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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 女 傳 奇

               【第六十四回 風雲全州】
    
      上回說到小神女問有沒有石灰,藥師說有,小神女說:「那快將石灰拿來。」
    
      藥師立刻叫自己的助手去將一桶石灰提來。小神女將石龕裡所有的神丸全倒進
    了石灰裡,用水一泡,石灰遇水,發出「吱吱」的聲音,更發出一股熱氣。石灰分
    解了,毒藥也分解在石灰之中,這比用火化更為徹底。
    
      藥師問:「要不要將石灰埋入地下?」
    
      小神女說:「不用了,我就將它埋在這小小的石洞裡。」小神女暗運真氣,雙
    掌同時拍出,首先將石壁上的石龕連同石壁,震得四分五裂,整面石壁全倒了下來
    ,將那一桶石灰水全掩埋了,連木桶也砸得粉碎。小神女又連續拍出兩掌,巖洞裡
    作為存放神丸的小石洞,全部倒塌了下來,石洞頃刻變成一堆亂石。
    
      眾人見小神女不過是一個小姑娘,竟然有如此的掌力,一個個駭然而驚愕。要
    是有人給小神女拍中了一掌,不變成了一團肉餅,那還成人形麼?白無常更是心頭
    大震,感到小神女拍飛自己身邊兩個武士時,根本就沒有用盡全力,用勁只不過三
    成而已。要是用盡全力,他們橫飛出去的就不是一具屍體,而是四散橫灑的一塊塊
    血肉了。就是自己武功莫測的教主,恐怕內力也不及這小丫頭一半。教主從哪裡得
    到了一個如此匪夷所思的奇少女?
    
      小神女徹底搗毀了小石洞後,又將其他的一些製毒工具工場,徹底搗毀或破壞
    ,然後叫人全部離開巖洞。她在巖洞裡大展神威,幾乎將整個巖洞全用掌力震壞了
    。當她飛身出來時,轟然一聲巨響,唐家後院半個山頭幾乎全陷落下來,進洞的一
    條通道全給巨大的岩石封死了。這一聲巨響,有如地動山搖,聲震數十里,將山中
    的一些飛禽走獸,驚得四處亂飛亂跑,倉惶逃命。就是唐家大院,也有些房屋震得
    倒塌下來。唐家大院內人人驚得面無血色,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以為是山崩地裂了。
    
      這時,天色已微亮,遠山近樹已清晰可辨。小神女以驚人的內力,徹底毀了這
    一個毒窩,還勝過用炸藥。
    
      在晨曦之中,護院武師帶了七八個武士奔了進來,急問:「出了什麼事?」
    
      小神女說:「山崩呀!」
    
      「什麼?山崩?」武師驚愕著。
    
      也在這時,唐大爺一聲慘叫,小神女急回頭一看,只見田二妹鋒利的匕首,已
    捅進了唐大爺的肚子裡,他正驚恐而凶狠地望著田二妹,隨即倒下。這個老淫蟲,
    一生不知污辱了多少婦女,最後卻死在一個女子的手上,也是他應有的報應。
    
      小神女問:「姐姐,你殺了他?」
    
      田二妹悲憤地說:「他不老實,趁亂想跑開,我將他捅死了!」
    
      原來這個老淫賊,見武師帶人奔進來,想趁大家不注意,在晨曦中悄悄離開。
    他哪裡知道田二妹帶著一顆強烈復仇雪恨之心,時刻盯視著他,一見他想趁亂跑開
    ,鋒利的匕首一下插進了他的肚子裡,而且還憤怒地用力一劃。別說唐大爺穴位被
    封,無法運氣反抗,就是穴位未被封,田二妹這憤怒要命的一刀,也可以即刻送他
    去見閻王。
    
      這突然的變化,眾人一時來不及反應,全愕住了。武師也愕住了,他定神一看
    ,殺死唐大爺的,竟然是要追殺的田家班的二小姐。他睜大了眼:「你敢殺我們的
    唐大爺?」
    
      田二妹用帶血的匕首一指武師,悲憤地說:「我不但要殺他,也要殺你這惡賊
    ,你也是殺害我一家人的兇手!」
    
      武師怔了一下,跟著吼道:「上!給我將這小妞兒拿下了!」
    
      武師和他手下的武士,不知道有一個小神女在場,也不知道小神女的武功,根
    本沒將她放在眼裡。而白無常手下的武士,早已看過了小神女那駭人驚世的武功,
    愕著不敢亂動。同時他們只聽從白無常的命令,白無常沒下令,他們更不會行動了。
    
      有兩個護院武士如餓狼般撲向了田二妹,小神女身形一閃,「啪啪」兩聲,這
    兩個武士身軀凌空橫飛了出去,一摔在巖洞口的亂石上;一身形打橫撞在圍牆上滾
    了下來,都成了屍體。
    
      武師看得傻了眼,盯著小神女問:「你,你,你是什麼人?」
    
      小神女說:「我是你家的祖奶奶。惡賊!你也受死吧!」說著,小小的玉掌輕
    出,去抓武師。
    
      這一抓人的招式極為平常,任何會武功的人,不但可以輕易閃開,更可以反手
    將小神女揪過來。這位護院武師也的確是這樣的行動。他閃開、伸手,面帶獰笑,
    可是瞬息之間,他再也笑不出來。他閃不開小神女這平平常常的一招。其實小神女
    這一招,暗藏無窮的變化,半點也不平常。他巨大的身形,給小神女揪了起來,扔
    到了田二妹的跟前,說:「姐姐,我將這惡人交給你啦!」同時,小神女身形驟起
    ,飛落到護院武士們之中,出手如風,將所有護院的惡奴全封了穴位,一個個似木
    偶般站著,姿態各異。
    
      此時的田二妹,對著被扔得頭暈腦漲,同時也被封了穴位不能動的武師憤怒地
    說:「惡賊,你也有今天!你殺了我的兄弟,帶頭污辱了我的母親。現在,我要為
    死去的親人討還血債了!」說著,匕首直插進了他的胸膛。
    
      田二妹親手殺了兩個仇人後,對天跪拜,悲慟地說:「父親、母親、姐姐、兄
    弟,女兒已代你們復仇雪恨了!」說著,淚珠滾滾而下。
    
      小神女走過來勸著:「姐姐,你已經手刃了仇人,應含笑才是。再說,人死也
    不能復生,姐姐要節哀順變,今後多多保重自己。」
    
      田二妹又一次叩拜小神女,感激她不但救了自己,更助自己手刃了仇敵,才能
    為父母親人復仇雪恨。
    
      在這期間,白無常和他的手下以及巖洞裡的人,一個個啞然無語,面面相覷、
    不敢亂動。他們見小神女走過來,一個個心中升起一種恐怖感。只有白無常,卻面
    無表情,抱著一死之心。小神女看了看他和他手下人一眼,說:「你們放心,我不
    會殺了你們。我要是想殺你們,也不必叫你們離開巖洞,將你們活埋在巖洞裡不更
    好?」
    
      白無常一想也是,他的手下人一聽,也去除了恐懼之心。小神女看了看唐大爺
    和那武師的屍體說:「他們之死,完全是罪有應得。他們濫殺無辜,也不知污辱了
    多少的良家婦女,像我這位田姐姐一家,只不過路過唐家大院,就遭到了他們無緣
    無故之殺戮,她母親還遭到眾惡奴的污辱而撞牆慘死。如此神人共憤的惡賊,你說
    ,他們該不該死?」
    
      白無常不由點點頭,在這方面,他也是瞧不起姓唐的,白無常是武林中人,為
    教主信任,曾一度成為教主的使者,殺人自然不在話下,也曾殺害過了些無辜之人
    。但他從來沒有姦淫良家婦女,也不齒這種禽獸行為。
    
      小神女又說:「你想不想知道我是什麼人?」
    
      「你不是教主派來的麼?」
    
      「哎!我幾時說過是你們教主派來的了?我還想砍下他的腦袋哩!」
    
      白無常愕然:「那你是……」
    
      「我是江湖上人稱的侯三小姐!」
    
      白無常驚震了:「你就是侯三小姐?」對侯三小姐,白無常並不陌生,他聽得
    多了。在他看來,那是神乎其神的,當今武林一個傳奇似的人物,擊敗過鐵衣凶僧
    ,惡毒雙仙對她知難而退,教主身邊的兩位一流高手,在桂北風雨橋上一傷一死,
    也令丐幫中的第一高手門長老折腰。教主更隱隱感到,在黔、桂、湘三地交界出沒
    的神秘小山妖,以及以後出現的圓形大頭山妖,都有可能是侯三小姐所為。要是侯
    三小姐真的是大頭山妖,自己和雲霧居士聯手也勝不了。
    
      侯三小姐對黑風教的人來說,無疑是山中精靈的化身,將智慧、詭異集於一身
    ,無人能敵。不單白無常驚震,他手下的武士也同樣驚震了。何況他們在巖洞裡目
    睹小神女的武功,剛才不需一招,就將護院武師活擒扔了過來,這可是一流上乘高
    手中的上乘高手。
    
      小神女說:「是呀,我當然是侯三小姐呀,騙你幹嗎?」
    
      白無常問:「三小姐想怎樣處置在下?」
    
      「你放心,我不會殺你。看來你也和厲志行、獨孤燕、雲霧居士一樣,身不由
    己,為你們的教主控制或威脅利用。我也沒聽說你有什麼天大的罪行,不像姓唐的
    ,姦淫婦女,胡亂濫殺無辜。我不殺厲志行、追魂劍他們,當然也不會殺你了。現
    在厲志行,追魂劍獨孤燕都已幡然醒悟過來,不再跟隨你們的教主為惡了,甚至要
    找控制、利用他們的教主復仇雪恨哩!」
    
      白無常驚愕:「那他們不怕……」
    
      「你是說教主不賜給他們神丸,他們就會死得異常痛苦嗎?放心,我們已找到
    了能化解這一神丸的靈藥了,他們再也不怕教主了,不受其控制啦!」
    
      白無常的驚震不下於看見了小神女的武功,知道她是侯三小姐一樣,急問:「
    真的?」
    
      藥師也驚愕地問:「你有了這種解藥?」
    
      「當然啦!要不,我來搗這個毒窩幹什麼?你別以為這種毒藥沒法化解,天下
    之間,一物相生,便有一物相剋,只是一時沒找到而已。其實你這個藥師比我更清
    楚,這種毒藥,只要憑人的堅強意志,今後哪怕再難受,絕不去碰它,也可以不藥
    而癒。藥師,我說得沒錯吧?」
    
      「誠如小女俠所說。但毒發起來,如萬蛇嚼心,的確叫人異常難受。在下也暗
    暗研製能化解此毒的藥物,至今仍研製不出來。現在小女俠有了這種化解之藥就太
    好了!」
    
      小神女這時突然拍開了白無常的穴位,白無常反而有點愕異,問:「你這是—
    —!」
    
      「現在你可以走了!」
    
      「小女俠就這麼放了在下?」
    
      「你不是也受了藥物的控制,向我要化解之藥吧?」
    
      「不不!這不是在下的意思。在下是想說,小女俠就這麼輕易放了在下,不怕
    在下再繼續為惡麼?」
    
      「從你這句話聽來,我相信你今後不會再繼續跟隨你的教主為惡了!不然,你
    就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了!」
    
      白無常不禁感動,深深向小神女一拜:「在下多謝小女俠的信任。在下……」
    
      「你是向我要解藥?」
    
      藥師在旁說:「小女俠、白四爺早已聽在下的勸告,以非凡的毅力和意志,已
    杜絕服用這種神丸了。現在已完全不受這藥的控制,只是不讓教主知道而已。」
    
      小神女訝然:「真的?那你幹嗎還為他賣命?留在這裡,不早離開?」
    
      白無常苦笑了一下:「在下雖然僥倖逃過了藥物控制,但在下家屬仍在教主的
    嚴密監視之下。而且在下的武功,怎麼也戰不了教主,所以強忍下來,以待變化。」
    
      「哎!你怎麼不早對我說?要不,我就不會這樣對付你了!」
    
      「在下怎知道小女俠的用意?在下還以為小女俠真是教主派來的人,怎敢亂說
    亂動?」
    
      「現在我可以告訴你,你不必再害怕你們的教主了!不出三天,他就會身首異
    處,再也不能為害江湖了!」
    
      白無常訝然:「真的這樣?」
    
      「風水先生可以騙你十年八年,我所說的,三天後就見分曉。因為不是我一個
    人在對付他,漠北怪丐一陣風、慕容世家、點蒼派老掌門夫婦,還有少林寺一批高
    僧,都在合力對付他!」
    
      白無常說:「可是他這麼神秘,來往莫測,無人能識其真面目。就是在下,也
    不知道他的真面目,你們又怎麼能找尋到他?」
    
      「放心,我們早已知道他的真面目和知道他是什麼人了!不過,現在我們不願
    過早驚動他,以免打草驚蛇,讓他聞風而逃了!」
    
      「可是小女俠搗毀了這處毒窩,不驚動他了?」
    
      小神女說:「這就要靠你們合作啦!」
    
      「靠我們?我們怎麼合作?」
    
      「要是他親自來,或者派人來詢問,碰上你們,你可以說這是一場意外的天災
    ,山突然崩塌了下來,還引起了一場大火,將唐家大院燒得乾乾淨淨,你們是僥倖
    逃脫出來,不就行了嗎?」
    
      白無常點點頭:「不錯!這是最好的推搪了!」
    
      「不過,你們的教主恐怕已無暇來過問這一件事了,他在全力應付在全州召開
    的武林大會。你們不用過多的擔心。現在,你們可以放心離開了吧?」
    
      「小女俠,在下不是不放心。在下只想問,小女俠有什麼需要在下等人做的?
    比如,火燒這唐家大院,就不需小女俠親自動手。」
    
      小神女從這一句話中,已知道白無常真正和他的教主決裂了!便說:「好呀!
    你最好叫人將唐家大院中的金銀細軟,全部搜尋乾淨,分發給你的手下和唐家大院
    的一些人,尤其是老人和婦女,使他們今後的生活有著落。然後再放一把火,將它
    化為平地。」
    
      「小女俠放心,這事在下做得來。」
    
      「還有,我想帶這位藥師走,日後好見證你們的教主是如何製造這種毒藥,威
    逼眾多高手為他賣命的。」
    
      藥師說:「我願隨小女俠!」
    
      小神女隨後便拍開了那幾個護衛武士的穴位:「我不殺你們,但你們聽清楚了
    ,今後再不可為非作歹,欺壓婦女,同時今天的事,只能向人說是天災,不然,我
    只好殺了你們!」
    
      這幾個武士慌忙答應。他們一來驚震小神女的武功;二來要是不答應,別說教
    主今後會殺了他們滅口,眼前的白四爺就不會放過他們。果然白無常說:「小女俠
    放心,他們膽敢將今天的真相說出去,我白某首先就不會饒了他們,叫他們永遠也
    不能說話。」
    
      小神女說:「那我托拜白四爺了!」
    
      白無常慌忙說:「小女俠別這樣稱呼,今後直呼在下為白四或白老四就行了!」
    
      「好呀!」小神女對藥師和田二妹說,「我們走吧!」
    
      田二妹和藥師便跟隨小神女而去。她們走了二里地左右,便見唐家大院方向火
    光沖天而起。小神女知道白無常不負自己所托。看來邵老賊以武功征服和用藥物控
    制一些江湖上的高手,除了少數死心塌地為他賣命之外,沒有幾個願意為他效勞。
    雲霧居士固然是這樣,就是連白無常,一度是黑風教的使者,也早起了二心。但白
    無常似乎比厲志行、獨孤燕的意志強多了,能自行解毒,不受藥物控制。的確,人
    ,是有自尊心的,不甘願似狗一般任由別人呼來喝去,尤其是江湖上的高手,更是
    如此,只有那些完全沒有自尊心的人,才願甘心當別人的奴才,看主子的面色行事
    ,而且還引以為榮,恬不知恥,他們活在世上,連狗也不如。
    
      小神女搗毀了邵老賊的毒窩,可以說是完成了她的一樁心事。今後,她要全力
    來對付邵老賊了,不必再花心思去追蹤所謂的神秘黑風教的活動了。現在看所謂神
    秘的無人知曉的黑風教主,等於清水缸裡看王八,看得一清二楚,只是這只王八還
    不知道。
    
      他們到了山下一處小鎮。為了防回龍寨人的耳目,他們在一處樹林裡化了裝,
    扮成一家人,藥師扮成父親,帶著兩個女兒出遠門投奔親戚的模樣,在小鎮裡的一
    間飯店裡用飯,向人打聽去全州的道路。
    
      以小神女來說,根本用不著這般費事,只要施展輕功,今天下午便可以到達全
    州。可是現在不行,田二妹雖是江湖上的賣藝少女,卻不會輕功,就是武功也不行
    。藥師更不會武功了,小神女更不能丟下他們不管。一個是邵老賊製造毒藥的重要
    證人;一個是流落異鄉、舉目無親,誓要終身跟隨自己的可憐少女。
    
      小神女想了一下,只有僱請一輛馬車,走大道,取道永州府,再日夜兼程直奔
    全州了。從永州到全州,有二百多里的路程,馬車一天一夜能趕到嗎?人不累,馬
    不累嗎?要是趕不到怎麼辦?那不誤了大事?
    
      小神女正為難之時,驀然眼前一亮:有一對中年夫婦,神態飄逸,男的瀟灑,
    女的俊美,步入這間飯店了。小神女驚喜地叫起:「雨哥、蘭姐,你們怎麼也到這
    裡來了?」
    
      鐘離雨笑著說:「小妹,你來得,我們來不得嗎?你不會不准我們來吧?」
    
      「哎!雨哥!我是說真的。」
    
      「我也不說假呀!」
    
      小蘭說:「小妹,你別聽他胡說八道,他在故意逗你。是一陣風告訴了我們,
    說你來了陽明山,他有點不放心,叫我們來看看,擔心你有什麼意外。」
    
      「你們見到風叔叔了?」
    
      鐘離雨說:「要是沒見到,我們怎會跑來這裡?我們總不會是神仙吧?」
    
      「你們來得太好了!來,我介紹他們給你們認識。」
    
      「不用介紹了。一個是你從沒見過的爹,一個是你舉目無親的姐姐。」
    
      小神女訝然:「你們怎麼知道了?」
    
      「那一聲驚天動地的山崩,將我們吸引過去了。小妹,你幹得不錯啊!」
    
      「你們幹嗎不露面的?」
    
      「露面,不但不好玩,也看不到你古靈精怪的舉動。」
    
      「那你們幹嗎現在又出現的?」
    
      「肚子不聽話,咕咕的叫,不出現也不行了!」
    
      小神女笑起來:「原來這樣,那我們一塊坐下來吃飯。」小神女又立刻叫店小
    二加三道菜,打一壺酒來。
    
      店小二應聲去張羅了。
    
      鐘離雨坐下來和藥師、田二妹說了幾句話後,便問小神女:「你現在愁的,恐
    怕是趕不及去全州吧?」
    
      「是呀!你怎麼也知道了?」
    
      鐘離雨眨眨眼笑著,輕輕地說:「因為我是夜遊神呀!好了!你不用擔心,我
    自有辦法。」
    
      「哎!你有什麼辦法了?」
    
      「別問,我們吃飽了飯,你就會知道。」
    
      小神女一時不知鐘離雨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但有他們兩人的來到,事情就好
    辦多了。
    
      吃飽了飯,小神女想會帳離開。她感到在飯店裡談話太不方便了,心裡有很多
    想說的話都不能說出來。比如風叔叔現在怎樣了?鐘離雨他們又怎會見到風叔叔的
    ?邵老賊離開了回龍寨沒有?少林寺的那個老和尚又如何等等的事。
    
      鐘離雨卻說:「別急!別急!我們坐一會再離開不遲。」
    
      小神女問:「這裡好坐嗎?」
    
      「好坐,好坐,這裡要茶有茶,要水有水,又不怕日曬雨淋,風吹雨打,怎麼
    不好坐啊?而且店外的一派風光,也很好看呀!」
    
      小蘭卻在一旁微笑不語,小神女又感到奇怪了,心想:鐘離雨又玩什麼花樣了
    ?他在故意捉弄自己?不由問:「我們要坐到幾時才離開?」
    
      「我也不知道!」
    
      「什麼?你不知道?」
    
      這時,一輛豪華的馬車從鎮口駛了過來,趕車的車伕是一位精壯而又老練的漢
    子。小神女一下從這車伕的眼神看出,這不是一般的車伕,而是身懷武功的江湖中
    人。小神女訝然了,暗想:這輛馬車坐的是什麼富豪人家的人?不會是回龍寨的人
    吧?不能不小心了!
    
      鐘離雨卻站起來:「好了!我們該離開了。小妹,走呀!」
    
      這輛豪華馬車也在店門口停下來。小神女想看看馬車裡走下的是什麼人,小蘭
    卻挽了她的手說:「小妹,走呀!剛才你不是急著要走麼?怎麼反而不走了?」
    
      小神女輕聲說:「蘭姐,我想看看來的是什麼人。」
    
      「不用看了,這輛馬車是特意來這裡接我們的。」
    
      小神女怔住了:「什麼?是來接我們的?」
    
      鐘離雨笑著:「當然是來接我們的了,要不,我在這裡等幹嗎?」說著,他丟
    下一兩銀子,問店小二,「這兩銀子夠不夠飯錢?」
    
      店小二慌忙說:「大爺,它有多了!」
    
      「好!有多的就打賞給你!」
    
      「多謝大爺!」
    
      小神女一行五人,上了馬車,車裡座位仍綽綽有餘,令人坐得十分的舒服。小
    神女可從來沒坐過這樣豪華、寬大、舒適的馬車。田二妹更想也不敢想。這樣的馬
    車,只有富豪人家才坐得起。
    
      鐘離雨一上馬車,坐下來伸伸腿說:「好啦!昨夜,我們為了找尋你這個小丫
    頭,幾乎跑遍了整個陽明山,直到那一聲巨響,才找到了你。看見你一招就將那個
    武師抓了起來,扔在田二姑娘的跟前,事後還叫什麼白無常放火,現在我該好好休
    息一會了。」
    
      「哎!你想休息,沒那麼容易,我有好多話要問你哩!」
    
      「你不會當我犯人似的審問吧?」
    
      小神女笑著:「差不多!」
    
      「我做了什麼錯事了?」
    
      「你做的錯事可多了!最大的錯事就是,你幹嗎一直在捉弄我?你又幾時弄來
    了這輛馬車的?」
    
      小蘭笑著說:「小妹,別鬧了,我告訴你就是。」小蘭告訴了小神女來陽明山
    的前後經過。
    
      原來他們夫婦兩人,從穆婷婷的口中,知道小神女重闖回龍寨,探望一陣風的
    事,既擔心小神女,同時也想看看一陣風,到了回龍寨見到一陣風後,才知道小神
    女趕去陽明山了,便一路追蹤而來,看見了小神女在徹底毀掉了毒窩後的一切行動
    。
    
      因為永州府城裡,也有幽谷大院的人開了一間大雜貨店,雜貨店的老闆更是幽
    谷大院中的一位高手,老闆知道他們不熟悉陽明山的地形,便親自陪同他們前來尋
    找小神女。當小神女大功告成,帶著藥師和田二妹離開時,鐘離雨看出藥師和田二
    妹都是不大會武功的人,不可能及時趕去全州,立刻請雜貨店老闆趕回永州,派出
    一輛馬車到山下小鎮上來接小神女等人。而這趕車的漢子,更是幽谷大院中的一位
    飛虎隊員,不但武功一流,更善於駕車趕馬,就是沒有小神女等人在,他也可以保
    護藥師和田二妹兩人的安全。
    
      以上,便是鐘離雨夫婦來陽明山的原因和經過。小神女聽了感動不已,說:「
    蘭姐,真辛苦你和雨哥了!」
    
      鐘離雨問:「你現在不會將我當犯人似的審問了吧?」
    
      小神女笑著說:「誰叫你整蠱弄怪的!不跟我說清楚?」
    
      藥師和田二妹在旁聽了激動不已。小神女和他們兩人所表現的一切,這真是人
    間的真情,江湖上難得的友愛。想人之想,助人之所助,這更是江湖上朋友之間萬
    金也難以買到的真正義氣。
    
      當小神女告訴他們,鐘離雨是名動武林的穆婷婷女俠的親弟弟,小蘭更是威鎮
    江湖的黑豹聶大俠的妹妹時,藥師和田二妹聽了更是驚愕不已,暗喜自己三生有幸
    ,認識了這樣的俠義人士。
    
      在夕陽的西下時,馬車已來到了永州零陵城郊外,但並不進城,而是繞城而過
    ,上了一條通往西南方向的驛道,驅馬狂奔。車伕真的是星夜趕路了。馬車上,已
    準備了水和食物,更有美酒,不必投店用膳。
    
      鐘離雨問小神女:「你還有什麼要問的?沒有,我可要睡啦!」
    
      小神女笑著說:「好啦,不問你了,你去見周公吧!」
    
      「我去見那老東西幹什麼?我要去拜見玉皇大帝,叫他記我這夜遊神一功!」
    
      「他幹嗎要給你記功的?」
    
      「因為我昨天一夜,干了三夜的工作,不應該記功嗎?不然,我搶了他的玉皇
    寶座,自己來當了!」
    
      小蘭說:「小妹,你別聽他信口開河的,我們一起閉目入睡,讓他一個人去說
    夢話。要不,他談個沒完,今晚你就別想睡了!」
    
      藥師和田二妹,一個半夜裡給驚醒過來,一個是整夜都沒有睡,又走了大半天
    的山路,他們早累得連眼皮也睜不開來,靠在軟椅上已呼呼大睡了。
    
      小神女也是幾天幾夜裡沒有好好睡過,現在坐在馬車上,又有鐘離雨夫婦在旁
    ,不用自己擔心。她說:「蘭姐,那我睡啦!」
    
      「小妹,我們放心睡,天大的事我們不必去管,一切有他這夜遊神擔當。出了
    事,他別想記功,準備挨罵好了!」
    
      鐘離雨說:「那我今夜又不能睡了?」
    
      「誰叫你是夜遊神的?夜遊神在夜睡,那還成什麼夜遊神了?」
    
      「好好!那我到前面去和趕馬的排排坐,吃果果去。」
    
      小神女問:「你真的不睡嗎?」
    
      小蘭說:「小妹,別為他擔心,他就是三天三夜不睡也沒什麼。他只要靜坐半
    個時辰,比任何人都有精神,不但有精神,還鬼話連篇的,盡想辦法去捉弄人,尋
    開心。」
    
      深夜,馬車到黃田鋪小鎮,換過了兩匹駿馬,又繼續趕路了。第二天天亮,馬
    車已到了黃沙河小鎮,一過黃沙河,便進入廣西境內。看來只需要半天,他們完全
    可以到達全州。小神女放心了。她從鐘離雨的口中知道,大會不在今天,而是明天
    才舉行,用不了這麼急急忙忙的趕去全州了。
    
      小神女利用了在馬車上的這一段時間好好休息,養精蓄銳,準備大鬧全州,叫
    邵老賊在群雄面前徹底露出他醜惡的面目。
    
      馬車過了黃沙河,大道上出現了三三兩兩各色各樣的江湖中人,有的是三山五
    嶽的奇人異士,和尚、尼姑、道士、刀客、遊俠、浪子都有,看來他們都是去全州
    赴會的。幸好馬車一路上沒碰到什麼麻煩。
    
      馬車奔了一段路,驀然停了下來。鐘離雨探頭出窗外張望,問趕車的:「出了
    什麼事?」
    
      趕車的飛虎隊員說:「雨爺,前面鎮口有官兵查過往的行人。」
    
      原來馬車已到了全州北面一處叫永歲的小鎮。從永歲到全州,只有三十里的山
    間大道。這一帶同樣是崇山峻嶺,這條來往的大道,正是在越城嶺和海洋山間的唯
    一的一條山隘,形勢險要,也是湖廣來往廣西的要道。
    
      鐘離雨問:「以前也是這樣盤查過往行人的?」
    
      「沒有。」
    
      「哦?難道這鎮子出了什麼事?」
    
      「雨爺,小人不大清楚。不過,請雨爺放心,小人可順利通行。」
    
      「哦?你有什麼辦法?」
    
      「因為小人多次在這一條路上來往,守在這裡的官兵,小人都認識。」
    
      小神女從馬車的窗口一下發現,在離官兵不遠的地方,有幾位帶刀的勁裝漢子
    ,也在虎視眈眈地打量過往的行人。他們是回龍寨全州堂堂主郝海天的手下。他們
    怎麼與官兵們混在一起了?不由低聲對鐘離雨說:「雨哥,小心了,其中有回龍寨
    的人,你看,那不是?」
    
      鐘離雨看了一下說:「看來,我不能露面了。」
    
      「雨哥,你怎麼不能露面的?」
    
      「你別忘了,我和你蘭姐曾經扮過貓兒山小魔王的隨身武士。顯然,邵老賊接
    受了上一次的教訓,害怕貓兒山的人又來破壞大會,所以在全州的各處出入要道,
    都派人嚴密監視,防範可疑的人物前去全州搗亂。」
    
      「現在你可是富豪人家的公子哥兒了,他們能認出你們來?」
    
      「不不,還是小心好。就是你,也最好別露面,以免多生事端。」
    
      「我們都不露面,那誰露面好?」
    
      鐘離雨說:「真的要露面,由田姑娘露面最好了。」
    
      田二妹是江湖上的一位闖州過府的賣藝女子,見慣了各處要塞、路口盤查的場
    面,有一套應付的本領。但她在三位俠義人物面前,感到自卑,更不敢自薦,害怕
    壞了他們的大事,現在聽鐘離雨這一說,不由怔了怔:「我能行嗎?」
    
      小神女說:「田姐姐,你行的。在唐家大院這樣的一個狼窩中,你也敢出手反
    抗而逃出來。」
    
      田二妹說:「三小姐,這可不同。那是生死存亡之中,不得不拼了,將命豁了
    出去。現在,可是……」
    
      小神女說:「田姐姐,你放心,有我們在暗暗相助你哩!」
    
      「好!那我大膽試試。」
    
      這時,一個軍爺模樣的人,帶著兩個士兵朝馬車走過了,趕馬的從馬車上躍下
    來,朝軍爺一揖:「小的拜見軍爺。」
    
      軍爺有點意外:「哦!龍王,是你?」
    
      顯然軍爺認識趕馬的龍王。龍王說:「正是小人,望軍爺行個方便。」
    
      「車上坐的什麼人?」
    
      「是金老闆家的人。」
    
      金老闆,可是全州城內的富商之一,知州大人和鎮守全州的參將大人,都受過
    他的好處。而這位軍爺,更是參將大人一手提拔上來的,同樣也受過金老闆的好處
    了,所以認識趕車的龍王。他一聽說是金老闆的人,便打算放人了。這時,田二妹
    從馬車窗口探頭出來,極其自然地問:「王叔,出了什麼事呀!」
    
      龍王忙說:「二小姐,沒事,是軍爺過來問問罷了!」
    
      軍爺一看是金老闆的二小姐,不是自己要盤問的人物,便揮手說:「龍王,你
    可以走了!」
    
      「多謝軍爺!」
    
      龍王躍上馬車,馬鞭凌空一揮,「啪」的一聲,馬車便骨碌碌駛進永歲小鎮了
    。也不停留,從另一鎮口奔出,直往全州而去。
    
      當軍爺揮手叫龍王走時,小神女卻看見了回龍寨的人,正目不轉睛地一直在打
    量著馬車,一個小頭目似的漢子輕輕吩咐他們一名手下說:「你去跟蹤這輛馬車,
    看看它是不是去了全州金老闆的家中。其結果如何,即刻向郝堂主報告。」
    
      「是!」這名手下,立刻飛身上馬,去追蹤這輛豪華馬車了。
    
      儘管這小頭目輕聲命令,以小神女和鐘離雨一身真氣與內力,還是聽得清清楚
    楚,鐘離雨向小神女相視一笑:「看來回龍寨的人,已對這輛馬車起了疑心。」
    
      小神女問:「那我們怎麼擺脫這耳目?」
    
      「別管他,讓他跟來好了!」
    
      「那不累了金老闆嗎?」
    
      「金老闆是全州知名的富商之一,回龍寨自稱是俠義道上的人物,諒他們也不
    敢公然去招惹金老闆。看來他們跟蹤的目的,不過想證實一下這輛馬車,是不是真
    的去了金府而已。」
    
      「要是他們以別的面目去招惹金老闆怎麼辦?」
    
      鐘離雨一笑:「那他們是自找苦來受了!別說金老闆有一身武功,就是沒有,
    聶十八和我娉姐姐也在金府之中。他們要是明來,金老闆請官府出面;暗來,我們
    叫他有來沒回頭,丟了人也不敢出聲,自認倒霉。何況邵老賊正在忙於要對付貓兒
    山的人,恐怕他也不想多事。」
    
      小神女說:「過了明天,他想多事也不行了。他只能到地府裡去多事了!」
    
      說著,全州城已遙遙在望。不久,馬車已駛進了全州城,儘管有守門的士兵,
    但一看是金府的馬車,問也不問,便放行了。
    
      幽谷大院在各地州府以上城市所開的商店,所有的負責人不但善於經商,也善
    於處理各方面的關係,多多少少都成了當地有名的商家之一。全州的金老闆,自然
    也不例外。他們的宗旨是本本分分經商,從不捲入江湖上的紛爭,更不過問武林中
    的事。一旦受到當地土豪劣紳的欺凌,或者遭到黑道上人物的敲詐勒索或搶劫,自
    有飛虎隊的人去對付,也用不了他們出面。所以任何人都不知道他們身後的靠山,
    是不為人知的幽谷大院。更不知道名動朝野、驚震武林的黑豹,是幽谷大院的主人。
    
      馬車進了金府大院。回龍寨那位跟蹤的耳目,只在巷口望了望,便轉回去向郝
    堂主報告了。
    
      小神女他們下了馬車後,金老闆早已下台階躬迎他們了,說:「蘭公主,少主
    已等候你們多時了。」
    
      小蘭問:「我哥呢?他現在哪裡?」
    
      「少主正在後院內,蘭公主,你們隨我來。」金老闆帶著他們一行五人,穿過
    大堂,轉入一條曲折的長廊,進了一處圓門,步入一條濃葉遮蔭的幽徑,來到了荷
    花池畔的水榭,只見聶十八和穆娉娉已在水榭門口笑臉相迎了。
    
      小神女因為去過紫竹山莊,而且她所住的侯府也不錯,所以進了金府的家院,
    並不為奇。只驚訝的是金府後院佔地不多,卻佈置得別出心裁,小巧玲瓏,從大門
    來到這裡,可以說是九曲十八彎,曲曲有景色,彎彎有亭台樓閣,令人目不暇接。
    但在田二妹看來,她感到自己已進入了一座人間的神仙府第,是她有生以來沒有見
    過的。她嚇得不敢亂動亂摸,只有緊緊跟在小神女的身後,害怕自己粗手大腳,碰
    落了名貴的花盆和擺設的古董。
    
      穆娉娉一手挽了小神女的手,親切地說:「小妹,我聽到了你的話了,真是既
    高興也驚訝。小妹,真辛苦你了,也難為你了!要不是你,神秘的黑風教不知何時
    能破!」
    
      「娉姐姐,你不是給我戴高帽子吧?」
    
      「哎!看你這小丫頭。姐姐我說的是真的。不過,如果說是高帽子,你戴上也
    正好,別人不配戴。」
    
      「娉姐姐,我可不想戴什麼高帽子的,那多難看。」
    
      聶十八在旁笑著說:「好了!你們先別忙著說話,還有其他站著的客人呢。我
    們到水榭裡坐下來慢慢說不好嗎?」
    
      鐘離雨說:「姐姐也太偏心了,只知有小妹,而不知道有我這個親弟弟,當我
    沒到。」
    
      穆娉娉盈盈一笑,對小神女說:「小妹,有人妒忌你啦!」她一手挽了小神女
    ,一手挽了小蘭,步入水榭。
    
      眾人進了水榭,聶十八叫大家坐下來。田二妹見了這麼一處高雅潔靜之地,不
    敢坐,小神女說:「田姐姐,你隨便坐呀。你到了這裡,就像到了自己的家一樣,
    什麼也不必客氣。」
    
      穆娉娉親切隨和地說:「田姑娘,小妹說得沒錯,你隨便坐下好了!」
    
      當下小神女將聶十八和穆娉娉介紹給藥師、田二妹認識,又將田二妹和藥師的
    事說給了聶十八、穆娉娉和金老闆聽。
    
      對藥師和田二妹來說,眼前的事真是令他們驚喜萬分。穆娉娉的靜雅飄逸,令
    人不敢仰視固不必說。眼前這個黑黑壯壯貌不驚人的老實人,竟然就是江湖上傳說
    如神龍般的聶十八,就大為驚愕了。江湖上的一些邪惡奸險之輩,一聽黑豹之名,
    無不色變。
    
      聶十八和穆娉娉聽了小神女的敘說後,也暗暗點頭讚許。原來藥師就是為邵老
    賊威逼利誘,從雲南抓來製造可怕毒藥的。小神女徹底搗毀了那毒窩,將藥師也請
    了來,不但斬去了邵老賊控制一些武林人士的魔爪,藥師也不會再製造這種危害人
    間的毒藥了。那真為江湖造福不淺!而穆娉娉對田二妹的剛烈十分讚賞,關切地說
    :「田姑娘,你要是願意,這裡就是你的家了,你可以永久住下來。」她又對金老
    闆說,「老金,你不是愁沒有女兒嗎?你看田姑娘怎樣?」
    
      金老闆一聽,頓時大喜:「夫人,不知田姑娘嫌不嫌棄我!」小神女說:「田
    姐姐,你快拜見義父呀!」
    
      田二妹多少也是江湖上的兒女,是話頭醒尾的聰明女子,別說有名動武林的娉
    女俠作主,單是小神女的一句話,她也會答應。她即時便起身向金老闆下拜:「女
    兒田二妹,拜見爹爹。」
    
      喜得金老闆一臉是笑。因為金老闆同樣也是一位江湖上的賣藝人,與田二妹有
    同樣的遭遇,是聶十八出手救了他一家人的性命。
    
      金老闆慌忙扶起她來:「女兒,不必行此大禮,你叫我一聲爹爹已夠了。」他
    解下身上一塊玉珮送給田二妹,作為第一次的見面禮。田二妹又說:「多謝爹爹!」
    
      穆娉娉也笑說:「田妹妹,現在我們真是一家人了。」隨手取下了自己手腕上
    的金鐲,給田二妹戴上,說,「妹妹,姐姐沒有什麼好東西賀你,這金鐲就作我的
    一點心意。」
    
      接著小蘭也取下自己頸上的一條珍珠鏈,送給田二妹作為賀禮。小神女摸摸自
    己身上,什麼貴重的東西也沒有,說:「田姐姐,我可是一個窮光蛋,可沒有什麼
    好東西送給姐姐的。不過,我今後一定送給姐姐一件好禮物。」
    
      田二妹激動地說:「三小姐,你早已送給我兩件終身難忘的禮物了!」
    
      「哦?我幾時送給你兩件禮物了?」
    
      「一個是『恩』,一個是『義』,這是任何錢財也買不到的。」
    
      「哎!這算什麼禮啊!」
    
      金老闆向小神女一拜說:「三小姐,你不但送給了我女兒兩件最珍貴的禮物,
    也送給我世上最寶貴的禮物。」
    
      「嗨!我又幾時送什麼禮物給你了?」
    
      「我這個女兒,不是三小姐送的麼?」
    
      在場的人一聽,都笑了。田二妹可以說是喜從天降,禍去福來,今後自己不但
    有了一個家,更有了許許多多的親人。這些親人,都不是一般的人,一個個都是武
    林中拔尖的俠義人物。她要是不碰上小神女,恐怕跟她父母一樣,早已屍橫陽明山
    ,哪裡有如此的好歸宿?所以小神女的救命之恩、俠義之情,令她怎麼也忘不了。
    小神女才真正是她的重生父母,是她的幸福天使。的確,小神女對一切為非作歹的
    兇徒們來說,是一個可怕的煞星、要命的使者;對受苦受難的善良百姓來說,無疑
    是一位天使。
    
      家人們將酒菜送來了,這是聶十八、穆娉娉叫金老闆特意為鐘離雨夫婦和小神
    女洗塵的酒宴,現在又增添了一件喜事,大家飲起酒來,特別的高興。金府的家人
    ,知道老爺認了一位義女,奔走相告,一齊來祝賀金老闆,叩見新小姐了。
    
      是夜,聶十八、鐘離雨夫婦和小神女五人,在金府後院一處小廳裡挑燈夜談,
    商議如何對付邵老賊的事,聶十八和鐘離雨自從在湖北大洪山、白龍池畔撲滅天魔
    教之後,近二十年來,從來不過問江湖上各門派紛爭之事,一個隱居在幽谷大院裡
    ,一個退隱在海島之中,只是不時在江湖上行走,幹些俠義之事,來時不留名,去
    時不說姓,就是被救之人,也不知是哪一位高人救了自己。他們更不像其他武林人
    士,四處走親訪友,拜訪九大門派的掌門人,相互切磋武學、交談武林中發生的事
    情。他們除了去慕容家拜訪外,就是連點蒼派也少去。所以武林中人,一直以為他
    們隱退山林,不再過問世事。年青一輩的武林人士,只聽過父輩們說起有黑豹這一
    奇人,但他們連黑豹是什麼樣也沒有見過。
    
      這一次,聶十八等人見黑風教鬧得太不像話了,尤其是以可怕的毒藥,控制黑
    、白兩道的高手,掀起一次江湖大仇殺,他們不能不過問了。
    
      聶十八夫婦捲入這一江湖紛爭的另一原因,就是為了他們心愛而又敬重的小神
    女。因侯府三支商隊遭到血洗,令小神女不由自主地捲入了這一場鬥爭。因為小神
    女的捲入,穆娉娉的親妹妹穆婷婷也捲入了,這樣,聶十八更不能置身事外了。
    
      現在他們商議的大事,並不是如何戰勝邵老賊,而是如何防止在他猙獰面目大
    暴露之後,會怎麼逃跑的事。總之,絕不能讓這個老賊跑了,不然後患無窮。
    
      在他們議論時,聶十八突然凝神傾聽起來。小神女一見聶十八這一神態,不由
    也凝神傾聽,跟著說:「有人來夜探我們了!」
    
      小蘭一怔:「誰這麼大膽,敢夜探我們?他不要命了?」
    
      聶十八一笑:「放心,是自己人。」
    
      話言剛落,一條人影已無聲無息出現在他們的面前了。小神女一看,高興得跳
    了起來:「風叔叔,你怎麼也來這裡了?」
    
      怪丐一陣風,輕功稱絕,來時無聲,去時無影,只是在他掠過之後,有一陣微
    風輕輕拂過而已,因而人稱一陣風。不是上乘的高手,就連這一陣微風也察覺不出
    。但他來時,仍給聶十八察覺了,隨後小神女也察覺了,可見這一對武林奇人,一
    身真氣有多深厚。
    
      一陣風又恢復了以往一副乞丐裝,他笑著說:「你這小丫頭,不是要我叫化永
    遠呆在那不見天日的地道裡吧?」
    
      「哎!我怎會要你永遠呆在地道裡呢?我是問,你來了這裡,那個老和尚怎麼
    辦?」
    
      「沒事,沒事,他平安出來了,不然,我叫化能來這裡嗎?」
    
      小神女說:「這樣,不驚動邵老賊了?」
    
      穆娉娉含笑說:「小妹,你別一味急著問,也讓你的風叔叔坐下來,喝口水,
    慢慢說吧!」
    
      一陣風說:「娉女俠,你不是這樣的節儉吧?只讓我叫化喝口水?要喝水,我
    叫化到處都有水喝,辛辛苦苦跑來這裡幹嗎?」
    
      穆娉娉一笑:「看來我得叫人準備兩罈好酒,炒上八味下酒的菜才行了。」
    
      「不錯!不錯!這樣才像一個大方好客的女主人嘛!」
    
      穆娉娉立刻叫人去準備酒菜,小神女笑著說:「叔叔,你怎麼這般愛吃的?」
    
      「我叫化要是不愛吃,能活到現在嗎?」
    
      「叔叔,你快說,老和尚這麼一走,不驚動邵老賊了?」
    
      「放心!放心!邵老賊還以為老和尚早已活埋在地道裡了,消除了他心頭上的
    大患。」
    
      「哦?這是怎麼回事?」
    
      「慢著!慢著!等我叫化喝夠了酒才說。」
    
      因為這時,家人已將酒菜端了進來,真的有兩壇上好的茅台酒。下酒的菜更豐
    富了,足足擺滿了一桌,有各色各樣的滷味,還有幾碟熱炒。
    
      大家一齊坐下來陪一陣風喝酒,一陣風左一碗右一碗開懷暢飲。小神女說:「
    叔叔,你別喝醉了,到時,你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聶十八說:「小妹,你放心,別說兩壇,就是十壇八壇,也醉不了你風叔叔。」
    
      一陣風三碗酒落肚,便將老和尚的事說了出來。
    
      原來今天一早,邵老賊帶了回龍寨幾位長老和一些堂主,離開了大寨,取捷徑
    而來到全州。他們比小神女等人晚兩個時辰進入全州。
    
      在老賊離開回龍寨三個時辰後,少林寺的至空禪師,也帶來一批少林寺的武僧
    ,出現在回龍寨山下的回龍小鎮上了。一陣風從燕四娘的口中,知道了這一情況,
    不由暗吃一驚,至空禪師的到來,就是要炸毀地道的一個訊號,負責炸地道的不是
    別人,卻是邵老賊頗為信任的蓋老九。
    
      一陣風和燕四娘商議了一下,由燕四娘去穩定蓋老九,自己飛身趕去回龍小鎮
    ,找到了陪同至空禪師前來的點蒼派掌門人老怪物夫婦。當老怪物和小芹知道邵老
    賊就是黑風教教主時,一時間也愕住了!老怪物在小事上糊塗,大事卻一點也不糊
    塗。在目前的情況下,的確不能打草驚蛇。老怪物帶了一陣風直接去見至空禪師,
    說明情況,大家商量好一套辦法後,一陣風又飛身趕到回龍寨,會見燕四娘,告訴
    她如此這般,便閃身回到了地道。
    
      不久,至空禪師帶了一批武僧來到了回龍寨,燕四娘聞訊,親自到寨門迎接,
    熱情招呼至空禪師他們到會客大廳。暫時代理寨主職位的秦長老秦向天,早已接到
    了燕四娘的報告,在大廳門前降階迎接,並假惺惺地說:「在下不知禪師突然降臨
    ,有失遠迎,望禪師恕罪!」
    
      秦向天長老無疑是邵老賊的心腹,當然也是黑風教的長老。他在武林大會群雄
    面前丟了醜後,本應無顏再留在回龍寨,應該告辭而去才是。可是他不但留下來,
    仍能委以重任,還令他代理寨主一職,掌管回龍寨的事務,可見不簡單了。
    
      至空禪師等人一到回龍小鎮,他就接到報告了。當然接到報告的第一人是燕四
    娘。本來他想下令叫蓋老九炸掉地道,活埋了至化禪師。蓋老九卻得到了燕四娘的
    指示,不敢下手,推脫說:「秦長老,這時炸掉,會令少林寺眾僧生疑,反而不好
    。」
    
      秦長老問:「有什麼不好?」
    
      「因為這事不遲不早,剛好少林寺眾僧來到就發生了這樣的大事,不叫他們起
    疑心麼?就是回龍寨內的人,也會起疑心的。他們追問下來,小人死不足惜,而長
    老怎麼向他們交代?」
    
      「你的意思——」
    
      「小人感到,至空禪師他們來,恐怕不知道至化禪師的事,說不定他們前來,
    恐怕是為相助寨主掃平貓兒山一事而來。」
    
      「萬一他們是為那老和尚而來怎麼辦?」
    
      「長老不可以故作愕異麼?何況那個至化禪師不是在全州麼?請他們去全州去
    看看,不就行了麼?」
    
      秦長老一想也是。看來這事魯莽不得,等弄清了至空禪師的來意再作打算。不
    然弄巧反拙,老寨主一怒之下,就會要自己的腦袋了。所以秦向天不再堅持,便前
    來接見至空禪師等人,說了那幾句假惺惺的話。
    
      至空禪師說:「阿彌陀佛!秦施主何必客氣,老衲是前來拜見邵老寨主。不知
    邵老寨主在否?」
    
      「禪師,太不巧了,邵老寨主今早已離開大寨前往全州了。來!禪師,請到大
    廳先坐下,我們慢慢長談。」
    
      秦向天熱情招呼至空禪師一眾到大廳坐下,奉上香茶之後問:「不知禪師找敝
    寨寨主有何要事?」
    
      「老衲帶了我寺十多名高手,相助邵老寨主掃平貓兒山群匪,所以特來,相約
    一道前往全州而已,並無其他。」
    
      秦長老一聽,一顆心放了下來。看來蓋老九沒有說錯,他們並不知道至化禪師
    之事,更不是前來興師問罪。幸好沒魯莽行事。便說:「可惜邵老寨主不知禪師前
    來,要是知道,一定會等候禪師了。」
    
      「既然這樣,老衲等就告辭了!」
    
      「禪師怎不多坐一會?在下已命人為禪師和各位高僧準備了兩桌素酒素菜……」
    
      「不了,老衲等還是早一點趕往全州才是,不敢多打擾施主了!」
    
      秦長老恨不得他們早一點離開,但仍假意盛情挽留。最後,他親自率眾送至空
    禪師出寨門,望著眾僧遠去的背影,彷彿完成了一件重大的使命,才轉回來。
    
      一個時辰之後,秦長老接到了飛鴿傳書,知道至空禪師一行人,已出現在回龍
    寨有百里之遠的小鎮上了,更為放心。他一回到大廳之後,立刻以飛鴿傳書向邵老
    賊報告至空禪師等人的情況,提醒邵老賊早作準備。
    
      秦長老怎麼也沒有想到,不論是蓋老九的話,還是至空禪師的話,都是一陣風
    事先佈置好的,目的就是不驚動邵老賊。當秦長老按照邵老寨主的吩咐行事時,仍
    不放心。到地道裡去看看,看見至化禪師盤腿靜坐,不聞不睬,便示意蓋老九炸毀
    這一處地道裡的牢獄了。邵老賊可以說對至化禪師再也沒有任何留戀,幾次試探,
    至化禪師寧願一死,也不將易筋這一門武學的秘笈說出來,留下他反而是一個禍害
    。萬一讓他跑了出去,對自己的危害更大。所以他臨走前,給秦長老下了一道命令
    ,一有不妥,就炸毀了地道。
    
      為什麼邵老賊不親自下令炸毀?走了之後才叫秦長老下命炸毀?或者悄悄地將
    至化禪師幹掉了不好,何必要炸毀地道?邵老賊何嘗不想悄悄將至化禪師幹掉?可
    是他曾兩次派自己跟前的武士去幹掉至化禪師,不知什麼原因,這些人反而橫死在
    至化禪師的前面。他也曾親自去試探,可是一接近至化禪師,便感到有一種無形之
    氣網凝聚在至化禪師四周,令人不能接近。邵老賊不由暗暗震驚了。想不到這個老
    和尚,為自己的金針制住,仍有如此的功力,實在太不可思議了!所以他打消了悄
    悄將至化幹掉的念頭,只有炸毀了地道,將他活埋,才是一個萬全的辦法。
    
      為什麼他在回龍寨不下令炸,而是等自己離開了才叫長老下令呢?這更是邵老
    賊的陰險可怕之處。以後萬一有人追查,自己不在場,一切罪行由秦長老擔當,自
    己下的命令,除了秦長老,沒任何人知,而且不留任何痕跡。
    
      秦長老為人也不傻,所以他不親自炸,而是叫蓋老九執行,最後倒霉的,卻是
    蓋老九。
    
      蓋老九點燃炸藥前,一陣風早已將至化禪師帶了出去,並且還親自將至化禪師
    交給了在百里之遙的至空。至於回龍寨地道爆炸的情況,一陣風就不知道了,只知
    道爆炸後蓋老九也失了蹤,生死不明。
    
      一陣風說出了這件事的前後經過,眾人都聽得大為高興。小神女又問:「叔叔
    ,現在這個老和尚在哪裡?」
    
      「他混在少林寺眾武僧之中,明天,他們會趕到全州參加大會。」
    
      「叔叔,那燕四娘姐姐呢?她現在怎麼樣了?不會也走了吧?」
    
      「這個,我叫化就不清楚了!」
    
      「叔叔,你怎麼丟下燕四娘姐姐不理的?」
    
      「哎!燕四娘是位女中豪傑,又是一位精明練達的老江湖,為人機警。再說,
    論武功,恐怕留在回龍寨的一些高手,沒有一個是她的對手。小丫頭,你放心,她
    會平安無事,也用不了我叫化去暗中保護的。對了,小丫頭,我叫你去陽明山走走
    ,有沒有發現了什麼?」
    
      小神女眨眨眼睛說:「我呀!什麼也沒有發現。」
    
      「真的?那我叫化的疑心是多餘的了!」
    
      鐘離雨笑著說:「她沒有發現,我卻發現了一些新鮮的事。」
    
      一陣風說:「哦?你老弟發現了什麼新鮮的事?」
    
      「我發現了一個神奇莫測的小山妖。」
    
      一陣風一下會意,故意問:「什麼?陽明山也有一個小山妖?那不與湘、桂、
    黔三地交界的崇山峻嶺的小山妖成了一對了?是男的還是女的?
    
      鐘離雨一笑說:「是男的。」
    
      「什麼?是男的?你老弟一定是看錯了!我叫化敢說,那一定是個女的。」
    
      「其實我也不知道他是男還是女。」
    
      「不錯!小山妖會變形,一會是男,一會是女,有時變成了一個沒有身軀的圓
    形大頭怪形山妖。」
    
      眾人聽得笑起來,小神女也聽得咯咯地笑了:「你們兩個說夠了沒有?」
    
      一陣風喝了一碗酒說:「小丫頭,我叫化剛開頭哩!怎有個夠的?」他又朝鐘
    離雨問,「這個變形的小山妖,怎麼個神奇莫測?」
    
      鐘離雨笑著說:「她從一個巖洞裡跑出來,轟然一聲,那個巖洞竟然全倒塌了
    下來,連山也崩了一邊,你說神奇不神奇?」
    
      一陣風這下愣了眼。他望著鐘離雨,一時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問:「真的?」
    
      「是真的,珍珠也沒這般珍。」
    
      「她怎麼跑進一個巖洞裡去了?」
    
      「既然是小山妖,她不鑽巖洞又鑽什麼地方了?」
    
      「那巖洞怎麼又會崩塌下來了?」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說不定這個巖洞裡面有害人的毒藥,小山妖沒辦法住
    ,一下惱怒起來,用神奇的力量將它毀了!」
    
      一陣風一聽有毒,頓時起了疑心,也引起了他的注意,用眼睛瞅著小神女。小
    神女忙說:「你別看我,我什麼也不知道。」
    
      聶十八這時突然說:「你們先別說,有人從遠處朝我們這裡奔來了!」
    
      小神女問:「是自己人還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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