過我這一劍,說明你起碼是武林中的一位高手。」
    
      「多謝你誇獎我啦!」
    
      「說!你到底是什麼?」
    
      「你看我是什麼人?」
    
      「看來你是俠義道路上的人物,是專為救人質而來的!」
    
      小神女一笑:「我可不是什麼俠義人物,我是個小偷,也可以說是一個小賊,
    喜歡黑吃黑,更喜歡吃你們這樣黑道亡的人。我看你也不是一般的綁匪,你有一個
    極有勢力的靠山,不然,你就不會說那麼一番話了!」
    
      「小丫頭,你還看出了什麼?」
    
      「我還看出,你是一個殺手!」
    
      「殺手?」
    
      「剛才你那一劍揮出的招式,難道不是過去青旗樓殺手之劍的招式嗎?說!你
    師父是什麼人?」
    
      小神女沒有看錯,張自強這一劍招,的確是江湖上消失多年的青旗樓殺手所使
    用的劍招,他師父正是過去青旗樓殺手之一的葉飛,是樓主風嘯林手下一名得力的
    殺手,現在已投靠了回龍寨邵家父子,是回龍寨的十大高手之一。張自強便是葉飛
    所收的一名弟子,抖出的劍法,自然是青旗樓殺手的劍式了。
    
      小神女對這樣的劍法是十分的熟悉,因為她父親侯三過去也是青旗樓的殺手,
    而且還是一個頗負盛名的殺手,在黑豹的影響之下,改邪歸正,從而隱退江湖。小
    神女不但看慣了這一門劍法,而且也會使用,但她從來不用,用的是他爺爺那一套
    極為上乘的劍法。小神女自練成了易筋經神功之後,就是這一門極為上乘的劍法也
    不用了,因為她舉手投足皆成凌厲的招式,任何一個物件,哪怕是枯木敗草,一到
    了她手中,皆可成為神兵利器,兵器對她來說,已是多餘的東西了。她打發張自強
    這樣的人物,可以說是殺雞用上牛刀了。張自強的武功,還不及鐵衣凶僧一半的功
    力,他這一劍揮出,又怎能傷得小神女?這樣的劍招,小神女又怎麼看不出來?」
    
      張自強一聽小神女說出了自己武功的來路,更是愕異:這麼一個黃毛小丫頭,
    身法是快,輕功也屬一流,怎麼一下就看出我的武功門路了?便說:「小丫頭,你
    想知道我的師父是誰,等你臨死時,老子才告訴你不遲。」
    
      小神女說:「原來你說的什麼合作是假的,想殺我是真的,幸好我沒有上當哩
    !」
    
      張自強再也不答話,他認為小神女輕功雖好,身法也快,未必武功就好。他更
    錯誤地認為小神女年紀小,不知天高地厚,自恃她自己輕功好,可以隨時逃走,所
    以才這麼小看了別人,大膽妄為。於是他一聲吩咐:「弟兄們!你們給我全力守著
    ,別讓這小丫頭跑了!」
    
      堂外竟有四五位漢子一齊響應:「強哥!你放心,我們絕不會讓這小丫頭跑了
    !」
    
      小神女說:「我跑幹嗎?我沒有得到肉票,沒收到銀子,能跑嗎?我要是一跑
    ,那不白來這裡了?」
    
      「好!小丫頭,你下來!」
    
      「我下來幹嗎?下來,不讓你們手中的刀劍將我砍了?」
    
      「那你一直躲在樑上?」
    
      「你們人多,我只好暫時這樣呀!我打不過你們,明搶不到,我不會等你們睡
    著了去偷嗎?」
    
      張自強一聽,這更是一個無知小女孩所說的話了!心想:我們不殺了你或者活
    捉了你,會去睡嗎?就是一般平民百姓,見小偷入屋,也不會傻到去睡覺,任由小
    偷去偷。張白強問:「那麼,你是不下來了!」
    
      「是呀!我等你們睡著了呀!」
    
      張自強驟然一躍,人到劍出。這又是殺手劍法中的一招,名為「流星趕月」,
    專門刺殺在高處的對手人的劍法,也像流星一樣的快。張自強先前與小神女說話,
    就是想先麻痺對手,一下冷不防出手,必殺了小神女。他聽到小神女「呀」的一聲
    ,從橫樑上翻跌了下來,當他落下來時,卻不見小神女臥在地上。再仰望橫樑,也
    不見小神女蹤影,心下驚異,問堂上的兩個綁匪:「人呢?她去了哪裡?」
    
      兩個綁匪說:「我們不見啊!」
    
      「你們不見有人掉下來?」
    
      「我們只見強哥落下來,卻不見那小丫頭掉下來。」
    
      「奇了!她去了哪裡?快!你們到外面看看,是不是她竄到堂外院子中去了!」
    
      兩個綁匪正想跑出去,小神女卻在樑上咯咯地笑著說:「我在這裡呀!你們別
    出去問了!」
    
      張自強等人在燈光下一看,不知什麼時候,小神女從東邊的橫樑上,縱到了西
    邊旁的一條橫樑上了。她小老鼠似的,先是隱藏在大柱背後,綁匪們沒看見,現在
    才轉了出來,蹬在橫樑之上。
    
      張自強瞪著眼問:「你幾時縱到了這一條橫樑上的?」
    
      小神女說:「在你縱起刺出劍的時候呀,剛才給你突然而來的一劍嚇了一跳,
    一閃開,才來到了這邊橫樑上的。」小神女像貓戲老鼠似的戲弄這三個綁匪。
    
      張自強到了這時,不能不暗暗佩服小神女輕功的俊,說:「小丫頭,看來你倒
    有兩下。」
    
      「我要沒有這兩下,敢來這綁匪窩中明槍銀子嗎?」
    
      這時,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持刀走了進來說:「強哥!別跟這小丫頭再噦嗦了
    !她不下來,我們就叫弟兄們亂箭射殺了!」
    
      小神女一聽露出害怕的樣子說:「你們不會這樣亂來吧?」
    
      張自強獰笑一下:「小丫頭,那你乖乖地下來束手就擒,不然,我下令用亂箭
    對付你了!」
    
      「下來束手就擒,那我怎麼要銀子?」
    
      橫肉臉大漢喝道:「你還想要銀子?」顯然,這條大漢是綁匪中的第二號人物。
    
      小神女說:「我不要銀子來幹嗎?」
    
      橫肉臉大漢一揮手:「給我用亂箭射殺了!」跟著他手中一支飛鏢激射而出,
    直取小神女,堂外的四五支亂箭,也一齊向小神女射來。只聽見飛箭「嗖嗖」亂響
    ,篤篤地釘在橫樑和椽木之上,竟沒一支箭,包括橫肉臉大漢的那支飛鏢,能射中
    小神女。不知是小神女的身法快得不可思議,還是她只是一個影子,亂箭明明從她
    身體穿過,都釘到她身後的木椽上去了。她一點傷也沒有,仍蹬在原處沒移動過。
    
      張自強看得驚愕不已,暗想:「難道這小丫頭不是人?址一個有形而無實體的
    鬼魂?還是山中的精靈?橫肉臉大漢卻看不出來,認為射手們的箭頭不准,沒一支
    射中這小丫頭。的確,論武功,他不及張自強,他只是凶狠、殘忍,有一身的蠻力
    ,動不動就殺人。他惱怒地大罵外面手下的弟兄:「你們怎麼這般的沒用?胡亂放
    箭?給老子看準了射,放!」
    
      外面的綁匪,又從各窗口、門背一陣亂箭齊向小神女射來。小神女不閃避了,
    暗運真氣,雙袖一揮,這些從四面八方射來的暗箭給反震了回去。外面的匪徒全給
    自己射出的箭反震回來擊中,有的一聲不響倒了下去,有的「哎喲」一聲翻滾在地
    。張自強、橫肉臉還不知是怎麼一回事,小神女已躍了下來,說:「你們別放箭了
    ,我下來啦!」
    
      橫肉臉大漢不知外面的匪徒已經全部倒下,獰笑說:「臭小丫頭,你終於下來
    了吧?」
    
      小神女說:「我再不下來,不給亂箭射死了嗎?」
    
      「好!你乖乖束手就擒吧。」
    
      「我才不哩!我幹嗎要就擒?我看你們乖乖地就擒的好!」
    
      「臭小丫頭,你說什麼?」
    
      「我叫你乖乖地就擒呀!」
    
      橫肉臉大漢惱怒得跑起來,以泰山壓頂之勢,一刀向小神女頭頂直劈下來,吼
    道:「臭小丫頭,你去死吧!」他這一刀的威力,兇猛異常,別說是人,就是一塊
    石頭,也能劈開。可小神女只是略閃一下,雙手一合,就將橫肉臉大漢這一把兇猛
    的刀接住了,合在雙掌之中,令橫肉臉大漢竟不能將刀收回來。他頓時傻了眼:「
    你……」
    
      小神女早已暗運真氣「乓」的一聲,這把刀不但被小神女的真氣震斷了,震斷
    了的刀尖飛出,直插進橫肉臉的腦袋中去。「轟」的一聲,他巨大的身軀似鐵塔般
    仰後翻倒在地,再也不會動彈。
    
      這一瞬息之間的變化,將張自強和兩個綁匪驚震得呆若木雞,睜大了眼。小神
    女也裝著害怕的樣子向後躍開,說:「他、他、他不會死吧?」
    
      張自強定神過來問:「你殺了他?」
    
      小神女慌張說:「不不!我沒有殺他啊!誰知他手中的刀這般的不中用,比不
    上一塊薄木板,我只用力一扳,它就斷了,還飛進了他的腦袋中,怎能說是我殺了
    他的?」
    
      張自強一劍憤怒地刺出:「小丫頭,老子跟你拼了!」同時喝著那兩個呆著的
    綁匪,「你們還不一齊動手,殺了這小丫頭?」
    
      這兩人可以說是這一夥綁匪中僅剩下的兩個活人了,聽到張自強一聲怒喝,也
    一齊拔刀衝上。張自強飛快地一連刺出十多招殺手之劍,沒一招是虛招,招招都是
    置人於死地的招式,再加上兩個綁匪的刀亂劈亂砍,組成了一片劍影刀網。小神女
    先是身形如幻影在劍影刀網中穿來插去,後來略一出手,一個綁匪手中之刀,砍中
    了另一個綁匪的腦袋,這人慘叫一聲倒下。跟著她一伸手,捏住了張自強刺來的劍
    ,「崩」的一聲,劍斷了,斷劍又飛進了張自強的胸膛。張自強瞪著眼望著小神女
    :「你、你……」也倒了下去,落得像橫肉臉大漢一樣的下場:自己的兵器,插進
    了自己要命的地方。
    
      剩下的一名綁匪,先是見自己手中的刀,砍殺了自己的同伴,已是愕在那裡了
    。後見連自己的頭兒張自強也倒下死了,驚得魂飛魄散,轉身而逃。
    
      小神女怎能容得他跑了出去?出指凌空就封了他的伏兔穴。他「噗」的一聲,
    就倒在地上。這一夥在最近作惡纍纍的綁匪,已全部為小神女撲滅。就是堂外的綁
    匪,都中了自已射出的箭而亡。因為他們箭都淬有劇毒,就是不中要害,不久也毒
    發身亡,沒一個能活著。
    
      小神女拾起了地上的一把刀,指著唯一活著的綁匪問:「你呀?想死還是想生
    ?」
    
      這個綁匪驚恐地說:「我、我、我想生,求小女俠放了小人一命。」
    
      「你想生好呀!那你說出給你們綁架的三個人現在哪裡?」
    
      「在、在、在後院的一間石屋裡。」
    
      「唔!還有,你們勒索得來的金銀又放在哪裡?」
    
      「小、小、小人不、不知道。」
    
      「什麼!?你不知道?」小神女揚了揚手中的刀。
    
      「小人真的不知道。這些金銀都是由強哥收藏,他每次只是分給弟兄們一百幾
    十兩到外面使用,剩下的都歸他了。」
    
      「好吧!你帶我去那間石屋,將人放出來!」小神女說時,—腳踢開了他的伏
    兔穴。「起來!不過我勸你老老實實聽從我的吩咐,想跑,你是怎麼也跑不了的。」
    
      「是,是!」
    
      這個綁匪慢慢地爬起來。若不是親臨其境,他不會相信一個黃毛小丫頭在轉眼
    之間,就能將張自強、橫肉臉莫名其妙殺了,而自己手中的刀,會砍在自己同伴的
    腦袋上。
    
      小神女說:「走呀!」
    
      這個綁匪戰戰兢兢地走出大堂,一看大堂走廊上的兩邊,橫七豎八地臥著三具
    匪徒的屍體,他更嚇得傻了眼,暗想:這小女孩是神還是妖?不然,怎麼外面的人
    一個個都死了?那只有神仙的法力或妖怪的邪術才可能辦得到。這個綁匪更不也亂
    動了,提著火把,乖乖地帶著小神女來到後院的一間石屋前,說:「他們就關在裡
    面。」
    
      小神女一看,一把大鐵鎖鎖住了石屋門,問:「沒鎖匙開嗎?」
    
      「鎖匙可能在強哥身上,小人回去找。」
    
      「哎!你別去了!」
    
      「那、那、那怎麼打開?」
    
      小神女暗運真氣,用刀尖在鐵鎖上輕輕一劃,「光啷」一聲,一把大鐵鎖斷成
    兩段,跌落下來,石屋門打開了。
    
      這個綁匪更看得目瞪口呆,一把普普通通的刀,到了小神女的手中,便變成了
    神兵利器,寶刀寶劍,—把大鐵鎖像豆腐似的給切開了!這個綁匪更相信面前這個
    小女孩是天上的神仙了。看來強哥和橫肉臉作惡太多,上天才打發這個小仙女下凡
    來懲治他們,救出人質。
    
      小神女在火光下打量石屋,見三個人質都給綁了手腳,各自綁在一個大石鎖下
    ,面帶驚恐不安的神色。看他們衣服都是上剩的質料,兩個是青年公子,一個是上
    了年紀的老年人,員外打扮。看來他們都是有錢的人家,給綁匪綁架來到了這裡。
    
      小神女用刀一一割斷了他們身上的繩索說:「你們不用再害怕了,綁匪們都死
    了,你們可以回家啦!」
    
      三個人質愕然相視,他們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也不敢相信小神女的話。就是
    有人來相救,也不會是這麼一個未成年的小女孩呀。他們望著小神女,也望著那個
    綁匪,仍坐在地上不敢動。小神女問:「你們怎麼啦?怎麼不起來的?是不是受了
    傷了?」
    
      兩個青年人不敢出聲。那位年老人遲疑著問:「小姑娘,你放我們走?」
    
      「是呀!」
    
      「我的家人呢?怎麼不見來?」
    
      「什麼?你的家人?你的家人也一同給綁來了這裡?那他們在哪裡?」小神女
    忙問那個綁匪,「這位老伯的家人,你們將他關在哪裡了?」
    
      這個綁匪茫然了,「他沒有家人啊!我知道是強哥帶人將他一個人從八開小鎮
    綁架來這裡,從沒有什麼家人同來的。」
    
      老年人更困惑了:「不是我家人帶贖金來贖我麼?」
    
      小神女說:「哎!老伯,你的家人沒有帶贖金來。」
    
      「那你們怎麼放我走?」
    
      「老伯,是我前來救你們的呀!」
    
      「是小姑娘前來救我們?」
    
      「是呀!你們起來吧,跟我離開這裡,沒人再敢傷害你們了!」
    
      「真的?」
    
      「哎!你們怎麼不相信啊!」
    
      那個綁匪也說:「你們離開這裡吧!是這個小女俠前來救你們的,再也不用什
    麼贖金了!你們跟這位小女俠走吧!」
    
      三個人這時才相信,一齊叩拜小神女。小神女說:「好了!好了!你們快起來
    ,跟我走!」
    
      小神女帶著三個人走出石屋,一看外面正是深夜,連月光也沒有,幾乎是伸手
    不見五指,心想:「這深更半夜帶他們出去行嗎?便說:「看來我們還得在這裡住
    一夜,等天亮了才能走。」
    
      三個人一下又怔住了:「我們還要住一夜?」
    
      「是呀!你們看看,在這深山野外,山險路窄,天又這麼黑,你們怎麼走?萬
    一你們摔下了山崖,或者碰上了什麼吃人的野獸,那不危險嗎?我看還是在這裡住
    一夜,等到天亮走才安全。不過,你們放心,有我在,你們就不會有什麼危險,誰
    也不敢傷害了你們身上的半條毛髮。」小神女又對那個綁匪命令說,「你找一個好
    的房間讓他們住下!」
    
      「是!是!」
    
      這個綁匪感到性命要緊,不敢不聽從,果然找了一間又大又暖和的房間。小神
    女打量了一下,點點頭說:「這房間還不錯!以前是誰住的房間?」
    
      「是,是,是我們強哥的。」
    
      「他卻頂會享受的,」小神女對三個神色不安的人說,「你們放心在這裡睡下
    好了,天一亮我們就離開!」
    
      三個人又一齊再拜謝小神女的照顧。小神女不知從身上掏出了一顆什麼小藥丸
    ,手指一彈,這顆小藥丸便進了那個綁匪的口中,綁匪大驚:「你,你,你將什麼
    東西彈進了我的口中了」
    
      小神女笑著說:「是毒藥呀!」
    
      「毒藥?」綁匪睜大了眼睛。
    
      小神女說:「放心,它不會立刻將你毒死,到了天亮,我再給你一顆解藥,就
    完全沒事了。要是你不安好心,或者今夜裡一個人偷偷摸摸先走,明天中午,你一
    定會毒發身亡。到時,就是神仙也沒法救你了!」
    
      綁匪苦著臉說:「小女俠,小人怎敢不安好心的?」
    
      「那就最好!現在,你也去睡吧。明天一早,你將我們幾個人的早飯弄好,我
    們吃飽了,我自會給你解藥,你不會死的。你叫什麼名字?」
    
      「小人叫張亞九。」
    
      「好!張亞九,你另找地方睡吧!」
    
      張亞九垂頭喪氣地離開了。小神女對三個人說:「你們放心睡,我就在對面房
    間,有什麼事,你們大聲叫喊,我立刻就會來。」小神女說完,便閃身出去。
    
      小神女沒有去睡,而是到賊窩各處搜索查看。儘管她從張亞九口中知道,這賊
    窩裡再沒有其他人了,但她仍不放心,擔心她救出的三個人會受到傷害。正所渭救
    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救了他們,自己就有責任將他們安全送出賊窩。
    
      小神女巡視了一回,凝神傾聽一會,知道賊窩的確再沒有其他匪徒了,然後將
    綁匪們所劫來的財寶和銀票全收了起來。她打算明天離開時,就將這賊窩一把火燒
    掉,使賊人們再也不敢在這裡為非作歹。
    
      小神女幹完了這些事後,回房略為運氣休息。不久,天色明亮,她起身去對面
    看看那三個人。其實這三個人昨夜堅根本沒有好好休息過,一直在盼望天亮。他們
    焦急不安,更擔心會不會有危險。他們心裡仍不敢相信一個小丫頭能對付一夥凶神
    惡煞的綁匪,尤其是那一位綁匪稱為強哥的人。這是一個可怕的綁匪,人既凶殘又
    狡猾。直到現在,他們還不知道這個綁匪早已死了。
    
      小神女看了他們一眼問:「哦?你們都醒了?昨夜裡睡得好嗎?」
    
      「好!好!多謝小女俠。」三個人拘謹地應著。一個青年人問:「小女俠,我
    們可以走了嗎?」
    
      「別急!你們不吃飯嗎?」
    
      「這……」
    
      「吃飽飯才有氣力趕路呀!不然,你們沒等走出山口,就沒氣力走路了。我可
    沒力氣拉你們走路啊!別擔心,我們吃飽了再走。你們先坐坐。我去看張亞九弄好
    了飯沒有。
    
      小神女雖然有一副俠義心腸,為人為到底的好意;但仍是一個小女孩的心智,
    不知道三個人這時的焦急心理,是希望早一點離開這鬼門關。因為他們曾見過綁匪
    殺害沒贖金人質的可怕情景。越早離開這裡越好,就是有山珍海味,他們也沒心情
    和胃口去吃。
    
      好不容易,他們等到吃過飯後,小神女說:「好啦!現在我們可以走啦!」
    
      張亞九卻畏畏縮縮地問小神女:「小女俠,小人的解藥……」
    
      小神女故作愕然反問:「什麼?你的什麼解藥的?」
    
      「小女俠,你不是說過飯後給小人服下解藥麼?」
    
      「你服解藥幹嗎?」
    
      張亞九頓時面色大變:「小女俠,你不給小人服解藥,萬一小人毒發起來……」
    
      「哎!那一顆不是毒藥!」
    
      「不是毒藥?」
    
      「是呀!」
    
      「那小女俠昨夜裡怎麼說是……」
    
      「我是騙你的!」
    
      「騙我?」
    
      「我要是不騙你,你會乖乖地聽我的吩咐去弄早飯嗎?那是一顆小小的泥糰子
    ,一點毒也沒有。」
    
      張亞九吐子一口大氣:「小女俠騙得小人好苦啊!」
    
      「你苦什麼?我沒殺你已算好的了!」
    
      「是是,小人多謝女俠不殺之恩。」
    
      「好啦!你別埋怨我騙你啦!這裡有一小袋金銀和一百兩的一張銀票,你拿去
    吧!」
    
      張亞九有點意外:「給我?」
    
      「是呀!這是給你的,希望你拿到這些金銀後,幹些本分的事情,改過自新,
    重新做人,別再幹那些傷天害理的事,要不,讓我知道你仍幹壞事,我就會殺了你
    。」
    
      「小人今後怎敢再幹壞事呢!」
    
      「還有,你最好今後有多遠就走多遠,從此隱姓埋名,別讓張自強的人再見到
    你了!」
    
      「他們見到了小人會怎樣?」
    
      「他們一定會殺了你解恨,懂嗎?你快去收拾你的行李,馬上離開這裡,我要
    放火燒了這個賊窩的。」
    
      張亞九接過錢袋,感恩叩頭,慌忙而去。小神女又將三個小錢包分給了三個人
    說:「這些金銀,你們帶在身上好上路,不然,你們在回家的路上,連盤川也沒有
    了。」
    
      三個人更是感激零涕。這位小女俠不但救了自己,更為自己在路上的費用打算
    ,可以說是自己的重生父母了!昨夜以前,他們為自己的性命擔憂害怕,害怕自己
    的家人一時籌備不了這麼多的贖金而遭綁匪殺害。現在不但生命安全,連路費也有
    了!他們怎麼不感激涕零!
    
      小神女說:「好啦!我們可以離開這裡了!」她首先在這間屋放起一把火來,
    一路出來一路放火。當他們離開賊窩時,賊窩已是一片熊熊大火了。小神女是徹底
    毀了這一處賊窩,除了張亞九,沒一個綁匪能生還。而且做得不留痕跡,就是回龍
    寨的人來追查也無從追查。因為小神女出現以來,從沒說出自己是什麼人,姓甚名
    誰,也沒說出自己從什麼地方而來,就是面容也經過化裝,像小三子一樣,在左臉
    上貼上了一顆引人注目的黑痣,任何人一見也忘不了這一特徵,要是小神女恢復了
    原樣,別說三位人質,就是張亞九也認不出來。」
    
      小神女一直護送三位人質來到山道與通往古州驛道不遠的地方說:「好了,我
    就送你們到這裡,前面不遠就是大道,東可去古州城,西可去八開鎮。大道上有人
    來往,你們不用害怕了。你們可以僱船坐車,回去你們的家裡啦!不過你們一定要
    記住,千萬別說是我救了你們,尤其對陌生的人更不能說出來,不然,你們會招來
    殺身之禍的。你們只說是一場意外大火,你們趁慌亂中逃出來算了!」
    
      小神女說完,身形一閃,頓時便在他們眼前消失得無蹤無影,彷彿一下沒人地
    下,或者化成輕煙,消失在空中。三個人質看得驚愕不已。一位青年公子說:「不
    會是我們碰上了仙女吧?要不,怎麼會一下不見了的?」
    
      年老的人質喃喃地說:「一定是上天可憐我們,打發這樣—位小仙女來救我們
    了!」
    
      於是他們三人一齊向天遙拜。年老的對兩個青年的說:「既然是小仙女這麼吩
    咐我們,我們今後千萬不可對人說出去了,以免招來殺身之禍。」
    
      兩個青年連忙應是,他們結伴一齊往古州城而去,小神女分給他們的金銀,每
    人都有一百幾十兩,他們用這些金銀,完全可以在古州城裡投宿住店吃飯,然後僱
    船請馬車回家。
    
      小神女一直隱藏在高峰上,看見他們接近古州城時,才放下心來,暗說:「我
    總算平安將他們救出來了,我可以放心回去啦!」
    
      小神女正想縱身離開山峰時,驀然聽到身到有一陣輕微的響動,不由一怔:難
    道綁匪中還有一名高手在暗中盯著自已的行動?好呀!我要看看你到底是什麼人!
    小神女故意裝作沒察覺,信手摘下了一支小樹枝,暗運真氣,驟然向那隱藏在草叢
    中的跟蹤者激射而出。這一支小小的樹枝,在小神女的真氣灌輸之下,勁道凌厲,
    勢如急電流光,直可穿裂金石,人給擊中,必然重傷倒地。何況是冷不防的驟然出
    手,哪怕是一流的高手,也閃避不及,沒有不給擊中的。
    
      果然,小神女跟著聽到草叢中有人一聲慘叫,從草叢裡翻滾了出來,就躺著不
    動了。小神女笑著說:「你跟呀!怎麼不跟了?」她走過去一看,不由傻了眼。給
    擊中的不是什麼敵人,而是一陣風叔叔。小神女這一下可慌了手腳,蹲下連連搖著
    一陣風的身子,一邊急促地說:「叔叔!叔叔!你怎麼啦?傷得不重吧?」
    
      一陣風躺在草地上動也不動,似乎沒有了氣息。小神女焦急地說:「叔叔,你
    別嚇我!你不會真的死了吧?」
    
      一陣風依然紋絲不動。小神女激射出來的那一支小樹枝,正插在一陣風的心口
    上,這是一個人的致命之處。正因為這樣,小神女才心慌起來。她一連點了另外四
    周的穴位。想將自己體內的真氣輸入到一陣風體內,希望能將一陣風從鬼門關裡拉
    出來。突然,插在一陣風心口上的樹枝竟自動飛了出去,「篤」的一聲,釘在一陣
    風身體上空一棵大樹的橫枝之上。
    
      小神女一時間怔住了,怎會這樣的?難道是我點穴的勁力令這支插入心中的樹
    枝自動蹦跳了出去?樹枝蹦跳出來了,怎麼又不見血跟著飛濺出來的?不會是一陣
    風身上沒血流?他是一個沒血的怪人?只有殭屍身內才沒有血的,別說是人,就是
    飛禽走獸也有血的,總不會一陣風是具活殭屍吧?
    
      小神女正愕異地怔著,躺在地上的一陣風,竟然手不動,腳不曲,腰不彎,像
    一根木似的直挺挺地站立起來,嚇了小神女一大跳。一個活人絕不會這樣起身的。
    只有殭屍才會這樣直挺挺站起來,一陣風真的是殭屍?還是他死後屍變,小神女不
    由向後躍開,看看是什麼情況。
    
      一陣風幽幽地說:「好了!我不會再死了!」
    
      小神女瞪大了眼睛問:「你活過來了?」
    
      一陣風擠眉弄眼說:「看來,我大概是活過來了!」
    
      小神女一下明白了,一陣風不但裝死戲弄自己,更用一種江湖少有的怪異武功
    在嚇自己,便大聲叫嚷起來:「你這是算幹嗎?」
    
      「你這小丫頭,我沒怪你,你怎麼怪起我來了?小丫頭,你冷不防的出手,太
    過狠了,要是其他人,那還有命嗎?」
    
      「誰叫你偷偷摸摸跟著我?」
    
      「就算我偷偷摸摸跟著你,你出手也不應該這般狠啊!一下就取人性命,要是
    一般好奇的人跟蹤你,你這樣不濫殺無辜嗎?就是敵人,也不應該一殺了事。」
    
      「是敵人怎麼不該殺?」
    
      「你不想知道他是什麼人?為什麼要跟蹤你?說不定他是受人打發而來。你一
    下將他殺了,就什麼也不知道了,倒放跑了他背後一個最兇惡的敵人,一個對你十
    分陰險的傢伙。就像你殺了張自強一樣,什麼也不知道了!不知他從何而來,他背
    後還有些什麼樣的人物。」
    
      小神女又是一怔:「叔叔,你昨夜就跟蹤我了?」
    
      「不是昨夜,而是昨天下午。」
    
      「昨天下午你就一路暗暗跟蹤我了?」
    
      「你一下從章總管手中取走了六千兩銀票,我不感到奇怪嗎?」
    
      「你心痛我將這六千兩銀子胡亂花了?」
    
      「不!我擔心你給人騙了。」
    
      「誰這麼大膽敢騙我?」
    
      「小丫頭,你別自視太高,以為憑你的聰明和武功便沒人敢騙你。江湖上的高
    明騙子多的是,最怕騙了你,甚至將你賣了,你還當他是好人哩!不然,為什麼有
    那麼多的女子上當受騙,給人賣到青樓妓院或賣給人家當小老婆?」
    
      「是嗎?我真希望能碰上這樣的騙子。」
    
      「小丫頭,你今後在江湖上行走,會有這樣的希望和機會。」
    
      「好!那我試試看。」
    
      「不過這一次,你幸而碰上的不是騙子。初時,我真有點疑心那個殷家的老家
    人是位高明的騙子。」
    
      「世上有這般哭哭啼啼上吊自盡的騙子嗎?」
    
      「有!今後你到江湖上走動就知道了!」
    
      「你憑什麼疑心人家是騙子?」
    
      「有兩點。」
    
      「哦?哪兩點?」
    
      「第一點,他丟失了五千多兩銀兩似乎不合常理。」
    
      「不合常理?」
    
      「小丫頭,你試想一下,一個拿著五千多兩銀子要去救主人性命的人,怎麼會
    輕易把錢丟失了?而且不是酒後糊塗丟失,也不是受騙丟失,要是他說他遭人搶劫
    ,或者遭人暗算飲了什麼蒙汗藥而丟失,還有可能;說是在樹林中大解而丟失,就
    不大可能了!何況這是救主人的要命銀兩,能這麼精心大意?」
    
      小神女聽了不由暗暗點頭,當時自己完全給那老家人要死要活的情景打動了,
    沒去想這些事。便問:「第二點呢?」
    
      一陣風說:「第二點令我生疑的是,綁匪們要的贖金太大了!」
    
      「太大了?」
    
      「小丫頭,江湖上的一般綁匪,不可能要這麼高的贖金,一千幾百兩的贖金已
    算高的了,五千多兩;不是一般人能拿得出的,除非是非常富有的人家。似乎殷家
    並不是十分富有的人家,在這一帶,更沒名氣。綁匪們怎麼一開口就要這麼偌大的
    贖金?要不,就不是一般的綁匪,要不,就是一個圈套。」
    
      「圈套?」
    
      「是呀!是一個十分高明而又陰險的圈套。既想騙取你這小丫頭的銀兩,又想
    將你賣了,人財兩得。」
    
      「要是他們真的是一夥騙子,怎麼會盯上我的?」
    
      「小丫頭,這就怪你不時在城郊四週一帶出沒了。衣著質料上乘,人又天真好
    玩不懂事,那不更容易受騙?幸好你碰上的不是一夥騙子,想不到真的有這麼一夥
    綁匪,也有這麼一個粗心大意的糊塗老家人。不過,我仍然疑心那個老家人說的不
    是實情。他丟失銀兩是真,但恐怕!事情不會那麼簡單。」
    
      「他不會勾結綁匪來計算我吧?」
    
      「這卻不會。看來殷家的人真的給綁匪綁架來了這裡,你不但救了殷家人,也
    撲滅了這一夥綁匪。」
    
      「那老家人丟失銀票的事怎麼不簡單?」
    
      「不會是因大解而丟失,恐怕另有原因。」
    
      「什麼原因?」
    
      「什麼原因,我也不知道,等見了小三子,可能知道。」
    
      「什麼?小三哥他也出來了?」
    
      「他也擔心你有危險,跟我一塊出來。當你將殷家公子贖出來後,我便叫小三
    子暗暗護著他們去古州城,順便查探一下丟失銀兩的真正原因。」
    
      小神女感到一陣風的江湖經驗的確比自己豐富多了,不像自己只喜歡戲弄人,
    對一些事情卻是一條腸子通到底,不會打轉轉。便問:「你昨夜就一直暗中看著我
    與綁匪們交鋒?」
    
      「要不,我怎能看到你這小丫頭神奇莫測的武功?」
    
      「我有危險你也不露面?」
    
      「對付這麼幾個毛賊,你會有危險嗎?就算那個什麼張自強,武功還不及鐵衣
    僧的一半,我出現不壞了你的興趣?」
    
      「你既然想知道張自強的來路,幹嗎不阻止我出手殺了他?」
    
      「你這小丫頭出手迅若火花,又是出人意外,就是我想出手阻止也來不及了。
    不過,你的武功卻有點叫我困惑不已。」
    
      「你怎麼困惑了?」
    
      「就是我漠北一派的斗換星移的一些招式,你怎麼也會了?似乎運用起來比我
    還巧妙。」
    
      「什麼斗換星移的?」
    
      「就是張自強出劍的瞬間,明明刺向你,結果卻刺中了另一個綁匪。這就是我
    漠北一派斗換星移武功的招式。小丫頭,你幾時偷學到我這門武功了?」
    
      「誰偷學你的了?這是我爺爺傳我的移花接木手法,會令敵人的刀劍殺了他們
    自己的人。」
    
      「看來我漠北這一武功,與你這一門移花接木的手法,有相似之處。今後我們
    好好切磋一下。互相來個取長補短。」
    
      「叔叔,你不會變相想偷學我的武功吧?」
    
      「小丫頭,你說到哪裡去了?」
    
      「叔叔,我是跟你說笑的!其實,我還希望叔叔今後多指點我哩!」
    
      「小丫頭,你怎麼一下子又變客氣了。」
    
      「叔叔,我這是說真的。」
    
      「好了!小丫頭,我們回去吧,看看小三子查得怎樣了!」
    
      「叔叔,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殺了張自強,而不去審問他?」
    
      「為什麼?」
    
      「因為我已知道了他的來路,也知道他是什麼人。」
    
      「哦?你知道了?」
    
      「他是回龍寨邵家父子打發來這裡的一個觸角。」
    
      「你怎麼這般的肯定?」
    
      「我憑兩點。」
    
      「什麼?你也有兩點的?」
    
      「我怎麼沒有兩點了?以為只有你才有兩點的?」
    
      一陣風笑了笑:「好好!我願聽聽你的兩點。」
    
      「第一點,他的劍法是過去殺手集團青旗樓殺手的劍法。」
    
      「那也頂多說明他是一位職業殺手,不能說明他是回龍寨的人。」
    
      「叔叔,你難道不知回龍寨有位青旗樓的殺手叫葉飛麼?他不但是邵家父子的
    上賓,也是回龍寨的一位建業功臣哩!」
    
      「你疑心他是葉飛的弟子?說不准他是其他青旗樓殺手的弟子?」
    
      「我還有第二點呀!」
    
      「第二點是什麼?」
    
      「這個綁匪,我一下搶了他手中五千多兩的銀票,他居然不惱怒,還希望我和
    他們合作,又不要我參加他們的綁架行動,依然可干我的小偷行當。他的口吻,和
    小三哥在黎平城外碰上回龍寨的人一樣,也就是邵家父子招攬人才的做法。試問一
    個綁匪集團,有這麼大的胸懷和氣魄麼?」
    
      一陣風點點頭說:「這麼看來,就算張自強不是回龍寨的人,也與回龍寨有千
    絲萬縷的關係了。」
    
      小神女說:「叔叔,我有一點不明白,回龍寨既然打發了一個鐵衣僧而來,幹
    嗎又打發這個所謂的綁匪來?」
    
      「恐怕張自強來的意圖與鐵衣僧的意圖不一樣。鐵衣僧是為追蹤黑影的下落而
    來;而張自強,恐怕要在這一帶建立一個堂口和會幫,使回龍寨的勢力伸展到古州
    一帶。」
    
      「那他幹嗎要干綁架這一行當的?」
    
      「這恐怕是為建立堂口或會幫籌集經費的。一旦錢籌集足了,他們就不會再幹
    這一行當,而以什麼堂口,會幫的面目公開出現。」
    
      「回龍寨的人這樣做,不怕引起九龍門的注意麼?這一帶可是九龍門的勢力範
    圍呀!」
    
      「他們堂口的公開名目,表面上與回龍寨沒任何聯繫,甚至他們還會去討好九
    龍門的人,求得九龍門人容許他們立足,九龍門的人又怎麼注意他們了?以為他們
    不過是江湖上新崛起的一個小門派而已,甚至會因為他們臣服於九龍門,歸九龍門
    指揮而感到十分滿意呢。」
    
      「他們這一手不陰險嗎?」
    
      「恐怕還有更陰險的一面。」
    
      「哦?還有更陰險的一面?」
    
      「說不定他們從此混進了九龍門,成為回龍寨打人到九龍門內部的一個可怕的
    臥底,使整個九龍門不知不覺為回龍寨的人操縱。」
    
      「他們用心這麼的險惡?」
    
      「不過,他們再險惡,也給你這個小丫頭破壞了,令這—行動胎死腹中,回龍
    寨的人今後對你這個小丫頭,決不會罷休。」
    
      「好呀!我等著他們來!」
    
      「好了!我們回去吧!不然你姐姐和章總管就會擔心我們了,會打發人出來尋
    找的。」
    
      於是他們兩人施展輕功,沒有多久,便悄然出來在侯府中的後花園了。
    
      韋珊珊正在花園池邊練劍,見他們雙雙越牆而來,驚訝而又喜悅地問:「叔叔
    ,妹妹,你們怎麼從這裡來的?昨天—夜,你們去哪裡了?我一夜為你們擔心哩!」
    
      小神女說:「我們去幹一樁買賣了。」
    
      韋珊冊又是驚訝:「買賣?什麼買賣的?」
    
      「姐姐,你不知道昨天我向章總管拿了六千兩銀子麼?」
    
      「知道,你不是拿這六干兩銀子去做好事麼?怎麼又去幹買賣了?」
    
      一陣風說:「她既是做好事,又是幹買賣,一舉兩得。」
    
      韋珊珊困惑地問:「叔叔,有這樣的買賣嗎?」
    
      一陣風笑著說:「別人沒有,但你古靈精怪的妹妹卻有。」
    
      小神女說:「姐姐,我一夜之間,可賺了不少的銀子。」她拍拍提著的一個大
    布包,「你看,這不是嗎?夠我和姐姐買花戴了!」
    
      「妹妹,你不會為買花戴的錢而去幹這趟買賣吧?可是妹妹一向不喜歡穿金戴
    銀和插花的呀。」
    
      「我不喜歡,姐姐喜歡呀!」
    
      「我幾時喜歡了?」
    
      一陣風說:「要是買花戴,她這一趟買賣所賺的銀子,哪怕從頭到腳插滿了花
    ,一世也插不了!」
    
      韋珊珊更是驚訝:「一夜之間就賺了這麼多的銀子?」
    
      小神女說:「姐姐,這裡不下一萬多兩,你說多不多?」
    
      「那是什麼買賣啊?」
    
      「姐姐,什麼買賣,我以後告訴你好了。小三哥回來了沒有?」
    
      「他昨夜就回來了,一早又和章總管出去了,好像有什麼急事要辦的。」
    
      「姐姐,你知道他們去辦什麼急事了?」
    
      「不清楚,好像去找什麼殷公子。」
    
      小神女不由和一陣風相視一眼,知道小三子和章總管出去,是為了殷家那位老
    家人丟失銀兩的事。韋珊珊問:「妹妹,他們出去,是不是和你這趟買賣有關係?」
    
      「大概有一點吧。姐姐你的劍法練完了沒有?」
    
      「剛練完,你們就回來了。」
    
      「姐姐,那我們到屋裡說話去。」
    
      一陣風說:「你們兩個丫頭去屋裡說話吧,我到前面大廳看看小三子和章總管
    他們回來了沒有。」
    
      小神女說:「他們要是回來,你快叫小三哥來見我們。來!姐姐,我們走。」
    小神女拉著韋珊珊到內院屋裡去了。
    
      到了屋裡,小神女一五一十將昨天和昨夜的情形一一向韋珊珊說了出來。韋珊
    珊聽得驚喜異常,又十分羨慕地說:「妹妹,原來你是幹這麼一趟買賣,你怎麼不
    叫我一塊去的?讓我見識一下,學學也好。」
    
      「姐姐,你的工作主要是練好叔叔這一門劍法,等你練好了,你怕沒這樣的買
    賣干?現在,你什麼也別去想,一心練劍。不然,你會練不好的,你記住,等你練
    好了,我還要領教哩!你千萬千萬別讓叔叔丟臉了!」
    
      正說著,一陣風和小三子進來了,小神女一跳而起,問小三子:「你可回來了
    !」
    
      小三子說:「我回來了。」
    
      「殷公子的事怎麼樣?」
    
      「他們丟失的銀兩找回來了!」
    
      「什麼?找回來了?那老家人是怎麼丟失的?」
    
      「他喝了人家的蒙汗藥了。」
    
      「哦!?他在哪裡喝的蒙汗藥?」
    
      「是在離開客棧上路前,喝下了一杯有蒙汗藥的茶水。」
    
      「他怎麼當時不昏倒,到城外幾里地的樹林中,在大解完後才昏倒?」
    
      「這不是一般的蒙汗藥,要經過一個多時辰才毒發昏倒。其實這位老家人在出
    城後,就有點昏昏沉沉的了。」
    
      「這個老家人怎麼不知道?」
    
      「他知道就不會昏倒了。這個小賊一直在暗暗跟蹤著他,見他進了樹林大解後
    昏倒,便從他懷中取走了那一個錢袋。可憐這個一心要趕去救主人的老家人,竟然
    不知道,還以為自己年老精神不濟,趕路趕累了。說來也是,這個老家人自從帶了
    這麼多銀票上睡。就一直沒好好睡過覺吃過飯,他醒後還怨自己不中用,怎麼一下
    竟在樹林裡睡著了過去,便慌忙趕路。走了一段路,才發覺自己身上的銀票不見了
    ,頓時嚇得面無人色,心慌意亂地轉回樹林去尋找,以為自己在大解時丟失在樹林
    裡……」
    
      小神女聽了後,才知道老家人丟失銀票的事不那麼簡單,便問:「那個小賊是
    誰?」
    
      「穿山鼠。」
    
      「穿山鼠?在江湖上可沒有聽說過這麼一個小賊的。」
    
      「他不是什麼江湖上有名的人物,你怎麼會聽到?他是貴陽一帶專門偷雞摸狗
    的下三濫,竄來古州作案,跟那位身懷巨款的老家人一同投店住宿;也不知他怎麼
    察覺到這位老家人身懷巨款,於是出手下毒。」
    
      「小三哥,你怎麼知道得這般清楚?」
    
      一陣風笑著:「小三子原來就是這一條路上的人,怎麼不知道穿山鼠的過去和
    為人?」
    
      小神女說:「嗨!我問的不是這些,而是問你怎麼這般肯定是穿山鼠所為?好
    像親眼看見他作案的過程?」
    
      小三子說:「因為他們投宿的客棧,就是我們侯府的。我向掌櫃和店小二一打
    聽,便知道了他們住宿前後的情況。店小二還看見穿山鼠悄悄地尾隨那個老家人出
    城而去。而且穿山鼠得了手後,又一臉興奮轉回客棧,隨後又去錢莊兌換了一百五
    十兩銀票。同時我還在老家人所住房間桌面縫隙中,發現了一些蒙汗藥的粉末,當
    然肯定是穿山鼠所為了。」
    
      「哦?他怎麼得了手後不遠走高飛,還轉回來客棧住?」
    
      「他以為自己做得乾淨利落,神不知鬼不覺,沒人知道,準備在古州城中痛痛
    快快玩幾天。」
    
      「他看見老家人和殷公子轉回來不作賊心虛而害怕麼?」
    
      小三子說:「那時,穿山鼠已在賭場上豪賭了,夜裡又去了妓院住宿,根本不
    知老家人贖了殷公子回來。再說,就是穿山鼠在客棧看見老家人轉回來,他這十多
    年的慣賊,會非常沉著冷靜,不會害怕,只會感到驚奇、訝然。何況那老家人根本
    不疑心是穿山鼠竊了那些銀票,仍以為是自己不慎在樹林裡丟失了。」
    
      小神女點點頭說:「這下我明白了,你是在哪裡抓到了這個穿山鼠?使他將竊
    取的銀兩吐出來?」
    
      「是章總管和掌櫃親自去妓院將穿山鼠請回客棧,並且從他身上和行囊中搜出
    了殷家老家人所丟失的銀票,他再也沒有什麼話可說了,一味地跪地求饒,」
    
      「你們怎樣處置穿山鼠?殺了他?」
    
      小三子說:「妹妹,我們怎麼可以在城中亂殺人的?再說,他只是謀財,而沒
    有害命,罪也不至於死。」
    
      小神女說:「你們不會將他送去官府吧?」
    
      一陣風說:「送去官府那麻煩就多了,說不定反而累了殷公子不能及時回家,
    而且還引出了綁匪的事情來,殷家也有知情不報之罪。」
    
      「那你們放了穿山鼠?」
    
      「不錯!我們放了穿山鼠,要他將竊去了銀票交回殷家。但他花去了二百兩銀
    子是追不回來了。幸好還剩下五千一百兩的銀票沒有動。」
    
      「那不便宜了這個穿山鼠?」
    
      「不!這二百兩的銀子叫他寫下一張欠條交給客棧,問他是在半年內歸還,還
    是願意到義莊做三年的苦工?」
    
      「他怎麼說?」
    
      「他答應在半年內歸還。」
    
      「這個慣賊在半年內有二百兩銀子歸還嗎?那不是叫他再去偷去搶?」韋珊珊
    問。
    
      「所以我們不但聲明,同時也是警告,以後不得為非作歹,坑害無辜。要是讓
    我們知道了,就是不殺他,也叫他斷手斷腳,終身殘廢,沿門乞食。」
    
      小神女說:「他一走,還會回來嗎?我看這二百兩銀子是吹了!」
    
      一陣風一笑:「其實我們也不是要那二百兩銀子,主要是讓他有一個重新做人
    的機會。是好是壞,就看他今後為人了。」
    
      小三子說:「這個穿山鼠跑不了的。」
    
      「哦?他怎麼跑不了?」
    
      「我知道他的行蹤,也知道他與什麼人來往。只要我一追查,就不難找到他。」
    
      「他認出你不?」
    
      「是章總管和掌櫃出面對付他,我一直不露面。他恐怕發夢也不會想到是我,
    怎會認出我了?」
    
      「這麼說,你今後是不難找到他。還有,殷家主僕兩人呢?」
    
      「他們主僕兩人,自然是感激萬分。初時,他們願收回那五千多兩的銀票,托
    我們將五千多兩銀票轉交給那位不知姓名的小女俠!」
    
      「你們不會收下這五千多兩銀票吧?」
    
      「當然不會收回啦!我們說,那位小女俠沒名沒姓,也沒住處,我們去哪裡尋
    找啊!我看就是找到,她也不會收回的,因為她是一片俠肝義膽出手救你們的。你
    們還是將這一筆款項帶回去贖回典當出去的田地房產,以後有機會,再慢慢報答她
    好了。不然,只會令我們為難。這樣,他們才收了!」
    
      「現在他們呢?」
    
      「章總管叫一名護院武師護送他們回去,以免他們在路上有危險。」
    
      小神女聽到這裡,鬆了一口氣說:「現在,我們總算將這事辦好了。」
    
      韋珊珊聽了更是深受感動,她感到一陣風叔叔、小三子兄弟、山妹妹和章總管
    這一夥人,一個個都是俠肝義膽,高風亮節的不尋常的人物。自己所知道的古往今
    來的一些俠義人士,又有哪一個能比得上他們?她也聽說過古時的一些俠客義士或
    民間流傳的一些令人敬佩的俠士,如紅線女、聶隱娘,她們只是為豪門貴族之間的
    恩怨仇殺,捲入了權勢之爭。儘管她們功成身退,卻沒救過任何干民百姓,恐怕也
    不關心平民百姓的生死安危與苦難。如崑崙奴之流,儘管有一身令人羨慕的武功,
    高來高去,也不過是為主人效勞,談不上什麼俠士,他們有哪一點除暴安良、代民
    伸冤雪恨的舉動了?
    
      小三子、山妹妹以往的事不必說,單是殷家這一件事,一個給綁架、一個丟失
    了贖命的銀兩。山妹妹和小三子與殷家全無關係,素不相識,更談不上有什麼交情
    。可是他們俠骨仁心,毅然出手相救,將殷家主僕二人雙雙從鬼門關里拉了出來,
    剷除了一夥沒人性的綁匪,更為他們追回丟失的巨款。這件事從頭到尾,對山妹妹
    、小三子、一陣風以及章總管,全無半點利益可言。尤其是山妹妹,更是冒著生命
    危險去幹。試問紅線女、聶隱娘等人,又怎及得山妹妹全無半點私心的坦蕩?
    
      當然,韋珊珊年紀不大,一向在深山中生活,不知道武林中古往今來一些成名
    英雄俠士的事跡。要是她知道慕容一家和墨明智、聶十八、穆氏姐妹等人的事跡,
    就不會有這樣的想法了。韋珊珊不是生長在武林世家,也不是江湖中人,所見所聞
    是非常的有限,可以說她是坐井觀天,不知道天外有天,人中有人。她所接觸的是
    小神女、小三子、一陣風等人,便認為他們是世間少有的完美無缺的人了。其實小
    神女、小三子,不過是慕容一家、穆氏姐妹等一流的俠士人物而已,這件事讓穆氏
    姐妹遇上,同樣也會這樣幹,只是方式方法不同而已。
    
      再說一陣風聽小神女這麼一說,便說:「這件事總算了結了,恐怕今後會有更
    大的事情發生。小丫頭,你別以為天下太平了,可以高枕無憂了。」
    
      小神女一笑:「叔叔,你是說回龍寨的人吧?」
    
      「你重傷了鐵衣惡僧,又殺了張自強等人。要是張自強真的是回龍寨的人,他
    們能嚥得下這口氣嗎?」
    
      小三子一怔:「什麼?張自強是回龍寨的人?」
    
      「但願他不是,恐怕十有八九,是回龍寨打發來古州的人。」
    
      「他也是為追蹤我而來這裡?」
    
      「追蹤你這個俠偷義盜黑影,固然不在話下。但張自強與鐵衣僧的目的不同,
    他來古州的意圖,是想建立一個據點,追查你的下落是其次。」
    
      「那我們怎麼辦?」
    
      小神女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淹,這有什麼不好辦的?再說,殺了張自強這
    一夥綁匪,他們怎知道是我幹的了?」
    
      「小丫頭,你別以為自己古靈精怪,邵家父子不但網羅了武林中的一批上乘一
    流高手,也有一些機智謀略之士,就算他們不知道是你殺了張自強,但你在侯府重
    傷了鐵衣僧,他們難道不知道是你這精靈古怪的侯三小姐所幹?何況古州一帶,幾
    乎可以說沒有什麼武林高手能殺得了張自強,他們不會敏感到是你這個三小姐所為
    ?」
    
      「要是他們敢來古州生事挑釁,就逼得我去回龍寨大鬧了!我會鬧得他們日夜
    不安,沒有好日子過。」
    
      「小丫頭,要是你這麼一鬧,你就會成為武林中的公敵了!」
    
      「叔叔,沒有那麼嚴重吧?我怎麼成為武林中的公敵了!」
    
      「現在,邵家父子以俠義人士自居,在武林頗孚聲望,與少林、武當、峨嵋、
    丐幫等名門正派都有來往。回龍寨在湖廣更是聲名如日中天。你這麼去大鬧,不成
    為武林的公敵了?」
    
      小神女說:「武林中人,不會個個都是些糊塗蛋吧?難道他們連黑白是非也分
    不清楚?」
    
      「人家怎麼不分黑白是非了?回龍寨的人沒有來古州侯府大鬧,而你這個三小
    姐,卻跑去回龍寨大鬧了,你叫武林人士怎麼評說?」
    
      「他們怎麼不來侯府大鬧了?難道那個鐵衣僧不是他們的人了?」小三子問。
    
      「鐵衣僧是邵家父子的人,只有我們幾個人知道,武林中又有誰人知道了?就
    是回龍寨的人,恐怕也沒多少人知道,鐵衣僧不承認,邵家父子也一口否認,說我
    們在無中生有、惡意中傷他們,敗壞他們的聲譽。小丫頭,到時你怎麼說?」
    
      小神女、小三子一怔,不由愕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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