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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 女 傳 奇

    　　　　　　　　　　　【第六十六回　層層剝繭】

    　　上回說到，一件物體，凌空從場外飛來，摔在小神女、穆婷婷等人的面前，所
    有在場的人都驚震了。

    　　接著又一條人影如電閃似的飛落，輕而無聲，輕功更不在小神女之下。群雄一
    看，是一位中年叫化，鶉衣百結，一頭亂髮，一雙目光卻神蘊異常。群雄正驚疑這
    叫化不知是丐幫的哪一位高手時，小神女卻叫嚷了起來：「風叔叔，你幹嗎這樣？
    想嚇死人嗎？」

    　　來人正是漠北怪丐一派的衣缽傳人、武林宿老吳影兒的唯一弟子一陣風。一陣
    風笑了笑：「小丫頭，這裡沒有人這麼膽小吧？這麼輕易就給嚇死了，那他不該來
    參加這次大會。」

    　　在群雄當中，除了慕容家的人外，只有崆峒派的人認識一陣風，其他人只聞其
    名，而沒見過其面。崆峒派的一些弟子驚訝地說：「這是漠北怪丐一陣風大俠！」

    　　群雄一聽是一陣風，莫不動容。一陣風，可以說是當今武林中一位神奇式的人
    物，有如神龍見頭不見尾，更多的人，連頭尾也不見，只見其影而不見其身，聞其
    聲而不見其人。

    　　要是在上一次武林大會中，對手一陣風的出現，邵老賊莫不驚喜而狂：有這麼
    一位神奇的人物光臨回龍寨參加武林大會，不啻提高了自己的聲望。而現在，他只
    感到不寒而慄。因為他看到摔下來的是一個人。這個人，正是自己暗暗派去行刺少
    林寺至空禪師的摧心掌練無情，目的在於阻止少林寺的僧人到來。現在練無情竟然
    被一陣風生生地捉了來，那鐵衣僧和老殺手葉飛的遭遇可想而知了。他怎能不不寒
    而慄？他感到一陣風的到來不是福，而是危險的到來。他暗暗作了最壞的打算。但
    他現在不能脫身而去。要是自己這麼一走，不啻暴露了自己的猙獰真面目。何況練
    無情也如追魂劍獨孤燕等人一樣，只知教主，而不知其真面目。他是先後不同時間
    打發練無情、鐵衣僧、葉飛而去。鐵衣僧和葉飛，雖知道自己是回龍寨的寨主，卻
    不知自己是黑風教的神秘教主。

    　　邵老賊現在仍存一線希望的是鐵衣僧和葉飛都逃脫了，或者死去。萬一他們也
    像練無情一樣失手被擒，諒葉飛和鐵衣僧不敢出賣自己。自己還可以說他們的行動
    ，自己全不知情，完全是他們自作自為，甚至還可以將他們推到了黑風教，說他們
    是黑風教的人，混入了回龍寨，怪不得時時挑動回龍寨與貓兒山的仇殺，從而挑動
    了這一場武林大仇殺。便可以將自己的罪行掩蓋得乾乾淨淨，並且更可證明，正因
    為自己的忠厚仁義，求賢若渴，錯認了人，才使他們混入了回龍寨。這樣，便可取
    得群雄的原諒和同情了。自己依然是武林中俠義道上的仁義長者。這個邵老賊，到
    了現在，仍在暗暗打著自己的如意算盤。現在，他已不是要掃蕩、消滅貓兒山的事
    了，而是力求自保，不露出自己的臉嘴。甚至主動提出與貓兒山人化干戈為玉帛，
    向貓兒山人請罪，這就是邵老賊在一陣風出現時不離開的主要原因。

    　　這時崆峒派掌門杜仲早已走了出來，向一陣風一揖說：「風大俠，是什麼風將
    你吹到了這裡？在下實在感到意外與驚喜。」

    　　杜仲為人一向自視甚高，更不會輕易下禮於人。現在他竟然先向一陣風行禮，
    除了他敬仰一陣風的武功外，更尊重一陣風在武林中極高的輩分。的確，在武林中
    論資排輩，一陣風無疑是當今武林最高的一輩。他是吳影兒的嫡傳弟子，漠北怪丐
    的第三代傳人。當今武林，哪怕是點蒼派的老怪物，也是一陣風兒孫一輩的人物，
    其他在場的群雄，就更不用說了。

    　　一陣風慌忙回禮說：「杜掌門，別這麼稱呼我叫化，你稱我為風叫化好了。至
    於什麼風將我吹來這裡，是雌雄兩股怪風，將我叫化吹了來。」

    　　杜仲愕然：「什麼？雌雄兩股怪風？」

    　　「是呀！我叫化為追蹤在西北作惡多端的雌雄雙盜，一直追蹤來到了嶺南，不
    是這兩股怪風將我吹了來麼？」

    　　杜仲一笑：「原來這樣！」

    　　一陣風又向在場的掌門人和天下群雄一揖說：「諸位請了！我叫化不請自來，
    打擾了諸位，請原諒。」

    　　群雄紛紛說：「哪裡！哪裡！風大俠客氣了！」

    　　穆婷婷一問：「風叫化，你將這麼一個人捉來這裡幹嗎？他是什麼人？不會是
    雌雄大盜的雄大盜吧？」

    　　「婷女俠，他比雄大盜可怕多了，是一個神秘殺手！」

    　　「神秘殺手？誰？」

    　　「婷女俠，你們不是要追尋殺害姚長老和雲道長的真正兇手嗎？他就是。」

    　　三眼神一怔：「什麼？他就是練無情？」

    　　杜仲也怔住了：「什麼？他怎麼是本門的棄徒練無情這畜生了？不像啊！」

    　　小神女這時縱身而起，一下揭開了橫臥在地下黑衣人的人皮假面目，露出了他
    的真面目，問三眼神：「端木堂主，你再看看，他是也不是？」

    　　三眼神脫口而說：「不錯！他正是以往崆峒派高手練無情！」

    　　杜仲一看，果然是棄徒練無情，自己曾派人多年追蹤而不可尋的練航練無情。
    想不到現在他為一陣風抓了來。武當和丐幫的人紛紛衝了出來，怒問：「練無情，
    是不是你殺害了姚長老和雲道長？」

    　　練無情一副陰鷙的面孔，已無血色，自問必死，冷冷地說：「不錯！是我殺了
    他們！」

    　　「你為什麼要殺害了他們？」

    　　穆婷婷說：「這還用問嗎，他奉了神秘黑風教主的命令，殺害了姚長老和雲道
    長，意圖嫁禍給貓兒山的二寨主九重掌，挑起你們兩派對貓兒山人的仇恨。」

    　　小神女也說：「是呀！要不，他幹嗎在現場故意留下了掌印的？但他失算了，
    不知道九重掌這時已受了傷，根本不可能行動。」

    　　憤怒的丐幫門長老一下抓起了練無情：「說！是不是這樣？」

    　　練無情說：「不錯！是這樣。要不是九重掌，老子也不會落到今日這副模樣，
    你們殺了老子好了！」

    　　門長老真想一掌就將練無情殺瞭解恨。小神女說：「哎！你這麼殺了他，不想
    問黑風教主是誰嗎？」

    　　門長老一想也是，將練無情一下又摔在地上，怒問：「說！黑風教主是誰？」

    　　「不知道！」

    　　「什麼？你敢不說！本長老就敲斷了你一條腿，看你說也不說。」

    　　小神女說：「你就是敲斷了他兩條腿也沒用，恐怕他真的不知道教主是誰。要
    不，神秘的教主就再也不神秘了！」

    　　穆婷婷也說：「門長老，他多少也是崆峒派的人，是不是我們應該交由杜掌門
    處理？」

    　　穆婷婷這時已看見杜仲面上有某種不悅的神色。儘管練無情已是崆峒的棄徒，
    過去卻是他最為得意的弟子。正因為練無情，令自己一個得意弟子九重掌巫昶憤然
    而去，另外還有兩個弟子喪生在這個棄徒的手中，並且還令自己在武林中落得給人
    恥笑的話柄。他何嘗不想殺了這棄徒解恨，以挽回自己的顏面。但現在看見練無情
    落到如此可恥可恨的下場，任由別人怒喝著羞辱，自己面子更十分尷尬了，暗暗恨
    門長老怎麼這般的不尊重自己，崆峒派的事，應交由自己來處理才是。

    　　門長老一聽，也感到自己報仇心切，壞了武林中一條不成文的規矩，連忙向杜
    仲一揖說：「杜掌門，恕我老叫化一時情急失禮，請杜掌門……」

    　　杜仲慌忙說：「門長老，別這樣。這樣的武林敗類，別說是本門的棄徒，就算
    不是，人人皆可誅之，代本門派清理門庭，我怎會怪門長老？」

    　　「老叫化多謝杜掌門的諒解。」

    　　杜仲走到練無情面前，冷冷地問：「畜牲，你也有今天了吧？」

    　　練無情說：「師父，請賜弟子一死。」

    　　「住口！你還有臉叫我為師父麼？說：黑風教教主是誰？他們的魔穴在什麼地
    方？」

    　　「弟子不知道！」

    　　「到了此刻，你還不將功贖罪？」

    　　「弟子實在說不出來，你老殺了我吧。」

    　　「那你去死吧！」

    　　杜仲一掌拍在練無情的胸口上，真是一掌斃命，心臟全碎。練無情連慘叫也叫
    不出來，已屍橫地下了。他以摧心掌殺人，最後的結果，也死在本門派的摧心掌下
    。杜掌門對武當、丐幫等人說：「我掌殺了這不肖之人，算是還給了你們一個公道
    。」

    　　武當、丐幫兩派的人，見本掌門殺了練無情，總算出了一口冤氣，無話可說。
    金幫主卻說：「多謝杜掌門大義滅親。」

    　　一陣風說：「杜掌門，你不但還給了武當、丐幫的公道，也還給了少林寺一個
    公道。」

    　　杜掌門一怔問：「難道這畜牲也殺害了少林寺的人？」

    　　「不錯！他昨天夜裡，與其他兩個殺手，在半路上伏擊少林寺一夥僧人，有兩
    位僧人，就是死於他的摧心掌下。剛好我叫化路過那裡，及時制止了他們的行兇，
    不得已廢了他一身武功，特帶來這裡，交由杜掌門處理。」

    　　杜掌門一聽，頓了半晌才說：「這個該死的畜牲，他真是死有餘辜了！」

    　　群雄這時才感到，怪不得練無情毫無反抗，任由處死，原來他早已給一陣風廢
    去了一身武功。原來一陣風和小神女等人在金府中商議今天如何對付邵老賊的事，
    一陣風感到老怪物夫婦就這麼離開了至空禪師等人，有點不放心，和聶十八商議了
    一下，連夜施展輕功，趕去看看。剛好碰上練無情、鐵衣凶僧和老殺手葉飛伏擊少
    林寺眾僧。在這三人之中，以鐵衣凶僧武功最好，已由至空禪師與他交鋒。練無情
    的掌法最為凶殘凌厲，一陣風出手制止了他。而葉飛，便由五位僧人聯手對付。其
    他的，護著不露面的至化禪師。少林寺這樣做，也是事先不想將邵老賊和賽孔明驚
    動，讓他們跑了。

    　　一陣風很快將練無情抓了過來，廢去了他一身的武功。鐵衣凶僧一看，手腳一
    亂，便給至空禪師以拈花指絕技，破了鐵衣凶僧一身沾衣十八滾的功夫，死在兩位
    憤怒僧人的棍下。老殺手葉飛一見，知情不妙，慌忙抽身而逃。在黎明前的黑夜裡
    ，少林僧人無法追趕，而讓他逃得無蹤無影，去了哪裡也不知道。

    　　邵老賊聽到一陣風這麼說，心頭大震，急問：「風大俠，另外那兩個殺手呢？」

    　　一陣風說：「一個死在少林寺僧人的木棍之下，一個卻給他逃走了。後來才知
    道，死的是東北一貫橫行的大盜，現在卻變成了在這一帶出現的鐵衣凶僧。至於逃
    走的那個殺手，卻不知道是誰。但我叫化卻看出他是一位用劍的高手，輕功不錯。」

    　　小神女驚訝：「鐵衣凶僧死了？」

    　　「死了！死了！至空禪師先破了他一身的硬功，什麼沾衣十八滾的，隨後便死
    在兩位僧人的亂棍之下。開始我叫化還不知他就是鐵衣凶僧，後來天色微亮時才看
    清楚，原來是曾經到侯府強行化緣的鐵衣凶僧。小丫頭，你想不到他也是黑風教的
    人吧？」

    　　小神女說：「我真的想不到。我要是知道，那一次就不會讓他跑了。」

    　　邵老賊一聽，心才略微放了下來。他前後打發去攔截行刺的三個人，現在兩死
    一逃，沒人知道是自己在幕後指使。但也阻止了少林寺眾僧趕來，以免識破了賽孔
    明的嘴臉。現在看來，盡早結束這次大會，帶賽孔明早點離開這裡才是。他用目光
    示意賽孔明站出來宣佈這次大會結束，迅速打發天下群雄離開。

    　　賽孔明哪有不會意的，便站了出來，提高了嗓門說：「各位掌門！各位施主們
    ！老衲和邵老寨主，本想在這次大會上，聲討貓兒山，為武林除害，為一方百姓造
    福。幸而婷女俠等人及時趕來……」

    　　台下群雄中有人大聲說：「禪師，現在別說什麼貓兒山的事了，應該是要追蹤
    黑風教的人，將神秘黑風教主揪出來，他們才是我們武林中最為可怕的敵人。」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施主所言極是。但黑風教主神秘異常，現在仍沒人
    知其真面目，也不知他們出沒的魔穴所在，要找到他們，非二三日之事。各位施主
    ，是不是先行散去，老衲和邵寨主商議一下追尋黑風教之事。」

    　　小神女輕輕對婷婷說：「看來，這兩賊子想趁機脫身，害怕少林寺的和尚到來
    。」

    　　「小妹，你有沒有辦法拖住他們？」

    　　「有呀！」小神女於是揚聲說，「至化禪師，你和邵寨主召開這次全州大會，
    是想掃蕩貓兒山。現在看來，我們完全冤枉了他們，我們就這麼散了，好嗎？」

    　　「小施主的意思……」

    　　「我看，你和邵寨主最好派人上貓兒山，不管請罪也好，道歉也好，總得將冤
    枉他們的事說清楚，從此化干戈為玉帛，平息相互之間的仇殺，豈不更好？」

    　　丐幫幫主金子玉立刻說：「侯三小姐的意見太好了！是我們丐幫先冤枉了他們
    的，我叫化願意上山向他們道歉。」

    　　金幫主這麼一說，武當派掌門也點頭同意，說：「這的確是化解雙方仇恨的好
    辦法。」

    　　賽孔明立刻見機而行，說：「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老衲也願親自率領我少
    林寺弟子，上山向他們賠禮。老衲失察，幾乎釀成了一場江湖上的大仇殺，罪過！
    罪過！更應該前去向他們說清楚。」

    　　小神女對邵老賊說：「邵寨主，你呢？我記得上一次，貓兒山的少寨主親自來
    到大會，聲言他們不願與武林為敵，更不想與回龍寨結仇，聲明姚長老、雲道長不
    是他們殺害的。人家有勇氣來，邵寨主總不能沒有勇氣派人前往貓兒山吧？」

    　　邵老賊忙說：「哪裡！哪裡！三小姐言重了！老朽一定打發小兒前往貓兒山，
    向他們就此事賠禮道歉，希望兩家從此言好，化解仇怨。」

    　　要是事情真的這樣，那的確是武林中一件皆大歡喜的完美結局。但邵老賊只是
    敷衍之辭，目的是想解散這場大會，趁早脫身，以後再捲土重來。儘管他這次損失
    極重，他手下的人傷亡過半，可主力絲毫沒受損害，仍有賽孔明等人在。何況他還
    以為有可怕的毒藥可控制人。三隻腳的貓難找，兩隻腳的人太多了。他可重新招募
    大批殺手、一流高手加入黑風教。

    　　誰知這時一陣風說：「我風叫化看不好！」

    　　邵老賊一怔：「風大俠看有何不好？」

    　　一陣風說：「這麼多人上貓兒山，不怕引起貓兒山人的誤會？萬一衝突起來，
    死了人，不更將好事變成壞事了？」

    　　小神女說：「風叔叔，不會有這樣的事發生吧？」

    　　「小丫頭，你別將事情看得這般輕易了。神秘的黑風教人，他們極有可能派人
    混進了貓兒山，或者其他門派裡。你這小丫頭敢保證他們不在暗中生事，挑起仇殺
    麼？」

    　　「那你說怎麼辦？」

    　　「我風叫化看，最好派一個兩邊都不幫的中間人，前去貓兒山向五位寨主說明
    邵寨主打算派人前來言和，並向他們道歉的情況，才不會發生誤會。」

    　　賽孔明又合十說：「阿彌陀佛！風施主所言極是。老衲就此請求風施主，辛苦
    前往貓兒山走一趟，代為老衲等人說明來意。要是風施主認為一個人不便，那就請
    侯三小姐施主一同前往，以兩位施主的聲望，一定能令貓兒山五位寨主深信不疑。」

    　　邵老賊一下會意賽孔明的用心，是想將這兩位武功莫測的高手先行支開，剩下
    慕容一家，就不足為慮了。立刻說：「有兩位前去，那實在太好了！」

    　　其實小神女、一陣風和穆婷婷不過想拖延時間，讓少林寺的至空禪師趕來，哪
    裡要去向貓兒山人說明了？

    　　一陣風故作愕然：「我風叫化去行嗎？」

    　　穆婷婷笑問：「你去怎麼不行的？」

    　　「不不！我風叫化有點害怕。」

    　　小神女問：「你害怕什麼呀，怕貓兒山的人將你捉了起來？」

    　　「貓兒山的人怎會捉我風叫化？我是害怕那神秘莫測的黑風教教主。」

    　　「風叔叔，你來去無影無蹤，武功又好，怎麼害怕起黑風教主來了！」

    　　「當然，他明的來，我風叫化一點也不害怕，就怕他暗的來。他要是躲在陰暗
    的角落裡，驟然一下跳了出來，朝我風叫化背後一掌，我風叫化不像姚長老、雲道
    長他們一樣，慘死在貓兒山的懸崖下的山溝中麼？那不死得太冤枉了？」

    　　「風叔叔，我還以為你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為民除害的大俠士，原來你
    是這麼的膽小怕死！」

    　　在場的群雄聽了他們兩人的談話，不由相視愕然。幸而是侯三小姐，年輕不懂
    避忌，心想什麼就說什麼。要是別人當面在一陣風面前說出這樣不敬的話來，不怕
    一陣風惱怒麼？可是也只有一陣風，才會說出這種不怕丟醜的話來，不知他是揶揄
    還是說笑話。一位當代的武林奇人，怎會說出這麼膽小怕死的話來？就是自己心裡
    害怕，也不會當著眾人面前說出來呀！

    　　穆婷婷笑著說：「三小姐，你以為風叫化真的膽小怕死麼？」

    　　「這還不算是膽小怕死，又是什麼了？」

    　　「他是話中有話，含意深遠哩！」

    　　「哦？我怎麼聽不出來的？」

    　　「風叫化的意思，要是不撲滅黑風教，將神秘的黑風教主揪出來，在場的人們
    ，就別想過安樂的日子，尤其是反對黑風教的人，就更別想過好日子了！不知這個
    沒人認識的神秘黑風教主，何時會跳了出來，施陰謀、耍詭計來暗算自己，自己就
    死得莫名其妙了。」

    　　穆婷婷說出這段話來，又令群雄心中怵然。雲霧居士說：「婷女俠的話說得沒
    有錯，老夫是身受其害的人，恐怕他第一個就不會放過老夫。老夫等著他來好了！」

    　　丐幫金幫主也說：「我們丐幫，過去與黑風教無仇無恨，他也這麼卑鄙無恥殺
    害了本幫的姚長老。他還嫌丐幫死的人不多，想挑起丐幫與貓兒山人的仇殺。我們
    丐幫，也等著他們來好了！」

    　　丐幫幫主這麼一說，在場的群雄們紛紛響應。一個本來聲討貓兒山的大會，一
    下變成了聲討黑風教的誓師大會了，大出乎邵老賊的意料之外。

    　　一陣風這時說：「好好！既然天下群雄這麼齊心，我風叫化也不膽小怕死了！
    願去貓兒山走一趟。」

    　　小神女笑問：「你不要我陪你去嗎？」

    　　「不用了，我風叫化一個人去夠了！」

    　　邵老賊和賽孔明相視一下，示意他快點結束大會，早點離開，以免夜長夢多。
    賽孔明便向一陣風稽首合十說：「老衲在這裡代表天下群雄，多謝風施主的俠義過
    人，不辭辛苦前往貓兒山。」隨後，他想揚聲宣佈大會到此結束，大家先行散去，
    各自注意黑風教人的活動，一有發現，相互用飛鴿傳書，再召開天下群雄大會，追
    捕黑風教人。正當他揚聲說：「各位施主請靜一靜，老衲……」

    　　話沒說完，回龍寨全州堂的一位弟兄奔來報告：「邵寨主，至化禪師，少林寺
    的至空禪師到！」

    　　這一下，不啻如平地一聲巨雷，震得邵老賊和賽孔明呆住了！邵老賊到底不愧
    是一個老奸巨猾的梟雄，立刻說：「快請！」

    　　其實已不用請，至空禪師早已帶了少林寺一行武僧，出現在大會上了。

    　　穆婷婷含笑看了邵老賊和賽孔明一眼，調侃地說：「這些少林寺的和尚們，大
    會快結束了，他們還跑來幹什麼！」

    　　至空禪師也是當今武林極負盛名的高僧，除了深厚的內功修為之外，更會少林
    寺三門的絕技，就是拈花指、伏魔掌、擒龍手，內功的修為雖不及至化禪師，但武
    功的造詣又比至化禪師勝一籌。但他不多理江湖上的事，更不捲入武林中各門派紛
    爭。當回龍寨的武林帖送到少林寺時，他不屑一顧，感到一個小小的貓兒山，值不
    得武林如此大動干戈。也不喜歡邵老寨主的為人，感到他太過做作了，熱情得近乎
    虛偽，並且也曾勸至化禪師別來參加，隨便打發一位弟子去參加就行了。可是至化
    禪師為人隨和，撇不開回龍寨邵老寨主的情面，卻來參加了。他來的目的，主要是
    想化解雙方之間仇怨，平息這一場干戈。他不像武當、丐幫兩派來的目的，也不像
    峨嵋、華山、崆峒三派的掌門人，認為正邪不兩立，以掃蕩邪門歪道為己任，不容
    許黑道上的人物猖狂在江湖上。何況在回龍寨與貓兒山的仇殺中，他們已有一些弟
    子捲了進去，不能不理。

    　　至空禪師這樣有名氣的人物的到來，各大門派掌門人都起身相迎，賽孔明更不
    能不硬起頭皮從人群中走出來，說：「至空師弟，你終於趕來了！我聽說你在路上
    遭到了不測，為兄實在有點擔心。」

    　　至空禪師卻一言不發，上下打量著這個所謂的至化禪師、自己的師兄，冷冷地
    問：「你真的是我的師兄？」

    　　至空禪師這麼一問，不但各大門派的掌門人愕異，在場的群雄都愕然了！至空
    禪師怎麼樣了？不會連自己的師兄也認不出來吧？要不，他就是遭到襲擊時受了傷
    ，連自己人也認不得了！要是這樣，他的傷勢可不輕啊！

    　　至空禪師這一問，更令邵老賊一下色變，賽孔明心頭大震，霎時間呆住了，暗
    想：我化裝易容這麼高明，連湖鑒他們也分辨不出來，他怎麼一下就看出來了？這
    不可能！是我在某方面有什麼破綻，令他起了疑心？要不，他就不會這麼問了，直
    接就指出我是假的。

    　　賽孔明強作鎮定，故作驚愕地問：「師弟，你怎麼樣了？怎麼連我也認不出來
    了！」

    　　至空禪師又再次上下打量著他，暗想：這賊子化裝易容之術實在高明，連說話
    的口音也十分相似，我要是不事先知道，真的給這賊子騙了。怪不得這麼多上乘高
    手，沒一個能認出他來。

    　　小神女在旁也故作愕然地問：「你這個老和尚，不會是老糊塗了吧！你連自己
    的師兄也認不出來，是不是他胖了？還是瘦了？模樣也改變了？」

    　　至空禪師望了小神女一眼，近乎怒喝：「你是何人？敢這麼對老衲無禮？」

    　　「老和尚！你好兇惡啊！不像是出家的和尚，至化禪師比你好得多了！」

    　　「你——！」

    　　至空禪師一來不認識小神女，二來他疑心小神女是黑風教的人，不能不有所警
    惕。穆婷婷慌忙過去說：「至空禪師，這是侯三小姐，為人一向心直口快，出言無
    忌，望禪師見諒。」

    　　至空禪師一聽是侯三小姐，頓時改容相敬。他從師兄的口中知道，侯三小姐不
    但內力深厚，武功莫測，俠義過人，也是自己師兄的救命恩人。他立刻合十稽首說
    ：「原來是小施主，老衲失敬！」

    　　「哎！老和尚，你別對我客氣呀！我是想問，你怎麼連自己師兄也不認得了？」

    　　「小施主，老衲疑心他不是我真正的師兄。儘管他面容一樣，聲音、舉止也相
    似，但老衲從他的眼神和氣質上感到他不是真的。」

    　　小神女轉向賽孔明：「禪師，你不會是假的吧？」

    　　賽孔明說：「阿彌陀佛！老衲怎會是假的了？」

    　　至空禪師說：「好！你說你不是假的，那你以你的易筋神功，試接我拈花指三
    招，接得住了，我便相信你是真的。」

    　　賽孔明說：「師弟又何必這樣！」

    　　「少廢話！接指！」至空禪師一指輕輕彈出。賽孔明得知拈花指的厲害，哪敢
    輕易去接？慌忙閃身避開。

    　　至空禪師瞪著眼問：「你為什麼不接？」

    　　賽孔明歎了一聲說：「師弟，我們何必以武功相試？讓人看了笑話。」

    　　「好！你不敢接我的拈花指，那你接我的伏魔掌好了！看掌！」

    　　至空禪師說時，一掌拍出，倏然電閃。至空禪師這一掌的拍出，不是單單的一
    掌，而是形成了無數的掌影，令賽孔明根本無法閃避，只能慌忙舉掌相迎。賽孔明
    不是一般的泛泛之輩，他也是武林中的上乘高手之一，內力相當的深厚。兩掌相碰
    ，發出「彭」的一聲悶響，群雄只見他們雙雙都震得向退了幾步才站穩。賽孔明頓
    時感到心血翻湧，一口鮮血幾乎要從口中噴出來。他極力運用內力壓住，苦笑一下
    說：「師弟，你可以收手了吧？」

    　　至空禪師卻面露驚訝之色。他驚訝的，不是賽孔明深厚的內力，而是賽孔明出
    手相接的那一招掌法，卻是少林寺七十二絕技的武功之一，金剛掌法。暗想：他怎
    麼會少林寺的武功？而且還有這麼深厚的功力？這賊子到底是誰？怪不得他敢冒充
    我師兄至化禪師了。

    　　小神女見至空禪師一時驚訝無語，問：「老和尚，你怎麼樣了？你不會受了傷
    吧？」

    　　至空禪師說：「小施主，老衲沒事。」

    　　「那你幹嗎愕著不出聲的？那他真的是至化禪師了？」

    　　「小施主，老衲敢肯定他不是。」驀然間，至空禪師脫口而說，「老衲知道他
    是什麼人了！」

    　　「哦？他是什麼人？」

    　　「他是少林寺的一個叛徒，論輩分，他也是老衲的一位師弟，法號至無。在十
    多年前，因犯了少林寺的寺規，老衲的先師，已將他驅逐出少林寺，一直不知他的
    下落。原來他卻在這裡出現了！」

    　　群雄一聽，頓時驚愕起來。小神女說：「怪不得他扮起和尚來，真的很像哩！
    原來他本來就是一個和尚。」

    　　至空禪師這時怒問賽孔明：「說！叛徒！你將師兄弄到哪裡去了！」

    　　至空禪師所以這樣問，除了要麻痺邵老賊外，更想在群雄面前進一步揭露神秘
    黑風教暗害至化禪師的罪行，令所有武林人士一致痛恨黑風教人卑鄙、無恥、可怕
    、可恨的嘴臉，再也無法在江湖上立足。

    　　誰知賽孔明至無在這種場合之下，仍能鎮定自如。一來，至化已死，無人對證
    ；二來群雄雖然驚訝愕然，但大多數人仍在驚疑、困惑之中，一時不敢相信自己是
    假的；三嗎，有邵老寨主在暗中支撐著自己，會給自己解脫困境，他哪裡知道，現
    在邵老賊已自顧不暇，正在暗思怎麼擺脫他，來一個棄車保帥。

    　　賽孔明仍說：「師弟，你別看錯我了，我怎會是那叛徒至無的？師弟，你到底
    聽了何人所……」

    　　他話還沒有說完，只見眼前人影一閃，跟著感到自己面部有些涼意，便本能地
    一閃。這一下，群雄頓時嘩然起來。他一看，侯三小姐正笑吟吟地在他前面不遠的
    地方，手裡提著一張製作得非常精緻的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說：「這下，至空禪
    師沒有認錯了你吧？」

    　　賽孔明這下真正的怔呆了。在霎時之間，小神女以魔幻一般的身法和不可思議
    的輕巧而準確的手法，驟然將他的人皮面具撕了下來，露出了他的真面目。他當時
    只防備至空會再度出手，怎麼也沒有想到小神女會冷不防驟然向自己出手，行動之
    快，連面皮給撕了去也不知道。

    　　群雄們一見到眼前的至化禪師，一下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的面孔，都愕異地嘩然
    ，全場都哄動起來，議論紛紛：「原來他真的是假的呀！」

    　　「他是什麼人？是少林寺的叛徒？幹嗎要扮成至化禪師來欺騙大家？」

    　　「他真膽大極了！居然連至化禪師也敢冒充，圖的是什麼？」

    　　「他是假的，那真的至化禪師去了哪裡？」

    　　「說不定早給他暗害死了！」

    　　「這一下，少林寺的人不將他粉身碎骨才怪。」

    　　「我看，說不定他就是神秘的黑風教教主，千萬別讓他走了！」

    　　不但群雄在議論紛紛，各大門派的掌門人也驚奇愕然了，相視不知是怎麼一回
    事。尤其是武當和峨嵋兩派的掌門人，他們不時和賽孔明相處，竟然不知道他是假
    的。要不是至空禪師的趕來，真不知給他欺騙到什麼時候。

    　　其中最為驚愕的，莫過於以往至化禪師身邊的弟子。湖鏡自然不用去說，他本
    來就是邵老賊以黑風教主的面目，派來少林寺臥底的。而湖心、湖鑒、湖面三位，
    真是驚愕得目瞪口呆，他們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事是真的。他們日夜相隨、伺
    候的師父，竟然是假的，自己一點也沒發覺。反而師叔來了，才知道是假的。尤其
    是湖心，感到師父一向以慈悲為懷，極力反對仇殺，怎麼到了全州不久，一下像變
    成了另外一個人似的，主張要掃平貓兒山了！對自己的話也不想聽，有時反而責備
    自己不分大是大非。也怪不得他那麼熟悉少林寺的一些事了，原來他是被去世的師
    祖趕出去的少林寺敗類。

    　　這時至空禪師說：「叛徒，現在你還有何話可說？你將老衲的師兄弄到哪裡去
    了？快將他交出來！」

    　　湖心等人，甚至湖鏡，也裝模作樣地跑出來，紛紛問：「你將我們的師父弄去
    了哪裡？快說！」

    　　賽孔明到了這時，知道再狡辯也沒有用，乾脆露出了一副猙獰的面目，說：「
    你們想要那老不死的東西，向閻王爺去討吧！」

    　　湖心心頭大震：「什麼？你殺害了我們的師父？」

    　　「不錯！我殺了他，你們，也一塊跟他去見閻王吧！」說著，驟然出手，雙掌
    拍出。小神女和穆婷婷早已準備了這賊子會狗急跳牆，雙雙閃身而至。穆婷婷的利
    劍對準了他拍出來的右掌心，小神女卻以自己的手掌，接了他左手拍出的掌，暗運
    一身真氣，將他身形震飛了出去。當然，小神女不敢太過用勁，將他震死了。他一
    死，不但問不出話來，不啻反而幫了邵老賊的忙，相助他殺了賽孔明滅口。小神女
    用巧勁將他震飛，卻挽救了賽孔明的右掌，不然他的右掌是給穆婷婷的劍法刺穿了。

    　　小神女卻想不到賽孔明給震飛了之後，竟然奸巧地借了她一掌之勁，身形凌空
    一轉，腳不點地，飛也似地向群峰峻嶺逃跑了。他武功的怪異，又令群雄驚愕，至
    空禪師大怒：「惡賊！你還想跑？」想去追趕。小神女說：「禪師，你別去追了，
    已有人去追趕他啦！」

    　　至空禪師一看，只見婷女俠和一陣風的身形，如流星急電般飛出，已遠在天邊
    了。別說他們雙雙去追賽孔明，單是其中的一個去，賽孔明也跑不了。

    　　從賽孔明的驟然出手拍湖心等人，小神女和穆婷婷雙閃身而出，賽孔明給震飛
    、逃跑，以及穆婷婷和一陣風的飛身追趕，都是在剎那間的變化，令群雄們看得目
    瞪口呆，來不及反應。

    　　可是場上又一事件驟然發生，更令群雄們愕異了。只見至空禪師突然伸手，將
    湖鏡凌空提了起來，狠狠地擲在地上。至空禪師抖出的是擒龍手的手法，別說湖鏡
    沒有防備，就是有防備，他也閃不了。至空禪師這一擲，擲得他雙眼金星亂飛，一
    身骨架像散了似的。儘管他有一身不錯的武功，也被擲得半晌爬不起來。至空禪師
    喝著兩個武僧說：「給我將這惡徒綁了起來！」

    　　「是！」兩個武僧上前，將湖鏡五花大綁地綁了起來。除了慕容一家人知道是
    怎麼一回事。當然，邵老賊心裡更清楚，其他群雄，都不知是怎麼回事。湖心、湖
    鑒、湖面三人也愣住了，一齊跪了下來。他們以為至空師叔大怒，是因為他們保護
    師父不周，給壞人暗害了也不知道。湖心說：「師叔息怒，弟子等人保護師父不力
    ，甘願受師叔的懲罰。」

    　　至空禪師說：「沒你們的事，你們都起來。你們知不知道湖鏡是什麼人？他是
    黑風教派來的奸細，一隻混進了少林寺的惡狼！」

    　　群雄驚愕了！湖心等三人更驚愕了！湖心問：「他是奸細？」

    　　「要不是他，你們師父會這麼易遭人暗害嗎？是他串通了至無這叛徒，趁你們
    師父不防，驟然封了你們師父的要穴，才讓至無得手。你們三個也太糊塗了，連一
    個冒充你們師父的叛賊也分不清楚。」

    　　湖鏡卻大叫冤枉起來。至空禪師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你這奸細，以為你幹的
    壞事沒人知道嗎？正所謂欲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恐怕你這奸賊怎麼也想不到，
    你暗害我師兄之時，剛好有位世外高人夜過湘山寺，將你的所作所為看得清清楚楚
    。奸賊，你現在還有何話可說？」

    　　湖鏡頓時蔫了！小神女這時卻驟然出手，從他口中挖出了那顆暗藏的毒藥來，
    說：「你想服毒自殺嗎？沒那麼容易。」同時順手封了他兩處穴位，令他連咬舌自
    盡也無氣力了，別說能運氣自斷經脈。

    　　群雄們看得又是驚愕，就是至空禪師也不明白，愕然地問：「什麼？這奸細還
    口含毒藥，想服毒自盡？」

    　　小神女說：「是呀！這就是神秘黑風教的可怕之處了。當黑風教人給別人活捉
    時，若感到絕望，便會服毒自盡，寧死也不會說出黑風教的事情來！」

    　　群雄又互相交頭，議論紛紛了。慕容白突然說：「小妹！小心！」自己身形驟
    起，雙袖一揮，接下了從人群中激射而來的兩支帶毒的飛針，一支是射向小神女，
    一支欲射向湖鏡。全場更騷動起來。慕容白說：「大家冷靜，千萬別自亂陣腳，讓
    混在人群的黑風教人得逞了！在下更希望各位，提高警惕和注意自己身邊可疑的人
    物，注意他們一些不尋常的舉動。」

    　　這樣一來，場上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人人提高了警惕，注意自己身邊前後左
    右一些不相識的人物，尤其是一些不屬於九大名門正派、又沒有接到武林帖、自動
    來參加的江湖中的人物，更受到了俠義道上人的注意。當然，他們已感到渾身不自
    在了，本想離去，但又想到這時離開，更使人疑心自己是黑風教的人了。至於黑風
    教的人，就更不敢在這時離開了。所以氣氛雖然緊張，卻沒有一個人離開。何況不
    是黑風教的人，更想看看事情的結果。這麼多宗師、精英雲集，這可是武林中難得
    的一次機會，可以大開眼界，所以卻不願在這時離開。

    　　小神女對慕容白說：「你怎麼接住了這兩支暗器？聽說你家的流雲飛袖之功驚
    震武林，你用流雲飛袖之功將暗器拂回去，叫暗射暗器的賊人自食其果不省事得多
    麼？」

    　　慕容白說：「我是擔心傷害了你，情急而接下了。」

    　　「哎！我一身早已佈滿了真氣護體，別說這兩支小小的暗器傷不了我，就是他
    們用利劍大刀驟然襲擊，也傷不了我。管叫他們刀斷人亡。」

    　　慕容白笑著說：「好好，以後再有暗器，我就用流雲飛袖之功，令暗器從哪裡
    飛來，就飛回哪裡去。」

    　　在暗中發射暗器的人，聽了他們之間的對話，不由心頭怵然，再也不敢亂發暗
    器了。因為慕容家的流雲飛袖之功，那是在武林中出了名的，當年莫紋在大溈山與
    西域碧眼老魔一戰，當眾多暗器一齊從四周射出時，莫紋抖出了驚震武林的流雲飛
    袖之功，令暗器從哪裡來回到哪裡去，從而令西域陰掌門的大批射手，幾乎全喪在
    自己的暗器之下（請情請看拙作《黑鷹傳奇》一書），也令碧眼老魔在大溈山中一
    敗塗地，倉惶逃命。

    　　小神女對至空禪師說：「老和尚，你可要暗運真氣護體，說不定黑風教的人會
    狗急跳牆，會不顧死活地咬你一口。」

    　　「阿彌陀佛，多謝小施主提醒，老衲自會注意。」

    　　小神女又對各位掌門人說：「各位前輩，你們也要多加小心啦！」她更對丐幫
    金幫主說，「你這個幫主，可要更加的小心，恐怕現在的黑風教主，已視你為眼中
    釘了！」

    　　金幫主說：「多謝小女俠，我叫化正等著他們向我下手！」

    　　門長老卻一臉怒氣地說：「這一夥卑鄙無恥的鼠輩，只會偷偷施放冷箭，算什
    麼英雄好漢？有本事的，他們公開站出來，找我老叫化挑戰！」

    　　「哎！門長老，他們要是這樣，就不成為神秘的黑風教了！」

    　　現在的大會，實際上變成了小神女在主持，邵老賊只有愣著不能出聲，也不便
    出聲，就是出聲，也不知說什麼好。他已暗暗作最壞的打算了。

    　　小神女這時才問湖鏡：「你現在還想死嗎？其實，我們就是放過了你，你們的
    教主也不會放過你。剛才的暗器，除了想傷我外，更想殺了你滅口，你感到這樣的
    死值得嗎？」

    　　湖鏡半晌才說：「我求你們殺了我吧！」

    　　「嗨！你怎麼還想死啊！只要你將暗算至化禪師的事說出來，受何人指使，我
    可以求禪師他們不殺你。」

    　　「不！你們還是殺了我的好。」

    　　至空禪師怒道：「奸賊！你以為老衲不敢開殺戒麼？老衲就先殺了你，再去找
    你們那個藏頭露尾、不敢光明正大見人的教主算帳！他這樣暗害了老衲的師兄，我
    們少林寺會跟他誓不兩立！首先有他就沒有老衲。」

    　　小神女問湖鏡：「你寧死也不願說，是不是受你們教主用藥物控制了？」

    　　湖鏡長歎一聲，低頭不語。他表現的神色，已說明他是受了那可怕毒藥的控制
    ，不得不如此。不然，活著而斷了神丸，那痛苦真是生不如死。

    　　小神女一笑說：「這你放心，現在有一位世外高人，已製成了能化解這種可怕
    毒藥的藥，你今後永遠也不會受其害了！」

    　　湖鏡頓時眼睛一亮：「真的？」

    　　「我騙你幹嗎？不信，你看看雲霧居士，他也像你一樣，受了黑風教主的藥物
    控制，身不由已受黑風教主的利用，幹了一些壞事。現在他服了解藥之後，已完全
    化解身上所有的毒了，再也不受控制啦！」

    　　湖鏡聽得又喜又疑，正想問而邵老賊卻情不自禁地急問：「世上真的有這種解
    藥？」

    　　這個老賊，聽說世上有這種解藥，怎能不心慌的？真的這樣，他今後再也不能
    控制人了！說不定以往為這種可怕毒藥控制的高手，會千方百計追蹤黑風教，找自
    己拚命，以洩前恨。同時也明白雲霧居士為什麼敢於反叛黑風教，和慕容家的人在
    一起，供出了黑風教人的一些秘密活動來。

    　　小神女聽了邵老賊情急的提問，心想：這老賊終於沉不住氣了，自己跳了出來
    ，不怕露出自己的嘴臉嗎？小神女一笑，也不說破，要看看他怎麼表演。便說：「
    是呀，不信，你可以問雲霧居士老前輩呀！」

    　　雲霧居士見邵老賊這麼情急地問，更加斷定他就是神秘的黑風教主了。要不是
    小神女用眼色制止，真想一掌就向這老賊拍去。但他極力壓下了自己的怒火，回答
    說：「不錯！老夫自從服下了那世外高人化解的藥，再也沒有毒發起來的那種嚙心
    嚼骨、生不如死的痛苦了！一切如以往一樣。要不，老夫怎敢和慕容白大俠一同前
    來，揭發黑風教的事？」

    　　那老賊更急問：「現在那位世外高人在哪裡？」

    　　小神女笑著反問：「邵寨主，你這麼急切地問，不會是你也受了黑風教那種可
    怕的毒藥控制吧？」

    　　邵老賊一怔，一下感到自己剛才失態了，極力冷靜下來，連忙說：「哪裡！哪
    裡！老朽怎會為他人藥物所控制？諒黑風教的人，也不敢來招惹老朽。」

    　　「那你這麼急著問幹嗎？」

    　　「老朽是為受藥物控制的人著想！」

    　　小神女心裡罵著：你這老賊，到現在仍假仁假義想欺騙天下群雄。

    　　這時，一陣風和穆婷婷雙雙回來了。小神女一見他們空手而回，愕然問：「風
    叔叔，婷姐姐，你們讓那個和尚逃掉了？」

    　　一陣風歎了一口氣說：「不錯，是讓他跑掉了。」

    　　至空禪師一怔：「什麼？讓他跑掉了？好！老衲將通知我少林寺所有的弟子，
    哪怕天涯海角，一定要將他追到，別讓他再危害江湖！」

    　　小神女也說：「風叔叔，你們怎麼會讓他跑掉的？這假和尚的輕功很好麼？」

    　　「他的輕功並不怎麼好！」

    　　「那你幹嗎追不到？」

    　　婷婷笑著說：「因為他跑去的地方，我們沒辦法能去。」

    　　「什麼地方，連姐姐也不能去的？」

    　　「豐都城！」

    　　「什麼？豐都城？」

    　　一陣風說：「是呀，豐都城，那是閻王爺的京師，小丫頭，你能去嗎？」

    　　「那麼說，他已經死了？」

    　　「他要是不死，能逃得脫嗎？」

    　　小神女說：「你們怎麼殺了他的，不將他活捉了回來？」

    　　一陣風說：「小丫頭，你以為我不想將他捉回來嗎？可是我剛一趕在他面前，
    他就匆匆忙忙跑去豐都城，向閻王爺報到了，我叫化追也追不回來。」

    　　「那麼說，他是服毒自盡了！你們怎不及時出手，將他口中的毒藥挖出來？」

    　　穆婷婷說：「我們想出手也來不及了。這個賊子見前有風叫化攔道，後有我斷
    路，一聲不響，牙一咬就死了！」

    　　至空禪師說：「風大俠，婷女俠，這惡徒死了也罪有應得，老衲多謝兩位為我
    少林寺除掉了一害，也為武林除了一害。不然，我少林寺將愧對天下群雄了！」

    　　小神女對愕著的湖鏡說：「這下你聽到了吧！他本來可以不死的，他的死，可
    能是不知道世上還有化解這種可怕毒藥的解藥。現在你是想死還是想生？」

    　　湖鏡問：「你們能給我這種解藥？」

    　　「當然可以給你啦！只要你老老實實說出你們是如何暗害至化禪師的。」

    　　「我說！」湖鏡不但將暗害至化禪師的經過一一說了出來，更將他如何奉了教
    主的命令，通過邵老寨主，打進了少林寺。群雄聽得驚愕不已。邵老賊卻長歎一聲
    ，似自責地說：「老朽一時不慎，竟為黑風教人利用了，害了至化禪師，實在愧對
    少林！」

    　　小神女說：「邵老寨主，你何止是一時不慎，為黑風教人利用了？」

    　　「小女俠的意思……」

    　　「你廣發武林帖，邀請天下群雄，要撲滅貓兒山，挑起這麼一場江湖上的大仇
    殺，難道不是為黑風教人利用了？要是真的行動起來，傷害的何止是至化禪師一個
    ？那將不知害了多少的人了！」

    　　「小女俠責備極是，老朽不但要親自上貓兒山向五位寨主負荊請罪，更要向天
    下群雄負荊請罪，並且將關閉回龍寨，面壁思過。」

    　　邵老賊這一段話，一下又博得了天下群雄的同情與原諒，暗想：黑風教人這麼
    陰險毒辣，深思熟慮地進行各種活動，幾乎不為武林中人察覺。何況回龍寨一向與
    貓兒山人有過節，為黑風教人利用，又何足為奇？崆峒掌門人杜仲說：「邵寨主，
    你也不必太過自責了！今後，我們提高警惕就是。」

    　　華山、峨嵋等掌門人也跟著附和。邵老賊仍自責地說：「老朽多謝各位的好意
    。但負荊請罪、閉門面壁思過，老朽一定要實行，才能消除自己的內疚。在這裡，
    老朽更多謝和感激慕容一家和侯三小姐等人的及時趕來，不然，老朽將鑄成大錯了
    ！」

    　　看來，這個老奸巨猾的老賊急想脫身了。

    　　小神女和穆婷婷、一陣風相視一眼，暗想：要不是事先知道了老賊的真面目，
    真會為他這一席誠懇的自責所矇騙了。作為俠義道上一個有名望的仁義長者，天下
    第一大寨的寨主，能夠這樣自責而思過，實屬少有。起碼華山、峨嵋、武當、崆峒
    四派的掌門人就不可能做到。

    　　穆婷婷說：「邵寨主，先別忙於自責了，我們還是追問至化禪師的生死下落才
    是。」

    　　小神女說：「是呀！要是這老和尚死了，自責又有什麼用？」

    　　小神女、一陣風他們在金府商量對付邵老賊的辦法，就是先不去揭開他的真面
    目，而是採取層層剝皮的辦法。要是一開始就揭開了他真相，當各大門派掌門和天
    下群雄不明白真相之前，就易為邵老賊挑動。那時，勢必會造成刀槍相見，以武力
    來解決，就會令一些人無辜喪生，枉死在刀劍之下。就是最後弄明瞭真相，也死了
    一些人，難免在江湖上留下了仇恨的種子。所以小神女他們採取層層抽絲剝繭的辦
    法，令群雄一步步明白，最後才向邵老賊投以致命的一擊，令老賊原形畢露，再也
    無法狡辯。

    　　小神女問湖鏡：「你們將至化禪師弄到哪裡去了？」

    　　湖鏡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們神秘的教主，極想從師父口中得到少林寺
    的易筋神功，所以連夜派人來取走了師父。」

    　　至空禪師怒喝道：「住口！你這奸細，還敢稱我師兄為師父麼？我們少林寺沒
    有你這樣的弟子！」

    　　小神女說：「老和尚，你別怒呀，讓他將話說清楚了再說。」她又問湖鏡，「
    以後呢？至化禪師去了哪裡？」

    　　「我不知道，看來禪師是在教主那裡。」

    　　「那你們教主在什麼地方？」

    　　「我不知道，教主出沒無常，不但是我，就是連死去的假禪師至無也不知道。
    教主所在的地方，恐怕沒有幾個人知道。」

    　　「那至化禪師的生死下落，你也不知道了？」

    　　「是！」

    　　驀然，一個蒼老的聲音說：「他不知道，我這個老怪物卻知道。」

    　　眾人一看，是點蒼派的掌門人，江湖上人稱為老怪物的萬里飛，不知幾時趕來
    了。隨後的是武林中有名的醋缸子，他那形影不離的老伴、武林中人稱為芹女俠的
    小芹，也出現了。慕容白和穆婷婷雙雙迎上前拜見。穆婷婷說：「姨父、芹姨，怎
    麼你們到現在才趕來的？我以為你們不來了！」

    　　老怪物說：「這麼一個難得的大會，我老怪物要是不趕來，那不遺憾終身嗎？」

    　　小神女問：「老怪物，你怎麼知道至化禪師的下落了？」

    　　「我老怪物是人老精，鬼老靈，是武林中的半個神仙，還有不知道的事嗎？」

    　　小芹笑著說：「你也不怕人笑的。你算什麼半個神仙了？你是越老越胡鬧！」

    　　小神女說：「你快說呀！至化禪師現在哪裡了？」

    　　穆婷婷向小芹輕輕地說：「芹姨，現在武林中的四大怪來了三個，夠姓邵的受
    了！」

    　　小芹一笑：「我看你比他們更怪！單是你一個，恐怕姓邵的就受不了！」

    　　這時老怪物一指邵老賊：「小丫頭，你想知道那稀裡糊塗的老和尚的下落，問
    他就知道了！」

    　　邵老賊不由心頭大震：「什麼？問老朽？老朽怎麼知道了？」

    　　小神女故作愕然：「老怪物，你是不是喝酒喝得多了？」

    　　「不不！我老怪物可沒有喝酒，不信，你聞聞我身上有沒有酒氣？」

    　　「既然你沒有喝酒，幹嗎胡說的？」

    　　的確，老怪物一指邵老賊，說邵老賊知道，不但邵老賊心頭驚震，場上所有群
    雄和各大掌門人都一齊愕然了！要是邵老寨主知道至化禪師在哪裡，那不是早已知
    道那個假的至化禪師嗎？怎麼還能和他在一起主持這一個大會？

    　　一陣風這時也說：「萬里掌門，這可開不得玩笑，更不能鬧著玩的。弄得不好
    ，這可要掉腦袋。」

    　　老怪物卻語出驚人：「我老怪物喜歡掉腦袋，你這風叫化管得著嗎？」

    　　群雄一聽，點蒼派掌門顯然在是胡鬧了！怪不得芹女俠說他越老越胡鬧了。

    　　崆峒派掌門杜仲，對回龍寨的情感最為深厚，不但邵老寨主的侄兒邵鳴山是他
    的門下弟子，崆峒派也有不少人，在回龍寨任堂主。他忍不住了：「萬里掌門，這
    可是一個嚴肅的場合，你可不能拿來開玩笑，更不可胡鬧了！」

    　　老怪物望著他說：「你以為我老怪物是在胡鬧嗎？我可一點也不胡鬧。」

    　　小神女說：「好呀！你說你不胡鬧，那你怎麼說邵寨主知道至化禪師的下落了
    ？」

    　　「因為我老怪物有證據呀！」

    　　「哦？你有什麼證據了？」

    　　「在十來天前，曾經有一位野老和尚到回龍寨，要親自單獨見他。這事不但我
    知道，當時留在回龍寨的一些人也知道，回龍寨的堂主和一些護法長老們都知道。
    」老怪物這時對邵老賊說，「邵寨主，我老怪物沒有說錯吧？」

    　　邵老賊不得不點頭說：「不錯！是有這麼一回事。」這事，邵老賊不能不認，
    因為這事，回龍寨的人都知道，也當它是一件新鮮古怪的事來談論，有的還說，這
    個瘋野老和尚，居然敢跑到回龍寨來胡鬧了，真是不知「死」字是怎麼寫的。

    　　小神女問：「這又算什麼證據了？」

    　　老怪物愕然：「這怎麼不算證據了？」

    　　崆峒派杜掌門「哼」了一聲：「這簡直是胡鬧！一個瘋老和尚，瘋瘋癲癲的跑
    去回龍寨胡鬧，幸好邵寨主見其瘋癲，不以為怪，連夜派人將他送了出去。要是其
    他寨主，恐怕早將他趕了出去。」

    　　老怪物問：「你看見這老和尚給人送出去了？可是，你那時不是去了貓兒山北
    面一帶麼？」

    　　「我雖然沒看見，但本派的弟子大有人在，他們總不會對本掌門胡說八道吧？」

    　　「可是我老怪物怎麼沒看見這老和尚離開回龍寨的？」

    　　人群中有人笑起來：「萬里掌門，你老沒看見過的事情可多了！」

    　　「胡說！什麼事情我老怪物沒有見過？」

    　　「哦？你老見過皇帝老子吃飯穿衣沒有？」

    　　「這——！」老怪物一時語塞，搔搔頭說，「這的確沒有見過。」

    　　群雄們一下哄笑起來，一個嚴肅緊張的場面，頓時輕鬆起來，就連邵老賊也鬆
    了一口氣，暗暗感激老怪物的出現和胡鬧，幫了自己的一個忙。小芹這時急得跺著
    腳說：「你這個老東西，在胡說什麼的？」

    　　小神女眨眨眼皮：「老怪物，你別再胡鬧了。別說這個瘋老和尚給邵寨主好心
    送走了，就算沒有送走，將他關了起來，這也不是什麼證據啊！」

    　　老怪物愕了愕：「不錯！不錯！極有可能這個老和尚給人關了起來！」

    　　小神女問：「真的關起來又怎樣了？你總不會說這瘋老和尚就是至化禪師吧？」

    　　「不錯！不錯！他就是至化禪師這個糊塗老和尚，要不，我老怪物怎麼說邵寨
    主知道這糊塗老和尚的下落了？」

    　　「老怪物，你說的不是真的吧？」

    　　一陣風這時也問：「萬里掌門，這事關重大，可不是鬧著玩的。你想清楚，那
    瘋老和尚真的是至化禪師？」

    　　「去！去！我老怪物幾時跟你這風叫化鬧著玩的了？」

    　　小神女問：「那是真的啦？」

    　　「真的！真的！一點也不假。」

    　　「你有什麼憑證說他是真的了？」

    　　「憑我老怪物的一雙眼睛呀！」

    　　「你不會看錯了人？」

    　　「我老怪物能看錯人嗎？」

    　　這時，邵老賊身邊的一位護法長老冷冷地說：「這簡直是胡鬧。」

    　　老怪物一下跳了起來，衝著這護法長老問：「什麼！你敢說我老怪物在胡鬧？」

    　　這護法長老說：「我為什麼不敢？」

    　　「那你肯定我老怪物是認錯人了？」

    　　「你當然認錯人了！要是那瘋老和尚是至化禪師，我們邵老寨主還有認不出來
    ？」

    　　「這就奇了，幹嗎那個假的禪師，你們邵寨主又認不出來？」

    　　「你——！」

    　　「我老怪物說錯了嗎？」

    　　「你是在胡鬧！」

    　　邵老賊這時出聲了：「鄒長老，萬里掌門一向如此，你又何必與他認真了？」

    　　老怪物對邵老賊說：「那你也認為我老怪物在胡鬧了？」

    　　鄒長老又一句話擲了過來：「一味胡說八道，不是胡鬧是什麼？」

    　　「好好！你說我胡鬧，我老怪物就胡鬧給你看看！你說我看錯了人，那你們將
    那瘋老和尚交出來，看看是我老怪物認錯了人，還是你們認不出來？」

    　　鄒長老說：「你更是在胡鬧了。現在這個瘋老和尚不知死到哪裡去了，你要我
    們邵寨主怎麼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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