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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 女 傳 奇

               【第三十四回 深山小集】
    
      上回說到小神女和小三子盯蹤著錦服紫醬臉莊主時,見他步入書房時突然發出
    一聲驚愕的喝問:「你是誰,幾時走進我的書房了?」
    
      小神女和小三子聽了十分奇異,暗想:不是這莊子中的人,還有誰跑進他的書
    房了?莫非有什麼不速之客,悄然闖進他莊子來了?小神女對小三子輕說:「快!
    我們趕上去看看,是什麼人闖進他書房去了!」
    
      小神女身似一片輕雲,全無聲息地落在書房的屋頂上,一招倒掛金鉤,腳尖勾
    住瓦簷,從窗欞往書房中偷看。而小三子便輕手輕腳地施展以往行竊的本領,悄然
    溜上了走廊上的柱了,像老鼠似的伏在廊上短橫樑上,往書房看去,只見一位身穿
    白袍的人,原本背手站在書架前面,瀏覽書架上的書,在莊主驚愕喝問之下,緩緩
    轉過身來。小神女和小三子在燈光中一望,幾乎嚇了一跳,這是一張木然毫無表情
    慘白如紙的臉孔,恍如民間傳說中的白無常般的人物,只是沒有戴上一頂高高的白
    帽子,寫著「一見索命白無常」這幾個字,要是夜裡驟然見到這麼一個人物,膽小
    的真會給他嚇死了。
    
      莊主一見這位白無常,先是一怔,繼而一拜說:「屬下拜見白使者!」
    
      白無常神態傲慢,用鼻子「唔」了一聲說:「你坐下說話!」自己卻像是這莊
    院的主子一樣先坐了下來。
    
      小神女和小三子在暗中看見又驚訝了,白使者?這是哪一處的使者?一個使者
    的架子就這麼大,那他背後的主人不更權勢傾人麼?這位紫醬臉是個莊主呢,竟然
    就像下人般,對他恭敬有加,不敢亂動。
    
      莊主坐下後想叫下人奉茶,白無常一揮袖說:「不用了!聽說那姓石的回來了
    ?」
    
      「是!但他這一次是慘敗而歸,二十多人出去,只剩下六個人逃回來。」
    
      「哦!?他在苗寨碰上厲害的對手了?」
    
      「是!但不是人,而是兩個小鬼神。」
    
      「小鬼神?」
    
      「是!他們自稱是苗寨的守護之神。」
    
      「你也相信?」
    
      「屬下本來不信,但他們說得那麼確鑿認真,屬下也就半信半疑起來。一個十
    二三歲的小孩子,能以雙掌來夾住了石大刀勢如千斤劈過來的刀,從而能震得刀斷
    人橫飛,這絕不是一個小女孩所為,不是具有凡人不能抗拒的法力,就是當今的一
    流上乘高手,也不可能。除非是黑豹和慕容家的人重出江湖。可是黑豹和慕容家的
    人,都沒聽說有這麼一對男女少年。不是鬼神又是什麼?」
    
      白無常有點驚訝地問:「真的是這樣?」
    
      「使者,除非石大刀對屬下說了瞞天的大謊言,但石大刀不是說謊的人,他更
    不敢對屬下說謊話。」
    
      白無常自言自語說:「莫非古州侯府的三少爺和三小姐來到了貓兒山一帶?他
    們就是來,也沒有這樣的快啊!」
    
      莊主迷惘地問:「侯府的三少、三小姐?他們的武功很厲害麼?」
    
      「侯三少的武功也算一流,但達不到上乘。三小姐的武功不但上乘,簡直是匪
    夷所思,連任何人也不能近身的鐵衣僧,也敗在她的手上,並且負傷而逃。」
    
      紫醬臉驚愕得不能出聲。白無常又說:「要是那姓石的碰上的真是什麼守護之
    神還好,要是碰上的是三小姐,這麻煩可大了!」
    
      「有什麼麻煩?」
    
      「你怎麼這般的愚蠢?三少和三小姐來貓兒山一帶,顯然是來查侯府商隊遭血
    洗一事……」白無常說到這裡,突然想起一件可怕的事情來,說聲「不好」!
    
      紫醬臉也一怔:「使者,有什麼不好了?」
    
      「你快打發人四處看看,有沒有人跟蹤這幾個飯桶來到這裡了!」
    
      紫醬臉愕然:「不會吧?」
    
      「你也是在江湖上混了多年的人了,怎麼還這般粗心大意?你沒想到有人會暗
    中跟蹤那幾個飯桶麼?」
    
      「使者放心,屬下早巳防範了。」
    
      「你知道沒人跟蹤他們?」
    
      「看來沒有,屬下在四周布下了不少明暗崗,要是有人暗中跟蹤他們而來,沒
    有不發覺的。石大刀在這方面也很機警,時時防範有沒有人跟蹤他們。一路上,他
    們都沒發現有人跟蹤。」
    
      「不!你還是派人四周去察看一下的好。」
    
      「是!屬下遵命。」
    
      紫醬臉轉身出去了。小神女、小三子想不到這個白無常竟這樣的小心謹慎,幸
    好他們只是遠遠地跟隨,不在紅臉漢等匪徒的視線之內。在轉入這莊院的小道時,
    他們是樹過樹地施展輕功,悄悄從院後沒人注意的地方潛入了莊院裡。別說在夜幕
    中,就是大白天,以小三子的機敏和警惕,小神女輕巧如幻影似的身影,也不會讓
    任何人發覺。這莊院雖然莊裡莊外布下了明崗暗哨,但長期以來,都沒有人混進過
    莊子裡來。就是有一些武林中人,偶然路過莊子,這些明崗嚌哨也只是不動聲色地
    在暗中注意。只要他們不前來尋事或對莊子不利,便都故作不知,不去驚動這些路
    過的武林中人。讓人平安經過。所以這一處莊院,從來沒出事過,漸漸這些派出去
    的耳目和巡更夜的人,失去了警惕性,他們又怎會發現小神女、小三子潛進莊子裡
    來了?
    
      紫醬臉親自帶人在院內各處巡視,也派人到莊外四周搜索,沒發現有任何可疑
    的人混進莊來,莊外四周也沒有發現麼異常,就是通往縣城的大道上,也沒人行走
    ,又有什麼人在夜裡轉進莊院的小道上來?
    
      不久,紫醬臉在盤問過紅面漢他們之後,就回來向白無常報告。其實當紫醬胎
    轉身出去以後,白無常在書房中凝神傾聽了一會,細心察看書房可藏人的地方,便
    身形一閃,從窗口躍了出去。他先躍上瓦面,隨後躍上莊院內的一處高處,凝神靜
    觀莊內燈火、人員的走動,不知是他內力不夠深厚,還是沒注意身旁的事,竟沒察
    覺出小三子仍伏在書房外走廊的橫樑上,也沒察覺小神女已悄然溜進書房中去了,
    當白無常轉回書房時,小神女更潛伏在書房裡瓦面的一條短短的橫樑上了。小神女
    也暗自驚訝這白無常的輕功頗俊,來往也達到悄然無聲的境地,輕靈方面,應在小
    三子之上。
    
      紫醬臉向白無常報告莊裡莊外沒發現什麼可疑的人物後,白無常點點頭說:「
    唔!沒事就好,今後的一段日子裡,你們要潛伏不動,別再去貓兒山了,一切靜觀
    他們的變化,我們別再去插手。我想那位葉長老的面目暴露給那小魔頭知道後,他
    們之間,必有一番龍虎鬥,不管誰勝誰負,都對我們有好處。」
    
      「是!」
    
      「好!我走了!」
    
      「使者不在這裡休息一下?」
    
      「不了!我還要去出現奇形大頭妖怪的地方,看看它到底是人還是妖。同時也
    準備去那苗寨走走。」白無常一說完,便從窗口飛了出去,消失在茫茫的夜空裡。
    
      白無常一走,紫醬臉便在燈下案前翻閱一些帳目。小神女想,此時若去問他白
    無常是誰,他恐怕死也不會說出來,而且也不知白無常是不是真的走了,說不定就
    伏在暗處,盯視莊子的變化。她凝神傾聽一會,知道白無常不在書房附近,也悄然
    閃身出來,拉了小三子,一齊離開了莊院,向一處山峰奔去,最後落在山峰的亂石
    草叢裡。
    
      小三子初時還以為小神女拉自己去追趕那白無常,見她落在山峰上不走了,有
    點愕然地問:「我們落在這裡幹什麼?」
    
      「休息呀!」
    
      「什麼?休息?」
    
      「我們忙活了一整天,不累嗎?」
    
      「我們不去追趕那個白無常了?」
    
      「追趕他幹嗎?」
    
      「那我們現在幹什麼?」
    
      「在這山峰上找一處地方睡呀!」
    
      小三子一時弄不清楚山妹妹打的什麼主意,玩的什麼花樣。要睡,幹嗎跑到山
    峰上睡?在樹林裡隨便找一棵大樹就可以睡了。就是在莊院裡,也可以找一處樓閣
    睡下,何必辛辛苦苦跑到山峰上露宿?
    
      小三子感到跟蹤了紅面漢這幾位匪徒,也查出了他們的這處賊窩,滿以為血洗
    商隊的事有了眉目,可以追查出事件的主謀者來。可是現在,好像已查到了,又好
    像什麼也沒有查到。突然間冒出了這個神秘的白無常來了,將小三子以前種種的想
    法全打亂了。
    
      小三子幾乎已肯定血洗商隊一事,是紅面漢這一夥匪徒所為。但紅面漢沒有承
    認,那說不定不是他們幹的,而是其他匪徒所幹,那伙伏擊貓兒山的黑衣人,也有
    這種可能。
    
      小三子初時懷疑血洗商隊一事的背後主謀人是回龍寨的邵家父子,只有回龍寨
    的人,才與侯府有仇有恨,貓兒山的人沒有,同這位紫醬臉莊主更扯不到任何關連
    ,除非這位莊主也是回龍寨的人。可是現在一看,這位莊主根本不是回龍寨的人,
    並且還與回龍寨的人有過節,,當然,他們更與貓兒山的人有深仇大恨,希望借回
    龍寨之手,去撲滅貓兒山,自己從中獲利。這更說明主謀人不是回龍寨的邵家父子
    ,他們也是被冤枉的受害人。
    
      這位紫醬臉和白無常是哪一條道上的人?要是血洗商隊的真是紅面漢這伙賊人
    幹的,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幹?侯府和他們相隔千里,從無來往,談不上有什麼仇恨
    和過節。從白無常的口中,似乎對侯府的事十分瞭解,還知道自己和山妹妹的武功
    。他們這樣做,目的就是一個,挑起侯府與貓兒山人的仇殺?就像他們要屠殺苗寨
    一樣,說是貓兒山人幹的?這麼說來,那一夥黑衣人伏擊小魔頭的行動,也是人挑
    動的結果?
    
      小三子感到要是不碰上紅面漢這一夥賊人,而是先碰上黑衣人伏擊小魔頭,那
    事情就明顯單純得多了。不用說,這是回龍寨邵家父子在幕後策劃和主使的結果,
    因為黑衣人中有回龍寨的葉長老在相助,說不定血洗商隊是這伙黑衣人幹的。可是
    這兩件事,都叫小三子碰上了。就弄得糊塗起來,茫然不知怎麼辦。
    
      小三子更不明白山妹妹為什麼不繼續盯蹤紫醬臉和追蹤白無常,卻偏偏跑到這
    山峰上露宿。他茫然不解地望著小神女問:「我們不追查下去了?」
    
      「追呀!」
    
      「那我們跑來這山峰上睡?」
    
      「哎!他們不都睡了?我們幹嗎不睡?你以為睡著的人會說話嗎?就是說話,
    那也是夢話,作不了准。他在夢中說得稀裡糊塗,我們也聽得稀裡糊塗。他醒過來
    ,恐怕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說了什麼,我們聽夢話幹嗎?」
    
      小三子聽了好笑,問:「那白無常呢?我們幹嗎不去追?」
    
      「我們迫得上嗎?」
    
      「怎麼迫不上?」
    
      「他輕功比你還俊,又是在黑夜裡,我們對這一帶的地形又不熟悉,怎麼追啊
    !」
    
      「我們不眼白白地讓他跑了?」
    
      「放心,他跑不了!」
    
      「他怎麼跑不了?他總不會在白天等著我們去追吧?」
    
      「他當然會等著我們去追啦!」
    
      小三子一下又給小神女弄糊塗了,問:「他會那麼傻,等著我們去追?」
    
      「那我們先去等他好了!」
    
      「山妹妹,你別盡說笑話了!我們去哪裡等?在這山峰上嗎?」
    
      「哎!我是說真的,怎麼跟你說笑話了?」
    
      小三子又問:「在這山峰上等?他會無緣無故地跑到這山峰來?」
    
      「他當然不會跑到這山峰上來啦!」
    
      「那我們……」
    
      「小三哥,你怎麼不明白的?他不會來這山峰,但會去那出現過大頭山妖的山
    峰呀!」
    
      「去那山峰?」
    
      「你難道沒聽他說過,他要去那裡看看大頭山妖,不但去那裡,他還要到苗寨
    走走哩!他不是在這兩處等著我們去追嗎?你不放心,那我們一早去那裡等他也行
    。」
    
      小三子這才明白,「嗨」了一聲:「你怎不早說明白的?」
    
      「我以為你一點就明,不用畫公仔畫出腸,誰知你這般的不會打轉轉。你以前
    怎麼去偷人家的金銀珠寶啊,我看你這黑影俠盜,是浪得虛名!」
    
      「山妹妹,我怎麼及得你這般的機靈?的確,我當時沒聽清楚他說什麼,知道
    他要走了,只想著怎麼去跟蹤他。」
    
      「好啦,現在你可以放心睡啦!」
    
      「山妹妹,我們要睡,找一處能遮風避雨的地方不好,幹嗎要跑到這山峰上來
    睡?」
    
      「只有在這麼一山峰上,我才能放心去睡,其他地方我睡不著。」
    
      「怎麼會這樣的?」
    
      「你也不想想,這一帶都有紫醬臉的明崗暗哨,也不知道誰是他的明崗暗哨,
    你放心在這裡的涼亭或農家裡睡?在樹林中睡,就算沒有他們的明崗暗哨,但黑沉
    沉的,天亮了也不知道。在那莊子裡睡,要時時防著有人闖來,怎麼睡啊?這高高
    的山峰上就不同了,不用擔心有人會跑來,明崗暗哨,也不會布到這山峰上來吧?
    好了!睡吧,明天一早我們要趕路哩!」
    
      他們在山峰上找了一處背風的地方休息。在這高高的山峰上。不但人,就是連
    野獸也沒有。他們還遙遙看到興安縣城裡的一些燈光夜火。第二天一早,他們為陣
    陣的晨風吹醒過來,各自練了一會內功。山上沒有濃霧,只有一層薄薄似輕紗的白
    霧漂浮,山峰下遠近的房舍、田野、青山、翠林以及蜿蜒山道上早行的路人,皆歷
    歷可見。小三子一下看見那位紫醬臉莊主,帶著四名貼身衛士,從莊子走出來,朝
    縣城而去。小三子不由問小神女:「他去縣城幹什麼?」
    
      小神女說:「我又不是神女,誰知道他去幹什麼了?」
    
      小三子又說:「這個紫醬臉顯然是興安縣的一位財主。」
    
      「什麼財主,是一個坐地分贓的大賊頭。總有一天,我會將這個賊窩端掉,省
    得他以後在這一帶搞風搞雨。」
    
      「妹妹,你看他是哪一條道上的人?行蹤這麼的神秘?」
    
      「極可能是在江湖上消聲匿跡多年的黑風教的人。」
    
      「黑風教與湘黔交界玉屏地區,搶劫我們商隊的朱一刀匪徒是一條道上的人?」
    
      「要是我沒看錯,他們是一夥人。」
    
      「奇怪!我與黑風教的人沒仇沒怨,他們為何這般與侯府過不去?」
    
      「誰知道你這個小偷,幾時和他們結了怨的?不然,白無常怎知道侯府有你這
    個侯三少和我這個三小姐?」
    
      「為什麼他們不去侯府尋事,反而是回龍寨的邵家父子在追蹤我了?」
    
      「可能他們不知道黑影俠盜就是你這個侯三少,就是回龍寨的人,也只是生疑
    。試探而已,不敢肯定。」
    
      「那幹嗎黑風教的人專門要截劫我們的商隊?」
    
      「看來他們想挑起我們與湘西言家以及貓兒山的仇殺?」
    
      「幹嗎他們不挑動我們與回龍寨的仇殺?對他們來說不更好嗎?」
    
      「不管怎麼樣,回龍寨邵家父子在江湖上素以俠義正派人士自居,現在武林中
    極負聲望。他們從來不幹搶劫、打家劫舍、殺人放火的事。如果有人說回龍寨的人
    在血洗商隊、打家劫寨,恐怕江湖上沒有人相信,所以他們只好嫁禍湘西言家和貓
    兒山的人了,甚至挑動婁山一隻虎也來截劫我們的商隊。」
    
      「那麼,我們以前懷疑回龍寨的人是不是懷疑錯了?現在看來,這一切都是黑
    風教的人煽的風、點的火,真的,與回龍寨的人無關?那鐵衣凶僧又是怎麼回事?
    一陣風叔叔不是說,他是邵家父子打發來的嗎?」
    
      「不錯!他是邵家父子打發來的,目的是在找尋你這個黑影俠盜的下落。現在
    看來,血洗商隊一事,不是回龍寨人在暗中唆使,我們懷疑錯了。」
    
      「這位紫醬臉和白無常真的是黑風教的人?」
    
      「我也不敢肯定,這一切,要跟蹤白無常或捉到白無常才清楚。」
    
      「我們去審問這位莊主不行?」
    
      「那沒有用。他真的是黑風教的人,那也是一個地方的小頭目,知道的事不多
    。只有白無常才可能知道,起碼他代表教主,行走四方,巡視各處,不然,紫醬臉
    就不會對他那麼卑躬屈膝,唯唯是從了。來!別多說了!我們快動身盯蹤白無常。」
    
      小三子不大放心地問:「他真的會去那黑衣人出現的地方?」
    
      「要是沒有意外發生,他一定會去,除非……」小神女說到這裡,頓時收口不
    說,她感到這事不可能。
    
      小三子卻問:「除非什麼?」
    
      「除非他老奸巨猾,明知道我們伏在書房內外而故作不知,說這話來騙我們去
    那裡等著他,但這可能嗎?」
    
      小三子說:「這不可能。要是這樣,他就是不出聲,也會驟然出手捉我們,傷
    我們了!何必來騙我們?」
    
      「是呀!我也感到不可能,才沒說下去。可是你一問,我不能不說了。走吧!」
    
      他們再不去欣賞山區晨早寧靜的美景,施展輕功,似兩隻矯捷的山鷹,從山峰
    上飛起,穿林過澗,直往那黑衣人伏擊粉面哪吒的山坡而去。這條險峻崎嶇的山道
    ,昨天他們跟蹤紅面漢時,走了一天的路程。而現在他們只用了一個多時辰,便來
    到山賊土匪不時來往住宿的深山小市集。這時正是辰時左右,朝陽將小市集照得一
    片殷紅,唯一的一條石板街上已人來人往。街的兩旁鋪面,也開門做生意了。市集
    唯一的一間鐵鋪,響起了叮叮噹噹的打鐵聲,不少強人,在這間鐵鋪打造刀劍或各
    種暗器。一些店堅,恐怕賣的都是山賊土匪們從各處搶劫來的贓物。這處深山小市
    集,也是賊人們的銷贓地,所以一些與土匪有來往的商人,利潤特別的豐厚。山賊
    土匪們不但不搶劫這些商人,反而加以保護,不然他們搶來的贓物就沒法脫手。當
    然,這些商人不是身懷一門絕技或有一定的靠山,是不敢在這小市集出沒的,更不
    敢與強人們打交道了。
    
      小神女想了一下說:「三哥,我們進市集去吃飯吧。」
    
      「我們不怕給人注意麼?」
    
      的確,一對苗家孩子跑到這強人出沒的地方,是很引人注目的,要是有大人帶
    著,就沒那麼叫人注意。小神女說:「那怕什麼,這處是各地賊人們聚集來往的地
    方,說不定我們還可以打聽到一些訊息,說不定那個白無常,也跑來這市集上打聽
    大頭山妖的情況呢!要是這樣,我們就可以聽到他問什麼了,不更好嗎?」
    
      「那我們不更引起他的注意?」
    
      「他不會就想到我們是侯三少爺和三小姐的,橫直我們遲早都要與他見面,只
    要我們機靈應付就不怕。」
    
      「好吧!那我們進去吧!」
    
      不久,他們就出現在小市集的人口處了,他們的出現,果然引起了人們的驚訝
    ,暗想:這是哪一處人的孩子,怎麼跑到這裡玩的?顯然,他們的父母恐怕不是什
    麼好惹的人物,不然,就不會帶他們來這裡了。
    
      小神女更是一片的天真爛漫,似乎不知道恐懼和驚畏,一雙似寶石般的大眼睛
    溜溜的轉動,活潑而又好奇地四處打量。小三子的神態卻凝重多了,彷彿是個小大
    人似的,帶著小神女進市集來。小神女一看見一間酒家,便說:「哥!我肚子餓啦
    !我們進去吃些東西好不好?」
    
      「好吧!我們進去。」
    
      店小二見一對苗家孩子進店,十分驚奇和訝異。這顯然不是市集人家的兒女,
    是從外地來的。他不敢動問小三子小神女是哪一家的子女,害怕惹上了厲害的人物
    ,便堆著笑臉問:「少爺、小姐是喝酒還是用飯?」
    
      小神女說:「我們喝酒幹嗎」我們是來吃飯的。」
    
      「是!是!請到這邊坐。」
    
      店小二慇勤地招呼他們到西邊一張桌子坐下。酒家裡面,坐了七八位客人,分
    散在三張桌上,有的是勁裝打扮,佩帶刀劍和其他兵器,有的是行商裝束,本來他
    們三三兩兩正飲酒談心或交頭接耳的,一見小三子和小神女進來,不約而同停止了
    交談,好奇並驚慌地打量著他們。一般人家,是不敢到這小市集上來的,何況還是
    一對孩子?就是一些經常在這裡出沒的商人,也不會帶自己的子女來這裡冒險,各
    處的強人頭目,更不會帶自己的子女來這裡。在小市集上,固然平安無事,但離開
    小市集十里之外,就不敢擔保了,不知何處的仇家會驟然出現。到那時連自己的生
    命也顧不了,還能顧得上兒女的安全?外地小孩在小市集上出現,可以說是絕無僅
    有。所以酒店的人紛紛思疑,這一對苗家小孩,是天真無知,還是不知道危險?要
    不,他們的父母是一位可怕的人物,人們不敢去招惹,他們才這麼旁若無人的闖進
    來。可是,就連貓兒山凌雲寨的少寨主、雄視一帶的小魔頭,不就在離小市集四十
    多里的一處山坡下,遭一夥不明身份的黑衣入伏擊麼?何況小魔頭還帶有十二位驍
    勇善戰的驃騎保護。要不是出現了一個可怕的奇形大頭山妖、小魔頭恐怕難逃脫厄
    運。這麼一對苗家兒女,赤手空拳的,連跟隨也沒有一個,難道他們的父母比貓兒
    山上的強人們更為可怕厲害?沒人敢惹?但是在這一帶,可沒有這麼一位可怕的厲
    害人物,何況還是一位苗人。看來這一對苗家小孩,多數是天真無知,不曉得利害
    ,闖到這小市集上來玩了。
    
      小神女這時天真地問店小二:「你這裡有好吃的嗎?」
    
      「有!有!有各式滷味和燻肉,也有紅燒牛肉和紅墳山豬肉。不知小姐喜歡吃
    哪樣?」
    
      「我要吃紅炆的山豬肉!」這更是一個小女孩的口吻了。
    
      小三子說:「小二哥,你再給我來一碗蛋花湯,一碟鹵豬頭肉和二斤饅頭。」
    
      「哥!我們不吃肉包子嗎?」
    
      「好好,那再來斤肉包子。」
    
      在座的客人們一聽,這兩個小孩更不是一般苗人們的小孩了,該是一戶富有人
    家的小孩,才能叫這麼多菜色。
    
      很快,熱氣騰騰的飯菜給小三子和小神女端上來了。小神女的神態更像一個天
    真的小女孩,歡喜若狂,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那七八位客人看了一陣,除了兩三個仍在私下議論他們之外,其他的都轉了話
    題。顯然紅面漢這幾個匪徒在小市集住一夜時,將山妖的事在小市集上傳開了。人
    們至今仍在將信將疑地議論。
    
      其中一位神態桀驁的剽漢說:「老子在江湖上行走了十多年,劫人無數,從來
    就沒有見過什麼妖魔鬼怪,是不是那位姓石的胡說八道,嚇唬人不敢在這一帶走動
    ,讓他一個人在這一帶橫行天下?」
    
      另一位麻衣漢子說:「老子也親自到那一處山坡下巡視了一遍,不錯,在山坡
    下兩旁的樹木亂石留下了點點的血跡,那裡是發生過一場激烈的血戰,還有散亂了
    一地的兵器,可是就沒看見什麼奇形的大頭山妖,害得老子在亂石草叢中伏了一天
    半夜,結果連鬼影也沒看到,別說那大頭山妖了!」
    
      又一漢子說:「要是讓你見到了山妖,你還有命回來麼?」
    
      麻衣漢子反問:「那你相信山妖了?」
    
      「鬼神之事,有時不能不叫人相信,不然世上怎麼有那麼多鬼神之傳說?何況
    這次碰上山妖的事,並不是姓石的一個人傳說,那伙逃命出來的黑衣人也是這麼說
    。對一些人可以胡說八道,對回龍寨大名鼎鼎的葉長老,當今江湖上一流的上乘劍
    客,可不敢胡說八道吧?說他不但遇到了山妖,還與山妖交過手,最後結果是負傷
    大敗而逃。這事要不是真的,誰敢大膽給葉長老抹黑?讓他知道了,不要了自己的
    命?」
    
      跟著有人附和說:「不錯!這事可胡說不得。聽說那山妖行走如電,刀劍不入
    ,不然,一流劍客葉長老怎會負傷而逃?」
    
      那位行商這時也開口說:「各位英雄好漢,正所謂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在下看來,這一帶年年殺人放火,冤孽太重,已形成了天地問的一股戾氣。這一股
    戾氣,就孕育著這麼一個可怕的怪形妖怪出來。我們最好請一些高僧和有道的道長
    前來,化解這一股人間戾氣,那麼山妖就會自行消失。」
    
      桀驁不馴的漢子說:「老子就不相信世上真的有什麼妖魔鬼怪,除非是老子親
    眼看見了才相信。」
    
      那一位相信山妖的漢子說:「老兄,你想看見山妖,那還不易的?只要你老兄
    在那山坡下樹林中住上幾個月,就會看見。不過你老兄要是給山妖吃掉了,千萬別
    怨我!」
    
      小神女這時驚恐而稚氣的聲音響起:「哥哥,這一帶真的有這麼一個可怕的大
    頭山妖嗎?」
    
      小三子說:「大人們都這麼說,當然是真的了!」
    
      「哥!我害怕!」
    
      「我叫你別出來玩,你就不聽,現在知道害怕了吧?」
    
      「哥!那我們快點回去,我害怕碰上那個可怕的山妖!」
    
      小三子正想叫店小二會帳時,又見一位商人帶著四名神態剽悍佩刀的跟隨走進
    店來。店中那七八位交談爭論的客人一見他進來,似乎見到了一位大人物般的,一
    齊站了起來向他問候打招呼。
    
      這位商人有一種不怒而威的神態,含笑說:「各位別客氣,請坐下。」說時,
    他選了一張面向眾人的桌子坐下,四名跟隨成環形立在他身後。單是這樣的排場、
    威嚴,已令人肅然起敬了。他對四名跟隨說:「你們也找一張桌子坐下,想吃什麼
    就吃什麼,用不著為我省錢。」
    
      「是!邱爺。」
    
      這四名剽悍跟隨就在他身後的一張桌子坐下。店小二慌忙過來打點,先給邱爺
    倒茶斟酒,後問那四名跟隨想吃什麼。其中一個跟隨說:「少囉嗦,有什麼好酒好
    菜的,你儘管端上來就是!」
    
      「是!是!」店小二趕忙去廚房張羅了。
    
      小三子本來要走,小神女輕輕說:「先別走,聽聽這個商人在幹些什麼。」
    
      麻衣漢子首先動問:「邱爺,你老怎麼親自來了?」
    
      邱爺微笑:「這沒有其他,我想親自看看各位有什麼奇貨出手;二來聽說這一
    帶出現了一個什麼怪形山妖的,想看看是怎麼回事。」
    
      桀騖不馴的漢子問:「邱爺也相信有這麼一個山妖麼?」
    
      「鬼神之事很難說,我聽一些人說得那麼確鑿肯定,一時好奇,便親自來看看
    了。」
    
      相信鬼神的那位漢子說:「邱爺,的確是有那麼一個可怕的怪形山妖,刀劍不
    入,水火不侵,行動如電,轉眼就取人性命。」
    
      跟著便有人附和:「不錯!是有這麼一個山妖,聽說他活生生將人抓起來吃了
    ,現在弄得人不敢走那一條山道,就是這裡,來往的人也冷清多了。」
    
      邱爺帶笑地問:「在座各位,有沒有見過這位可怕的山妖?」
    
      有人回答說:「我們沒有見過,但這集上的人,異口同聲都這麼說的。」
    
      又有人說:「如果我們見過,恐怕也沒有命在這裡了!」
    
      邱爺說:「這麼看來,在座各位都沒有見過這個山妖了。正所謂耳聽為虛,眼
    見為實,就是眼見的東西,也不一定是真的。就像一些膽小的愚人,在夜裡聽到什
    麼響動或人影一閃,就疑神疑鬼,以為是鬼神作祟子了,說不定他看見的是自己的
    身影。」
    
      麻衣漢子拍手稱快:「邱爺不愧是見過世面的人,說得痛快。老子就不相信世
    上真的有什麼妖魔鬼怪的。其實我們才是人間的妖魔鬼怪!」
    
      邱爺一笑:「不錯!怪不得人稱閣下是西北一隻鬼了!」
    
      麻衣漢子桀桀地笑起來:「邱爺取笑了!」
    
      小三子在那一邊聽了,不禁暗暗佩服這個邱爺有見識,也有膽量,不信鬼神之
    傳說,心想:他是什麼人的?看來他不像是行兇搶劫之輩,怎麼與這些山賊土匪一
    塊了?還受到這些強人們敬重?小神女一旁又輕輕地問:「哥!你知不知他是什麼
    人?」
    
      小三子搖搖頭。小神女用密音入耳之功說:「他就是白無常!」
    
      小三子一下驚愕得傻了眼,簡直不敢相信。小神女又用密音入耳之功說:「哥
    ,你別驚愕失措呀!別讓他注意我們了!」
    
      小三子頓時恢復常態,用困惑的目光望著小神女,似乎在問:你怎麼知道他是
    白無常?他跟我們昨夜裡所見到的白無常,沒半點相似之處。那位白無常身穿白袍
    ,面如白紙,神態傲慢,毫無表情,十足像民間傳說的白無常一樣。而這位邱爺,
    一身富豪商人裝束,神態威嚴,面部表情十足,山妹妹不會是弄錯人了?
    
      邱爺本來再想與那些人談話,一下看見了坐在店門一角的小三子和小神女。他
    進店時,大概是目不斜視,一時沒看見他們。現在看見了,有點驚訝,跟著更思疑
    起來:這是誰人帶來的一對兒女?他問在座的人:「是你們帶了這麼一對苗家娃子
    來這裡的?不會是當作奇貨出售吧?」
    
      在座的人不由相視,接著便有人說:「邱爺,我們也在奇異這兩個苗家娃子怎
    麼跑到這小市集上來了,也驚訝誰將這一對娃子帶了來的。」
    
      更有人說:「我們還以為是邱爺你老帶來的哩!」
    
      邱爺一笑說:「我怎會帶兩個苗家娃子來?」他朝小三子、小神女揚聲問,「
    你們是誰家的娃子?」
    
      小三子一時間不知怎麼說才好。小神女用天真而又稚氣的聲音問:「你是在問
    我們嗎?」
    
      「不錯!我是在問你們。」
    
      小神女說:「我是我爹娘的娃子呀!」
    
      「你爹娘是誰?」
    
      「我爹娘就是我爹娘嘛,還有是誰的?」
    
      人們為小神女天真的回答逗樂了,一齊笑了起來。
    
      —位漢子說:「小哥、小妹子,邱爺問你們的父母叫什麼名字。」
    
      小神女睜大眼問:「你們是問這個嗎?」
    
      「不錯!不錯!正是問你們父母叫什麼名字。」
    
      「我叫我父親做爹,叫我母親做娘。」
    
      「你母親沒名沒姓?」
    
      『有呀!『爹』和『娘』,不是我父母的名字嗎?還有什麼名字了?」
    
      眾人不禁相視愕異。這麼一個討人喜歡的小苗女,她真的什麼也不知道?不知
    自己父母的名和姓?是一個白癡?要是白癡,那太可惜了!但是不論怎麼看,這小
    苗女只有一臉的天真稚氣,沒半點癡呆的神態,令人愕異不已。只有邱爺,面上含
    著高深莫測的笑意,以他那敏銳的目光,他不但看見小神女全無癡呆,儘管一臉的
    天真稚氣,他卻從小神女目光一閃而逝的神采中,看出了小神女的狡黠與機敏。至
    於小三子,他也看出了小三子眉宇之間的一團英氣,眼神中不時閃爍的警惕之色。
    顯然,這兩娃子不是一般的苗家孩子,而是大有來頭。不然,他們怎麼敢闖到這強
    人出沒、贓物脫手的地方了?同時,他更想起了苗寨中出現的一對男女守護之神。
    根據石大刀所說,那一對男女的年齡,正跟目前這對苗家兒女一樣。不會他們就是
    那一對苗寨的守護之神吧?小三子身懷武功,邱爺一早看出來了,但小神女他卻看
    不出來,這令他遲疑不決。因為小神女一身奇厚的易筋真氣,達到了反璞歸真的最
    高境界,目光收斂十分的好,只流露出一副只有孩子才有的天真,看不出練過武功。
    
      邱爺從苗寨守護之神聯想到古州侯府的三少爺和三小姐來。以他所知道的,三
    少爺的武功一般,頂多可躋身到武林一流高手之地位;而三小姐的武功,那簡直是
    匪夷所思了,是上乘的上乘。可是眼前的小苗女,從眼神看來,似乎不會武功,完
    全是一個天真而又狡黠的小女孩,與所知道的情況完全不同。
    
      這個白無常化身的商人邱爺,遲疑不決,不敢下判斷。不管他們是與不是,邱
    爺是絕對不敢貿然出手,將這兩個苗家兒女抓過來。萬一他們真的是侯府來這一帶
    瞭解真相的三少爺和三小姐呢?首先他自感不是三小姐的對手,活捉不了,反而暴
    露了自己的面目。萬一不是,捉錯了人,一來壞了小市集歷來的規矩,招來眾怒;
    二來這一對苗家小娃竟敢闖來這裡,他們的父母決非一般的平庸之輩,不但挑起了
    糾紛,同樣也暴露出自己的行蹤。就像回龍寨的葉長老,羊肉吃不到,惹來了一身
    臊,種下了回龍寨與貓兒山凌雲寨的仇恨。
    
      邱爺感到自己來這一帶的目的,表面上是來購買各處強人所搶劫來的財物,實
    際是來瞭解奇形大頭山妖的真相,探明苗寨那兩個小孩守護之神的來歷,看他們是
    不是侯府三少爺和三小姐。眼前這一對不尋常的苗家兒女,萬一他們真的是侯府的
    三少爺和三小姐化裝而來,他們前來小市集,恐怕也是為了大頭山妖而來。既然這
    樣,我何不暫不動聲色,讓他們去探明大頭山妖的真相,自己暗中觀察他們的行蹤
    ,豈不是一舉兩得?
    
      這個白無常,他怎麼也想不到大頭山妖就是小神女。他想探出小三子和小神女
    的身份來歷,小三子和小神女同親也想探明他的真面目與來歷。這個白無常想罷,
    正想用話再試探小三子和小神女。驀然間,集外山道上傳來了一陣急速奔馳的馬蹄
    聲,來人很快闖進了小市集,鐵蹄踏在石板路上,嘀嘀嗒嗒,踏碎了小市集的寧靜
    ,也震動了整個市集,人們驚訝,這是何處來的一股強人?在什麼地方洗劫了一批
    財物,奔來這小市集脫手了?當五匹駿馬在酒店門口停下來時,五條矯健的身影,
    從馬背上一躍而下,更令人們驚奇不已了!這矯捷的身影,不是什麼彪形大漢,也
    不是什麼剽悍的人物,而是一色青衣勁裝、身段輕盈的如花似玉的少女,擁著一位
    目光流盼,笑態迷人的麗婦。
    
      小三子和小神女不知這位麗婦是什麼人,十分的驚奇。可是酒店中的那一夥人
    ,一時都驚訝愕然了。因為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貓兒山小魔頭的母親、凌雲寨大寨
    主藍笛的夫人、過去在江湖上極負盛名的七煞劍門四大長老之一的林中飛狐宮瓊花
    。在黑道上,她的輕功極好,武功上乘,在湘南、桂北一帶,無人能敵。儘管她已
    是五十歲左右的人了,不知她保養得好,還是天生的麗質,至今風韻仍不減當年,
    看上去好像是三四十歲的美婦一樣,沒人相信她有五十歲左右。
    
      四位佩劍的俊俏的少女擁著她走進店來,像一簇鮮花,光輝照人,頓時令酒店
    四壁生香,令那些粗魯、剽悍、桀騖的強人們一時收斂而不敢仰視。林中飛狐宮瓊
    花比白無常更具威嚴,人們一個個站起來向宮瓊花招呼,有的稱藍夫人,有的稱宮
    女俠,有的稱宮寨主,就連自視甚高、一向傲慢的白無常也起身相迎,拱手一揖說
    :「藍夫人,在下邱某有禮了!不知是什麼風,吹得夫人屈駕這小鎮。」
    
      宮瓊花一笑說:「是一股買賣風呀!邱爺,你在這裡收購到什麼奇珍異寶子?
    」說著,她就在附近一張桌坐下,店小二連忙過來打點。
    
      邱爺說:「夫人見笑!在下正與在座各位談話,還沒有一件成交。不知夫人有
    什麼奇貨可出售?」
    
      「我是有一件奇貨,恐怕你不願收,也不敢收!」
    
      「哦?夫人這次有什麼奇貨了?在下怎敢不願收的?只要夫人肯割愛,就是皇
    宮禁品,在下也敢收!」
    
      「是嗎?你真的願收和敢收?」
    
      「在下在買賣上,向來說一不二,不知夫人是什麼奇貨,可否讓在下開開眼界
    ?」
    
      「好!秋劍!你將那件奇貨端上來,讓邱爺看看。」
    
      一位佩劍的少女說:「是!夫人。」她走出店外,從一匹馬鞍上解下了一個黑
    包袱,放到桌面上。
    
      眾人不知道這黑包袱裡包有什麼名貴的奇珍異寶,一個個睜大眼睛盯視著。宮
    瓊花微笑著說:「秋劍!你解開來讓邱爺指點。」
    
      「是!夫人。」
    
      秋劍解開了黑包袱,首先露出一蓬亂髮來。眾人一看,不禁嚇了一大跳。這不
    是奇貨,而是一顆血肉模糊的肥大的人頭,似乎剛割下不久。小三子和小神女更是
    嚇了一跳,一顆人頭,怎麼當成奇貨賣了?有人敢買嗎?小神女一眼就看出了這是
    誰的人頭,正是那天在山坡下伏擊小魔頭那伙黑衣人的帶頭人、破鑼似的聲音的黑
    衣凶漢。那天他僥倖逃脫了大難,可是現在,他給宮瓊花將腦袋砍了下來當奇貨賣。
    
      宮瓊花不知是戲弄這位邱爺,還是在眾賊人面前示威,展示人頭的含意,大抵
    就是誰敢招惹貓兒山上的人,誰將落得屍首分家的下場。
    
      邱爺頓時傻了眼,一時間怔住了!
    
      宮瓊花含笑問:「邱爺,你是不願買還是不敢買?」
    
      邱爺不敢正面回答,說:「夫人取笑了!」
    
      「看來你是不願也不敢收了!」
    
      「好!在下收下!」
    
      宮瓊花反而有些意外:「哦?你要收購?」
    
      「夫人,在下做買賣,一向以和為貴,各方面的人物,我也不想得罪。在下所
    以願收購,主要是想將它送回去,令他身首合葬一處,以免他成為一個無頭之鬼,
    也算是我在江湖上做了一件善事。」
    
      宮瓊花一笑:「我看你這件善事不用做了,也做不成。」
    
      「為什麼?」
    
      「因為我將他的屍體砍成七八塊,拋到荒山野嶺中去餵野獸了!現在只剩下這
    麼一顆人頭,你怎麼能將他身首合葬在一起?」
    
      「夫人未免太過殘忍了!」
    
      「殘忍?你怎麼不去靈川一帶看看,這賊子殺害了多少無辜的平民百姓,洗劫
    了多少鄉村山寨,姦污了多少的良家婦女?本來這一次我去靈川只想懲罰他一下算
    了。誰知到靈川一打聽,原來他罪惡纍纍,不殺不足以平民憤,所以我不得不將他
    殺了!」
    
      「夫人既然殺了他,何必又將他分屍?」
    
      「分屍?我沒有將他凌遲處死已算好的了,你怎不去靈川受害人家中去看看,
    向他們親屬打聽一下。我要是將這賊子交給當地受害百性的手中,恐怕他身上的肉
    ,將一塊塊給憤怒的人群咬了下來,活活地將他咬死!」
    
      桀驁不馴的漢子冷冷地問:「難道夫人不從事搶劫殺人?」
    
      宮瓊花打量了他一眼,笑起來:「我道是誰呢?原來是韋三笑的高徒冷面神君
    ,怎麼跑到貓兒山一帶來了?令師可好?」
    
      「不敢,有勞夫人動問。」
    
      宮瓊花說:「不錯!我們也搶劫殺人,但我們搶劫的多數是些貪官污吏、土豪
    劣紳不義之財,對平民百姓不敢動他們一針一線;殺的是民憤極大的土豪惡霸,或
    是為害一地百姓的兇徒歹人。我們從不殺害無辜,欺凌弱小,比令師並不遜色。」
    
      邱爺忙說:「不錯!不錯!貓兒山凌雲寨的五位大小寨主,在這一帶百姓的心
    目中,是有口皆碑,不愧是一方的俠義之輩,綠林中的豪傑英雄,劫富濟貧,傲強
    而不凌弱。」
    
      宮瓊花說:「俠義之輩我們不敢稱,但我們絕不是口是心非的人,假仁假義的
    偽君子。但在我們的地盤上,絕不容許別人在我們的眼皮下殺人放火、栽贓嫁禍,
    不然我們的報復是殘忍的。邱爺,看來這趟買賣我們是做不成了!這顆人頭賣給你
    恐怕不值一文錢,你也不想要,對我來說,卻大有用處。」
    
      「哦?夫人有什麼用處的?」
    
      「我將他轉交給邵陽回龍寨的人,請他們的葉長老最好親自前來賠禮道歉,那
    麼以往的事一筆勾銷。不然,我們會跟他沒完沒了!」
    
      「夫人,回龍寨邵家父子,目前不但是武林中的一大名門正派,勢力也雄踞湖
    廣一地。夫人去招惹他們,不怕吃虧嗎?」
    
      宮瓊花不屑一顧:「我們歷來的態度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更不想捲入武林
    的恩恩怨怨中去,但一定要惹上我們,我們才不管他名不名門,正不正派。是強是
    弱,只好一拼,不是魚死,就是網破。」
    
      這時,店小二端上飯菜。宮瓊花說:「各位!我不相請了,請自便。」
    
      「別客氣!夫人請白用。」
    
      宮瓊花叫人將人頭收起,用完飯後,便起身向眾人告辭。一行五人,飛身上馬
    ,離開了小市集。而小三子和小神女早一步已悄然離開飯店。他們是趁眾人與宮瓊
    花談話之中走的,只在桌面留下了一錠銀子,連白無常也一時沒察覺他們走了,等
    到察覺時,已人去桌空。白無常不由暗讚:好機靈的一對孩子。他也不派手下去追
    蹤,心想:要是這一對孩子不是苗寨中的什麼守護之神,那也是侯府中的三少爺和
    三小姐了。他們在去那山坡處觀察大頭山妖,到時,自然會碰上,何必派人去追?
    就算不在那處山坡,到苗寨一打聽,同樣也能查出眉目來。
    
      再說小三子和小神女趁眾人不注意時,留下銀子,悄然離開,很快走出了市集
    ,閃身進入樹林,飛向高處山峰,隱藏在山上的亂石草叢中。小三子問:「我們躲
    藏在這裡幹什麼?」
    
      「看看白無常今後的行動呀!」
    
      小三子一直藏在心中的疑問提出來了,問:「你怎麼說他就是白無常?」
    
      「你聽不出他那副聲音麼?」
    
      小三子一怔:「聲音?」
    
      「是!他的聲音跟昨夜我們在那莊院裡聽到的白無常聲音不是一樣的麼?」
    
      「憑聲音就肯定他是白無常了?」
    
      「對呀!」
    
      「山妹妹,人有同貌,鳥有同音,怎能憑聲音就肯定這位姓邱的商人是白無常
    了?他們的外形、面貌、舉止,甚至心地,完全是兩樣,無半點相似之處。」
    
      「你以為他在白天,也扮成那個毫無表情、殭屍般面孔的白無常嗎?那不將人
    嚇死了?誰還敢和他接近的?」
    
      「那怎麼面貌全不相同?」
    
      「昨夜,他是戴上一副面具去見那位紫醬臉,身份不知是什麼人的使者。今天
    ,他沒戴面具,是一位慣收購各處賊人搶劫來的贓物的大商人,當然完全不相同了
    。就像我扮成一個奇形的大頭妖怪,你認得出來嗎?」
    
      「他真的是昨夜戴了一副假面具?」
    
      「我騙你幹嗎?你在書房外看不清楚,我在書房內,就看得清清楚楚了!看!
    小魔頭的媽媽出來了!」
    
      小三子一看,果然見五匹駿馬飛出小市集,直奔那出現大頭山妖的山坡處而去
    。其中一個就是人稱的藍夫人或宮女俠。小三子問:「她們不會去那一帶尋找你這
    個大頭山妖吧?」
    
      「我怎麼知道?你想,她要是見了我會怎麼樣?」
    
      「她要是俠義上的人物,一定不會與你為難,甚至會感激你救了她的兒子。」
    
      「她不害怕我嗎?」
    
      「我想她驚愕是會,卻不會害怕。連那些什麼西北一隻鬼的麻衣人和冷面神君
    也不害怕,她怎會害怕?」
    
      「好!我們去試試她怎樣?」
    
      「妹妹,你別胡鬧了,她是一位好人,你去試她幹嗎?」
    
      「我想看她的武功怎樣,膽量如何。」
    
      「妹妹,那又何必呢?」
    
      「走吧!我不過是想看看她的膽識與武功如何,並不是真的與她過不去。」
    
      「那我們不盯蹤那個白無常了?」
    
      「放心!他跑不了!」
    
      小神女仍是一個好奇、好玩而又愛捉弄人的小女孩。她拉了小三子,施展輕功
    ,翻山越嶺,抄近道先奔去了那山坡之處。他們到達時,遠遠看見林中飛狐宮瓊花
    帶著她那四位貼身侍女,從盤旋崎嶇的山道上飛奔而來。到了山坡下,她們便收韁
    勒馬,極目四望。看來宮瓊花真的為尋找山妖而來,想將事情探明清楚。
    
      小神女對小三子說:「你就在這樹林中隱藏不動,我去看她們見了我會怎樣。」
    
      「妹妹,你別將事情玩得太過了。」
    
      「你以為我會嚇死她們嗎?要是她們這般的膽小,嚇死、了活該。」小神女說
    完,身形一閃,悄然而去。
    
      小三子只好伏在亂石草叢中,打量山坡下的情景。他打算必要時,出來結束山
    妹妹的胡鬧。
    
      這時,宮瓊花和那四位佩劍的少女躍下馬來,打算在山坡下的亂石灌木叢中進
    行搜索。小三子聽到其中一位少女說:「夫人,這山妖來去無蹤去無影的,我們能
    找得到嗎?」
    
      另一個少女說:「夫人,這山妖雖然救了少爺,恐怕是無意的。就算我們真的
    找到了它,它沒人性,不會知道夫人前來是向它謝恩的。萬一它作惡起來,我們怎
    麼好?到時夫人不危險麼?」
    
      宮瓊花說:「你們以為它真的是山妖麼?」
    
      秋劍問:「夫人!它怎麼不是山妖了?」
    
      「我闖蕩江湖也有三十多年,從來沒有見到什麼妖魔鬼怪。世人傳說的魔神故
    事不少,那只是傳說,不是真有其事。我以前也曾到鬼神出現過的地方看過,甚至
    住上一二個月,什麼事也沒有。鬼神呀什麼的,全都是人們編造出來的,或者是捕
    風捉影,或者是一些不可解釋的怪現象,就以為是鬼神作怪了。而這些怪現象,有
    的是高人所為,有的是動物走動,有的是雷雨風電造成。記得有一次,我曾到當地
    人們說得活靈活現的鬼樓上去觀察。那是一處無人敢住的深院高樓,每每到了夜裡
    ,鬼就出現了。人們只聽見樓板響和下樓的腳步,而不見人。我點亮了火熠子一看
    ,原來是一個大老鼠作怪。」
    
      —個少女說:「夫人,不會吧?一隻老鼠,走動輕而幾乎無聲,它走動怎麼會
    像人下樓的響聲呢?」
    
      「事情就出在這隻老鼠的尾巴上。」
    
      「老鼠的尾巴怎樣?」
    
      「它可以是偷油吃了吧,尾巴沾上了油,或者沾上一些粘性的東西。這些油或
    粘性的東西又粘上了灰塵細土,以後尾巴尖尖就越滾越大,形成了一個小鼓棰。它
    下樓時,尾巴落在一級級的樓板上,咚咚的聲音,就好像一個人下樓的腳步聲,其
    實不是鬼下樓,是這隻老鼠下樓。我將它撲殺了,以後就沒有這種怪現象了。」
    
      秋劍問:「夫人!既然沒有什麼妖魔鬼怪,為什麼少爺說得那麼認真確鑿,說
    是只有一個大腦袋而沒有身子的怪形山妖呢?那山妖刀劍不人,來往如飛,力大無
    窮,擲人像擲一扎乾草似的,活活將人擲死了呢!」
    
      另一位少女說:「不但少爺這麼說,就是跟隨少爺的武士,也是這麼說。少爺
    和他們總不會是在騙我們的吧?」
    
      宮瓊花說:「少爺和他們江湖經驗少,一時給嚇呆了。你們怎不仔細想想,它
    要是一個真的山妖,一個妖物,那是沒人性的,是人或生物它都抓起來摔死摔傷。
    可是它為什麼只對付靈川大刀堂堂主那一夥黑衣人,而不對付我們貓兒山的人?甚
    至還救了少爺?你們不感到奇怪碼?」
    
      「夫人,說不定它是一個有靈性的山妖,不不!夫人,應該說是一個山神。」
    
      「丫頭們!你們怎麼不想想這是一位深山的高人所為?」
    
      「是個高人?」
    
      「不錯!是一位不想世人知道的深山高人,他行俠仗義、助弱除強。照少爺所
    說,他的武功已達到了驚世駭俗、匪夷所思的化境,所以刀劍不能傷,出手如風,
    瞬息之間,就將大刀堂這一夥賊人摔死嚇跑了,連以殺人劍法聞名的葉長老,也不
    堪他一擊。」
    
      秋劍說:「夫人,既然是這麼一位高人,他不想讓世人知道,我們能找到他嗎
    ?」
    
      「那我們只有盡我們的心而已。見到他最好,見不到,也表明我們來這裡的一
    點敬謝之心。要是來也不來一下,連一點謝恩感激也沒有了。丫頭們,我們分散在
    山坡上下找尋一下,看看有什麼蛛絲馬跡可尋,尤其看看有沒有什麼隱藏的巖洞口
    。」
    
      「是!夫人!」
    
      小三子伏在樹林中聽得清清楚楚,心想:山妹子也真是,人家這麼誠心誠意前
    來尋找你,你還去捉弄人,這好嗎?跟著又想到,萬一她們尋上山坡上來,發現了
    我怎麼辦?正在這時,小三子聽到一個少女驚恐的叫聲,他撥開樹枝樹葉往下一看
    ,只見宮瓊花聞聲早巳縱身奔向那驚叫地方。宮瓊花舉目一看,果然見到兒子所說
    的大頭奇形山妖,伏在亂石灌木叢中動也不動。宮瓊花不由一怔:難道世上真的有
    這麼一個奇形山妖?早先來這裡的兩個佩劍少女,嚇得連連後退,見宮瓊花來到,
    說:「夫人!真的有山妖哩!看!那不是麼?」
    
      宮瓊花早已看見了,極力鎮定自己,定神打量,說:「春劍!夏劍!別大喊大
    叫,冷靜些。」
    
      春劍定了定神,說:「夫人,我們怎麼辦?它好像在那裡睡了,動也不動。」
    
      夏劍說:「夫人!它不會是吃得太飽了,飽得不能動了?」
    
      秋劍和冬劍也聞聲一齊奔來。初時一見,也嚇了一大跳,一時出不了聲。
    
      宮瓊花說:「你們別出聲,我過去看看。」
    
      宮瓊花剛移動腳步,大頭山妖「崩」地一跳幾丈高,縱到山坡邊沿的一塊大岩
    石上站著,問:「你們是什麼人,竟敢大膽闖入我的禁地,不怕我吃了你們嗎?」
    
      宮瓊花和四位佩劍的少女聽了又是一怔,聲音雖然放重,仍脫不了是一個稚氣
    小女孩的聲音。難道它是一個雌性的小大頭妖怪?春劍有點害怕地問:「你真的要
    吃人?」
    
      小神女放沉嗓子說:「我當然要吃人啦!不過前幾天我吃了好多人,吃得太飽
    了不想動,想在這裡睡一會。你們幹嗎跑來吵醒我?要不是我吃得太飽了,我會一
    口一個將你們通通吃掉。」
    
      宮瓊花以江湖中的規矩,抱拳拱手說:「小婦人前來拜謝高人相救犬兒之情,
    驚動了高人的睡眠,請恕罪!」
    
      「你說什麼!?相救犬兒之情?我幾時救過什麼犬兒了?我除了會吃人,會吃
    野獸,從來不會救什麼犬兒不犬兒的。」
    
      「高人難道不記得三天前在這裡救了一夥騎在馬上的人麼?」
    
      「不!我跑出來就是為了吃人,不打算救人。只是那伙黑衣人拿刀拿棍要傷我
    ,所以我先將他們摔死。要不是我去追趕那個最可惡的什麼長老,我會將在場的所
    有人全部摔死吃掉。當我回來時,已不見了那些騎馬的人,不過,我已摔死了那麼
    多人,已夠我吃飽有多了,所以才沒有去追騎馬的人來吃。」
    
      「不管高人怎麼說,高人相救犬兒之情,小婦人還是應該前來拜謝。」
    
      「奇怪,所有人見了我都嚇得大喊大叫,而沒命地逃跑,你見了我幹嗎不害怕
    ?」
    
      「小婦人明知前輩不想讓世人看見前輩的真容,故意打扮成這麼一副圓形怪狀
    ,小婦人又何怕之有?」
    
      「你說我故意扮成這樣,而不是天生的嗎?」
    
      「世上哪有這麼一種奇形的怪物?小婦人早巳看出了這副可怕猙獰的大腦袋,
    是用油彩畫在一個圓形的布套上,前輩套上,不露面目和身子,只露手腳而已。恍
    眼驟然一看,的確令人驚恐大叫。」
    
      「嗨!你這麼一說,就沒有什麼好玩了,我想玩也玩不下去,因為你是一點也
    不害怕。」
    
      宮瓊花和四位佩劍少女一聽,不由相視愕然。因為這說話完全是一位小孩的口
    吻,根本不是什麼成年人說的話。難道這位深山高人是一個小孩子?這不可能,一
    個小孩,哪有如此駭人驚世的武功?令以殺人劍法著稱的葉長老負傷大敗而逃?現
    在四位佩劍的少女,完全相信這不是什麼可怕的山妖了,信服了夫人的判斷,是一
    位高人所為,再也不害怕了,反而升起了好奇心理,想看看這位高人是誰。
    
      宮瓊花微笑一下:「前輩能不能讓小婦人一睹前輩的真容和風采?」
    
      「你想看我的真容和風采嗎?」
    
      「要是前輩破格准允,小婦人不勝榮幸。」
    
      「你想看我的真容,那你來捉我吧!只要你捉到了我,我就讓你們看。」
    
      宮瓊花說:「小婦人自問武功不及前輩,無此能力,而且也不敢冒犯前輩。」
    
      「那我來捉你呀!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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