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回 三地會議】
上回說到宮瓊花有很多話要向閔子祥和元鳳說,邀請他們到凌雲寨作長夜深談。
閔子祥和元鳳相視一眼,臉上流露出為難的神態。宮瓊花問:「六爺、鳳妹,
不願光臨敝寨?」
元鳳說:「宮長老,請原諒,我們不是不願去貴寨拜訪。我們夫婦早已隱退江
湖十多年,不想再過問江湖上的是非恩怨,更不想捲入武林的仇殺中去,因此極不
想讓人見到。我們這次蒙面而來,主要是念在我們以往之情,奉勸長老解散凌雲寨
,再次悄然隱退。不管長老答不答應,我們就此告別而去,今後一切,請長老好自
為之。」
宮瓊花歎了一聲:「六爺、鳳妹,我何嘗不想隱退江湖?可是朝廷鷹犬東廠的
人,不知怎麼找到了我。威逼利誘,要我再為他們效力。我迫不得已,再次遠走高
飛,來到了這荒無人煙的崇山峻嶺,原想過平靜的生活。可是當地土匪、惡霸也不
容我們過一天的好日子。我們也不忍看那姓石的紅臉山賊,盤踞在貓兒山上,肆意
姦淫搶掠,濫殺無辜,為害這一帶的平民百姓。在這種種因素之下,我只好和一批
生死相隨的弟兄,在當地獵戶的協助之下,殺入貓兒山,將凌雲寨搶了過來,作為
一處棲身之地……想不到仍不容於江湖。」
小神女聽了心中暗想:你們搶了姓石的寨子,得罪了神秘而又陰險的黑風教人
,他們能容你們在貓兒山嗎?何況你還幹些劫富濟貧的事哩!
閔子祥說:「長老!我們原以為你不耐寂寞,再次重出江湖,要揚名立萬,想
不到你有如此的苦衷。」
小神女這時說:「伯父伯母,我有一個辦法,使你們既不會讓別人知道,又能
夠互說別後的情況。」
宮瓊花問:「小妹有什麼好辦法?」
「我們幾個人,不如在附近找一處地方坐下來談話,叫巫大伯他們先回寨子,
不就行了嗎?而且我也想和伯父伯母說話。」
宮瓊花說:「那太好了!附近不遠有一處小村子,我們去那裡住下長談可好?」
元鳳對閔子祥說:「山姑娘既然這樣說,我們在這裡多留一天吧。我也想知道
山姑娘近幾年的情景,怎麼不來探訪我們的。」
閔子祥點點頭。宮瓊花大喜:「那我打發瓊兒他們帶人馬先回去,我們留下來
長談。」她挽了小神女之手。「小妹,我們一塊去說,不然,瓊兒他們還以為我給
兩個蒙面怪人強行帶走哩!有你在,他們就放心了!」
「好呀!」
宮瓊花請閔子祥、元鳳在這裡等一會兒,便和小神女雙雙而去。她們一走,元
鳳對閔子祥說:「想不到神秘的山姑娘在這裡出現,還和宮長老結成了好朋友。早
知道她在這裡,我們就不必趕來了!」
閔子祥搖搖頭:「她在這裡,才更叫人擔心。」
「哦?!你怎麼更擔心了?」
「山姑娘生性好玩,有時任性行事,分不清什麼是好人,什麼是壞人,更會看
不出什麼是偽君子、她的武功那麼神秘莫測,極易為人利用。」
「祥哥,不會吧?」
「怎麼不會?幾年前,她不是在我們客棧門前,為了要傳飛侯子臨死前的一句
話,從點蒼派掌門夫婦手中救了那負傷的黑風教惡大漢麼?」
「這可能是一次特殊的情況。穆婷婷女俠說她天真而心慧,生性雖然好玩卻疾
惡如仇,怎會分不出好人與惡人的?看來她來這裡,恐怕也是在江湖上聽了貓兒山
的種種惡傳,前來除掉貓兒山這一夥人的。可她沒有任性,先在平民百姓中打聽了
事情的真相,不但沒有與宮長老等人為難,反而成了好朋友。這不說明她能分出好
人與壞人嗎?還有……」
元鳳說到這裡,似乎敏感地想到了什麼事,突然不說。閔子祥問:「還有什麼
?」
「祥哥!我想,在苗寨突然出現的兩位小護寨神靈,以及在那山坡上出現的大
頭沒有軀的吃人山妖,會不會是山姑娘弄的玄虛?」
閔子祥愕然:「是她?」
元鳳不愧為女中豪傑,曾經掌管過一地的堂主,極有見識和判斷能力,她說:
「這十分符合山姑娘好捉弄的的性格,十有八九是她了。宮長老不是說,山姑娘幾
次救了她的性命麼?不是她又是誰了?我才不相信世上真的有什麼大頭山妖哩!而
且這個大頭山妖只殺為非作歹的歹徒,而救了好人。」
閔子祥不由點點說:「到時我們一問,什麼都明白了!」
「哎!你千萬別問,問了也是白問。」
「為什麼?」
「她既然不想人知道,能說出來嗎?要間,等我在無人時悄悄地問她,她或許
會說出來。」
這時宮瓊花和小神女轉回來了,不單是她兩人,還帶了一位小伙子和兩名佩劍
的少女而來。小神女說:「三哥,你快上前拜見閔伯父和風伯母呀!」
小三子上前一揖說:「小三子拜見伯父伯母。」
閔子祥夫婦慌忙說:「不用!不用!」
元鳳驚奇地問小神女:「他是你的哥哥?你幾時有一位哥哥了?我怎麼從沒聽
你說過的?」
小神女說:「我沒有說,不等於我沒有一位哥哥呀!」
元鳳笑著:「姑娘說的也是。」
宮瓊花叫春劍、秋劍也過來拜見。元鳳說:「宮長老,看來我們不想讓人知道
也讓人知道了!」
小神女說:「伯母,你放心,我三哥和這兩位姐姐,一向守口如瓶,不會將今
日的事說出去。」
小三子說:「伯父伯母放心,就是今後有人問起我,我會說,從沒聽過有這麼
兩個人,見了面也裝著不認識。」
春劍和秋劍也雙雙說:「閔爺、鳳堂主,就是今後有人將刀劍架在我們的脖子
上,我們寧願死,也不會說出來!」
元鳳說:「那也不必這樣,只要你們今後不對他人說出就行了!」
宮瓊花說:「六爺,鳳妹,我們走吧!」
她們一行七人,在秋劍、春劍帶路下,穿過森林,跨過溪澗,走了四五里地左
右,進入了—條小小的山村。這裡只有三四戶人家,又是住在高山深處,幾乎與外
界隔絕。他們平日靠打獵種山為主,除了貓兒山上的人有時送些米糧布匹來這裡,
外界根本沒人來。就是貓兒山上的人,也極少來這裡,不打擾他們寧靜的生活。
秋劍是這小山村一戶獵人的女兒,宮瓊花一次送米糧來這裡,見她精乖伶俐,
大膽活潑,便將她收為弟子,傳授她的武功。秋劍四位佩劍少女,表面上是宮瓊花
的貼身侍衛,其實全是她的弟子。
秋劍回到了自己家中,分外的高興。由她跟父母一說,馬上騰出了一間樓房。
宮瓊花一行七人,全住在這座溪水旁的樓房中,一切生活,全由秋劍、春劍兩人打
點調理了。
是日,閔子祥夫婦、宮瓊花和小神女、小三子,在樓房上促膝長談。閔子祥、
元鳳和宮瓊花互拆別後二十多年來的種種經歷與遭遇。當宮瓊花聽到了七煞劍門在
武林中的覆滅和熊夢飛之死時,不勝感慨和唏噓。
閔子祥說:「宮長老,幸而你聽從鬼影俠丐吳三的勸告,及早脫身,隱退江湖
。而我們受恩遇情感所困,要不是聶大俠和穆家雙女俠出手制止,我也早隨師父去
了!因此,才得以處理七煞劍門和師父他老人家身後之事。」
宮瓊花歎了一聲說:「六爺,不是我事後諸葛亮,要是熊掌門早聽鳳妹、元浪
等人的勸告,打掉稱霸武林的野心,在江湖上真正行俠仗義,就不致有如此悲慘的
下場。」
元鳳說:「最可悲的是他老人家受了東廠人的利用而不知道,還自以為自己的
武功蓋世,天下無敵。」
閔子祥搖搖頭說:「就是我們,也不知道卜長老竟是東廠的人,派來七煞劍門
作臥底。藍美人一事,也是他挑動起來的。害得七煞劍門的弟兄,無辜慘死在這一
事件中。」(以上詳情,請看拙作《黑豹傳奇》一書)
元鳳說:「六爺、宮長老,這事我們不必多說了。但這事件卻使我們得到深刻
的教訓,我們今後千萬別捲入江湖上的恩怨仇殺中去,及早退身,以免為他人所利
用,這是我們來見宮長老的原因。」
小神女這時搭話說:「鳳伯母說得太好了!我們真是要特別小心,以免為他人
所利用。現在,我已發現有人在暗中活動了,在挑動江湖上的仇殺。」
元鳳急問:「誰?」
「黑風教!」
眾人一時愕然:「什麼?黑風教?」
閔子祥說:「在早幾年,黑風教人曾經在湘、桂、黔三地交界處活動,行蹤詭
秘,濫殺無辜。但他們的教主是誰,巢穴在什麼地方,江湖上沒人能知。可是他們
招惹了梵淨山莊的冷面神尼和毒手觀音,追殺飛猴。以後他們的人又在古榕客棧中
鬧事,剛好碰上了點蒼派的掌門夫婦,一舉而殺了一位老道和秀士,而另一位凶漢
……」
小神女:「這一位凶漢,我為了不負飛猴的臨死之托,要他傳一句話給他們的
什麼教主,從點蒼派掌門老怪手中救出來,讓他帶傷而去。」
宮瓊花困惑地問:「小妹,你為什麼要救這個凶漢?只是為了要他傳一句話?」
「是呀!我答應了飛猴,可不能說話不算話呀!」
「那你和點蒼派掌門比武?」
「不是比武,是捉迷藏玩。老怪物要是捉不到我,就要答應我的請求。」
「他捉不到你」
「當然捉不到啦!」小神女將當時的情景—說,宮瓊花感到駭然,心想,點蒼
派掌門萬里飛,他的幻影魔掌神功,可以說是獨步武林,舉世無雙。在他掌下,沒
有捉不到的人。當時居然捉不了只有七八歲的小妹,小妹身法之快可想而知了。
元鳳說:「說來也奇怪,自從這凶漢走了之後,在古道上,再也沒有黑風教人
出現了,也沒有什麼人在客棧中行兇生事,以後連黑風教也消失了,似乎這個神秘
的教會門派不復存在。我們也曾經四處暗暗打聽,卻一點蹤跡也沒有。看來他們驚
畏了梵淨山莊的報復,也害怕點蒼派掌門夫婦的追殺,自動解散了。幾年來,都沒
有他們的任何消息。」
小神女說:「伯母,我最近又見到了這一個凶漢,現在他已成為獨腳人!」
閔子祥和元鳳一時都驚訝起來,問:「你在哪裡見到這個凶漢子?」的確,他
們夫婦二人,幾次四處打聽黑風教的下落,全沒蹤影,以為黑風教自動解散了。現
在一下聽到小神女說,又怎不驚訝?
小神女說:「天柱縣。」
「天柱縣?莫非神秘黑風教的老巢在天柱縣?」
小神女搖搖頭說:「看來黑風教的老巢不在那裡,有可能在靖州府城。」
「靖州府城?」
「是呀!但黑風教的老巢是不是在靖州府城,我也不敢肯定。因為我在貓兒山
一帶,也發現了黑風教的人。」
「哦?貓兒山一帶也有黑風教的人?」宮瓊花不由關心起來。
小神女問:「夫人!你知不知那個要劫走你的贓物的收購行商是什麼人?」
「他難道是黑風教的人?」
「他何止是黑風教的人,他還是黑風教的使者,叫白無常,在貓兒山一帶頗具
權勢,可以調動、命令其他黑風教的人。」
宮瓊花愕然:「我還以為他是回龍寨邵家父子的人哩!小妹,你怎麼知道他是
黑風教的一位使者了?」
「因為我和三哥暗暗跟蹤那個要洗劫苗寨的紅臉漢,一直跟蹤到了興安縣城郊
的那處莊子。當夜,這個白無常也出現了。我偷聽他與紫醬臉莊主的秘密談話,才
知道他們是黑風教的人。第二天,這個白無常便扮成行商,在那深山小市集中出現
,而遇上了夫人你。我當時沒想到這個白無常,竟然對你起心,要將你劫走……」
宮瓊花說:「我和黑風教沒仇沒怨,他們幹嗎要與我過不去?」
元鳳說:「宮長老,你是不是糊塗了,顯然洗劫苗寨那一夥匪徒,是黑風教的
人。你們奪去了他們的山寨,怎麼沒仇沒怨了?這仇恨大得很哩!」元鳳又問小神
女,「山姑娘,以後哩?」
「我為了想知道黑風教的秘密老巢在什麼地方,更想知道神秘的黑風教教主是
誰,暗暗盯蹤白無常。誰知這個老奸巨猾的白無常,似乎發覺有人在跟蹤他,竟然
給他擺脫了。沒辦法,我和三哥又只好轉回興安縣城郊那處莊子,打算捉住紫醬臉
莊主,可以問出黑風教的一些事情來,誰知……」
元鳳急問:「又給他們跑掉了?」
「不!他和那姓石的紅臉漢給人吊死在莊前的大樹上,整個莊子也給人夷為平
地,令我追蹤黑風教的一條線也斷了!」
元鳳問:「不會是白無常這頭老奸巨猾的狐狸,心狠手辣,先來一個殺人滅口
?」
「伯母,初時我也是這樣想的,後來才知道火燒莊子,殺死他們的是貓兒山的
二寨主巫大伯。」
宮瓊花解釋說:「鳳妹,事情是這樣的。我們經過兩個多月的調查,查明了那
姓石的紅臉漢,盜用了我們三寨主的名,在貓兒山北麓,血洗了古州一戶積善人家
侯府的商隊,背後策劃人就是興安縣城郊的莊主。所以二寨主九重掌巫昶,便帶一
批弟兄,連夜洗劫了那處莊子,將他們殺了。我們怎麼也想不到他們是黑風教的人
,要是知道,留下一個活口來問話多好。」
小神女說:「初時,我還懷疑巫大伯是黑風教的人哩!通過交手和談話,才知
道他是貓兒山的二寨主。」
元鳳說:「宮長老,現在你們的情勢是非常的險峻,明有回龍寨的邵家父子和
眾多高手,暗有神秘莫測的黑風教人與你們為敵,你真的要早作打算才好!」
小神女說:「剛才我們不是說要小心提防被人利用。我看你們與回龍寨的一切
紛爭,會不會是黑風教的人在暗中點火,使你們兩敗俱傷,然後他坐收漁人之利?」
一直在旁不出聲的小三子這時也說:「事情真的是這樣,我和山妹,幾乎也受
他們利用了!」
元鳳問:「哦?小兄弟,你和山姑娘怎麼幾乎受人利用了?對了!我還沒有問
,你和山姑娘怎麼來到了這裡?是為了追蹤神秘的黑風教?」
小三子說:「我們初時不知黑風教的人會在這一帶出現,是為了追查血洗侯府
一支商隊的兇手而來。初時,也以為是貓兒山的人所為,後來又疑心是回龍寨的人
,嫁禍給貓兒山。因為在湘黔邊界洗劫侯府另一支商隊的,也曾盜用了湘西言家之
名,企圖嫁禍給湘西言家,令我們與湘西言家為敵。」
元鳳不愧是頗有見識的英雄豪傑,她一下從小三子的話中,察覺到小三子是什
麼人了,含笑地問:「小兄弟看來是古州侯府的侯三少吧?」
小三子愕然:「伯母怎麼知道了?」
小神女說:「還用問嗎?你剛才不明明白白說你是侯府的侯三少了嗎?」
宮瓊花一怔:「什麼?你是侯府三少?怪不得你來貓兒山一帶追查血洗商隊的
兇手了!我多謝你們不魯莽衝動行事,深人民間作多方面的調查。不像武林中那些
什麼名門正派的所謂俠義之人,先入為主,不然,我們貓兒山的一批弟兄,可死得
冤枉無辜了!」
小神女笑著說:「你多謝我們幹嗎?正因為我們害怕受人利用,中了心懷叵測
人的圈套,錯殺了無辜者,稀裡糊塗成為了他們的殺人工具,所以行動前一定要作
多方的瞭解,查明事件的真相,不讓真正的兇手以及幕後的策劃者跑掉。這些,都
是我們應該做的事。」
「不管小妹怎麼說,小妹和小哥這種辦事認真,分清是非黑白,不枉殺無辜的
作風,值得人感動和敬佩,又值得人去效仿。」
「其實你們多方面地去明查暗訪,弄清了血洗商隊的兇手,才動手去殺了他們
,不也是這樣嗎?」
「這是不同的,我們是惱怒他們不但在我們地盤上濫殺人,更假借了我們的名
義去幹壞事,不殺難以洩恨。而你們是死了那麼多的人,帶著深仇大恨而來,仍能
這麼冷靜行事,這才是十分的可敬了!」
元鳳感慨地說:「要是那些俠義之人和復仇者,都能像你們這樣,那些奸險小
人和玩弄詭計的陰謀者就不會得逞了,武林中也少了是非和互相仇殺。可惜一些名
門正派的俠義人士不能例外。他們往往恃藝凌人,自以為是,受了別人的利用也不
知道。至於心術不正,爭名好利的人更不用去說了。山姑娘,你現在成熟多了!」
小神女說:「其實我並不像你們所說的那麼好,我更加會任性而為,一怒起來
,也會亂殺人的。夫人!你要多謝的不是我,是風叔叔,是他在我們來貓兒山之前
,叮嚀我們要慎重行事,別為他人利用。」
宮瓊花又是驚訝:「風叔叔?」
「是呀!他在江湖上人稱的一陣風。」
閔子祥、元鳳和宮瓊花一聽,全都驚訝和驚震了。這可是武林耆宿、一代名丐
吳影兒唯一的一位弟子。他在江湖上一出現,便已驚動武林,令群宵害怕。更兼行
動神秘,出沒無常,人們只聞其名,而不見其人,似乎只有慕容家和點蒼派的掌門
夫婦,有幸能見到他的真容。其他人,哪怕是少林寺的主持和丐幫的掌門人,都沒
能見到。他幾乎像以往丐幫的一位神龍長老一樣,見首而不見尾,干了好事,悄然
而去。
宮瓊花問:「小妹,你在哪裡見到這樣一位一代名丐了?」
元鳳問:「山姑娘,他不會是你們的親叔叔吧?」
小神女想不到將一陣風說出來,令閔子祥、元鳳和宮瓊花這麼驚震和驚訝,想
收回來也不行了。便說:「要是我說出來,你們千萬別說出來,不然,他以後就不
理睬我了!」
元鳳說:「山姑娘,我們怎會將他的事胡亂說出去的?就是山姑娘的事,我們
夫婦幾年來,也從來沒對任何人說。」
小神女笑著說:「伯母,那我多謝你了!風叔叔曾經在我們家中住過一段日子
。在武功上,我和三哥得到他的指點可不少哩!」
宮瓊花說:「怪不是小妹一身的武功,這麼神奇莫測了!連惡毒雙仙也敗在你
的手下。」
閔子祥更是一怔:「什麼?山姑娘,你跟那兩位難纏的雙仙交過鋒了!他們雖
然不亂殺人,卻是挺難惹的,尤其是那毒老婆子,一劍在手,劍氣殺意逼人,別人
死在她的劍下,還不知道是怎麼死的。他們一向不大過問江湖上的事,你們怎麼去
招惹這惡毒雙仙了?」
小神女說:「我們可沒有去招惹他們呀!是他們恃藝凌人,來招惹我們。」
元鳳問:「他們總不會無緣無故吧?」
宮瓊花說:「看來邵家父子親自去請他們下山與我過不去。不管怎樣,小妹終
於令他們心服口服地知難而退。要不是小妹在,我的後果真不敢去想。」
元鳳不由用驚訝的眼光看小神女。看來這個無法無天、好捉弄人的小丫頭,幾
年不見,武功又上一層樓了!怎麼世上幸運的事情,都集中在她—個人的身上了?
點蒼派的掌門夫婦看重她,慕容家的人更喜歡她,現在連一代名丐一陣風,也成了
她的叔叔,在她家中住宿。這些都是武林中人夢寐以求而不能得到的事,偏偏她都
得到了。
小神女見元鳳一味望著自己,問:「伯母,是不是我臉上有污點,或者比以前
難看了?」
元鳳一笑:「你怎麼這樣問的?」
「那你老瞅著我幹嗎?」
「我是在想,那位擊退鐵衣惡僧、最近令武林中人十分驚奇的侯三小姐,不會
不是你這山姑娘吧?」
「哦?你怎麼也知道了?」
「我也是最近聽過往住宿在古榕客棧中的客人們說的,當時我還暗暗驚訝,怎
麼古州一戶積善人家,竟有這樣一位武功了得的小姐?連名震關外武林、以鐵衣之
功獨步江湖的鐵衣凶僧,也負重傷而逃。這個侯三小姐一向沒聽人說過啊!不會是
一位路過古州不願露出真名的女俠,出手助了侯府吧?我怎麼也沒想到山姑娘,竟
然是侯府的三小姐,還以為山姑娘是在崇山峻嶺中出沒無常的野丫頭,真是失敬了
!」
小神女笑著說:「伯母,你還有什麼挖苦我的話沒有?」
「哎!我怎麼挖苦你了?我是真心誠意的。山姑娘,看來在這一帶出現的什麼
守護之神、什麼大頭山妖……」
「哎!伯母,你別說了!看來我什麼也瞞不了你,也求你千萬別說出去。」
元鳳一笑:「我怎麼會說出去的?不擔心你將古榕客棧鬧翻了天嗎?」
「伯母,我怎麼胡鬧,也不會鬧到你們府上去,我不怕婷婷姐姐找我興師問罪
嗎?我什麼人都敢惹,就是不敢惹她!」
元鳳一笑:「你這小丫頭,還有什麼人你不敢惹的?恐怕你連天上的玉皇大帝
也敢惹。可惜是天上並沒有什麼玉皇大帝,不然,你是第二個齊天大聖,要大鬧天
宮了!」
宮瓊花在旁聽了一怔,問:「鳳妹,剛才你們說的婷婷姐姐,是不是將中原武
林鬧翻了天的穆家姐妹穆婷婷了?」
「宮長老,不是她又是誰了?」
「她和你結成了朋友?」
宮瓊花感到十分的驚訝,先不說正邪不兩立,單是穆家姐妹這對俠義過人、正
氣凜然、疾惡如仇、擊劍不留情的名震江湖的女俠,怎會和以往的仇敵、七煞劍門
的弟子結成朋友了?她們不追殺、不追究已是最寬容的了,這似乎不可能。聽小妹
的語氣,他們可不是一般泛泛之交的朋友,而是生死相助的好朋友哩!
小神女問:「她們不能結成朋友嗎?」
「不是不能,而是太出意外了!」
元鳳說:「宮長老,剛才從你的經歷中聽來,你不是也和飛天狐邢女俠結成了
朋友嗎?」
宮瓊花笑著說:「這不同,邢天燕女俠雖然是俠義之人,但江湖上的名聲不那
麼好聽,她在名門正派的眼中,是一個邪派中的人物,在這一點上,我們成為朋友
並不稀奇。何況我還聽從她的勸告,不捲入七煞劍門與武林人土的紛爭。」
「宮長老,在這一點上,我們也是與你相同,聽了穆家姐妹的勸告,解散了七
煞劍門,從此退出江湖,不再捲入江湖上的門派仇殺中去了。所以我們再次相見,
就成為好朋友了。同時,我們成為知心相交的朋友,也全靠了山姑娘。」
小神女說:「哎!這又關我什麼事了?」
「山姑娘,要不是你,我們能再次見到婷婷女俠嗎?對了!我以後叫你山姑娘
好,還是叫你為侯三小姐好?」
「哎!我像是一個小姐嗎?像個野小子差不多。你們還是叫山姑娘和小妹的好
,我才不稀罕什麼小姐的,而且我也不是做小姐的料。」元鳳笑問:「做小姐是什
麼料了?」
「我不知道。我看見富豪人家的小姐,做什麼規規矩矩,話不敢多說,人不敢
多見,老是坐在閨房中,一切由別人擺佈,連出門去玩也不行。要是我,悶也悶死
了!」
元鳳和宮瓊花等人不由相視一笑。
這一天,他們在這高山深處的小山村中,不但談了整個下午,還談到深夜。從
大家分別後的經歷,談到了當今江湖上的情況,更扯到今後打算,以及如何應付驟
然而發生的事情。他們是天南地北無所不談。小三子和小神女參加這一次談話,不
但聽到了他們過去聞所未聞過的江湖上的奇人異事,還聽到了武林中各種悲歡離合
的故事,以及各種令人心寒的仇殺事件。
當大家感到疲倦想休息時,閔子祥一下提出了一個令人心驚的問題來。他對宮
瓊花問:「你們一連幾次外出回歸時,半路上都遭到別人的伏擊,不感到奇怪麼?
」
宮瓊花一下驚震了,遠的不說,就是最近幾件事情,瓊兒從靈川回寨的路上,
在那山坡下遭到了回龍寨的葉長老率領大刀堂的大批人馬埋伏襲擊,而且事先還在
山道挖了一個陷馬坑。要是事前不瞭解瓊兒的行蹤,能準備得這樣完善嗎?自己去
靈川殺了那大刀堂主後,回程的路上,卻遭到了白無常出其不意的出手。二寨主九
重掌從興安殺了那紫醬臉莊主和紅臉漢後,回程時在樹林中也遭到百丈山匪徒的伏
擊,九重掌帶的所有弟兄,全部慘死。就拿這兩天來說,自己接小妹、小哥回寨,
先是碰上了要捉拿自己的惡毒雙仙,後又遇上了回龍寨通道縣堂主雷鳴在鷹嘴峽的
埋伏。幸而用了引蛇出洞之計,才避免了一次重大傷亡。這一切都是偶然、意外?
為什麼貓兒山人每一次的行蹤,敵人都摸得這麼準?難道敵人在貓兒山一帶都有耳
目?還是我們山寨中有敵人的臥底?要是有內鬼,那太可怕了!
宮瓊花正驚震沉思時,小神女說:「這事情是有些古怪,要是一次意外,兩次
偶然,難道次次都這麼偶然?而且每次在回程的路上,都遭到人有準備的伏擊。就
是侯府的幾支商隊,都在回程的路上,遭到人搶劫的。」
元鳳說:「這麼看來,不管是回龍寨也好,黑風教也好,他們都在你們的大寨
四周伏下了精明能幹的耳目,或者你們的人馬中,有他們的臥底。」
閔子祥說:「耳目不可怕,臥底就實在太危險了!七煞劍門所以給弄得身敗名
裂,就是有卜再生這樣的臥底。」
宮瓊花點點頭:「好!我回寨後,要細心觀察和注意我們人馬中的一些可疑人
了!」
元鳳說:「宮長老,對這種事,你千萬要沉著冷靜才好。應當行動如常,不露
聲色,暗中觀察;不然,不但打草驚蛇,也弄得你們的人個個自危,疑神疑鬼了。
敵人未到,自己卻首先亂起來。」
「對!鳳妹,你說得太好了!」宮瓊花跟著又感慨地說,「鳳妹,你要是來我
們大寨主持大局就好了,我們幾位寨主,除了九重掌有些謀略之外,個個都是粗人
,衝鋒陷陣,刀槍對壘可以,用計用謀就不行了。就是九重掌,也不及鳳妹能運籌
帷幄,決勝於千里之外的才能。」
「宮長老,你別將我看得太高了,我只是有些小聰明而已。要是我有如此的才
能,七煞劍門就不會落得身敗名裂,在武林中遭到除名的厄運。」「這不怪鳳妹。
不是我說熊掌門的壞話,他當時已利令智昏,一意孤行,什麼人的話他也不會去聽
。事後要不是風妹妥善處理,不但是熊掌門死無葬身之地,就是七煞掌門剩下的一
批弟兄,也不知如何安排。他們不是為人追殺,也會流入黑道上去,繼續為害人間
。幸而是鳳妹,才使他們真正能改邪歸正,生存到今天。」
「宮長老,這些事我們不要再去說了。現在主要的是考慮你們今後怎麼辦。我
感到你現在驟然隱退,不但你手下一批弟兄難以安排,你一家人也會遭到他們的追
殺。而且你現在不同在七煞劍門時,那時的隱退,是棄暗投明。現在你要是隱退,
不但應了江湖上的種種惡傳與流言蜚浯,而且也造成邵家父子以及黑風教的氣焰,
那麼你們以前種種的俠義行為都白費了!」
小神女說:「是呀,我也感到夫人現在不能隱退。我看,現在的邵家父子,是
第二個熊夢飛式的人物。黑風教像什麼天魔神劍,說不定他們也是朝廷東廠的人,
或者為東廠效命,意在再次挑動武林人士的互相仇殺。我們可不能這麼便宜了他們
!」
元鳳問:「山姑娘,你打算與他們鬥?」
「不鬥行嗎?我們侯府可死了不少的無辜者,就是我不鬥,他們遲早也會找到
我們頭上來,不由我不鬥。」
「山姑娘,從情況看,的確是這樣。看來他們招惹了你,是大大的失算了!山
姑娘,你有用得著我們夫婦的地方,我們會全力以赴,在暗中相助你。」
「伯母,那我先多謝你了!」
「山姑娘,你要是請得動慕容家的人和一陣風出來,那事情更萬無一失。」
「一陣風叔叔肯定會支持我,慕容家,我去說說看。」
元鳳笑著說:「有你去,慕容家的人一定會出來相助。我知道婷婷女俠,她性
格像你一樣,是好動不好靜的人。只要婷婷女俠出來,那麼她姐姐和黑豹聶大俠等
人,也相繼會出來了。不過這些事,最好不動聲色地進行。要是引起了敵人的警覺
,就不大好辦了。」
小神女說:「我會的。」她轉頭對宮瓊花說,「夫人,看來我和我三哥,先不
去凌雲寨了,趕回古州,將風叔叔留下來。不然他一走,我真不知什麼時候再能找
到他了。」
元鳳說:「要是凌雲寨四周真的有敵人的耳目和臥底,還是不去的好,以免為
敵人注意,引起了他們的警覺。」
宮瓊花點點頭:「這樣也好。小妹,我們貓兒山的人馬,今後一切聽從你的調
動,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們也義不容辭。」
隨後他們又商談了今後的一些事,大家才分散去睡。第二天,閔子祥和元鳳、
小神女和小三子,悄然離開這高山深處的小山村,也離開了貓兒山。宮瓊花帶著春
劍和秋劍,也回凌雲寨了。
當宮瓊花他們在小山村深夜長談時,同樣,在全州西邊的湘山之中,也有一夥
神秘的人物,在山中一處鮮為人知的深林莊院的地下密室之中,進行一次特別的深
夜會議。參加的人不多,七八個一色黑衣大袍的人,個個神態嚴峻,目光精射,身
手敏捷,行動悄然無聲。顯然,他們都是當今武林中一流的上乘高手,施展輕功,
先後從不同的地方來,趁夜幕而閃入森林,進入莊院。在進院子時,還得經過兩名
武士的嚴密檢查、詢問,認清腰間的銅牌,然後才由人帶到地下密室中去。
在這七八人之中,其中一個就是那位面無表情、一臉慘白的白無常。現在他再
也不是行商打扮了,恢復了在興安城郊那座莊子出現時的面貌。其他七位,看來也
是各自戴了一副假面具,互相之間,不知真面目。就是警衛之人,也全靠聽聲、對
答暗語和身上的腰牌,而確認是否自己人。而他們的下屬,就沒有戴假面具,只有
他們認識部下,部下不認識他們的真面目。就是這七八位,也不認識自己主子的真
面目,而是從聲音、說話的語氣及神態、舉止,認出自己的主子。
密室中,燭光如晝,在密室的另一人口處,先是四位面戴猙獰面具的武士魚貫
而出,身穿一色的錦服勁裝。他們各自有一門獨步江湖的武功,兩個聯手,就是像
白無常這樣一流的上乘高手,也難以招架,這四位主子的貼身近衛,他們真正的身
份,都是在江湖上成名多年的有名英雄人物,但也有在江湖上失蹤了多年的魔頭人
物,現在都成了黑風教教主的貼身侍衛武士。四人一個是鎖喉手,一個是摧心掌,
一個是鷹爪王,一個是千里追魂劍。要是他們一個個說出了自己當年的綽號,足可
令武林人士聞名而色變,心震而走避。黑風教教主的貼身武士,武功竟如此了得,
教主的武功可想而知了。不然,他如何能威懾他手下一個個梟雄之輩、桀騖不馴之
徒?
隨後,一直在江湖上行蹤詭秘、無人能識真面目的黑風教教主從暗道人口處出
現了!他同樣也是一身黑袍,戴著金色的面具,他的一雙眼睛,更是有令人心折的
威嚴,他的出現,所有室內的人都一齊站起來,齊呼教主聖安,萬壽無疆!
教主威嚴的目光從金面具中射出,巡視眾人一眼,冷冷地說:「你們都坐下吧
!」
「是!教主!」
「最近外面的情況怎樣?」
這七八個黑衣大袍人各自報告了自己所得的情況。一個說:「稟報教主,屬下
已確切知道,回龍寨準備在最近發出武林帖,會齊黑、白兩道上的人物,撲滅貓兒
山。」
「唔!這事我們不必去插手了,讓他們去互相仇殺。」
當輪到白無常報告時,白無常說:「教主,屬下碰到了一件極為奇怪的事。」
「唔!什麼奇怪的事?」
「貓兒山一帶,出現了一個極為可怕的大頭而無身軀的怪物。」
「它真的是怪物?」
「屬下看出,這完全是一個人扮成的,但其武功實在太令人震驚了!屬下和雲
霧居士聯手,也不是其對手。」
另一個黑袍人說:「教主,屬下聽聞在貴州的雷公峰下,也出現一個有頭而無
身軀的怪物,鐵書生、黑心狼和苗人青面獸三個聯手,擋不了它的一招半式,最後
鐵書生、黑心狼雙雙慘死,只有青面獸逃脫了一命。」
白無常說:「連我和雲霧居士聯手也大敗而逃,那三個跳樑小丑,怎接得了這
怪物的一招半式?」
教主問:「這個怪物是什麼人,你們查清楚了沒有?」
第三位黑袍人說:「教主,屬下疑心這個大頭怪物,極有可能是古州侯府三小
姐所為。」
所有黑袍人一齊都驚愕起來:「是她?」
教主問:「你憑什麼判斷是這小丫頭所為了?」
「教主,這小丫頭能將以沾衣十八滾的鐵衣凶僧擊成重傷,而且是全憑她一身
匪夷所思的奇厚真氣所震傷,她根本沒有出手。她要扮成這樣一個怪物,就完全可
能。還有,她兩次出現的地方,都與侯府的商隊遭搶劫有關。前一次,她是為救商
隊而出現;後一次,她顯然是為調查商隊在貓兒山遭血洗一事而來。」
「唔!你這樣判斷是有些根據。」
「教主,屬下還疑心這位侯三小姐,還極有可能是以往在湘、桂、黔三地交界
處神出鬼沒的山神山妖,以及什麼小神女有關係,說不定侯三小姐就是那神秘莫測
的小神女小山妖!」
眾人更一齊驚駭起來,紛紛相視驚愕:是她?這不是危言聳聽吧?
教主心震了,急切地追問:「你怎麼有如此的看法和判斷?」
「屬下憑兩方面。」
「唔!哪兩方面?」
「第一,屬下從朱一刀和天柱堂的胡堂主口中知道,朱一刀在搶劫侯府商隊時
,眼著就要死在侯府三少的刀下了,卻為一個武功極高,神秘異常的小丫頭救走了
。後根據胡堂主所說,這位小丫頭,恐怕就是幾年前從點蒼派掌門夫婦掌下救他的
小丫頭;第二,這幾年,傳說的小神女不再在古榕客棧附近一帶出現了,卻冒出一
個武功驚人、來歷不明,江湖上不見經傳的侯三小姐來,跟著就有可怕的大頭山妖
出現了,所以屬下才這麼判斷。」
教主不禁點點頭說:「判斷是有道理,怪不得江湖上人稱你是賽孔明了!」
賽孔明忙說:「教主!這是江湖人士的錯愛,屬下不知判斷是否正確,還請教
主聖裁。」
白無常提出疑問了:「在下十分不明,如果她是侯三小姐,她為什麼要救朱一
刀?不將朱一刀殺瞭解恨?還有,江湖上傳說是貓兒山的人血洗了商隊,她為什麼
不去找貓兒山的人,反而先後救了小魔頭藍瓊和林中飛狐宮瓊花?」
賽孔明說:「顯然這小丫頭有過人的聰明和機靈,她所以救朱一刀,恐怕就是
想查出誰是指使他搶劫的幕後人。她救貓兒山的人,恐怕也是這一原因。教主!屬
下還擔心,這個小丫頭,恐怕已在暗暗追查我教的活動了!望教主聖察。」
「唔!不錯!對這小丫頭,我們要提起一百二十個精神來,別讓她壞了我們的
大事。」
驀然,有位武士模樣的人闖了進來。教主厲聲喝間:「出了什麼事?」
「報告教主,惡毒雙仙在攔劫林中飛狐時,為一位武功莫測的小姑娘所阻,於
是知難而退。他們今後不但不再與林中飛狐為難,還四下查訪貓兒山的人,是不是
江湖上人說的那麼可惡可殺。」
教主聽了不由皺眉:「怎麼邵震山去叫這兩個糊塗的老東西出來?弄得偷雞不
著,蝕了一把米,還有什麼事?」
「還有,回龍寨的人在鷹嘴峽伏擊貓兒山的人,誰知反而中了九重掌的引蛇出
洞之計,遭到全軍覆沒,快劍辛飛負傷而逃。」
「怎麼回龍寨的人這般的沒用?死了活該!」
賽孔明說:「顯然那位擊敗惡毒雙仙的小姑娘,就是所謂的侯三小姐了!」
教主問來人:「還有沒有其他的事?」
「沒有了!」
「唔!你退出去。」
「是!教主!」
來人退出了以後,教主不滿地對眾人說:「你們都聽見了吧?今後你們給我小
心,千萬不可去招惹了這個小丫頭。賽孔明,你對姓胡和姓朱的打算怎樣處理?」
「屬下已叫他們馬上改名換姓轉移他處,堂口撤退,以防不測!」
「不!你給我將他們全幹掉,天柱縣所有的一切毀滅,不留任何的蛛絲馬跡。」
「是!屬下回去馬上照辦。」
教主的目光轉向了白無常,逼視得白無常面色頓變,不敢仰視。教主冷冷地問
:「白使者,你知不知你做錯了什麼事?」
「屬下……」
「誰叫你擅自行動,去擒拿林中飛狐從而暴露了自己的面目?你今後還能在這
一帶行走麼?」
「教主!屬下知錯了!望教主寬恕。」
「哼!我要是不看在你多年的功勞上,馬上將你砍了!今後,你給我遠遠的離
開桂北,到武夷山,隱姓埋名住下來,聽候我的命令行事!」
「多謝教主開恩。」
「你知不知興安堂的堂主以及那姓石的傻漢是怎麼死的?」
「聽說他們是貓兒山的九重掌突然夜襲,而雙雙吊死在樹上。」
「不!是我故意派人向九重掌露出了他們的藏身處,從而叫人唆使九重掌去殺
了,他們遲早不為貓兒山人追尋到,也為那小丫頭盯蹤上。殺了便斷了小丫頭追蹤
的線頭。」
白無常嚅嚅地說:「教主英名果斷,處理得當。」
「唔!你現在可以走了!給我連夜離開湖廣、廣西,趕去江南一地。」
「是!屬下告辭。」
白無常不由透了一口大氣,連夜離開全州了。他的擅自行動,給撤了南路使者
這一要職,成為教中的一般人。
剩下的黑袍人,繼續進行會議。他們一直談到深夜,教主才宣佈散會。這些黑
袍人魚貫離開密室,在夜幕中四下分散,各回各的地方了。誰也不知他們去哪裡,
只有教主才知道。最後,教主吩咐莊院主人幾句話後,帶著貼身的四名護衛武士,
從密室的另一處暗道離開莊院,也在夜幕中離開了全州。
神秘的黑風教,他們的行動,永遠是那麼的神秘,教主和他的幾名重要成員,
行蹤更為神秘,哪怕富於經驗的老江湖人,也難以察覺,彷彿他們真的在江湖上消
失了,沒有了這一門派。
第三天的黃昏日落時分,風塵僕僕的回龍寨的邵老寨主,從遠處回寨了。他的
兒子邵震山,趕忙向他報告鷹嘴峽伏擊失利之事。他倦容滿面地揮手說:「不必說
了!我在路上早已聽到,通道縣你打算派誰去收拾這一個殘局?」
「孩兒已將伍元派去通道縣任堂主了。」
「是人稱鎮山虎的伍元?」
「是!」
「這也好,他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有他去,可坐鎮一方了。對了,你再派人
與湖山鷹聯繫,叫他告訴官府,提防貓兒山賊驟然襲擊。」
邵震山一怔:「爹!難道他們還敢襲擊縣城?」
「你不知道他們已襲擊了興安縣郊的一處莊子麼?整座莊子夷為平地,人口沒
一個能生存下來。縣城他們不敢攻,但湖山鷹的萬谷堡,他們都可以攻下來。」
「爹!貓兒山這伙山賊這麼的胡作非為,任意四處燒殺掠奪,現在又殺了我們
的人,我們要忍到何時,才能去掃平他們?」
「我何嘗不想早日掃除他們?但貓兒山山勢險要,地形複雜,他們大小五位寨
主,一個個武功不凡。林中飛狐狡黠,九重掌老練精明,我們貿然行動,就是能掃
平了他們,自己也傷亡慘重。」
「爹不是準備散發武林帖,會齊天下群雄,共同蕩平貓兒山麼?」
「現在還不是時候!」
「那要何時?」
老寨主深奧莫測地說:「快了!你先去準備一下武林帖之事。我倦了,有事明
天再說。」
「是!」
是夜,老寨主並沒有休息,而是秘密會見了鐵衣凶僧,再次詳細詢問他與侯三
小姐交鋒的情景。鐵衣凶僧一一回述。最後說:「貧僧想不到那小丫頭一身真氣竟
如此深厚而吃了虧。要是貧僧不用掌,而用兵器,那小丫頭不死也必受重傷。」
「這事不必去多說了,你知不知那小丫頭是什麼人?」
「難道不是侯三小姐?」
「她極有可能就是早幾年在民間流傳的無所不能、來去無影無蹤、在湘桂黔三
地交界的小山妖或小神女。」
鐵衣凶僧愕然:「是她?」
「是不是我也不敢完全肯定,看來十有八九是她了。我要派人再去古州打聽一
下。」
鐵衣凶僧說:「貧僧不管她是侯三小姐也好,小神女也好,傷好之後,我要再
會會她。」
「不不!她要真的是小神女,我們千萬不要再去招惹了她,應該爭取她過來。
爭取不了,也應該成為朋友,而不應成為仇敵。」
「貧僧的傷就這麼算了?」
「還望大師以大局為重,我在這裡代她向你賠禮了!」
「寨主這麼說,貧僧還有何話可說!」
於是,鐵衣凶憎便告辭而去。第二天一早,老寨主又去探望葉飛長老和快劍辛
飛的傷,各自詢問了他們交鋒時的情景。仁厚地說了一番慰問的話,請他們安心養
傷,其他的事不必多慮。同時撥出一批金銀,撫養雷鳴和其他死者的家屬。
當天下午,他便召集了十大長老和總堂下各個堂主在聚義大廳上開會,商議如
何應付貓兒山的事,恰好桂林堂的堂主一見愁史寅也趕來總堂匯報桂林—地的大事
。邵家父子一聽,連忙請他進來,共商對付貓兒山的大事。
他們整整商議了一個下午,聽取了各方面的匯報,直到深夜才散,分頭各自準
備工作。會後,邵老寨主還將史寅單獨留下來談。邵老寨主說:「史堂主,剛才大
廳上人多口雜,你的情況我不方便多問。我想知道,你是怎麼在那山峰頂看到了貓
兒山的第二寨主九重掌,如何約他傷好後比武交鋒?」
史寅將自己在桂林遇上了丐幫姚長老、武當雲道長、三人一同前往貓兒山一帶
,查訪出現大頭怪形山妖一事,以後又如何碰上了九重掌等前後經過,一一說了出
來。
邵老寨主聽了驚訝不已?他驚訝的不是什麼大頭怪形山妖的出現,他驚訝的卻
是那小姑娘與史寅交鋒時前後的說話,問:「小姑娘是那麼說,等九重掌的傷好之
後,你們的比武交鋒,她決不插手,兩不相助?」
「寨主,她是這麼說。當時姚長老、雲道長也在場,聽得清清楚楚。」
「史堂主,小姑娘這種行為,是名門正派俠義人士的風度了。史堂主,可能是
你疾惡如仇,急於要為一方百姓除害,在別人看來,就似乎有點乘人之危,不是英
雄人物應有的風度了!」
「寨主!當時在下異常惱怒他在森林中殘殺了那麼多人,又搶劫、夷平了興安
縣城郊的一處莊子,所以在下急於要幹掉他或捉拿他。」
「史堂主,你的為人我還有不瞭解的?你平時也不是那種乘人之危的人,就是
那小姑娘,姚長老和雲道人也明白你當時的心境。事後,那小姑娘不是答應去探訪
你嗎?這就說明她明白你當時的心境了。要不,她就不會答應去探訪你了!」
「寨主!在下卻沒有想到這一點,以為她不過是一句客氣應付之話而已,不一
定真的來桂林探訪我。」
「不!她有可能去探訪你。要是她真的去探訪你,你一定要盡地主之誼,盛情
接待,最好用飛鴿傳書告訴我,我會日夜兼程飛馬趕去桂林,瞻仰這位小姑娘的風
采。」
「想不到寨主求賢如渴,要是她真的來,在下一定用飛鴿傳書稟報,盡量用言
語挽留她,等候寨主的駕到。」
「好!我們就這樣一言為定,還有,你當時有沒有請教這個小女俠的大名,何
處人氏?」
「在下沒有,但姚長老卻動問了。這位小女俠似乎非常的神秘,對她的一切閉
口不談。我們只知道她叫『小妹』。」
「看來她真是真人不露相了,不想世人知道。她的師傅,一定是位世外高人,
才吩咐她不可說出來。」
「在下也是這麼想。」
「史堂主,姚長老、雲道長他們怎麼不順道來看看我?你在哪裡與他們分手了
?」
「我在興安堂接到少寨主的飛鴿傳書,在興安縣與他們分手。」
「你怎不邀請他們一同而來?」
「他們一定要找到那個大頭怪形山妖,弄清它到底是怪還是人扮的,仍留在貓
兒山一帶四處追捕、查訪。尤其是姚長老,似乎不弄個水落石出不罷休。」
「他們兩人孤身深入那各種盜賊出沒的深山重嶺之中不危險?」
「他們兩人都是當今武林的一流高手,別說一般宵小不敢去招惹他們,就是貓
兒山的大小五位賊頭,也不敢去招惹他們!」
「他們沒事就好!萬一他們有什麼差錯,就是我們也擔風險。」
史寅愕然:「我們擔什麼風險了?」
「史堂主,在武林人士看來,湘南桂北,都是在我們回龍寨的勢力範圍中,他
們在我們的地盤上出事,武林中人怎麼看我們?起碼也會冷笑我們保護不力,有的
更會責備我們。」
「可是,那是在貓兒山一帶啊!」
「正因為貓兒山籃笛、林中飛狐他們盤踞在那裡,弄得各種盜賊叢生,燒殺掠
劫、仇殺之事不時發生。」
「寨主,看來貓兒山這伙強人,我們是非剷除不可了!」
「可惜的是貓兒山的山勢險峻,地形複雜,群賊據險而守,我們一時難以掃平
;而其他武林門派,又認為是我們的勢力範圍內,不便插手;當然;更有的門派,
如湘西言家、貴州的九龍門,坐觀我們相鬥,暗中等我們鬥得精疲力倦時,他們好
席捲而來。這就是我為什麼要召開會議的原因。」
史寅聽得義憤填胸,站起來說:「寨主!在下願盡微薄之力,先行掃平貓兒山
眾賊。」
「不不!這事千萬不能魯莽,你還是依照我們今天商議的計劃行事,先別單獨
驚動了他們,史堂主,你要是沒別的事,最好早日趕回桂林,說不定那位小女俠去
桂林探訪你了!」
「寨主,在下明天一大早就動身。」
「那也不需要這麼急,你好好在這裡休息一二天再走吧!」
「不!在下明天就走。」
「那也好,我也不強留你了。希望你小心行事。通道雷堂主的犧牲,是我們一
次深刻的教訓。兵書中說,與敵鬥爭,攻心為上,能不費一兵一將而拿下,才為上
策;兵戎相見,攻城是下策,是不得已而用之。」
「寨主放心,在下記住了!」
史寅便告辭而出。第二天一早,他便帶著隨從,飛馬奔回桂林。史寅離開的第
二天,邵老寨主又吩咐邵震山,說:「我要靜養幾日,沒什麼重大的事,你別來打
擾我,日常的事務,你和幾位長老商議辦就可以了。」說著,他便帶著四位隨從,
飄然離開回龍寨,在高霞山一處幽靜的地方住下來,不與任何人接觸,也不見任何
客人。
近兩年來,邵老寨主將回龍寨的大權全交給兒子邵震山去處理,只有重大決策
,他才出現。對外說,他是在幽靜居所過寧靜的生活;而他兒子知道,他是於幽靜
處閉門練功。至於他武功的深淺,沒人知道,因為他極少與人交鋒。武林中人只知
道,他以寬仁厚義服眾,而不是以武功。
再說小神女和小三子跟隨閔子祥、元鳳悄然離開了高山深處的小山村。中午,
他們就出現在龍勝縣城了。閔子祥和元鳳打扮成當地百姓一樣,而小神女和小三子
卻扮成他們二雙兒女,好像去姥姥家探親一樣。一路上大家歡歡喜喜,有講有笑,
並不引人注目。
黃昏,他們來到了桂北的一處重鎮——三江鎮。鎮上頗為熱鬧,各式各樣的商
店都有。這裡,曾經是懷.遠縣城所在的地方,後來縣城移往丹陽鎮,但它仍是桂
北的一處重鎮,往苧走沒有多遠,便是湖廣的通道縣;往西北崇山峻嶺走,便是貴
州地界,也是閔子祥夫婦隱姓埋名定居下來的深山古道;要是沿水路南下老堡口,
往西溯河而上,可達小神女居住的古州;再往南下,便可去柳州府城了。
他們在三江鎮投店住宿。這間客棧,其實是古榕客棧的一處分店,由閔子祥的
下屬元武元芬夫婦經營,店中的小二等人,都是古榕村的人。
元武一見閔子祥和元鳳,驚喜地說:「六爺、風姐,你們回來了!」
「唔!我們回來了!」
元武看見小神女和小三子,有些愕然:「六爺,他們是……」
閔子祥輕聲說:「他們現在是我們的一雙兒女,別大驚小怪,叫人注意。」
元武馬上會意,連忙說:「原來是少爺和小姐,幾年不見,我幾乎認不出來了
!六爺,我帶你們到後面房間住,這是六爺早巳定下來的。」
「那麻煩你了!」
「六爺別客氣。」
元武帶他們四人來到客棧後院,這裡已無外人了。元芬也聞聲走來,見了元鳳
,像見了親人似的,高興地問:「鳳姐,你們這麼快就回來了,見到了宮長老沒有
?」
元鳳說:「丫頭,輕一點,你是不是想全鎮的人都知道了?」
元芬伸了伸舌頭,笑著說:「鳳姐,這裡沒外人。」
「那你也不能大喊大叫啊!來!你過來看看,你認不認識我的這位小妹妹?」
元芬看了小神女一眼,似乎有點眼熟,可是不知自己在什麼地方見過,一時又
想不起來。她問元鳳:「這位小妹妹是……」
元鳳笑著:「你不記得曾經在你廚房中偷吃的小精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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