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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 女 傳 奇

    　　　　　　　　　　　【第二十二回　行俠深山】

    　　上回說到九環刀的叫罵聲不見回應，更加肯定這個暗中的偷襲者不是什麼英雄
    好漢，只是一個輕功不錯的鼠輩而已，九環刀更有恃無恐了。就是剩下來的山狼和
    扁頭風兩個山賊也膽壯起來，他們也跟著一起叫罵，但同樣也沒有任何動靜和反應。

    　　九環刀對山狼和扁頭風說：「你們兩個抬小五進去醫治傷口，這裡由我們夫婦
    兩人守著，一到天亮，只要這個不屑的鼠輩沒有走，老子誓必殺了他解恨！」

    　　小三子伏在樹林裡聽得清清楚楚，心想：我當然不是什麼英雄好漢啦！我只想
    救人，我才不那麼傻，跑出去與你們交鋒。小三子雖然能在情急之下，不顧自己的
    生死，在中黃小鎮殺了吊眼黑狼那伙匪徒，但面對強敵，仍然對自己的武功沒有信
    心。的確，以小三子目前的武功，要是力戰雌雄大盜，真的不是他們的對手，就是
    臨敵的經驗也不足，所以只能用智用計與山賊們周旋了。

    　　小三子伏在樹上，在月光下見山狼、扁頭風將受傷的小五抬進了草屋裡，九環
    刀和胖姐真的在門口警惕地注視四周的一切動靜，暗想：我該怎麼辦呢？要是拖到
    天亮，就沒法救人了！等了好一會，小三子又輕輕地從樹上溜下來，從屋背後輕輕
    扒開一處泥草牆，鑽進了草屋中去。

    　　山狼和扁頭風這兩個山賊，昨夜裡就隨大伙出去，長途跋涉，翻山越嶺去洗劫
    了一處小山寨，得手之後，掠劫所有的財物又轉回來，可以說是勞累了一天一夜。
    加上昨夜裡根本沒有好好休息過，精神緊張極了。現在他們知道有九環刀和胖姐守
    著，想必那個不敢露面的偷襲者不敢再來了。所以他們給小五敷藥包紮好傷口之後
    ，實在累極了，一合眼就睡著了。這就方便了小三子的行動。

    　　九環刀和胖姐見大半個時辰過去了，四週一切動靜也沒有，眼看黎明就快來臨
    ，暗想：這個莫名其妙的鼠輩大概是走了，也就漸漸地鬆懈下來。胖姐感到十分困
    惑：這一處遠離市鎮村落的深山老林，平時根本無人到來，就是連大膽的獵人，也
    不敢闖進這個野獸出沒、毒蟲毒蛇極多的老林子裡。何況只要這老林四週一出現獵
    人，胖姐不是將他們殺了，就是將他擄回來。小五、小七，就是胖姐擄回來以滿足
    自己性慾的，其他的都殺了。久而久之，這一帶深山老林，就成為附近獵人一個可
    怕的禁區：活的進來，死的出去。弄得後來誰也不敢來這處深山老林了。

    　　胖姐感到，既然無人敢來，怎麼今夜裡出現了這麼一個神秘的殺人者？他到底
    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她敢斷定，這個神秘的殺人者，武功一
    定不高，而且更不是什麼俠義道上的英雄人物。俠義道上的人士，不可能有這種偷
    偷摸摸的行徑，他們要消滅自己，早已光明正大地出現了。這就是這個雌大盜十分
    困惑的地方。她感到這可能是一個大膽而又武功不高的復仇者。這個復仇者，可能
    就是大哥他們昨天洗劫那小山寨中的一個膽大而心細的獵人，胖姐想到這裡，急問
    九環刀：「大哥！你們一路回來時，有沒有發覺有人在暗暗跟蹤著你們？」

    　　「沒有！老子在這一點上是十分注意的，誰敢大膽跟蹤我們了？」

    　　「可能是那小山寨劫後餘生的一個獵人！」

    　　「不可能！老子是臨天光帶人撲進山寨裡，見人殺人，見狗殺狗，全山寨的人
    沒一個能逃脫了出去。除了我們帶回來的那五個小妞，全寨沒一個活人。而且我們
    在撤走時，又一把火燒了那小山寨，哪來的什麼獵人了？」

    　　「我看一定是個逃脫了的獵人，帶著全家和全寨人的血海深仇，悄悄地跟蹤你
    們來到了這裡，在夜裡進行報仇。」

    　　九環刀怔了怔：「真的是這樣？」

    　　「要不，你給我解釋，怎麼出現了這麼一個神秘的殺人者，一個個將山猴他們
    幹掉？」

    　　「他要報仇，怎麼不公開來找我們？」

    　　「大哥！你別忘了，他可不是什麼武林中人，只是一個山中獵人，自知不敵我
    們，又報仇心切，便不擇手段一個個來幹掉我們了。看來，他不將我們全部幹掉，
    是怎麼也不會解恨的！」

    　　「好！老子等著他好了！」

    　　「他不會出來和我們見面的。」

    　　「那老子一到天亮，便分頭搜索這座老林，看他能飛到天上去！」

    　　他們正說著，驀然聽到山狼和扁頭風在屋子裡一聲慘叫。雌雄大盜雙雙一怔，
    九環刀說：「不好！可能屋裡又出事了！」便首先衝進了屋裡，胖姐也跟著奔入。
    在燈光下一看，山狼和扁頭風已雙雙倒臥在血泊中，小五驚恐地縮在床上一角。雌
    雄大盜四下環視，不見任何人影，問小五：「是誰殺了他們？」

    　　「是，是，是一個小黑影。」

    　　「什麼？小黑影？」

    　　「是！是！」小五害怕地說。

    　　胖姐問：「那個小黑影呢？」

    　　小五指著一個房間：「他，他，他，他跑進去了！」

    　　九環刀和胖姐相視一眼，大家心照不宣，一個守著房門，一個拿了火把揮刀衝
    了進去，衝進去的是胖姐。好一會，胖姐又轉了出來。九環刀急問：「你殺了那小
    黑影？」

    　　「叫他逃走了！」

    　　「什麼？叫他逃走了？房間裡只有一個小小的窗，連貓也鑽不出去，他能逃跑
    ？」

    　　「他早巳在我們房牆下挖了一個洞，怎能不逃出去的？」

    　　九環刀一怔：「什麼！他幾時在我們房間裡挖了一個洞了？」

    　　「這麼一道泥糊的草牆，用手一挖就挖開了，說不定是我們在大門口時，他悄
    悄挖開牆潛了進來。看來這個膽大心細的復仇者，極夠冷靜和沉著，真的要將我們
    一個個幹掉了。」

    　　「老子去追！」

    　　「大哥！你千萬別出去，說不定他這時在外面黑暗處等著我們。天快亮了，我
    們等一會再出去，就不怕他在黑暗處暗算我們了！」

    　　「我們就守在這屋子裡？」

    　　「只有這樣，才不會遭暗算。」

    　　「等到天亮，你不怕他走了？」

    　　「他要復仇，一定不會走，只有隱藏在樹林裡等待時機刺殺我們。」

    　　「現在只剩我們兩個人和這個不能動的小五，樹林這麼大，天一亮，我們兩個
    人搜索恐怕不是一件易事。」

    　　「老娘有辦法將他引出來。」

    　　「哦？你有什麼辦法將他引出來？」

    　　「天一亮，我們將那五個女子拉出來，喊三聲，他要是不出來，我們先殺了其
    中的一個女子，看他出不出來。不出來，我們又殺一個。我不信我們將五個女子一
    個個地殺了，他會不出來。大哥！我就是怕你捨不得那五個女子。」

    　　「老子有什麼捨不得，天下女子多的是。」

    　　的確，小三子沒有閃身入樹林，就伏在屋頂上，也打算等他們其中一個出來時
    ，出其不意地進行偷襲。只要刺倒刺傷了其中的一個，那就好辦了。現在聽他們這
    麼一說，心裡震動了一下：好殘忍的手段，用五個無辜可憐的女子來威脅自己。自
    己本是為救這五個女子的，這樣一來，那不害了她們麼？不行，我怎麼也不能讓他
    們的奸計得逞。我何不趁這個時候，先將這五個女子放出來？

    　　猛然間，他又聽到那健壯婦人在屋子裡問：「大哥！你還要出去？」

    　　「胖姐，我去那小屋子裡看看，我擔心那個小黑影先去將那五個小姐放了，到
    時，我們怎麼將他引出來？」

    　　「他將那五個妞兒放出來更好！」

    　　這一下，不但九環刀，就是伏在屋頂上的小三子也愕異了。他聽到九環刀問：
    「你說什麼，怎麼他將那五個小妞救走了會更好。」

    　　「你不想想，黎明前的黑夜，是最黑暗的，尤其在老林中，更是伸手不見五指
    。他救出了那五個小妞，怎麼逃出去？他還要保護那五個妞兒，必然在她們的前後
    左右。他要是一個人，我們恐怕不易在老林裡找到他，他帶著五個小妞，我們就容
    易找到他了！這不是更好嗎？」

    　　「不錯！我看他帶著五個小妞兒怎麼逃出去？遲早為我們捉到。到時我看這個
    什麼小黑影是怎麼一個三頭六臂的人，居然不聲不響一個個將我們手下八個人幹掉
    。」

    　　小三子伏在屋頂上也怔住了，他本來想先將五個女子救出來，現在看來不行了
    ，的確會令自己不能專心與他們對敵。可是也不能等到天亮，要不，那五個女子就
    更危險。自己不出現，五個女子就會一個個死在這兩個山賊的刀下。小三子想了一
    下，感到只有先將這個山賊引出來再說，要是自己闖進屋子裡，交起鋒來，連逃跑
    也不方便。

    　　九環刀和胖姐正在屋子裡焦急地盼著天明。這一對雌雄大盜，過去在江湖上，
    一向在風高月夜裡活動，潛人民房，劫財劫色，大白天裡就深藏不露。他們希望黑
    夜越長越好，更希望一年三百六十天，天天都是黑夜，那麼所有追蹤他們的武林高
    手，都找不到他們了。現在，他們給小三子弄得顛倒過來，希望快一點天亮了！突
    然，大門「砰」的一聲，不知給什麼東西撞開了，一陣山風撲了過采，將亮著的燈
    火一下吹滅，而且似乎還有一團黑影撲進來，九環刀急忙揮刀砍殺，他的刀好快好
    準確，這團黑影給他揮砍成七八塊，向四面散，九環刀以為將小黑影分屍了。得意
    地獰笑：「小子，老子看你……」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便一聲慘叫，滾翻在地，一
    條小黑影又似閃電般閃了出去。

    　　胖姐本想追出去，但擔心九環刀的安危，急忙點燃了火把一看，只見九環刀倒
    在地上，一條腿儘是鮮血，再看看給九環刀劈成七八塊向四面飛散的那團黑影，竟
    然是南瓜臉的屍體。

    　　原來小三子先將大門外已死去的南瓜臉屍體，用力扔了進來，撞開大門，飛入
    屋中，趁九環刀揮刀劈碎南瓜臉屍體的得意獰笑的剎那間，如電閃入，出手如風，
    聞聲辨影，用匕首狠狠地向九環刀捅了一刀。由於九環刀身軀高大，又是在黑暗裡
    ，小三子沒有刺中九環刀的要害之處，卻深深地刺入了九環刀的大腿骨中，九環刀
    站立不穩，一聲慘叫倒地。小三子也在這剎那間翻身飛出，既防九環刀的反手揮刀
    反擊，也防那賊婆娘的進攻，因此不敢再進一招，取了九環刀的性命。小三子這一
    下，雖然沒殺了九環刀，卻也重傷了他，令這個最凶狠的山賊失去了戰鬥力。但小
    三子卻不知道自己已重傷了九環刀，以為他只是傷了一點皮肉而已，所以轉身飛出。

    　　胖姐在火光下看見這一情景，不由怔住了。九環刀咬著牙忍著痛，掙扎著站起
    來，朝胖姐吼道：「你還站著看什麼？快給老子追出去殺了這小子！」

    　　胖姐問：「大哥，你的傷……」

    　　「老子的這條腿沒有斷，你不用管我了！快去追殺這小子！」

    　　胖姐看看屋外，月亮早已西沉，外面漆黑一片，心想：這個復仇者輕功那麼俊
    ，這時已不知跑去哪裡了。要是他伏在黑暗處，自己貿然出去不危險？便說：「大
    哥！我還是給你包紮好傷口再說。不久，天就亮了，那小子人還沒有救出去，他不
    會跑遠的。」

    　　胖姐在火光下檢查九環刀的傷口，這一刀刺得好深，也傷了筋骨，看來九環刀
    沒有一頭半個月的治療，是不能行動了。

    　　胖姐給九環刀止了血，洗滌了傷口，敷藥包紮好後，天色已漸漸明亮，屋外的
    景物，已清晰可辨。胖姐說：「大哥，你小心了！我去將那五個女子帶來這裡。」

    　　九環刀握著刀說：「你也要小心，碰上了那小子，你給我活捉了來見我，老子
    要活活地剝了他的皮解恨！」

    　　「是！」胖姐子對九環刀說，「你也要小心了！」說著，便提了一把柳葉刀出
    門。她先四下望望，見沒有什麼動靜，便一步一小心地朝小屋走去。以往，這處老
    林中的幾處草屋，是她的天地，用不著作任何防範。自從來了這麼一個神出鬼沒的
    復仇者，一夜之間，弄得她的人死的死、傷的傷，現在只剩下了她一個完整的人，
    卻要十分警惕這個復仇者的突然偷襲。至今，她仍然認為小三子是那小山寨劫後餘
    生的一位獵人，前來報血海深仇，根本沒想到是一位行俠仗義的俠士。她憑以往的
    經驗認為，不但是一般俠土沒有來者這樣的行動，就是一些黑道上的人物，也不會
    這樣做。這只能是慣於翻山越嶺捕捉野獸的獵人所為。

    　　當她走到一轉角處時，眼前突然人影一閃，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朝自己刺來。
    她急忙揮刀一架，同時也後躍幾步，定神一看，行刺自己的竟然是一個瘦小的人物
    ，身高不到自己的下巴，穿一身黑衣褲，用黑布蒙了大半邊臉，只露出一雙頗有神
    蘊的眼睛。她略帶驚訝地問：「你是什麼人？」

    　　「你管我是什麼人不好？你快離開這裡，不然，不然，我會殺了你。」

    　　小三子本不想出面露現，但這時他不能不現身了，因為這個賊婆娘要帶走這五
    個女子。要是讓她帶走，那更麻煩，也會逼得自己現身。既然這樣，不如在五個女
    子未被帶走之前現身的好。他剛才在暗中的突然襲擊，不想殺了這賊婆娘，只想傷
    了她，令她驚畏而走。小三子沒想到這賊婆娘人雖然粗壯，身法卻十分敏捷，竟能
    閃過了自己這一偷襲。他希望用這一句話，威嚇這賊婆娘退走，不敢與自己交手。
    這樣，又顯示了小三子是一個初出道而且稚嫩的雛兒，一個在江湖上闖蕩了多年的
    女大盜，武功一流，能這麼讓你嚇走？那真是異想天開。這個賊婆娘當然不為小三
    子嚇走，反而露出了更為驚訝的神色。因為她聽出這是一個未成年人的聲音，還是
    個孩子呢。暗想：難道是這麼一個小娃子，弄得自己和大哥一夜不安？還毫無聲息
    地將自己手下的弟兄一個個打發掉？這不可能，一定在暗中還有另一個輕功不錯的
    人。便問：「是你一個人在昨夜裡將老娘的人一個個幹掉了？」

    　　「不錯！」

    　　「小娃子，老娘不屑殺你，叫你的同夥出來吧？」

    　　「我就是一個，哪有同夥了？」

    　　胖姐暗想：老娘才不相信你是一個人。既然你不肯說，老娘先將你活捉了過來
    ，看你的同夥出來不出來。便說：「好！小娃子，你受死吧！」胖姐感到若是捉了
    這小娃子，勝過帶走那五個女子。她驟然一刀劈出，跟著伸出一張蒲扇般的大手來
    抓小三子。刀是虛招，手才是實招，目的想一招就將小三子抓了過來。

    　　可是她一連出手幾招，都叫小三子機靈地閃開了，但小三子想貼近她出手反擊
    也不容易，因為她不但刀快，出手更快，就算能刺傷了她的右手，卻會叫她的左手
    抓住了，會將自己扔小雞似的扔死。所以小三子只能一味躲閃，不讓她抓著。

    　　胖姐一連出手幾招，都叫小三子似滑魚般閃開，不由暗暗驚訝起來：「小娃子
    ，你的身法不錯啊！好！老娘看你能閃過我多少招。」於是凶狠敏捷地出手。

    　　他們的交鋒，驚動了九環刀，他扶著枴杖走出來，見胖姐與一個一身黑蒙了臉
    的小娃子交手，同樣驚訝起來：難道昨夜是這麼一個小娃在裝神弄鬼，不但殺了自
    己多名弟兄，還傷了自己？在交鋒時，胖姐似一隻兇猛敏捷的母老虎，在撲殺一隻
    靈活奔走的小兔子似的，不論母老虎如何兇猛敏捷，都叫小兔子靈活地躲閃過去，
    實在令人驚奇不已。

    　　胖姐見自己十多招凌厲的攻勢，都沒辦法能抓到小三子，急得大叫：「大哥！
    你守著他，別讓這小兔子跑掉了！」

    　　其實小三子根本不打算逃跑，一味以這奇妙的身法與胖姐周旋，等待時機還招
    反擊。他想逃跑，早已逃跑了，哪怕所有的山賊出動，也無法捉到自己。

    　　九環刀何止是守著不讓小三子逃跑，同時也加入了進來。他的一條腿雖然行動
    不便，不能縱跳，但手中的一口九環刀也相當凶狠凌厲，同時他不像胖姐只想活捉
    小三子，而是恨不得一刀將小三子劈為碎塊，所以出刀比胖姐更為凌厲凶狠，招招
    都是實招，志在立取小三子的性命。要不是他腿帶重傷，轉身和行走不便，他與胖
    姐聯手，別說小三子，就是武林中的一些上乘高手，也難以招架。幸而小三子昨夜
    裡用計先傷了九環刀，才令他們兩人聯手的威力大減。即使這樣，小三子也不容易
    對付。

    　　小三子剛閃過胖姐凌厲的一抓，九環刀又在他身後一刀凶狠地當頭劈下，小三
    子身形就地一滾，情急之下，一掌順勢拍出，「彭」的一聲，竟然將九環刀巨大的
    身軀拍飛了。摔到一丈多遠的草地上。這一掌，是一陣風傳給小三子的救命連環三
    掌，有鬼神不測之機，小三子在情急中抖了出來，一拍即中，而且拍中的是對方的
    要穴。只聽見九環刀又是一聲慘叫，摔在地下時一口鮮血噴出。要不是小三子一身
    的內力仍不十分深厚，小三子這一掌，足可以取了這雄大盜的性命。但這一掌，也
    令九環刀受了嚴重的內傷。一時爬不起來。

    　　胖姐一見大驚，一下呆怔住了。小三子已似閃電般地朝她撲來，一招匕首拼刺
    法抖出，頓時劃傷了她的右臂，一把柳葉刀也脫手掉下來。她忍痛左手驟然一掌拍
    出，逼退了小三子。這時，她哪裡還敢交鋒，縱過去抱起九環刀，飛也似的向老林
    中逃去了。這個剽悍的雌大盜，右臂雖然受傷，仍能抱起近二百斤重的九環刀，奔
    走如飛，逃得無蹤無影。

    　　小三子看得不禁心頭悚然，不敢也不想去追殺。論武功，小三子目前的武功，
    恐怕不是這雌雄大盜的對手，他能取勝，全憑他的機靈和計謀，而且還不擇手段，
    才僥倖戰勝了這一雙名動西北武林的雌雄大盜。然而，令胖姐驚恐逃命的，並不是
    因為她右臂受了傷，也不是九環刀的傷重垂危，急要醫治，而是她看出小三子拍出
    的那一掌法，竟然是她們夫婦驚震得膽破心裂的一陣風掌法，所以雌大盜才背起九
    環刀驚恐地逃命去了。他們不但逃出了這深山老林，也逃出了這九萬大山，逃到遠
    遠的南方去了，再也不敢在九萬大山一帶出現，害怕一陣風的追殺。這也是小三子
    想不到的。

    　　小三子見他們逃走了，才深深地吐出了一口大氣、總算將一夥凶殘的山賊消滅
    了，可以從從容容去救那五個女子了。他驀然聽到身後有響動的聲音，回頭一看，
    是受傷的小五，一個十八歲的山賊，驚恐地想向老林爬去逃命。他受傷不輕，但是
    這般不顧傷勢爬行奔逃，就算逃進了老林，傷口再發作，也一定會死。小三子看得
    不忍，躍了過去，攔住了他的去路說：「你別逃了！只要你今後改惡從善，我不會
    殺你的。」

    　　小五見這個蒙了面的黑衣小俠，竟能將武功極高的九環刀和胖姐拍飛刺傷，哪
    怕是沒有死的山狼、扁頭風、南瓜臉等人加起來，也不是這黑衣小俠的對手。他伏
    在地下連忙叩頭說：「我今後一定改，一定改，望小俠饒命。」

    　　「好了！你快回屋子裡，別亂動，好好地養傷，不然，就是我不殺你，你也會
    死的。」

    　　「是是！我現在就爬回去。」

    　　小三子見他爬得異常的痛苦和緩慢，心有不忍，說：「好了！你別爬了！我扶
    你回去吧！」

    　　「不不！小俠，我沒什麼，我可以爬回去。」

    　　小三子不理他，一下將他扶起，背到屋子裡，將他放在床上說：「好了！你好
    好地躺著養傷吧！」

    　　小五更是感激涕零，說：「小俠這麼開恩照顧我，我今後再不好好做人，不但
    有負小俠，也愧對天地和死去的父母。」

    　　小五本來就是九萬大山中的一個獵人，給雌大盜劫了來，威逼之下，不敢不從
    而已。他不像山狼、扁頭風、南瓜臉這一夥慣匪，好賭好吃，又不從事生產，以搶
    劫殺人為職業，除了殺人放火，他們什麼也不會。

    　　小三子對他說：「你能改過重新做人就好了！」說完，便去小屋子救那五個女
    子。他打開了門，一看，只見五個披頭散髮的女子，真的一絲不掛，給捆了手腳丟
    在屋子一角的柴草堆裡，見有人進來，更嚇得縮成了一團。

    　　小三子不敢去看她們，說：「你們別害怕，我是特地前來救你們的。現在這裡
    的山賊，死的死了，走的走了，不死不走的，也叫我捉了。」小三子說完，走過去
    用匕首割斷了其中兩個人手腳上的繩索，將另一處地上的一堆衣服拋給了她們說：
    「你們快去紿其他的姐妹解開繩子，穿好了衣服出來！」

    　　小三子說完，便掩門走了出去。

    　　這五個女子驚疑不已，幾乎不敢相信。當小三子走了出去後，不由她們不相信
    了。她們便相互解開了手腳上的繩子，然後各自穿好衣服，雖然破爛，還可以遮體
    ，總比不穿的好。她們仍心驚膽戰地走出來，一看外面，果然再沒有昨天那一夥凶
    神惡煞的山賊，只有救她們的小三子，便一齊向小三叩拜。她們昨夜裡，便聽到一
    些山賊們的吼叫和倒地慘叫聲，已知道有人前來救她們了。

    　　小三子說：「姐姐，你們別這樣，快起來，我們早一點想辦法離開這裡才是。
    」但他見其中幾個女子，衣服破爛得不成樣子，一下想到山賊們劫來的大包小包的
    財物，其中必定有一些衣服，便說：「姐姐，你們先去屋子裡等一下，我去給你們
    找些好一點的衣服換上。不然，你們沒法走回去的。」

    　　小三子說完，閃身便走開了。沒有多久，他便提著兩大包衣服回來，遞給五個
    女子說：「你們各自換上一兩件好的衣服。別害怕，這裡真的沒有什麼山賊了，沒
    有人再來害你們了。」

    　　小三子說完又掩上門轉了出去，好一會，這五個女子便打扮一新走出來，真的
    比以前好看多了，有的還梳好了散亂的頭髮，再也不像剛才蓬頭垢面可憐兮兮的樣
    子。小三子看了她們一眼暗想：原來她們長得這般好看，怪不得山賊將她們搶劫了
    回來。

    　　這五個女子又要再叩謝小三子。小三子連忙擺手說：「五位姐姐，別再這樣，
    不然，我可不敢理你們，自己走了。」

    　　五個剛脫險的女子聽小三子這樣說，真的不敢再行叩謝禮，害怕小三子丟下她
    們不管了，那就不知怎麼辦才好。她們不但將小三子看成是救命大恩人，也是保護
    自己安全的神靈。

    　　小三子說：「你們不這樣就好了。看來你們昨天都沒吃過東西，也沒喝過一口
    水。來！我帶你們到廚房裡弄飯吃，吃飽了我們好離開這裡。其實我也餓了，沒吃
    飽也沒氣力保護你們平安離開這裡。」

    　　這五個女子來到後一直驚恐不安，有的甚至想自盡，只是沒有機會讓她們自殺
    ，哪裡還想到口渴和肚餓的？經小三子這麼一說？她們真的感到口渴和肚餓了。何
    況救她們的恩人也肚餓了，就是她們不想吃，也要弄飯菜給恩人吃呀。其中一位略
    為年長的女子說：「恩人，那請你快帶我們到廚房裡去，我們一定讓恩人吃飽。」

    　　「好！你們隨我來。」

    　　誰知剛走沒幾步，一個女子驚恐地尖叫起來。小三子急問：「出了什麼事？」

    　　這個女子指指前面不遠的地方：「這，這，這……」

    　　小三子一看，那是給自己殺了的山猴的屍體，仍伏在那裡沒動。小三子昨夜沒
    時間將他搬走，看來九環刀他們也沒有將他抬走。小三子說：「別害怕，那是一個
    山賊的屍體，他再也不會害你們了！」

    　　小三子雖然這樣說，但五個女子仍是害怕，不敢走近去，遠遠避開，繞道而走
    。小三子想不到山裡的女子，連見了屍首也感到害怕，她們面對如狼似虎的山賊，
    又怎能不嚇成一團？小三子心中更升起了一種對弱小女子保護的責任。他一下想到
    那間大屋裡仍橫臥著山狼和扁頭風的屍體，還有那給劈成七八塊四下飛散的南瓜臉
    的屍體，那不更將這五個女子嚇壞了？恐怕嚇得她們連飯也吃不下。不行，得將這
    些屍體拖出去埋了才行。小三子接著又想到還有三個活著的匪徒給自己捆了手腳丟
    進樹林中，埋葬屍體的事何不讓他們來幹？

    　　小三子將五個女子帶到了廚房後說：「這裡有米有肉，你們升火煮飯，我出去
    一下，你們可千萬別到外面走動。」

    　　這五個女子害怕小三子一離開，自己就失去了安全的保障，急問：「恩人，你
    要去哪裡？你走了，我們害怕。」

    　　「樹林裡還有三個活著的匪徒，我去看看他們怎樣了。」

    　　女子一聽還有三個活著的匪徒在樹林裡，又害怕起來。小三子忙說：「你們別
    害怕，他們都給我活捉了，捆了手腳丟在樹林裡。我去審問他們。」

    　　五個女子才稍稍放了心，其中一個問：「恩人，你不會放了他們吧？」

    　　「你們看，我放不放他們好？」

    　　五個女子異口同聲說：「恩人，你千萬不要放走了他們，他們殺害了我們全寨
    的人。」有的悲憤地說：「他們殺害了我全家，連我一個三歲的弟弟也給他們活活
    地扔進大火裡燒死了！我恨不得挖了他們的心才解恨。」

    　　小三子一怔：「什麼？他們這麼殘忍？」

    　　一個年長的女子說：「恩人，他們是一夥豺狼，一群魔鬼，在我們村寨上亂殺
    人。連我走不動的奶奶也殺了！」

    　　另一個女子哭著說：「他們將我母親活活地砍死在床上了！」

    　　女子們悲憤的訴說，令小三子異常的憤恨和惱怒。這一夥山賊真的不是人，是
    一夥豺狼、魔鬼，絕不能將他們這麼輕易放走了！同時感到自己沒有殺錯人。早知
    這樣，我將他們都殺了才好。便說：「姐姐，我將他們捉回來，交給你們處置，為
    你們死去的親人報仇！」

    　　沒有多久，小三子將高佬六等三個匪徒提回來，擲在廚房前面一塊草地上。這
    三個匪徒，被封的昏睡穴已在兩個時辰後不解自開，但給捆成一團，像扎粽子似的
    ，嘴裡還塞了一團爛布，不能動也不能叫喊。他們不知道昨夜發生的一切事情，也
    不知道自己怎麼給人捆住了手腳，丟在樹林裡草叢中，懷疑自己喝了酒睡著過去發
    夢。直到小三子將他們提回來，仍莫名其妙，暗想：這個蒙面的黑衣小子是什麼人
    ？怎麼出現在這裡了？大哥、胖姐他們去了哪裡？高佬六仍凶性不改，露出了一臉
    猙獰。當小三子將他口中的一團布取出來時，他喝問：「小子！是你將我們捆了？」

    　　小三子踢了他一腳：「賊子！你給我住口！」跟著對廚房裡的五個女子說：「
    姐姐！你們出來審問這三個賊人！我將他們交給你們處置了！」

    　　五個悲痛的女子初時仍有些猶豫和害怕，見他們不能動，那小俠士還狠狠地踢
    了他一腳也不能反抗。現在又聽小三子這麼說，再也不害怕了。一個女子提了一條
    木棍出來，悲憤地說：「我打死你們！我打死你們！」手中的木棍沒頭沒腦地向高
    佬六亂打，其他四個女子，有的拿著菜刀，有的提著柴刀和木棍，一齊奔了出來，
    她們要為死去的親人報仇。棍打腳踢刀砍，復仇的怒火誰也撲滅不了，三個匪徒頓
    時死在五個女子的亂棍亂刀之下，這也是他們罪有應得的報應。

    　　小三子說：「好了！好了！姐姐，他們已經死了！不用再打了！」

    　　五個女子打殺了這三個匪徒之後，洩卻了心頭的悲憤，有的哭著朝天跪拜：「
    爹娘！女兒在恩人的幫助下總算給你們報仇了！」有的哭著叫喊自己的丈夫和兒子
    。她們在打殺了匪徒之後，沒有喜悅，沒有快慰，反而更悲痛親人的不幸慘死。

    　　小三子把匪徒交給他們處置，無意中訓練了她們的膽量，增強她們的勇氣。敢
    打殺兇惡的山賊，也不怕什麼屍體了。其實這些姑娘並不是千金小姐，也不是弱不
    禁風的大家閨秀，而是慣於爬山越嶺的勞動婦女，平日裡開山種地，上山打柴，有
    的還跟隨父兄進山打獵。她們要是手中有柴刀或鋤頭之類的工具，也可以打殺豺狼
    ，二三個姑娘成群結隊時，個別的山賊也不敢招惹她們。這次她們所以給山賊捆了
    ，主要是在黎明時分，山賊驟然闖進山寨裡來，她們有的還睡在床上，有的一時間
    驚慌失措，不知怎麼反抗，更有的給嚇懵了。要是山賊解開了她們的手腳要進行姦
    污，她們就會奮起反抗，拳打腳踢嘴咬，以拼一死，不會是那麼可欺的。

    　　小三子本想這三個匪徒能求饒命，答應改惡從善，重新做人，就放了他們，叫
    他們去埋葬屍體，處理善後的事。誰知這五個女子悲憤異常，一個個懷著血海深仇
    ，加上高佬六神態又那麼猙獰兇惡，小三子也惱怒憤恨了，乾脆袖手旁觀，讓他們
    給活活打死。現在看來，埋葬屍體的事只好自己來做了，而且還多了三具屍體呢。

    　　小三子勸慰了這五個女子後說：「還有一個活著的山賊，我勸姐姐們放過了他
    ，別再打殺他了。」

    　　五個女子一聽還有一個活著的便怔住了，有的問：「放過了他，不怕他今後殺
    人放火搶劫嗎？」

    　　「不會的，他已經重傷躺在床上不能動，而且我看到他真的是誠心改惡從善，
    我答應放過了他，希望姐姐們也放過了他，給他一條生路。」

    　　「恩人這樣說，我們怎敢不放過他的？但願他今後真的不再害人就好了！」

    　　「我看他今後再也不敢害人。再說，他也是這山裡的一位年青獵人，給捉了來
    ，不得已才做了山賊的。」

    　　一個女子問：「是不是那個叫小五的山賊？」

    　　「不錯！正是他。」

    　　「他在山賊裡還算有一點人性。恩人，我們就放過他好了。」

    　　「那我代他向姐姐多謝了！」

    　　五位女子一時怔住了，她們怎麼也想不到，這位救命恩人會這般說的。怎麼他
    代那個受傷的山賊向自己多謝了？他不會是這個山賊的親戚或朋友吧？其中一個女
    子慌忙說：「恩人怎麼這般說的？我們姐妹們應千多謝，萬多謝小俠才是。要不是
    恩人的到來，我們恐怕早已慘死在山賊的刀下了。就是一時死不了，遲早也會走這
    條路的。受了山賊的污辱，怎麼也無顏活在世上。」

    　　「姐姐別這樣說，這恐怕是上天有意的安排，令我經過這處深山老林，無意中
    救了姐姐。這是上天之德，你們不必謝我。」

    　　另一個女子說：「不管恩人怎麼說，恩人救命之恩，我們一輩子也忘不了！」

    　　「好了！姐姐別再說了，現在我們快去吃飯，吃飽後就離開這裡。」

    　　飯後，小三子將所有賊人們的屍體拖到樹林的低窪處草草埋葬了，然後又將賊
    人們搶劫來的金銀、衣服分成六份，包成大包小包，給每一位女子一份，叫她們帶
    著回家。最後一份，他給了小五。五位女子一看，更以為小三子與這個山賊有什麼
    關係了。一個少女好奇地問：「恩人，你怎麼不要一份的！」

    　　「不不！我不能要，我沒給山賊打劫，姐姐都是受害人，其實這些財物，恐怕
    還不能彌補姐姐喪失親人和財產的損失。」

    　　小五見自己也有一份，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能夠活下來，已屬萬幸了，還怎
    敢妄想分到財物的？所分到的金銀財物，足足有一百多兩銀子，夠一個人活得很好
    了。他連忙說：「小俠，我不要，也不敢要，你還是分給她們好了！」

    　　「你不要，你有傷在身，今後怎麼謀生？你不會想到今後再去打劫吧？」

    　　「不不！小俠，哪怕今後有人將刀架在我脖子上，我寧願死，也不敢去打劫了
    。我有手有腳，傷好後，我依然可以打獵為生。」

    　　「你打獵的工具和養傷的醫藥費，難道不要銀兩用？小五，你拿去吧！這算是
    我給你的，我希望你重新做一個好人。」

    　　小五更是感激不已。想不到世上竟有這麼一個好人，不殺自己，還為自己今後
    的生計著想，他忍痛在床上跪著叩頭說：「小俠對我這般開恩，我今後不知如何報
    答小俠才好。我小五今後一定要重新做人，不然，就天打雷劈、五雷轟頂而死。」

    　　「好了！只要你今後重新做人，就比什麼報答我都好。你快躺下，我送五位姐
    姐回去後，會轉回來再看你，直到你傷好能離開這裡。」

    　　小五愕然：「小俠要留在這裡伴我？」

    　　「我既然救了你，你又不能行動，當然不能讓你一個人呆在這裡不管了。我還
    有個不放心的，就是那個什麼九環刀、胖婦人會轉回來，會對你不利。」

    　　「小俠要留著等候他們？」

    　　「不錯！他們對別人的危害太大了，我不想辦法除了他們，實在有點不放心。
    」其實小三子留下來的另一個原因，就是這人跡罕到的深山老林，正是一個隱蔽的
    好地方，既避開了回龍寨高手和官府的追蹤，自己更可以暗中練習武功。要是雌雄
    大盜轉回來，還可以殺了他們為民除害，一舉三得，豈不太好？

    　　小三子又吩咐五位女子帶上木棍、柴刀等防身武器，以防意外，便帶著她們走
    出深山老林，然後沿著來路，朝一處山峰走去。走了三個多時辰的崎嶇山路，不時
    穿林過澗，最後來到一處山坳。山坳下二里多遠的一處半山坡上，便是這五個女子
    原來的山寨了，也是被匪徒們洗劫過後，幾乎被夷為平地的山寨。眾女子遙見自己
    出生生活過的山寨已變成廢墟，真是百感交集，悲從心起，一天一夜，她們恍如經
    歷了一場惡夢。

    　　山寨中似乎有不少的人在走動，看來是附近一帶山寨的村民，以及山寨中人的
    親戚朋友驚聞事變而趕來的，其中恐怕也有幾人從山賊的刀下逃生出來，大家正在
    清理火場，在廢墟中尋找親人的屍體。

    　　小三子說：「姐姐，我就送你們到這裡，你們可以回去了。這裡離山寨不遠，
    路上不會有意外發生的。」

    　　「恩人，你不跟我們回去麼？」

    　　「不不！我還有些事要去處置，不跟你們進寨了。你們快回去吧，說不定你們
    還有些親人活在世上，在盼望你們呢。你們一定要記住，千萬別說出我來，也別說
    是我救了你們。你們只說有一個人救了你們之後就走了，更別說我送你們來到這裡
    。」

    　　其實小三子不吩咐，這五位女子也不知道小三子的姓名，也不知小三子的真面
    目。他一直是蒙了面孔行事。其中有些女子也曾問過他的姓名，想叫他將面布除下
    來看看。他說：「你們別看，別知道我的好，不然，今後會帶給你們災禍的，不但
    害了我，更害得你們不得好死。」嚇得五個女子不敢再問了。

    　　這幾個山寨女子又再一次拜謝了小三子，便朝山坳下的山寨奔去。她們到了這
    裡，也歸心似箭，都想看看自己的親人是否還活著，有的想看看自己的娘家人來了
    沒有。

    　　其中有一位十六七歲的少女，卻坐在山坳中不動。小三子驚奇地問：「姐姐，
    你怎麼不回去？」

    　　「我在山寨中已再沒有親人了，也沒有家，我回去又怎樣？還不是孤零零的一
    個人！」

    　　「難道你沒有一個親友可投靠？」

    　　「我有就好了。我不像她們四人，有的有娘家，有的有還沒過門的夫家，有的
    有外公外婆。我是一個孤女，什麼親人也沒有。山寨中的叔叔姐妹，十死八九，活
    著的也自顧不暇，還有誰來看顧我？」

    　　「那你今後怎麼辦？」

    　　「恩人，我只有跟隨你了！你回山寨，我就回山寨，你去哪裡，我也去哪裡。」

    　　「不不！你千萬別跟隨我。」

    　　「那我跳崖死去！」

    　　「你不是說真的吧？」

    　　「我舉目無親，無家可歸，在山野中遲早會死，不如早死比遲死好！以免活著
    受苦。」

    　　「姐姐，你千萬別去尋死。」

    　　「那恩人願意我跟隨你了？」「姐姐，你跟著我會很危險的。」

    　　「我連死都不怕了，還怕什麼危險？大不了一死。」

    　　小三子有點犯難了。要是在古州，別說一個無依無靠的女子，就是十個，他也
    可以收留下來。可是現在，自己是避開江湖上人的追蹤而跑來這裡躲藏的，身邊多
    了一個女子，方便嗎？萬一遇上高手追來，自己帶著她怎麼逃走？留下了她不讓人
    捉去了？要是落到正直人的手中還好，要是落到了黑道人物和官府人的手中，對方
    為了迫問自己的下落，必然會對她百般拷打、千般折磨，那不令她更受苦了？自己
    也不忍心讓她落到別人手上受苦折磨的呀。

    　　少女又說：「恩人，我會洗衣煮飯，打柴補衣服，你就讓我伺候你吧。」

    　　「不不！這些我都會做，用不了你伺候。」

    　　「那恩人是不要我了？」

    　　「這，這……」

    　　「那我死去好了！」

    　　「姐姐，你別亂來，好好，你就跟著我好了！」

    　　小三子感到自己總不能見死不救，見難而不相助的。少女大喜而拜：「多謝恩
    人開恩。」

    　　「姐姐，到時有了危險，你千萬別怪我罵我才好！」

    　　「這是我自願的，怎會怨你罵你了？」

    　　「好好，我們走吧！」

    　　少女高高興興地跟隨小三子離開山坳，又轉回那深山老林。路上，小三子說：
    「姐姐，你以後別再叫我什麼恩人恩人的了，你叫我做兄弟吧，以後我們就姐弟相
    稱。」

    　　「那怎麼行的？我叫你做少爺或主人吧！」

    　　「不不！你千萬別這樣叫，不然，我不敢叫你跟著我了！」

    　　「恩人這麼說，我就放膽叫兄弟了。」

    　　「這樣才好。姐姐，你叫什麼名字？」

    　　「我姓韋，叫珊珊，山寨裡的人都叫我做珊妹子。兄弟，你哩？」

    　　「我告訴你，你不可對任何人說出去。」

    　　「兄弟這樣吩咐，我當然不敢跟人說了。」

    　　「我姓西門，叫小三。」

    　　韋珊珊有點驚訝：「西門？」

    　　「你讀過百家姓沒有？」

    　　小三子一問，便感到自己失口了，一個山野中的姑娘，又怎能讀過什麼百家姓
    的？就是縣城一般有錢人家的小姐，也不會去讀書寫字，只能在閨中拈針刺繡，讀
    書是男人們的事。除非是豪門望族、書香人家或者武林世家中的小姐，才有可能讀
    書識字。在山區農村，就算男孩子恐怕也沒有機會讀書。而自己只是在七歲以前，
    父母在世時，讀過幾年三字經、百家姓而已，識字也不多。

    　　可是韋珊珊的回答卻出乎他意料之外，韋珊珊說：「我讀過百家姓，也讀過三
    字經、千字文和女兒經哩！想不到真的有人姓西門這個姓的，我是第一次碰上兄弟
    你了。」

    　　小三子愕然：「你讀過那麼多的書？」

    　　韋珊珊傷感地說：「我父親原來是柳州府羅定縣的一位秀才，從小他就教我讀
    書識字。在我十歲那年，我家遭到奸人逼害，父母帶著我逃亡到這一帶來，不久就
    鬱鬱相繼而亡。我為一位老獵人收養，現在他又為山賊殺害，連一間破爛的草屋也
    燒了……」

    　　小三子聽了深感同情。自己的父母何嘗不是為人所害，舉家充軍到貴州來的。
    大概是同病相憐之故，小三子說：「姐姐，你和我在一起就不用怕了，我會將你當
    成我的親姐姐一樣好好看顧你的。我同姐姐一樣，父母也是為人所害，舉家充軍到
    這一帶來，也是父母早亡。我比姐姐還不幸，七歲就沒有了親人。一個人四處流浪
    。」

    　　「原來兄弟也是這般的命苦和不幸，不過兄弟比我強多了。」

    　　「我怎麼比姐姐強多了？」

    　　「兄弟有這一身的本事，能除掉那一夥兇惡的山賊。要是我有兄弟一半的本事
    ，我養父就不會慘死在山賊的刀下，我也不會給他們捉了來。」

    　　「姐姐想不想學武功呢？」

    　　「兄弟，我能學嗎？」

    　　「我看姐姐並不是弱不禁風的小姐，登山過嶺，十分穩健，只要姐姐願意學，
    就一定能學會。」

    　　「那我又多謝兄弟的大恩了！」

    　　「姐姐別這樣說，姐姐有一技防身也是好的，起碼不會受壞人的欺負。」

    　　小三子想到要在深山老林中躲藏半年，一方面練武，一方面等候那雌雄大盜轉
    回來，既然練武，不如教會這同病相聆的姐姐一些防身的武功，萬一有事發生，自
    己一時保護不了她，她也可以逃跑，不致落到了別人的手中而遭不幸。

    　　小三子擔心雌雄大盜會轉回來是多餘的，這雌雄大盜為小三子拍出的那鬼哭神
    嚎連環三掌法唬住了，認為小三子不是一陣風，也是一陣風的徒弟，早巳驚魂喪膽
    ，逃到遠遠的地方去了，再也不會轉回來。何況九環刀受了嚴重的內外傷，沒一年
    半載不會好起來。就算他們真的轉回來，起碼也要在一年之後。反而是回龍寨的高
    手們，有可能來到這一帶追蹤。

    　　說著，他們已走了十多里的山路，到了一處高坡上。此時正是烈日當空，已是
    中午時分，小三子便說：「姐姐，我們找處樹蔭坐一會，吃些東西填填肚子再走路
    好不好？」

    　　「好的，兄弟不說，我也真的有點累了，也餓了。」

    　　離開深山老林時，小三子隨身就帶了一皮囊水和一些飯菜上路。他打算將五位
    女子送回去後，再觀察這一帶的地形地勢，黃昏前才轉回老林，水和飯菜，就是準
    備在路上吃用的。

    　　他們一邊吃一邊打量四周的山形地勢。小三子卻一邊暗想：我要傳給姐姐一些
    什麼武功呢？看來我要先傳山妹妹那一門逃跑的身法才好，再教會她一陣風的那連
    環三掌，她就可以防身逃跑了。要教她身法，必然要先教會她吐納呼吸的內功才行
    ，不然學也學不上。

    　　小三子想罷便說：「姐姐，你吃飽了沒有？」

    　　「我吃飽了。兄弟，我們是不是現在就趕路？」

    　　「別忙著趕路，我想在這裡就教你一門防身自衛武功。」

    　　韋珊驚喜了：「現在就教我？」

    　　「是！」

    　　「兄弟不累嗎？」

    　　「我不累，姐姐是不是累了？」

    　　「兄弟，我也不累。」

    　　「那好，姐姐，現在我先教你運氣調息的吐納法，這是一門內功。」

    　　「內功？」

    　　「是！內功，姐姐學會了這—門內功，就可以學另一門防身自衛的武功了。姐
    姐要是沒有內力，就是學會了防身自衛武功的招式，也會抖不出來。抖出來就會上
    氣不接下氣的，所以你一定要先學會內功才行。」

    　　「原來這樣。」

    　　「姐姐，現在你集中意念了，我馬上傳給你運氣調息的吐納方法，你背熟了口
    訣之後，我再教你怎麼練。」於是小三子將小神女的狸貓千變身法口訣，一句句地
    傳給了韋珊珊。韋珊珊是一位頗有靈氣的少女，慧根極好，又是第一次學這口訣，
    覺得特別新奇，兩炷香的時間內，竟能從頭到尾背誦一遍給小三子聽。小三子大為
    驚喜：「原來姐姐記性那麼好，念兩遍就能記在心中。姐姐，現在我傳你運氣的方
    法，你看著我的坐式和雙手的姿式，深深吸納、深深吐出，做到神往而氣往，神定
    而氣定，心中全無任何雜念。」

    　　小三子便一邊做一邊講解，叫韋珊珊跟著自己做。這樣兩三次下來，韋珊珊又
    學會了。韋珊珊又自己做了一次，讓小三子在旁邊指點，居然沒半點錯漏。小三子
    看得又是大喜：「姐姐比我聰明多了，學得比我快。」

    　　韋珊珊說：「兄弟這麼教我，我敢不用心學麼？我學得好，那是兄弟教導有方
    ，我有什麼聰明了？」

    　　「姐姐真會說話，我算什麼教導有方啊？別人怎樣教我，我就怎麼教姐姐，只
    是依樣畫葫蘆而已。姐姐，你今後就早晚勤練內功，風雨無改地日日練，一兩年後
    ，姐姐的內力一定大增，一天走二三百里路也不會覺得氣喘的。明天開始，我就傳
    姐姐防身自衛的武功。」

    　　韋珊珊感到意外：「兄弟，這麼快就傳我武功嗎？不是要等一兩年後，我的內
    力大增才能學武功的招式嗎？」

    　　「不！姐姐，我是說那一門武功的一些高難度的招式，你沒有內力會抖不出來
    。一般的招式你可以學，也能抖出，而且內功和武功同時進行，相輔相成。練了一
    些招式，你更明白怎麼去練內功；練了內功，又明白武功的一些招式為什麼要這樣
    抖出來，你就會記得更深，學得更牢固。」

    　　「兄弟，你真是一位好師父！」

    　　「姐姐，我們走吧！天色也不早了。」

    　　不知不覺中，他們已在這山峰上練了兩個多時辰，一輪紅日，早已西斜了。他
    們沿著山峰朝那深山老林走去。小三子驀然見到一處山嶺，感到若是從那山嶺走，
    便可直達那深山老林，不用兜一段大彎路。便說：「姐姐，我們從那處山嶺走，便
    可少走一段山路了！」

    　　韋珊珊看了看，忙說：「兄弟，你千萬別去那一處山嶺。」

    　　「哦？為什麼？那處山嶺是個可怕的地方，有老虎和毒蛇？」

    　　「兄弟，那是毒王爺爺的地方，誰也不敢去，別說人不敢走近，就是老虎豺狼
    去了那裡，也會倒下死去。」

    　　「毒王爺爺？毒王爺爺是什麼人？他那麼兇惡，不讓人走進去？」

    　　「毒王爺爺不是人，是一個神。」

    　　「什麼？是神？」

    　　「是！我養父是這麼說的，就是我的養父，也是聽他爺爺說的，山寨裡的老一
    輩的老人，都是這麼說。所以一百多年來，不但我們山寨裡的人，就是附近一帶，
    都沒有人敢去那裡。」

    　　「去了會怎樣？」

    　　「會莫名其妙中毒而死，有的人當場死去，有的人回來後，才毒發而死，任何
    郎中也救不了。」

    　　「姐姐，你看見過有人毒發而死了？」

    　　「我怎麼能看見？這都是山寨裡老一輩人說的。他們有的見過了，說那一處山
    坡和山谷，都長滿了有毒的樹木和花草，山嶺處處，都有人和野獸的屍骸，白骨森
    森，可怕極了！兄弟，我們千萬別去那裡，」

    　　「姐姐，有沒有人見過這毒王爺爺了？」

    　　「毒王爺爺能見到嗎？」

    　　小三子自從接觸過山妹妹、一陣風和山妹妹的爺爺後，知道這世上沒有什麼妖
    魔鬼怪和神仙，有也是人扮的，或者是一些武功極高的人所為，不是真正的鬼神。
    便說：「我看這毒王爺爺不是神。」

    　　「不是神那是什麼了？」

    　　「是人！恐怕是一個兇惡殘忍的人。」

    　　「是人？是人有這麼長壽嗎？」

    　　「他有多長壽了？」

    　　「聽山寨中的老人們說，這位毒王爺爺恐怕有幾百歲了。」

    　　「什麼？有幾百歲？」

    　　「是呀！山寨中的老人是聽他們的爺爺說的，而他們的爺爺又是聽他們的爺爺
    說的，那不是有幾百歲了？不是神，一個凡人能活幾百年嗎？」

    　　小三子又怔住了。的確，一個人怎能有幾百歲的？就是一陣風叔叔的師父，是
    武林中最長壽的人了，也只有一百一十多歲。但小三子始終感到困惑：世上既然不
    會有真正的鬼神，這個毒王爺爺在這一帶流傳了幾百年，恐怕有其他的原因，說不
    定那處山野，的確長滿了各種有毒的花草樹木，弄得人畜不敢走近。

    　　韋珊珊擔心地說：「兄弟，我們別從那裡走，其實多走十多里也不會太累的。」

    　　「既然姐姐這樣說，我們從原路回去好了，別去冒這個險。」

    　　在日落蒼茫的暮色中，他們回到了老林深處的賊窩，遠遠見草屋中有燈火亮著
    。小三子為小心起見，輕輕地對韋珊珊說：「姐姐，你先在這樹下草叢中躲藏，我
    進去看看，要是沒什麼事，我再來叫姐姐。」

    　　「兄弟，那你小心了。」

    　　小三子施展輕功，閃身接近了那幾間草屋，從窗口下朝裡望去，只見受了傷的
    小五仍躺在床上，氣色似乎好多了，自己臨離開前，留給他的一些食物，好像只用
    了一點，大部分仍擺在那裡。小三子觀察了一會，見屋中沒有什麼變化。小三子又
    到各處走走，也沒見有什麼情況，看來九環刀和那賊婆娘沒有轉回來。小三子便推
    門進去。小五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問：「誰？」一邊拿起了床頭上的刀，以防意
    外。

    　　小三子說：「是我！」

    　　小五驚喜了：「小俠，是你回來了？」

    　　「是我回來了。我走之後，有沒有人來過這裡？」

    　　「沒有啊！」

    　　小三子又警惕地四下打量一下，的確沒有人來過，放心了，說：「小五，你躺
    下睡吧，你沒事就好了。」便轉出去招呼韋珊珊回來。小五一見韋珊珊回來，感到
    意外和愕然：「你怎麼回來了？」

    　　韋珊珊似乎對他仍有怨氣：「我唯一的親人死了，房子也給你們燒了，已無家
    可歸，我不回來能去哪裡？」

    　　小五面有愧色，也感到不安：「姑娘，殺人放火的事我沒有干，我當時只是留
    在寨外守望，我要是有半點假話，姑娘可以殺了我。」

    　　「搶東西你也沒有份嗎？」

    　　小五頓時無語了。小三子說：「姐姐，他已發誓改過了，你就給他一次重新做
    人的機會吧。」

    　　小五說：「姑娘，我知道對不起你，也對不起山區一帶的鄉親父老們。犯了罪
    ，姑娘今後要打我罵我，甚至要殺我，我也不敢還手，任憑姑娘處置。」

    　　小三子在旁邊說：「來！姐姐，我們去廚房弄飯吃吧！」

    　　飯後，小三子安排了另一間屋給韋珊珊住下，說：「姐姐，你在睡前要練那一
    門內功，外面有我給你守著，什麼事也別擔心。你放心休息好了。」

    　　「兄弟，你不休息嗎？」

    　　「我當然會休息。姐姐，要是有什麼事發生，你大聲叫喊就可以了，我會立刻
    趕來。」之後，小三子又去看看小五，查看小五的傷勢。

    　　小五感動地說：「小俠，自從你給我服下那一顆治刀傷的藥丸之後，我的傷勢
    好多了，呼吸也順暢了，我想兩天後就能恢復過來，可以行動了。」

    　　小三子暗想：原來山妹妹送給我的一些藥丸，醫治刀傷竟有這般的奇效，我今
    後更要好好珍惜了。小神女的藥丸，也就是她爺爺所製煉的藥丸，用各種名貴的藥
    物製成，可續筋駁骨，腐肉重生，何況是一般的刀傷，怎能不見奇效的？

    　　小神女擔心小三子一個人在江湖上行走，又有官府的人和不少的武林人士在緝
    拿他，所以在送別時，不但給了他——小瓶紫金丸這一江湖上少見的奇效刀傷藥，
    也給了他一小瓶能防山瘴癘氣，化毒解毒的百草霜，以免小三子深夜在山野森林中
    行走時為毒蛇等毒物所傷，為瘴氣毒霧所侵。就是一時不慎，中了敵人的毒鏢毒箭
    等暗器，也可以化解。

    　　小三子見小五真心誠意悔改，又是為自己所刺傷，所以給了他一顆紫金丸吞服
    。他看了看小五胸前的刀傷，的確是好多了，跟著便談起毒王爺爺的事情。小五和
    韋珊珊所說的情形一樣，那裡的確是白骨森森，草木都含毒性，沒人敢去。

    　　小三子問：「有沒有人曾經去過那一處山嶺了？」

    　　「當地人是不敢接的那山嶺一步的，但九環刀從北方帶來的一個弟兄卻去過。」

    　　「結果怎樣？」

    　　「結果他回來不久，便全身奇癢，跟著就毒發身亡，嚇得九環刀也不敢去了。
    當時，南瓜臉曾勸他千萬別去那裡，他不信邪，還嘲笑南瓜他們不是男子漢。結果
    ，他就是這麼中毒死去了。」

    　　「他回來時，有沒有說到那山野的情景？」

    　　「他說，那處山野，豎立了一塊石碑，刻著『毒嶺』兩個大字，勸奉世人千萬
    莫上去。他冷笑一下，說，什麼毒嶺，老子偏就不信。他上嶺後，見一處山谷口，
    又有一塊石碑，上面刻著『死亡谷』三個草字，谷口長滿了一些奇花異草，樹下、
    花草叢中，都有人的屍骨和野獸的殘骨，他在谷口望了望，見山谷陰森，有不少毒
    蛇出現，不敢進谷，便轉了回來，說山谷裡除了毒蛇，就什麼也沒有，打算日後帶
    些硫磺再去探險，誰知他回來不到三天就死了。」

    　　小三子聽了默不作聲，似乎在沉思。小五問：「小俠，你不會也想去闖奇毒嶺
    吧？我勸小俠千萬別去，那山嶺上有毒，這是千真萬確的事情。」

    　　他們正談著，突然聽到韋珊珊尖銳的驚恐叫聲。小三子一怔，跳了起來說：「
    不好！可能姐姐出事了！我去看看。」說完，小三子身形一閃，從窗口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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