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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 女 傳 奇

    　　　　　　　　　　　【第三十一回　戲弄群匪】

    　　上回說到三個賊頭駭然地問奇形怪狀的大頭妖怪是什麼東西。他們見大頭妖怪
    一出手，就將身法敏捷得不可思議的小三子一下揪了起來而扔了出去，他們合三人
    之力，還傷不了小三子身上的半條毫毛，怎不駭然驚震？

    　　打扮成大頭妖怪的小神女故意怪聲怪氣地反問：「你們看我是什麼東西？」

    　　青面獸壯著膽子問：「你是人還是妖？」

    　　「我不知道呀！我在三百年前出來找東西吃時，就有人驚恐地大叫我是個什麼
    妖怪了！」

    　　「什麼？你是三百年前的妖怪？」

    　　「是呀！現在是我第二次出來找東西吃了，想不到又碰上你們在這裡大叫大喊
    。我不用再到別的地方找吃了！」

    　　黑心豹問：「你不會吃人吧？」

    　　「人！我幹嗎不吃人的？人比四腳跑的野獸更好吃了！我不吃人，跑來這裡幹
    嗎？」

    　　黑心豹指了指滿地的匪徒屍體問：「這麼多的人還不夠你吃嗎？」

    　　「嗨！怎麼夠我吃呀？你知不知我一次要吃多少人。」

    　　「多少？」

    　　「起碼要吃一百幾十人的。」

    　　「你要吃這麼多的人？」

    　　「我不吃這麼多的人能飽嗎？我一次吃飽，可以幾百年不用出來找吃的了！再
    說我一次吃不了，可以將他們帶回去風乾，慢慢享受呀！你們呢？是人還是怪？」

    　　黑心豹慌忙說：「我們也是妖怪。」

    　　這個賊頭，認自己也是妖怪，以為這個大腦袋妖怪念在同類的分上，就不吃自
    己，而去吃其他的人，如果去吃商隊的人，那自己不但不會死，還可以劫走財物。
    他可以說是異想天開。

    　　小神女聽了咯咯大笑，驚訝地說：「什麼？你們也是妖怪？」

    　　「是是！我們也是妖怪，他是青面獸怪，我是黑心豹怪，這位是鐵扇仙人怪。」

    　　「真的？」

    　　「真的，真的，人們稱我們為雷公峰的三怪。」

    　　「原來你們也是妖怪呀！你們也來這裡吃人？」

    　　「是是，要不我們也不來這裡了。」

    　　「可是這裡只有幾十個人，還不夠我吃，那怎麼辦？」

    　　「既然這樣，我們把這裡的人讓給你吃好了，我們三個到別的地方找人吃去。
    」黑心豹說完，向鐵扇書生、青面獸使了一個眼色說：「我們走吧，到別的地方找
    人吃去。」

    　　青面獸是位苗人，苗人對鬼神妖魔是非常崇拜的。儘管他是一方的土霸，為人
    凶狠，但對鬼神更是深信不疑。這次他出來搶劫，就是先祭過鬼神才出來。鐵扇書
    生見識廣，也讀過了不少書，對鬼神之傳說，總感到是虛無之事，不可不信，也不
    可全信。但他感到眼前這個大腦袋妖怪，功力太過驚人了，連三個人也難以對付的
    侯三少，這妖怪一出手就將侯三少揪起扔掉，合自己三人之力，更不是這妖怪的對
    手了，不管是人是妖，還是早走為妙，所以聽黑心豹這麼一說，他便連連點頭說：
    「我們走！」

    　　正當他們三人想離開時，小神女突然說：「哎！你們先別走！」

    　　三個賊頭一聽不由心頭大震。黑心豹問：「你不讓我們走？」

    　　「我不是不讓你們走，因為我有點疑心，你們三個不是妖怪。」

    　　「我們怎麼不是妖怪？」

    　　「是不是妖怪，我聞聞就知道。」小神女裝模作樣地繞著他們三個人走了一圈
    後說，「奇怪！奇怪！你們身上沒有半點人氣。」

    　　三個賊頭在大腦袋妖怪繞著走時，提心吊膽，互相不意，一有不測，就首先發
    難，然後分散而逃。他們聽小神女這麼說，慌忙答道：「我們是妖怪，當然沒有人
    氣了！」

    　　「可是你們身上也沒有妖氣啊！」

    　　黑心豹問：「那我們身上有什麼氣？」

    　　「獸氣？」

    　　「什麼？壽氣？」

    　　「不不！是野獸、禽獸的獸。看來你們是虎豹、豺狼、毒蛇之類的野獸，還沒
    有成妖成怪哩，所以你們身上有一股濃厚的獸氣，而沒有妖氣。」

    　　其實小神女在繞著圈子罵他們是些沒人性的禽獸，心裡一直在好笑。

    　　黑心豹問：「那怎麼樣？」

    　　小神女說：「我看你們永遠成不了妖怪，因為你們一味的吃人。」

    　　「那你不是也吃人嗎？」

    　　「我可與你們不同，我雖然吃人，只吃壞人和惡人，卻從來不吃好人和善良的
    人，所以我能成為妖怪，你們就成不了！因此，我想……」

    　　「你想怎樣？」

    　　「我想將你們吃了！以免你們今後去吃好人和善良的人，成為可怕的惡魔。」

    　　「你要吃我們？」

    　　「是呀！你們想我怎麼吃你們？是先打死了你們再吃？還是捉你們回去慢慢地
    活生生地吃？」

    　　三個賊頭驟然發難，一把彎刀，一口砍刀，一支利劍齊向小神女擊來，刀砍在
    大腦袋上，利劍刺中了大腦袋的眉心。他們以為這樣突然發難，一定將這個大頭妖
    怪擺平，就是不死也重傷。可是小神女一身奇厚的真氣，早巳佈滿了整個畫有油彩
    的圓形大布袋中，而且這布袋不是一般的絲麻織品，堅韌異常。布袋在真氣的充溢
    之下，鼓脹脹的，真是刀砍不破，劍刺不入，箭射不穿，唯一害怕的就是火燒。

    　　三般兵器擊在大腦袋上，不但沒傷著大頭妖怪，反而給大腦袋裡的奇厚真氣震
    飛了，連他們握兵器的手也震得發麻，人不由自主也震得往後直退。三個賊頭之中
    ，以黑心豹的功力最差，更震得站不穩，往後翻倒了。青面獸和鐵扇書生驚震之後
    ，分開沒命地往樹林深處逃命，他們丟下黑心豹不管了。

    　　小神女哪裡容得他們逃命？身形一縱，大腦袋騰空而飛，快如流星飛箭，已縱
    到鐵肩書生的前面去了，回身雙掌拍出，拍得鐵扇書生似一捆敗草般橫飛出樹林，
    摔在草地上。小神女不去管他的死活，又去追青面獸了。其實這個鐵扇書生摔下來
    時已是一具死屍。因為小神女急於要去追趕青面獸，出手已不講輕重。別說雙掌拍
    出，就是單掌拍出，也足以拍斷他的筋骨，震亂他的經脈，何況是雙掌？已震得他
    五臟全碎，怎不是屍體？

    　　這時小三子也躍了出來，想活擒了黑心豹，問問是什麼人唆使他來搶劫的。黑
    心豹只是給小神女的真氣反震回來而翻倒，一條手臂震麻，沒受骨折經斷之傷。當
    他想站起來逃命時，見小三子已到了。這個賊頭，正是困獸猶鬥，他跳起來，窮凶
    極惡地，一拳就朝小三子的胸口猛力擊去。小三子想不到他仍這麼兇惡。身形一閃
    ，順手一匕首擊出，活該這賊頭當死，匕首正刺中他的喉嚨，更劃開了他的血管，
    他一聲不響地倒下，魂歸地府，了結一生。

    　　小三子本來不想殺了他，只想活捉了問話。想不到反而一出手就將他殺了，便
    一時怔住。正在這時又聽到「蓬」的一聲，鐵扇書生的身軀從樹林中橫飛出來，摔
    在自己前面不遠的草地上，也不見他立刻跳起來逃走。小三子心想：這個賊頭已死
    了，無法問話。看來這個什麼書生秀才的，不會也是死了吧？一定是山妹妹將他擲
    回來讓我問話的。便走過去，打算先出手封了他的穴位，以免他像黑心豹一樣驟然
    襲擊。可是這個書生全然不動，面孔已全無血色。小三子不由一怔：不會連這個賊
    頭也死了吧？走近一看，真的全無氣息，早已是具屍體，看來再也沒法問話了。

    　　小旺也奔了過來，問：「三少，怎麼樣？他也死了麼？」

    　　「死了！看來我們得趕快離開這裡。」

    　　「三少，剛才那個是什麼妖怪的？」

    　　「我也不知道。我們快走，不然那妖怪轉回來，我們就危險了！」小三子不想
    將山妹妹的行動說破，以免傳揚到江湖上去，更會給侯府帶來麻煩。

    　　小旺說：「三少，說得不錯。我們馬上要離開這裡才行。這個妖怪太可怕了！」

    　　小旺立刻叫商隊馬上離開，商隊雖然受到驚恐，但沒一個人受傷，算是不幸中
    的大幸，互相之間也不敢多問，立刻動身啟程，害怕妖怪追來。這下他們的行動比
    以往快多了，翻山越嶺，跨溪過澗，黃昏時分，他們來了一處叫鳥洛的山中小市集
    投宿，才算透了一口大氣，便紛紛議論妖怪的事。

    　　再說小神女去追趕青面獸。青面獸是這一帶的地頭蛇，山形地勢非常熟悉，慣
    於翻山越嶺，登山如履平地，可以說是行走如飛。說到在深山大野森林中生活，他
    怎麼也不及小神女，何況他不會輕功。沒有多久，在翻過兩個山峰時，小神女便追
    上他了。

    　　這個土霸，見後面無妖怪追來，慶幸自己逃脫了大難，喘了一口大氣，便在山
    坡上的一株大樹下坐下來歇腳。他認為那個可怕的妖怪追趕鐵扇書生去了，來不及
    追自己，或者這個妖怪根本沒來追，先去吃人。何況商隊還有那麼多的活人可以吃
    ，怎顧得來追自己？所以他放心坐在樹下歇歇腳，瑞喘氣，還打算過兩天後去原地
    看看。他怎麼也想不到小神女已悄然隱藏在這棵大樹的濃葉密枝之中，正盤算著怎
    樣再堤弄這個苗人青面獸。

    　　青面獸也想不到自己這次出來打劫，竟然會碰上這麼一個百年成精可怕的妖怪
    。他聽老一輩人說過有什麼山神魔鬼的，但沒有見過真正的妖魔鬼怪，所見的都是
    巫師戴著可怕的面具，打扮得花花綠綠在跳神，並不是真正的妖魔鬼怪。想不到世
    上真的有妖魔鬼怪哩！形狀還這麼的可怕，今後回寨，要請巫師們給自己除魔趕怪
    了！或者用兩個活人來祭祭這個大頭妖怪，祈求它今後別來找自己。

    　　青成獸正在沉思著，驀然見一個圓鼓隆咚的怪物從樹上掉了下來，他一看，頓
    時魂飛魄散：這正是他害怕見到的大腦袋妖怪，以為它不會追來，偏偏它卻追來了！

    　　小神女嘻嘻笑著：「你跑呀！幹嗎不跑了？是不是坐在這裡待我來？」

    　　「你、你、你、你到底要幹什麼？」

    　　「我要吃你呀！還有什麼要干的？」

    　　青面獸驟然跳起來往山下跑，還沒跑上十步，小神女便出現在他面前了，嚇得
    他掉頭又往山上跑。也沒有跑遠十步，小神女又在前面出現，他往東往西跑都不行
    ，看來這個大腦袋妖怪會分身法似的，四面八方都是它的大腦袋。他累得絕望了，
    絕望中發出反擊，一拳朝大腦袋的鼻子擊出。不用說，他給小神女渾厚無比的真氣
    震飛了起來，摔在山坡上草叢亂石中，摔得他雙眼金星亂飛，痛得要命，也不知有
    沒有摔斷了骨，一時間爬不起來。

    　　小神女根本不想殺了他，所以反震力的勁道有了分寸，不會令他手腳折斷，更
    不會一下就取了他性命。小神女又嘻哈笑道說：「你跑呀！爬起來像兔子般的跑呀
    ！頂好玩的。」

    　　青面獸感到這個百年妖怪的妖術太過厲害了！刀劍砍不入，拳打不受傷，也不
    知疼痛，反而將人震飛了起來，這不是世間的凡人能鬥得過的。現在，它像貓玩老
    鼠似的在玩自己，恐怕一直玩到自己斷氣才放手。他哀求著說：「妖爺爺，求求你
    別吃我！」

    　　「吃！我是吃定你了！不過，我現在不想吃你。」

    　　「那你幾時才吃我？」

    　　「你皮粗肉厚，我想玩得你皮散肉鬆才吃你，這樣吃起來才好吃。」

    　　「你、你、你不如一口咬死我好了！」

    　　「一口咬死你，那好吃嗎？」

    　　「那你要玩到我幾時？」

    　　「我也不知道，玩到你皮開肉裂為止。」

    　　青面獸一想到自己給這個妖怪玩得皮開肉裂的情景，那不知有多痛苦。現在他
    逃又逃不了，打又打不過這妖怪。他絕望到極點了！看來自己作惡太多，才有這樣
    的惡報。小神女看出他絕望的眼神，說：「你想我不吃你也行，除非你能令我高興
    和滿意。」

    　　這一句話，無異給青面獸帶來了一線生機，急問：「我不知道怎樣才會令妖爺
    爺高興和滿意？」

    　　「很容易呀！你能幫助我弄清弄明一些事情，我感到高興、滿意，就不吃你了
    ！」

    　　「不知妖爺爺有什麼事情不清楚不明白？」

    　　「你們幹嗎要去殺那些有車有馬的人？」

    　　「我們想搶他們的金銀財寶。」

    　　「金銀財寶？是些什麼東西？」小神女故作不明，就是想看看這個青面獸說不
    說老實話。可是這麼一問，青面獸反而怔住了，暗想：怎麼這個大腦袋不知道金銀
    財寶是什麼東西的，一時間也不知怎麼回答才好。

    　　小神女問：「哦！你不告訴我？我就要吃你啦！」

    　　「不不！金，就是黃澄澄的金子；銀，就是白花花的銀子，就像我頸上戴的金
    項圈，手腳上戴的銀鐲子。」

    　　「哦？這東西好看是好看，它能吃嗎？」

    　　「它不能吃。」

    　　「不能吃，你搶他們幹嗎？你只是搶來戴？你戴了這麼多的金銀還不夠嗎？」

    　　「它雖然不能吃，但可以用它換很多很多可吃可用的東西，更可以買房子、田
    地、山林和牛羊。」

    　　「原來這樣，怪不得你們去搶了！你怎麼知道他們車中！馬上有金銀財寶的？
    我可看不見啊！」

    　　「是我手下人打聽到的！」

    　　「你手下人怎麼打聽到？」

    　　「他是聽黑心豹手下一些人說，說這隊商隊有不少的金銀財寶，搶了他們，可
    以夠半世人用了！所以我才動心去搶。」

    　　「黑心豹手下的人又怎麼知道了？」

    　　「他們一路派人暗暗跟蹤著這一隊商隊，怎麼不知道？」

    　　小神女的意圖是想問清楚他為什麼來搶劫侯府商隊，是受什麼人唆使，會不會
    是回龍寨的人在暗中作怪。現在聽青面獸在生死關頭這麼回答，似乎他們的搶劫行
    動完全與回龍寨的人扯不上任何關係。但她不能直接問是不是回龍寨的人唆使他們
    而來。臨行之前一陣風曾經對他們說過，千萬別用嚴刑逼供或者用話引誘匪徒們說
    話。不然，怕死的匪徒就會胡亂招供，或者根據你問話的意圖和引誘說出每一個人
    來。往往世上的冤獄假案就這樣產生，令無辜的人含冤而死。不怕死的匪徒，就是
    嚴刑逼供他也不會說出來。他們說出來的話，也要冷靜分清楚是真是假，不然也會
    冤屈了人，甚至錯殺了無辜者。至於栽贓害人，貪贓枉法，殘害無辜者，那就是另
    一種罪行，不是什麼過失了。

    　　小神女聽了青面獸這麼說，覺得合情合理。暗想：難道這三股匪徒只是為財而
    來，而不是受他人指使？便轉了話頭問：「你們搶劫時，殺不殺人的？」

    　　青面獸說：「只要他們不反抗，我是一般不殺人的，尤其不殺那些馬伕挑夫和
    一些無力反抗的商人。有時我也不會全部要了他們的財物，總會讓他們有回家的路
    費。」

    　　「哦？你為什麼這樣做？」

    　　「不這樣，以後就更無人敢走這條路了！那我們還有什麼可搶？」

    　　「我要是放了你，你今後還搶不搶劫？」

    　　「妖爺爺要是放了我，我可以對天對神靈發誓，再也不敢搶劫了！」

    　　「真的嗎？」

    　　「我要是不是真的，妖爺爺今後來吃我好了！」

    　　「好吧！我暫時放你回去，就是你今後要搶，只可搶一些貪官污吏的財物，或
    者一些歹徒兇徒們搶劫得來的財物。就是搶劫他們，也不可亂殺人。對於其他的人
    ，不能去搶劫，不但不能搶，還要好好保護過境，制止其他的匪徒在這一帶打劫。
    這些，你能辦得到嗎？」

    　　「我一定照妖爺爺的吩咐去辦！」

    　　「今後你要是不照我的吩咐去辦，再幹壞事，讓我知道了，我不但吃了你，也
    吃了你一家大小，弄得你全寨的人不得安寧，沒一天好日子過。」

    　　「我會緊緊記在心中。」

    　　「好！我走啦！你今後好自為之。」小神女說完，身形一閃，頓時在青面獸面
    前消失得無影無蹤。

    　　青面獸怔了半呆，這時他才感到脖子上的頭顱是自己的了！暗想：這是一個什
    麼妖怪的？難道它不是妖怪，是山神的化身？不然，怎麼有這等的好心？看來，我
    今後真的要改惡從善，不然累及家人，也害了全寨的人。青面獸想到這裡，不禁對
    著小神女逝去的方向遙拜：「多謝山神爺爺不殺之恩，我盤老四，今後立誓做個好
    人，保護這一帶的平民百姓和過往商人。」

    　　神女並沒有走，而是隱藏在不遠的一株樹上，打算暗暗跟著他，看他去哪裡，
    與什麼人接近。現見他如此跪拜、宣誓，暗想：難道這賊頭真的改惡從善、重新做
    人？要是這樣，那太好了！既然如此，看來他的確沒受他人指使，我不用暗中跟著
    他了。以後不時來這一帶打聽，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如此。若真的改了，我自會給他
    一些好處，小神女想罷，便悄然離去，回到原來交鋒的地方。一看，小三子早巳帶
    著商隊離開，地上處處留下匪徒們的屍體，並且發現黑心豹、鐵扇書生的屍體橫一
    處，暗想：怎麼小三哥將這兩個賊頭殺了？沒問他們的話麼？

    　　小神女本來想一走了之，後來一想不妥，我這個自稱吃人的大頭怪物，怎麼留
    下了這麼多屍體不吃，不叫人生疑麼？要是黑心豹、鐵扇書生是回龍寨人指使而來
    ，他倆那逃走了的手下轉回來一看，回報回龍寨，那我這個吃人的大頭怪不露了真
    相？看來，我還是將這些屍首處理好才行，二來也不會驚恐了這一帶的百姓而驚動
    了官府。

    　　於是小神女凝神傾聽，發覺四下無人，便找了一處大坑，將這些屍體通通埋葬
    好，不留下任何痕跡，然後才走了。

    　　夜裡，小神女和小三子在鳥洛的一處農家大院相會。儘管小三子知道小神女不
    會出什麼事，但也是見到她才放下心來，急問：「妹妹，你沒事吧？」

    　　「我有什麼事了？」

    　　「你沒事我就放心了！那個苗霸青面獸追上了他沒有？」

    　　「追上啦！」

    　　「你問他的話？」

    　　「問啦！不問，我追他幹嗎？」

    　　「他怎麼說？」

    　　「看來他與回龍寨的人沒有關係，也不是受什麼人指使，完全是為劫財而來，
    是一般的劫匪。」

    　　「以後你殺了他？」

    　　「沒有呀！我放了他。」

    　　小神女將放青面獸的事一說，小三子點點頭說：「這樣也好，他真的改惡從善
    ，以後我們商隊去貴陽、四川的路就近多了！」

    　　「小三哥，你怎麼將黑心豹、鐵扇書生這兩個賊頭都殺了？你問了他們話沒有
    ？」

    　　「黑心豹我是無心殺的。」

    　　「無心！？」

    　　「是這樣，我見他給你震飛倒地爬不起來，以為他受了重傷，便過去看看。淮
    知這個凶悍的賊頭驟然躍起，朝我兇猛擊來。我慌忙一閃，順手一匕首刺出，不料
    一下將他的喉管劃斷了，他一聲不響倒地噴血而死。」

    　　「那鐵扇書生呢？」

    　　「他摔下來就已經死了！」

    　　「那麼你一句話也沒有問到了？」

    　　「死人怎麼問啊？他能說話嗎？」

    　　小神女想想也笑了：「不錯！死人不會說話，問也沒用，以後呢？」

    　　「以後，商隊害怕那個可怕的吃人的大腦袋妖怪回來，慌忙走了。」

    　　「你沒有說破？」

    　　「說破了好嗎？我看還是不說破的好。」

    　　「算你還會做人，說破了就沒有什麼好玩的了，我也再不能嚇唬人啦！」

    　　「妹妹，夜了，你辛苦了一天，先去好好睡一覺，明天一早我們還要趕路。」

    　　「從這裡去古州遠嗎？」

    　　「小旺說不遠了，走快一點，明天天黑時，我們就可以回到古州城。」

    　　「我們總算完好地護著這支商隊回到古州了。可惜我們什麼也沒有查到，反而
    查到了江湖上銷聲匿跡多年的黑風教人。」

    　　的確，要是說幾股匪徒想搶劫商隊，落得大敗空手而逃，同樣，小神女想查明
    是不是回龍寨的人所為，也一樣空手而回。

    　　小三子說：「看來我們只有到貓兒山走走了，或者到婁山走走。」

    　　第二天晚上，商隊平安回到了古州城。章總管見小旺這支商隊平安無事，人員
    沒有任何傷亡地回來，心中的一塊大石放了下來。他原來是十分擔心三少爺和三小
    姐還沒有趕到，商隊就出事了，他問小旺：「你們在路上沒出事吧？」

    　　小旺激動地說：「章總管，怎麼沒出事？幸而有三少爺和三小姐及時趕到才沒
    事。」小旺將商隊在路上的經歷一一說了出來，還說到在雷公峰下出現了一個可怕
    的吃人的大腦袋妖怪的事。章總聽了愕然：「世上真的有這麼一個可怕的妖怪？怎
    麼一直沒聽人說過？」

    　　小旺說：「它三百年才出來吃人一次，我們不知是有幸還是不幸，剛好碰上它
    三百年後出來吃人，幸而這妖怪的出現，將三股匪徒全嚇得死的死、逃的逃，一哄
    而散，我們才沒事。不然三少爺和三股匪徒會有一場惡鬥哩！」

    　　「它沒有吃我們商隊的人？」

    　　「章總管，當時我們所有的人都驚得像軟腳蟹一樣，一步也不能動，要不是妖
    怪去追趕那個苗子青面獸，我真不敢想像那後果。這時三少爺又急叫我們迅速離開
    ，才逃過了這場大難。」

    　　小神女笑著說：「小旺，你沒聽那妖怪說，它只吃壞人和惡人，不吃好人麼！」

    　　小旺說：「小姐，小人當時嚇懵了，沒聽到妖怪說什麼！它真的這樣說麼？」

    　　「那妖怪要不是這麼說，我就會出現跟它拚殺了！」

    　　章總管又驚愕地說：「世上有這種只吃壞人的妖怪麼？」

    　　小神女說：「這很難說，世上千奇百怪的事多哩！」

    　　小三子兜了一句：「大概它是一個外形可怕的精靈，出來專門懲治世上的惡人
    與歹徒也說不定。」

    　　這時，韋珊珊從內院走出來，小神女似一隻蝴蝶撲了過去，抱著她說：「姐姐
    ，我們回來了！」

    　　韋珊珊用手撫摸著小神女一頭的秀髮說：「妹妹，你和兄弟平安回來就好了，
    你們在路上辛苦了！」

    　　「姐姐，我一點也不辛苦，姐姐在家操勞，辛苦嗎？」

    　　「你和兄弟出門在外都不辛苦，我怎麼辛苦的？」韋珊珊又轉問章總管：「叔
    叔，回來的人都安頓好了吧？最好讓他們回去與家人相會，令他們的家人放心，有
    話明天說好不好？」

    　　「大小姐吩咐的是！」

    　　韋珊珊親切地一手挽了小神女，一手挽了小三子：「來！妹妹、兄弟，你們先
    到內院梳洗一下，然後我們好好飲兩杯，姐姐想聽聽你們在路上的經歷和趣聞。」

    　　小神女說：「好呀！風叔叔他回來了沒有？」

    　　「沒有！但他們有信鴿飛回來，說過兩天也回來了！」

    　　「他們在路上沒出事吧？」小三子問。

    　　「信上沒說，看來他們不會出事，只說一切人員平安。反而你們沒半隻信鴿飛
    回來，令我和標叔日夜擔心。」

    　　小三子說：「姐姐，商隊帶的兩口信鴿，在玉屏峽谷給衝過來的匪徒踩死了，
    所以沒法傳信，令姐姐擔心了。」

    　　「你們平安無事回來，姐姐比什麼都放心。」

    　　是夜，在侯府內院的一處樓閣上，韋珊珊設下了一桌精美的晚飯，姐弟三人在
    燈下暢談。韋珊珊問：「兄弟、妹妹，我轉出大堂屏風時，聽說有什麼可怕吃人的
    大頭妖怪，這是怎麼一回事？」

    　　小三子望望小神女，不知怎麼說，也不知在韋珊珊面前說不說破的好。

    　　小神女卻含笑地問：「姐姐，你信不信這世上有妖魔鬼怪的？」

    　　「妹妹，這怎樣說才好呢？說有，我的確從來沒碰見一次；說沒有，世上的確
    有不少不可思議的事情。別的地方不說，單是我曾經住過的九萬大山中，有一處叫
    毒嶺，奇毒無比，草木俱含毒性，沒人敢去。老一輩的人都傳說是毒神爺爺的地方
    ，聽老人們說，他們的祖先父輩也有人見過這位毒神爺爺，是位白髮白鬢白毛的老
    人，有些中了毒的人，就是這位毒神爺爺救了他們。」

    　　「那麼說，這世上有神仙和妖魔鬼怪了？」

    　　「大概有吧，不過一般人很少碰上他們罷了。想不到你們在雷公峰上見到了這
    個可怕的吃人妖怪。」

    　　「姐姐，我才不相信有什麼妖魔鬼怪的。」

    　　「沒有！你們不是見到了嗎？」

    　　「那是假的！」

    　　「假的？」

    　　小神女說：「姐姐，我說出來，你不會向人說出去吧？」

    　　韋珊珊驀然想到小三子曾向自己說過，這個精靈古怪而又好捉弄人的妹妹，曾
    扮過奇形怪物，幾乎將小三子嚇死了。便問：「妹妹，這一次不是你又在作怪吧？」

    　　「姐姐說對了！」

    　　「這樣做好嗎？」

    　　「有什麼不好的，起碼將三股近六七十人的匪徒嚇死驚走了一大半，不用費勁
    與他們交鋒，多省時間。」

    　　「不怕將自己人也嚇壞了？」

    　　「姐姐，我卻沒有想到這一點。要是真的會有這事發生，我想小三哥會設法穩
    定自己人，不會驚散的。」

    　　小三子說：「不錯！我會穩定小旺他們的。」

    　　韋珊珊問：「賊人們沒一個看出？」

    　　「他們害怕都來不及，怎會看出我是假扮的？當然，碰上富有江湖經驗和上乘
    的一流高手，這麼裝神弄鬼是嚇不了他們的。那就要用真實的武功去對付他們了。
    幸好這三股賊人，沒一個是上乘一流高手，那伙苗人，更極信鬼神。姐姐，這事只
    有你和小三哥知，千萬不能讓其他人知道了，否則以後就不好玩啦！」

    　　小三子也說：「姐姐，你真的不能讓別人知道，要是讓人知道是山妹妹扮的，
    那些給嚇走的匪徒就會惱羞成怒，更來侯府找麻煩了！」

    　　韋珊珊說：「我怎會說出去的？」

    　　小神女說：「本來我也不想對姐姐說出來，但又擔心姐姐今後出去走江湖，碰
    上了妖魔鬼怪的事，便先心怯了，不敢反抗和交鋒。要是知道這一切都是人扮的，
    就沒有什麼可怕的了，就算不敵，也可以脫身而走，不致給嚇得腳軟無力，連跑都
    跑不動。」

    　　「多謝妹妹的好意。」

    　　這一夜，她們姐弟三人，一直談到深夜，才各自回房休息。

    　　過了兩天，一陣風也從雲南昆明護著另一支商隊平安無事地回來了。大家見面
    ，又是一番喜悅和高興。但一想到南、北兩支商隊人員的慘死，仇恨和陰雲仍籠罩
    在侯府人們的上空。尤其在死難者的家人面前，人們都不敢多言笑。這兩筆血債，
    遲早要討回來，安慰死難者在天之靈，還死難者家屬一個公道。

    　　韋珊珊在內院大堂上擺了一桌酒席為一陣風洗塵，也將章總管拉了來，一陣風
    笑著說：「大丫頭，你怎麼對我這般客氣？」

    　　韋珊珊說：「叔叔，你一路辛勞，侄女為你洗塵是應該的。」

    　　「你們不會將我當成外人了吧？」

    　　「叔叔，看你說的，我們怎麼將你當成外人了？」

    　　小神女說：「叔叔，自己人就不能擺酒為你洗塵嗎？」

    　　「好好！看來是我說錯話了！」

    　　「你當然說錯話啦！」

    　　在飲酒當中，小神女問：「叔叔，你在途中殺了幾股搶劫商隊的匪徒？」

    　　「不知是我好彩還是不好彩，我連一股匪徒也沒有碰上。」

    　　小三子問：「叔叔，沒有人向商隊下手？」

    　　「沒有。」

    　　「這一條路怎麼這樣的平靜？」

    　　「大概是因為點蒼派的那個老怪物的緣故吧！」

    　　小神女有點意外：「什麼？點蒼派的那個老怪物？他也在商隊中麼？」

    　　「我是在雲南羅平縣去貴州興義縣這條路碰上他們夫婦的。我們真是一見如故
    ，他們就隨著商隊和我來到了獨山才分手。」

    　　「他們怎麼會在這時出現的？」

    　　「這沒有什麼奇怪，他們是去廣西南丹探望慕容一家的，剛好同路，就順路同
    行了。」

    　　「有這麼一個老怪物，怪不得賊人不敢截劫商隊了，這個老怪物也真是，什麼
    時候不出，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

    　　「小丫頭，你不是在說笑吧？你希望有人來截劫商隊？」

    　　「要不，我們怎能查清這一次血洗商隊的真相？還有他們幕後的主使人是誰？
    叔叔，我還指望你這次去雲南能查出主使人來！」

    　　韋珊珊說：「妹妹，儘管這次有風叔叔去，萬一賊人多，風叔叔一下子照顧不
    來，我真擔心有人在途中遭到不幸。現在所有的人平安無事回來就太好了！」

    　　「姐姐，有風叔叔在，你還擔心有人能傷害了我們商隊的一個人麼？」

    　　一陣風說：「小丫頭，話不能這麼說，我就是武功再好，可也不會分身術啊！
    大丫頭說得不錯，沒有好過有，人的安全為上。小丫頭，你們這次也沒有查出幕後
    主使人是誰？也沒有人來搶劫商隊麼？」

    　　「怎麼沒有？前後兩次，一共四股匪徒來搶劫商隊哩！」

    　　「你沒查出血案的幕後者是誰？」

    　　「查出了我還對你這麼著急嗎？」

    　　「你不會連一個活的賊人也沒抓到吧？」

    　　小三子說：「抓是抓到了，而且山妹妹還用了計哩！可是什麼也沒有問出來。」

    　　「哦？這是怎麼一回事？」

    　　小神女於是將兩次經過一一說出來。一陣風聽了不由沉思起來，小神女問：「
    叔叔，你對這兩次事件有什麼看法？」

    　　一陣風說：「可能這幾股賊人，都與回龍寨的邵家父子無關，是他們為劫財而
    來。也有可能是邵家父子行事十分老練狡猾，這幾股賊人受了邵家父子的利用也不
    知道，如果真是這樣，我們怎麼問也問不出什麼了。」

    　　小三子問：「那我們怎麼辦？」

    　　小神女說：「不管怎樣，貓兒山和婁山這兩筆血債，我們一定要討回來，我要
    夷平了他們的山寨才罷休。」

    　　「小丫頭，別衝動，我們還是冷靜下來想想才好！」

    　　「叔叔，你不會放過了他們吧？」

    　　「當然不會放過，不然就對不起慘遭殺害的死難者了。我擔心的是如果我們一
    時衝動，會殺錯了無辜的人。」

    　　「殺這兩處山賊，怎會殺錯了人的？」

    　　「小丫頭，婁山一隻虎，可能的確是含私怨而來，向侯府報復。但貓兒山這一
    夥綠林好漢，在黑道上頗有名聲，萬一有人亮著他的旗號血洗我們的商隊，我們這
    麼不查清楚就去找他們討血債，不但殺錯了他們，也中了人家的圈套，無形中成了
    他們的殺人工具了！到時我們後悔也遲了！」

    　　「不會真的有這種情況吧？」

    　　「小丫頭，你為人正義，疾惡如仇，但江湖上人心險惡，奸詐百出，更有的人
    善用謀略奸計，我們不能不防。最怕我們無意間成了他們手中的一把刀，達到他們
    排除異己的目的。那就弄巧反拙了。」

    　　小神女等人聽了不禁心頭悚然。韋珊珊說：「妹妹，我們真的不可不防，不然
    ，中了別人的奸計也不知道。」

    　　小神女說：「好！我多添一個心眼行事。」

    　　一陣笑風著說：「小丫頭，你能這樣我更放心。以你的古靈精怪，好捉弄人的
    性格，一般不會上當或受人利用。要是你今後多添一個心眼，對那些用心險惡的魔
    頭來說，那無疑是他們一個可怕的剋星，要命的小精靈。」

    　　小神女笑著說：「叔叔，你別讚我啦！在這方面，我怎麼也不及叔叔你的。你
    將雌雄大盜從西北追趕到嶺南來，現在又令他們不知跑到什麼地方了，你才是魔頭
    們的大剋星。」

    　　「可是論到捉弄人方面，我對你這個小精靈是望塵莫及。」

    　　小三子說：「叔叔，我們今後怎樣打算？」

    　　「按以往計劃行事，你們去貓兒山，我去大婁山。希望這一次查出一些眉目來
    。」

    　　小神女說：「好！我現在就動身。」

    　　韋珊珊說：「妹妹，你不是說走就走吧？你和兄弟才回來兩天，風叔叔今天才
    回來，不多休息幾天？這一次不同了，上次是救人如救火，慢不得的。這次，慢一
    點走也可以。」

    　　「姐姐，你不知道，我一看見死難者家中的靈牌，看到他們父母妻兒的悲痛，
    我的心就像給刀割似的疼。我要不早日為他們伸冤雪恨，我日夜不安。要不是為等
    風叔叔回來，我早和小三哥去貓兒山了！」

    　　一陣風點點頭說：「小丫頭說的不錯，這事遲早要辦，遲辦不如早辦，早一點
    了結了這一樁心事，可以了卻死難者親人的心願。不然，我也揪心揪肺的不舒服。
    好！我們今夜裡就動身。」

    　　韋珊珊說：「叔叔，你是剛剛回來呀！不同妹妹和小三兄弟已休息了兩天了。」

    　　「大丫頭，你以為我很辛苦麼？其實這一趟我去雲南，一點也不辛苦。小丫頭
    和小三子還有兩場激烈的交鋒，我卻是整天陪著那個老怪物坐在馬車裡賭喝酒，比
    在侯府裡還舒服。我再不出去活動活動，身子就會長出肥肉來，走不動啦！」

    　　小神女笑著問：「叔叔不是說過，你跌進了油缸裡也不會肥的麼？」

    　　「一個人要是吃飽了就睡，睡飽了又吃，再掉油缸裡，不肥才是假的。好了！
    這些閒話少說，我們吃飽了，收拾行裝，準備動身。」

    　　章標突然說：「風爺，在下也想跟風爺去婁山一趟，找那一隻虎算帳去！」

    　　韋珊珊、小神女和小三子一時愕然，幾乎一齊問：「標叔，你也去？」

    　　章標說：「那一隻虎指名道姓要找在下報仇，我不去，不讓一隻虎將侯府看小
    了？」

    　　韋珊珊說：「標叔，你犯不著和這等人鬥氣，何況侯府……」

    　　「大小姐，在下想過了，侯府對外的事，完全可以交由小旺打理，何況在下是
    侯府的總管家，商隊人之慘死，我更有責任要為他們討回公道，在下也想過了，我
    這一次去，可能對風爺瞭解事件真相有所幫助。」

    　　一陣風說：「啊？你說來聽聽，看看有什麼方法能瞭解事件的真相。」

    　　「在下見三少爺和三小姐這一次出去，一個在明，一個在暗，配合得十分的好
    。要是這次讓我和風爺同去大婁山，我在明，風爺可在暗中行事。我是明日張膽地
    去向婁山一隻虎討回公道，婁山一隻虎必認為在下武功不濟，不堪他一擊。在他的
    心目中，認為在下遲早是一個死人，一個死人就是知道事件的真相，也不會說出去
    。」

    　　韋珊珊說：「標叔，他會這麼傻，將真相告訴你嗎？」

    　　「我估計，在他要殺我之前，一定會在精神上折磨我，令我痛苦異常，讓我死
    個明白，他會得意而毫無顧忌地將事情原因說出來，因為他始終會認為一個死人永
    遠也不能開口說話。」

    　　小三子說：「標叔，你這樣做不危險嗎？」

    　　「三少爺，在下願意為侯府的事而死，哪怕危險。要是真的能從一隻虎口中探
    出事情真相，在下的死也值得了。」

    　　一陣風說：「就怕一隻虎真的出自報仇而血洗商隊，與回龍寨的人沒任何聯繫
    。」

    　　小神女說：「叔叔，不管有沒有關係，我認為標叔這辦法不錯，不妨試試。就
    是他們與回龍寨人扯不上，我們也要幹掉這一隻虎和山寨的一夥匪徒，別讓他們再
    為害人間。這不全是為我們侯府死難者雪恨的事，而是為了黔北一帶的安寧。」

    　　一陣風說：「小丫頭，你是不是擔心我不願殺人？」

    　　「是呀！正因為你當年不忍殺了這隻虎，以致造成了今日之禍。」

    　　「小丫頭，你放心，就算我不忍殺他，也會廢了他一身的功力，令他終身殘廢
    ，永遠不能為害人間。」

    　　「叔叔能這樣我就放心了。」

    　　章標聽了一時愕然，心想：風爺幾時與一隻虎交過手，而放過了他？章標至今
    仍不知道，當年救他的那一位神秘的叫化就是站在他眼前的一陣風，也就是侯府的
    風爺。

    　　正當章標愕異時，一陣風對他說：「章總管，你既然要去，不但要明白張膽，
    更要大張旗鼓地帶著四位侯府的武士前去，不然，你一個人獨闖虎穴，會引起一隻
    虎思疑的。」

    　　「風爺，在下知道。」

    　　「你一路只管放心前去，我會一直在暗中護著你們，絕不讓匪徒們傷害你們一
    根毫毛。不過，這事只你一個人知道，別說給四位武士聽了，以免他們有恃無恐，
    叫匪徒們看出有我在暗中護著你們。」

    　　「在下明白。那我幾時動身？」

    　　「明天你們動身好了！」

    　　「風爺不是今夜裡動身嗎？」

    　　「既然你們去，我當然不能今夜裡走啦！明天暗隨你們而去。」

    　　韋珊珊說：「那叔叔今夜裡可以好好休息啦！妹妹、兄弟，不如你們也明天動
    身吧，好不好？」

    　　小神女說：「姐姐，看來今夜裡我還是和小三哥悄悄離開的好，我有點疑心在
    古州城裡，有回龍寨的耳目在暗中盯著侯府人的舉動。」

    　　韋珊珊一怔：「妹妹，不會吧？」

    　　「姐姐，我們還是小心一點的好。我和小三哥今夜悄然而去，明天標叔又大張
    旗鼓地去婁山討回公道，這樣，就可以迷惑敵人的耳目，從而對貓兒山方面不去注
    意，又不知道我和小三哥離去，以為我們還在侯府，便不敢貿然上門挑釁生事了！」

    　　一陣風說：「不錯！看來我也要在侯府多呆兩天，看看侯府四周的情形，有什
    麼異樣，然後再離開。」

    　　韋珊珊說：「叔叔，你多呆兩天，那追得上標叔他們嗎？」

    　　小神女笑著說：「姐姐，別擔心，你可不知道叔叔的輕功多俊，別說標叔先走
    兩日，就是先走四五天，叔叔也可以追上，趕在標叔等人的前面。」

    　　韋珊珊也笑說：「看來我的擔心是多餘的了，有叔叔在家多陪我兩天，那太好
    ！」

    　　酒席過後，小神女和小三子打點一下行裝，在夜深入靜時，像兩隻夜鳥，在侯
    府後花園中騰空而起，掠過房屋，飛越城牆，沿著都柳江河而東去。第二天一早，
    他們就出現在黔桂交界的從江鎮郊野，中午，他們便穿過了廣西境內的富祿小鎮。
    這時，章標帶著四名侯府的勁裝武士，各騎上一匹慣於爬山越嶺的川馬，往貴陽方
    向出發。古州城的一些人，都知道章總管帶人去大婁山，向婁山一隻虎這一悍匪惡
    霸，討回公道，不但要回被劫去的金銀貨物，而且也要求賠償人命。

    　　當章標一行五人在深山中的鳥洛小市鎮投宿時，小神女和小三子已出現在融縣
    長安鎮所屬的老堡口子。老堡口是都柳江和保江匯合的一處江口地方，市集雖小，
    卻是桂北的一個重要交通要道，北可上湖廣的靖州府，南下柳州府，西往貴州的永
    從縣，東可去桂林的全州。儘管是山道崎嶇，河道淺窄，仍可來往馬車、船隻，所
    以老堡口人來人往，市集中頗為熱鬧繁華，有客棧和飯莊，也有賭館和下等妓院。
    小神女和小三子化了裝，扮成一對兄妹投棧住宿。他們一天半夜，奔走了近三百多
    里，速度對他們來說，已是非常慢的了。他們主要在沿途打探貓兒山上匪徒們的情
    況。大慨是這一帶離貓兒山太遠了，當地居民幾乎都不知道有這麼一夥山賊。顯然
    貓兒山上的匪徒們，並沒有來這一帶搶掠，就是一些過往商人走販，只知道貓兒山
    上有一股不時出沒的強人，但也沒從貓兒山經過，也不敢走這條山賊出沒的危險山
    路，寧願繞路而走，所以也不知道匪徒們的情況。看來只有到貓兒山附近的一些市
    集山寨，才可以打聽到匪徒的情況了。

    　　小神女和小三子在老堡口一間客棧住下來時，恰好碰上兩位商人，正從龍勝而
    來。他們聽到小三子打聽貓兒山賊人的情況，感到十分驚訝，問：「小哥！你打聽
    那些強人們幹什麼？」

    　　「不瞞大伯說，我和妹妹想到全州投靠一位叔叔，聽說貓兒山上有一夥殺人放
    火、打家劫寨的兇惡土匪，心裡害怕，不敢走這條路。可是要繞道走柳州上桂林，
    再去全州，那路途遙遠，身上帶的銀兩又不夠，因而左右為難，不知怎麼辦才好。」

    　　商人說：「小哥，貓兒山上是一夥綠林好漢，他們不會打劫一般平民百姓，更
    不會欺凌老幼婦孺。要是你們盤川不夠，又不怕辛苦，可以放心走這條路。」

    　　「他們那麼好嗎？」

    　　「要是官宦人家，或者富豪人家，就很難說了。但就算這樣，他們也只搶金銀
    財寶，而不會亂殺人。」

    　　「真的？」

    　　「小哥，我騙你幹什麼？」

    　　小神女忍不住在旁問：「大伯，我聽人說，在兩個月前，他們就打劫了一隊商
    隊，幾乎將商隊所有的人都殺害了！」

    　　「這事我也聽說過，恐怕那隊商隊是為富不仁、高價賣出，低價收入，欺騙當
    地百姓的奸商，或者他們是某位貪官污吏的商隊，加上又反抗，所以好漢們便大開
    殺戒了！」

    　　小三子和小神女聽了不由相視一眼，小神女又問：「那我們從哪兒走就不用害
    怕了？」

    　　「小姑娘，你們可以放心走。不過一路上，你們要提防一些壞人，或者三兩個
    流氓土匪，他們可能會搶劫，殺害你們。不過只要一到貓兒山，這些壞人和流氓土
    匪就不敢為非作歹了！」

    　　「哦？這為什麼？」

    　　「因為貓兒山上的英雄好漢們，絕對不容許他們在自己的地盤上為非作歹，一
    旦知道了，就會無情地追殺他們。」

    　　小三子說：「多謝大伯指點，我兄妹兩人就放心大膽走這條路了！」

    　　「小哥，話雖然這樣，你們最好沿潯江而上，走三江，過斗江，經飄裡，而到
    龍勝。一過龍勝，便是貓兒山好漢們的地盤了！這一條沿江山邊大道，一般都有人
    來人往，沿途也有些市集村鎮，江面上也有船隻、木筏來往。你們沿途遲起程、早
    投宿，有什麼危險，大聲呼救，一些流氓壞蛋，是不敢輕易冒犯你們的。」

    　　「大伯！我們緊記了。」

    　　「其實，你們只是兩個貧家孩子，一些流氓、壞蛋也不會去注意你們。只要你
    們嘴乖巧，有什麼事忍讓一下，別去得罪他們，便無事了。」

    　　第二天，小神女和小三子便沿潯江北上。路上，小神女問：「小三哥，你看昨
    夜的那兩個商人是好人還是壞人？他們會不會故意騙我們走這條路？」

    　　小三子想了一下說：「我看他是一位熱心腸的好人。再說，我們的這一身打扮
    ，又不是什麼有錢人家的子女，更沒有什麼行李，他騙我們幹什麼？」

    　　「我看他是一位好人。可是他幹嗎極力稱讚貓兒山那一夥山賊的？難道這一夥
    山賊真的像他所說，是一夥殺貪官、除污吏、劫富濟貧的好漢？那麼血洗我們商隊
    又是怎麼回事？」

    　　小三子說：「或者這伙好漢，誤聽手下人說我們商隊是為富不仁的奸商，或者
    是某個貪官的東西，不問情由便下手搶劫了？」

    　　「那也不該濫殺無辜呀！」

    　　「說不定阿發和兩位鏢師奮起反抗，殺了他們的一些人，他們一怒之下，就大
    開殺戒了。」

    　　「可是阿發不是這樣說的，這伙山賊一湧出來，—連話也不多說，就肆意亂殺
    人了！」

    　　「妹妹，我想，會不會血洗我們商隊的不是貓兒山上的好漢們，而是另一夥山
    賊干的？」

    　　「要是像昨夜那兩位商人所說，出了這麼一件大事，又是在他們眼皮底下發生
    ，他們怎麼不去追殺這一夥慘無人道的山賊？」

    　　「妹妹，要是如風叔叔所說，是一個居心叵測有意挑動我們和貓兒山互相仇殺
    的奸雄所為，這血洗商隊的事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所以他們驟然而來，迅速解決，
    事後又悄然而去。等到貓兒山的好漢們知道了，這伙有意嫁禍貓兒山的匪徒們，早
    已消失得無蹤無影了，他們知道去哪裡追尋了？」

    　　「照你這麼說，你是肯定血洗商隊的，不是貓兒山的人所幹的了。」

    　　「我怎敢肯定不是貓兒山人所幹的？這事等我們在貓兒山附近向人打聽後，才
    會有個眉目。」

    　　「打聽不出來呢？」

    　　「那就直上貓兒山找那伙好漢們問清楚。」

    　　「小三哥，既然這樣，我們別走這條沿江山道了。」

    　　「我們不沿途向人打聽了？」

    　　「我看這條沿江山道上，打聽也打聽不到事件的真相來，恐怕聽到的跟那兩個
    商人所說的差不多。而且這樣慢慢地走，我們幾時才走到貓兒山？」

    　　「你想直上貓兒山問那伙好漢？」

    　　「我們不能在貓兒山附近的一些山寨村落問人麼？或者到出事的地點去看看好
    嗎？」

    　　「這樣也好。」

    　　於是看前後左右無人，他們便閃身進人山道的樹林，飛身上山峰，往東而去。
    下午，他們就越過了龍勝，直撲貓兒山，在一處苗人居住的山寨中出現了。

    　　這個苗寨，坐落在靠近半山的一條清清溪水兩岸，處處是翠竹叢林，彷彿整個
    苗寨隱藏在一叢青翠欲滴的竹林中，早晨和晚間，白雲繚繞，像是披上一層輕紗，
    景色真是美極了。

    　　寨中的房舍，都是木材結構，拔地而起，一條條的木柱，不是埋藏在地下，而
    是豎立在石基上，下面是養著牛豬的地方，樓上才是住人。大堂之中，擺放著一個
    固定的火盆。一年四季都生著火，早晚兩餐，全家人都盤腿圍著火盆進食。大堂四
    周的板壁上，有的掛滿了一串串香蕈草菇，有的人家，卻掛著各種獸皮和粟米等農
    產品。苗人就是靠這些東西與來這裡的商人換取布料、鹽巴、食糖和日常生活用品
    的。

    　　富裕的人家，樓上還隔有房間與倉庫。一般人家，只有倉庫而沒有房間，全家
    大小就是圍著火盆四周而睡，所以樓板非常的乾淨、明亮，客人們來到，往往是坐
    在木板地上。

    　　當小三子和小神女從山寨門步人寨時，一些苗族婦女，十分驚奇這一對漢家小
    孩，怎麼沒有大人帶著，而跑到山寨裡來了？他們是哪裡來的孩子？不會是迷了路
    而闖進寨裡來吧？

    　　有位四十歲左右的苗家婦女好奇而好心地問他們：「娃子，你們是從哪裡來的
    ？」看來這位中年婦人到過外面，會說一口漢話。

    　　其實小神女和小三子都會說一些苗話和侗話，只是說得不流暢，一般的生活日
    常用語，他們都說得來。

    　　小神女見這位苗家婦人會說漢話，十分高興，笑著問：「大嬸！你會講我們的
    話嗎？」

    　　中年婦人笑著：「我不時到龍勝城中賣些山貨和獸皮，會說得幾句。小姑娘，
    你們是從哪裡來的？」

    　　「我們是從龍勝來的呀。」

    　　「你們沒大人帶著嗎？」

    　　「沒有呀！是我哥帶我來的。」

    　　「他是你哥哥？」

    　　「是呀！他算得上一個大人了吧？」

    　　婦女給小神女的話惹得笑起來：「你哥也是一個孩子啊，恐怕大不了你多少，
    是吧？」

    　　「他大我兩三歲啦！」

    　　「我看姑娘只有十歲左右吧？」

    　　「不不！我已經十二歲啦，人家都說我是位大姑娘了！」

    　　「就算姑娘十二歲，你哥哥大你三歲，也不過才十五歲，仍是個孩子，算不上
    大人。」

    　　「算不上大人，他就不能帶我出來嗎？」

    　　「姑娘，沒一個大人帶著出來，是很危險的。姑娘，你們打算去哪裡？」

    　　「大嬸，我們打算去資源。」

    　　「什麼？你們打算去資源？」

    　　小三子說：「是！大嬸，從這裡去資源遠不遠？」

    　　「孩子，你們從龍勝出來，要去資源，可走錯了方向了！」

    　　小神女故意吃驚地問：「我們走錯方向了？這裡不是去資源的方向嗎？」

    　　「姑娘，你們是走錯方向了，去資源，應該往東北方向走，而你們卻走東南方
    向，怪不得你們跑到我們這個山寨來了。」

    　　「大嬸，那我們怎麼辦？」

    　　小三子說：「妹妹，我們往回走吧！」

    　　好心的苗家婦人說：「天時晚了，太陽快要下山啦！你們這兩個孩子，怎麼也
    走不到龍勝，附近幾十里沒村沒寨，你們不如在我家住一夜吧！」

    　　這正是小神女要達到的目的：「大嬸，那我多謝你啦！我可以幫大嬸挑水、劈
    柴的！」

    　　「姑娘，這些都不用你們干了。你們走了不少路，也累了，好好休息。多你們
    兩個，不過是多兩把米兩雙筷子。其實明天你們也不用往回走，這裡有一條小路，
    只要翻過那東北面的兩重大山，就可以到資源。只是山中小道不好走，山高路險，
    雲封霧鎖，卻是一條近路。」

    　　小三子說：「真的？大嬸，那我們更多謝了！」

    　　小神女問：「大嬸，這條路有野獸和強盜嗎？」

    　　「姑娘，兇猛的野獸一般在大白天不會出來，就是有強盜，也不會搶劫你們這
    兩個孩子，只要你們白天上路，晚上早找村落住宿，就不怕了。姑娘，你和你哥去
    資源幹什麼？」

    　　「去找我們的叔叔呀！」

    　　「你們的叔叔也真是，幹嗎他們不派人來接你們去的？」

    　　「我哥說，我們都是大人了，不用派人來接啦！我們可以自己走去。」

    　　「那你們的父母呢？」

    　　「我們已經沒父母啦！要不，我們就不會去找我們的叔叔了！」

    　　中年婦女又是一陣歎息，招呼他們進家裡坐。不久，婦人的男人也打獵回來了
    。這是一位典型的獵人，目光深邃，沉默寡言，身材強壯，步履輕快敏捷。他見兩
    位孩子坐在自己家中，有點驚訝。當他聽妻子一說，便釋然了，坐下來和小三子、
    小神女談話。

    　　小三子問：「大叔，你經常都要進山裡打獵嗎？」

    　　「唔！農閒時就進山打獵。」

    　　「聽說貓兒山有伙強盜，大叔害不害怕？」

    　　獵人一笑：「他們不擾害這一帶的百姓。」

    　　「大叔，你有沒有碰上他們？」

    　　獵人點點頭：「碰上！」

    　　「他們沒搶劫你嗎？」

    　　「不會！」

    　　這位獵人說話語句不多，簡短有力，令人信服。小神女仰著臉問：「大叔！那
    他們殺不殺害外面的過路人？」

    　　「不是土豪劣紳、貪官污吏和奸滑的巨商，他們不會殺害，也不會搶劫。」

    　　「那他們是好人了？」

    　　「他們是一群劫富濟貧、專殺貪官污吏的好漢。」

    　　小三子說：「大叔，我在龍勝聽人說，他們在兩個月前左右，卻殺害了一支商
    隊。」

    　　「那不是他們幹的。」

    　　「大叔！你怎麼知道不是他們幹的？」

    　　「他們的大小五位寨主，也在追查這件事，曾派人來這裡打聽過。」

    　　中年婦人這時說：「當然不是他們幹的，要不，他們還四處查問幹嗎？」

    　　獵人似乎對小三子、小神女有點起疑心了，問：「你們問這件事情幹嗎？」

    　　小神女說：「大叔！我害怕呀！」

    　　「你害怕什麼？」

    　　「我害怕我和哥碰上他們，將我們殺了！」

    　　中年婦人「哎」了一聲：「姑娘！你們放心，他們絕不會殺害你們！」

    　　驀然，一陣鑼聲驟然響起，山寨裡的人頓時忙亂起來，小三子一怔：「大叔！
    外面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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