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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 女 傳 奇

    　　　　　　　　　　　【第三十二回　苗寨之夜】

    　　上回說到小三子聽到了一陣急響的鑼聲一怔後問，外面出了什麼事？

    　　中年獵人皺皺眉說：「恐怕是一夥不明來歷的人馬，朝我寨子走來了。」

    　　小神女問：「不會是貓兒山上的人吧？」

    　　「不會！」

    　　「大叔怎知道不會是他們？」

    　　「貓兒山上的人要來，都是事前給我寨打一下招呼，以免發生誤會。就是他們
    要經過，也不會進寨來驚憂我們。」

    　　「那這伙是什麼人的？」

    　　「或者是路過這裡的商隊，或者是一隊官兵。你們別害怕，我出去看看。」獵
    人說完，帶上弓箭，提了鋼叉出門，臨行對妻子說，「萬一有什麼事發生，你帶這
    兩個孩子躲到安全的地方去！」

    　　中年婦人說：「我知道啦！倒是你自己千萬要小心。」

    　　獵人「唔」一聲，急忙而去。

    　　小神女問婦人：「大嬸，要是官兵來了怎麼辦？他們不會亂殺人吧？」

    　　「姑娘，這就難說了。要是他們只是路過這裡，我們寨子打發些米糧，接待他
    們住一夜就行了。要是他們是來這一帶剿匪平亂，那可就麻煩多了。」

    　　小三子問：「怎麼麻煩？」

    　　「當官的可能要在我們寨子中住下來，或者胡說我們寨子有山賊土匪，進寨捉
    人拉人，你看麻煩不麻煩？」

    　　小神女凝神傾聽了一下問：「大嬸，來剿匪的官兵一般來的有多少人？」

    　　「沒有一百幾十人，他們不敢來。」

    　　「路過這裡的官兵呢？」

    　　「起碼也有三四十人的。」

    　　「要是不是官兵而是商隊呢？」

    　　「那一般也有十多二十人的。」

    　　小神女說：「大嬸！這次來的可能不是官兵，而是商隊。」

    　　中年婦人訝然：「姑娘，你怎麼知道來的不是官兵而是商隊了？」

    　　小神女內力深厚，她剛才凝神傾聽一下，從來人的腳步聲和氣息聲，不但知道
    來的有多少人，而且還知道來的是什麼人。何況來人的腳步聲，說話聲以及一些馬
    匹的響聲只在三里之內，小神女怎會聽不出來？但她不能將這一原因說出來，便笑
    了笑說：「大嬸，我希望來的不是官兵呀！」

    　　中年婦人「哎」了一聲：「但願這樣就好了！」

    　　小神女又突然問：「大嬸，商隊的人會不會帶上刀刀劍劍和棍棍棒棒的？」因
    為小神女不但聽出來的約二十人，仃十來匹馬，更有兵器摩擦的響聲。

    　　婦人說：「一般商隊，會請有武師和保鏢，他們當然也帶有刀刀劍劍和棍棍棒
    棒了，他們擔心在路上會碰上搶劫的匪徒呢。」

    　　「是不是所有的人都帶有刀劍的？」

    　　婦人感到小神女問得天真，笑著說：「當然不是啦！起碼那些商隊，他們就不
    帶，也不用帶，因為有武師保護他們。哪有帶刀劍與人做買賣的商人？那不將人嚇
    壞了嗎？」

    　　其實婦人哪裡知道小神女問話的用意？因為小神女已隱隱聽出這一夥來人中，
    似乎每一個都帶有一件兵器。她還聽到其中一個人在吩咐：「你們將兵器都收藏好
    ，千萬別讓這些苗子看出來。」

    　　跟著有些人獰笑著，問：「大哥！要是我們得了手怎麼樣？」

    　　「讓兄弟們盡情抱著苗女玩一夜。」

    　　「怎麼不玩三天三夜？」

    　　「你們知道什麼？這裡離貓兒山不遠，絕不能驚動了他們，壞了我們的大事。」

    　　儘管這些話是在二里之外說，小神女憑著超乎任何上乘高手的真氣，還是聽到
    了。她心頭不由一怔：顯然這伙來人不是什麼商隊，也不是為非作歹、無法無天的
    官兵，而是一夥匪徒！她用眼色向小三子示意，以密音入耳之功說：「小三哥！這
    夥人恐怕是殺人放火的匪徒，我們要小心了。」

    　　小三子驚愕，本想問：你剛才不是說是商隊嗎？怎麼又是匪徒了？但看到小神
    女的眼色，便不出聲，心中實在思疑。中年婦人看出他們不安的神色，便說：「小
    姑娘，小哥子，你們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小神女說：「大嬸，我真有點害怕。來人如果是一夥殺人放火的強盜，你能不
    能叫大叔千萬要小心？」

    　　婦人一笑說：「我男人自會小心的，而且還有三公為我一寨人作主，他會很好
    應付這一夥人馬的。」

    　　「哦？三公是什麼人？」

    　　「三公是我寨族人的長輩，也是我寨的話事人。我寨幾次化險為夷，都是他出
    面指揮、調停，他處理事情極有辦法，全寨的人都聽他的。要是真的有事，他會叫
    寨中老幼婦孺，先行轉移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到時，我自會帶你們去。現在，我們
    吃飯吧！」

    　　小三子問：「不等大叔回來麼？」

    　　「不用等了，沒事，他就會回來。但他不會很快回來，他要協助三公安排那些
    客人，說不定還要和客人一起用飯呢。」

    　　小神女和小三子聽婦人這麼說，只好和女人一起用飯了。苗家的飯，十分簡單
    ，飯是糯米做的，吃的菜都是一色的酸味，有酸辣椒、酸刀豆，中年婦人為了招待
    他們，還特意添上一碗酸的山豬肉哩！

    　　這時日落黃昏，晚霞似火，將苗寨和山頭、田野，染得一片殷紅，一條山溪水
    宛似色彩奪目的小金龍，在亂石中穿插而來，穿過苗寨，又往山下歡騰而去。小神
    女和小三子剛吃完飯，那夥人已來到了苗寨的寨門前了。只聽得人喧馬叫，小神女
    對小三子打了一個眼色說：「哥！我們去看看熱鬧好不好？」

    　　小三子會意說：「好！我從來沒見過什麼商隊的，我也想看看他們是些什麼人
    ，帶了什麼樣的貨物來。」

    　　中年婦人一怔：「你們要去看熱鬧？」

    　　小神女說：「是呀！我從來沒有見過什麼商隊的，真想去看看，大嬸，好嗎？」

    　　「萬一有事發生了怎麼辦？」

    　　「大嬸！我哥可精靈了，一有事，他就會帶我跑回來找大嬸你的。」

    　　「那你們要小心了！」

    　　「大嬸，你放心吧！」小神女說完，拖了小三子便跑了出去，十足一個天真好
    奇的小女孩，一眨眼他們已轉出小巷，見寨中的老人婦女三三兩兩在自己家門前，
    遙望寨門，交頭接耳地談著話。

    　　小神女和小三子往寨門一看，只見寨門關閉，寨中的健壯的男人和幾個長者，
    登上寨門樓，與寨外的那一夥人對話。門樓兩旁，有寨中的弓箭射手埋伏著，以防
    事件發生。那位獵人大叔，也在其中。

    　　小神女暗暗讚好，想不到這苗寨的人，警惕性十分高，不隨便讓人闖進寨裡來
    。遺憾的是看不到寨外的那一夥來人。

    　　小神女向四周打量了一下，輕輕地對小三子說；「來來！我們悄悄躍到大樹上
    觀看，千萬別讓人看見了！」

    　　小三子點點頭，他們便閃入一處無人注意的地方，悄然縱身上樹，然後又以超
    絕的輕功，像一對疾鳥，樹過樹地，躍到靠寨門附近一株高大樹木的濃葉密枝中去
    了，不論寨內寨外，都沒人看見他們的行動。

    　　小神女和小三子隱藏在這棵濃密遮陽的大樹上，將寨內寨外的情景看得清清楚
    楚，雙方人員的活動，也一目瞭然。小神女在晚霞中打量這一夥商隊，看來大概有
    二十三四人，都是精壯有力的漢子，有鏢客武士打扮，有行商打扮，也有馬伕打扮
    。小神女也曾見過侯府及各地商隊，可是不論怎麼看，都看不出這隊商隊特有的氣
    質，更不是那種處世圓滑、小心謹慎，一臉是笑，善於應酬的商人作風和態度。眼
    前的商隊反而有一種驕橫的霸氣，有的人更渾身充滿了殺氣。

    　　小神女問小三子：「你看，他們像不像一支商隊？」

    　　小三子看了一下說：「不大像。」

    　　「那他們像什麼人？」

    　　「我也看不準，但他們的確不是地道的商人走販。他們不會真的是一群匪徒吧
    ？」

    　　「我看差不多。」

    　　「莫非他們是貓兒山的人？」

    　　「更不會是。」

    　　「怎麼不是？」

    　　「他們要是貓兒山上的人，寨上的人恐怕早請他們進去了。」

    　　「怎麼會請山賊進寨？那不是開門迎盜嗎？」

    　　「你沒聽獵人大叔說，貓兒山上的人，從不驚擾附近一帶的山民百姓，若要經
    過，事前還與寨上的人打聲招呼，以免發生誤會。而且我們在他家吃住的大叔，也
    早已認出他們來。哪有像他們要求進寨過夜的？所以我敢說，這伙匪徒，不會是貓
    兒山上的人。」

    　　小三子說：「或者他們從外面匆忙歸來，來不及事先打招呼，或者大叔沒有與
    這夥人見過面，不認識，大叔總不會對貓兒山上的所有人都認識吧？」

    　　「那他們幹嗎不自稱是貓兒山的人？而稱是興安來的一支商隊？」

    　　「或者他們怕說出來，驚擾了寨裡的一些婦孺，便說自己是商隊了。」

    　　「小三哥！你怎麼這般稀裡糊塗？你以往的警惕性到哪裡去了？」

    　　「妹妹，我是這麼說一下罷了。我也贊同寨裡的人不讓他們進寨。」

    　　「要是讓他們進了寨，簡直是這寨子的一場大災難。」

    　　小三子一怔：「他們要殺人放火、搶劫？」

    　　「你以為他們不敢嗎？你看看那個紅臉短髮兇惡大漢，一臉的橫肉，簡直是一
    頭要吃人的餓狼。他身後的四五個人，一個個絕非善類，正在密謀商量怎麼進寨哩
    ！」

    　　小三子一怔：「紅臉的短髮兇惡大漢？」

    　　小神女說：「你不會說你認識他吧？」

    　　「我怎會認識他的？我是想到阿發說過，在貓兒山下血洗我們商隊時，為首的
    是一位紅臉兇惡大漢，是什麼貓兒山上的霹靂刀。難道這一夥賊人真的是貓兒山的
    人了？」

    　　小神女感到有點意外：「是他？」

    　　小三子又困惑地說：「怎麼那位獵人大叔不認識他的？而且也不像大叔所說的
    貓兒山上賊人們的行為。不會是大叔有意哄騙我們吧？」

    　　「他哄騙我們幹嗎？」

    　　「恐怕我們有些神態令他看出來了。」

    　　「他莫非是貓兒山上的人，派來苗寨做臥底的？或者是貓兒山安插在苗寨的一
    個線眼？」

    　　「妹妹，有可能是這樣。」

    　　「不管怎樣，我們先看看再說。至於那個紅臉的兇惡大漢，我們怎麼也不能讓
    他走了！一定要活捉了他。」

    　　這寸，大嬸所說的那位三公、苗寨中的話事人說：「各位尊貴的客人請原諒，
    我們是遵守歷來祖先的遺訓，不能讓大批人進寨，尤其是在入夜之前。請各位屈就
    一下，在寨外溪水彎那間大草棚中暫住。我寨不單對各位是這樣，就是對以往經過
    這裡的商隊和官兵，也是這樣。」

    　　商隊的人商量了一下，其中一個人高聲回答說：「既然這樣，我們也不敢壞了
    貴寨的規矩。不知能否行個方便，讓我們兩位弟兄進貴寨購買一些米糧和肉食，以
    進晚餐。今天我們除了喝過幾口水外，幾乎沒吃過東西。」

    　　這可以說是合情合理的請求，又不是白討，任何人也難以拒絕。何況還是遠方
    來的客人，明天和苗寨還有一大筆交易。作為地主，款待一下也是應該的。所以三
    公想了一下說：「尊貴的客人，就是你們不說，我寨也應該送些米糧，一頭豬和一
    些禽蛋、草菇、木耳給你們才是。請你們略等一會，我馬上命人去寨將東西送上。
    」言外之意是，你們別派人進寨來了，自有人送到寨外。又一次客氣地拒絕了這夥
    人進寨購買的要求。這是苗寨古寨主古三公接受了以往血的慘痛教訓，為了保障全
    寨人的生命安全，寧願買賣做不成，也不能冒險讓一些身份不明的人進寨。就是明
    天做生意，也一樣會在寨外大草棚中進行，不能讓外人進寨，讓外人逐家逐戶上門
    收購與交換物品。

    　　古三公在十一二歲時，曾親身經歷過一次可怕的血淋淋的慘痛經歷。當時寨裡
    的人一時麻痺大意，讓一夥所謂生意人進寨來收購山珍奇貨。誰知這一夥人是一群
    打家劫舍的土匪，結果一切東西給洗劫一空，寨裡不少人慘死在土匪們的血刀之下
    。年青婦女姑娘受凌辱，有的投崖或上吊而死。這一次血的教訓，古三公和寨中老
    一輩人怎麼也忘不了，也不能讓這樣的歷史重視，所以身為寨中的長者古三公，不
    能不格外小心行事，以防大禍頃刻發生。

    　　這一隊黃昏而來的商隊嘀咕了一下，便揚言說：「我們多謝古寨主的關照了，
    那我們就打發兩位弟兄在寨門接貨，所有米糧，我們是照價奉上銀兩，不會虧了貴
    寨。」這人便是紅臉大漢。他一說完，便留下了兩個人，其他人都過溪到那間大草
    棚中了。

    　　不久，古三公派了兩位精壯的苗漢挑了一擔米糧和食物，趕著一頭肉豬，開了
    寨門，正打算趕豬出去。突然之間，在寨門剛剛拉開時，一條人影閃了進來，跟著
    「彭」的一聲，寨門給外面一股力量推開了！兩位精壯苗漢剛想問「你們想幹什麼
    」，只見暮色之中刀光一閃，兩個苗漢慘叫一聲，鮮血濺出，雙雙翻倒，一擔米糧
    肉食散落一地，那一頭豬也跑掉了。

    　　跟著外面十多條人影，似飛箭般衝過溪來，直撲大開的寨門。這一瞬間的突變
    ，一時令古三公和寨裡的人驚愕了，想不到這一支商隊，用計陰險地賺開了緊閉的
    寨門，要血洗苗寨了。

    　　古三公在寨門樓上只看得驚震不已，只因自己一念之仁，好心送些米糧肉食給
    商隊，卻讓賊人賺開了寨門。早知賊人用心這般險惡就不送了！就是送，也從寨樓
    上吊下去的好，但這一切，已是後悔莫及。幸而三公仍有一道防線，埋伏在寨門內
    街口和兩旁房舍內的射手們，立刻亂箭飛出，令首先衝進來的兩三個匪徒中箭倒地
    ，就是寨樓上兩邊的弓箭，也紛紛向外面衝過來的匪徒怒射而出。

    　　但二十多人的匪徒，可以說他們一個個都訓練有素，身手不凡，儘管有同伴中
    箭倒地，他們揮舞著手中的刀劍棍棒，還是像一股狂風般衝了進來。為首的紅臉兇
    惡大漢更大聲吼著：「弟兄們，給我見人就砍，老子要血洗了這條寨子！」他首先
    衝上了寨樓，要活捉古三公。他手中的一口刀凌厲非常，無人能擋。頃刻之間，寨
    樓和寨門上下展開了一場生死血戰。

    　　隱藏在大樹上的小神女和小三子見了，小神女立即似疾鳥般的飛出，說：「小
    三哥！你還看什麼？救人呀！你快去對付那個紅臉賊，我先將這—伙亂殺人的匪徒
    打發掉！」

    　　小神女飛人群賊之中，身形如流光急電，掌拍腳踢，一下將三四個要殺人的匪
    徒，全拍飛踢倒，將一些苗人從賊人們的刀口下救了出來，一邊用苗話說：「你們
    快招呼其他人，馬上躲到房舍中去，保護好婦女小孩，這裡由我來對付他們好了！
    」說完，丟下了驚愕不已的苗人，又轉身躍入其他的賊人中，身形矯敏宛如一頭小
    靈豹。轉眼之間，不是將賊人們扔出寨門外，就是將他們踢飛，屍橫街頭屋簷下。

    　　幾個賊人驚駭地問：「你、你，你是什麼人？」

    　　小神女說：「我是這苗寨的守護神呀！你們居然在我守護的地方亂殺人，你們
    是活活該死了！」

    　　「什麼人？你是守護神？」

    　　「是呀！說！你們是什麼人？是誰打發你們來這裡殺人的？」

    　　這個賊人一刀劈出：「老子不管你是神也好，是鬼也好，都殺！」

    　　小神女身形驟閃，一伸玉手，就將這賊人手中之刀奪了過來，順勢一刀劈出，
    說：「你這不知死活的賊子，去死吧！」這一刀，就將賊人的腦袋削了下來，跟著
    又一連砍翻了四五個賊人。其他賊人哪有見過如此驚人的身法和武功？驚駭得四散
    飛逃，跑出寨門了！一些來不及跑掉的，給憤怒的寨中苗人亂刀亂棍殺死打死。

    　　同時，小三子出奇不意地手刃了兩三個跟隨紅臉賊人奔上寨樓中的賊子，解救
    了古三公等人之危。紅臉漢一怔之下，驚問小三子：「你是何人？」他怎麼也想不
    到苗寨中有如此身手敏捷的人，武功不凡，轉眼之間，就放倒了三個跟隨自己多年
    的手下弟兄。

    　　小三子說：「你別管我是淮，說！你們是什麼人？是不是貓兒山的人？」

    　　護著古三公的那位獵人大叔說：「他們根本不是貓兒山上的好漢，不知是從哪
    裡闖來的一股兇惡匪徒，」突然，他一下認出了小三子，愕然問：「小哥！是你？」

    　　小三子點點頭說：「大叔，是我。你好好護著三公，讓我們兄妹兩人對付這些
    賊人們好了。」

    　　獵人大叔更是愕異：「你妹妹？」

    　　「是！我妹妹，她正在下面殺賊哩！」

    　　獵人大叔和古三公等人一看，在暮色蒼茫中，只見一位身段嬌小敏捷的姑娘，
    宛如小靈豹似的，躍入賊群之中，掌拍腳飛，打得群匪亂成一團，更是驚愕極了。

    　　紅臉漢這時也看清了眼前小三子，竟然是一位身材瘦小的少年，也驚異極了！
    這麼一個不顯眼的少年，居然霎時間放倒了自己手下三個牛高馬大、孔武有力、武
    功不錯的弟兄，除了他出奇不意之外，其手法之快，也可想而知了。再看看他妹妹
    ，如飛魂幻影般在自己十多個弟兄中來往穿插，所到之處，無不有人慘叫倒下或身
    形橫飛。一股涼氣，從他心中升起，暗想：這是哪裡來的一對兄妹？怎有如此驚人
    的武功？轉眼之間，他已見自己手下死的死，傷的傷，逃的逃，已潰不成軍，別說
    黃瓜打狗不見了一大半，簡直是十剩下了一二，他感到今夜裡來得不是時候了！

    　　小神女在下面打發了群匪之後，躍上了寨樓，見小三子與紅臉漢在對峙，問：
    「哥哥，你怎麼還不捉了這賊頭，瞪著眼望他幹嗎？他好看嗎？」這又是一位天真
    十足的小女孩說的話了。雙方對峙，剎那間便是石破天驚的生死戰，還問有什麼好
    看不好看的？

    　　紅臉漢見小神女躍上來的這一份輕功，無聲無息，像一隻小鳥般輕巧地停落在
    窗欞之中，心中更是凜然了。紅臉漢可以說是江湖上的一位高手，見過不少場面，
    也遇上過不少高手，但從來沒見過任何一位高手有這樣輕靈超絕的輕功，早巳萌不
    戰而逃的念頭。他環顧四周，跟隨自己上寨樓的五個弟兄，已不見了三個，剩下兩
    個貼身護衛著自己。要是小神女不上來，他還可以放手與小三子一搏。他自信憑自
    己手中的一把刀，可以戰勝小三子，而自己的兩位手下，對付古三公等苗子，那是
    綽綽有餘。現在小神女來了，形勢就變得對自己不利了。

    　　小三子這時問：「說！你們是什麼人？」

    　　小神女說：「哥哥，你這樣問不白問嗎？他會老實告訴你？」

    　　「妹妹，那怎麼辦？」

    　　「我們活捉了他，再問不更好嗎？」

    　　紅臉漢驟然一刀向小神女劈來，猙獰地吼道：「老子先劈死了你這小女妖！」
    這一刀不但勢如泰山壓頂，其快更如迅雷。小三子不由大驚失色，正要撲前，紅臉
    漢的兩個貼身武士也向小三子出手了。小三子縱身閃開，一匕首擊出，將一武士刺
    翻了，驚退了另一武士。當他轉身再看小神女，一下又呆住了。只見小神女雙掌一
    合，將那勢如泰山壓頂的刀夾住了，彷彿如兩塊小小的鋼板，合住了刀，令紅臉漢
    的刀進不能進，撥又撥不回來。小神女暗運真氣，「崩」的一聲，一把水磨精製的
    刀，頓時折斷，刀面傳來真氣的餘力，更將紅臉漢震飛，摔下寨樓，摔得這個紅臉
    漢兩眼金星亂飛，暈頭轉向，爬不起來。小神女隨即躍下，出手便封了紅臉漢的兩
    處要穴。別說紅臉漢已摔斷了一條腿，就是沒摔斷，他一時間也爬不起來。小神女
    可以說不費吹灰之力，便將這紅臉賊頭活捉了過來。

    　　寨樓上剩下的一個賊人便沒命地逃走，獵人大叔一鋼叉擲出，鋼叉尖從背後直
    穿這人前胸，立即致命。

    　　深山苗寨這一場血腥的暴風雨，來得快，去得也快，前後不到半個時辰，便煙
    消雲散，結果是這一群匪幫除了逃走的四五個匪徒外，全部屍橫寨裡寨外，連受傷
    未死的匪徒，也給憤怒的苗民亂刀分屍，以洩悲憤，苗人的報復是殘忍的，尤其是
    死者的家屬，將匪徒們的心也挖了出來。

    　　紅臉漢要不是小神女、小三子要問話，請古三公、獵人大叔出面，恐怕也給憤
    怒的苗人生剮活剝，碎屍萬段，拋棄荒野喂野獸。這一場戰鬥，苗寨也死了五個人
    ，要不，苗人就不那麼憤怒了！

    　　苗寨燃起了火把，古三公隆重地請小三子、小神女到寨裡的鼓樓中坐下，率眾
    當面叩拜兩位小恩人。鼓樓前的廣場上，黑沉沉地跪下了一大片苗人，男男女女，
    老老少少，凡是寨裡有病和一些年老不能行動的老人，都掙扎出來叩謝小三子、小
    神女的救命大恩。他們視這一對兄妹為苗寨的守護山神，更相信他們就是山神的化
    身。不然，一般的小女娃、小男娃子哪有這般神奇的力量？的確，不是他們的出現
    ，苗寨的後果是不堪設想，整座苗寨會給匪徒們血洗一空，寨子也給夷為平地，就
    算有人能躲過了這一場災難，寨子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重建，慘死的人更不用去說
    了。

    　　小神女和小三子見古三公率眾舉行這樣隆重的大禮，一時間手足無措，不知怎
    麼辦才好。小神女慌忙扶起古三公，小三子扶起獵人大叔，說：「三公、大叔，你
    們千萬別這樣，快請全寨的人都起來。不然，我們可要走了，不敢在你們寨子住了
    。」

    　　的確，小神女和小三子若不是要向紅臉漢問話，以便查清楚他是不是兩個月前
    血洗商隊的兇手，他們在殺了匪徒們之後，早已離寨而去。他們怎麼也不想全寨的
    人將自己當神一樣拜跪，熱情供奉。那多不好受，連半點自由也沒有了，就是和人
    們說話，也有了隔閡。人們將自己當神似的崇拜，恭恭敬敬，那說話還有什麼味道
    和樂趣？小三子害怕這樣，小神女更害怕這樣。他們是過慣了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不分上下尊卑、行動和說話隨隨便便的日子，要是讓他們在等級森嚴、行動拘謹
    的地方生活，別說一天，就是一刻，他們也受不了！那比死還難受。他們有一種天
    生愛好自由的天性。儘管小神女和小三子的個性不同，但這方面他們是一致的，所
    以他們才能聚在一起。

    　　小神女和小三子好不容易勸說古三公和獵人大叔叫眾人散去。當然，古三公將
    他們安排在最好的房舍住下，派了一對青年男女伺候他們，便去安撫死者的家屬們
    了。

    　　是夜，小神女和小三子將紅臉賊頭押來審問。這個不可一世、縱橫山區的匪徒
    ，再也沒以往驕橫的神態，像給打斷了脊樑骨的狼，目光呆滯，站立不起，如一團
    爛泥般蹲在小神女、小三子的面前。

    　　小神女問他：「喂！你現在是想死呀，還是想活的？」

    　　紅臉漢囁嚅了一陣問：「想死又怎樣？」

    　　「想死嗎？我們也懶得殺你，將你交給了這寨子裡的人，他們怎麼處理你，我
    們就不管了！」

    　　紅臉漢子一下想到寨裡苗人們憤怒的報復的手段，他也親眼看到了一些受傷而
    沒有死的手下，是怎樣一塊塊肉給苗人撕了下來的，不由不寒而慄，問：「我想活
    又怎樣？」

    　　「那你老老實實回答我們的問話，只要你老實坦白，我們會帶你離開這個寨子
    而放了你。」

    　　「你們要問我什麼話？」

    　　「你們是哪一條道上的人？幹嗎要血洗這一座寨子？」

    　　「我一向縱橫在湘桂的群山森林中，靠打家劫寨為生，殺人放火是常事，血洗
    這座寨子，又有什麼稀奇？」

    　　「你不是貓兒山上的人？」

    　　「我獨來獨往，怎麼是貓兒山的人了？」

    　　「你在他們的地盤上殺人放火，行兇搶劫，不怕他們找你？」

    　　「我一向做事乾淨利落，不留一個活口，就是知道，他們怎知道是我幹的了？
    就算知道是我，他們也奈我不何。」

    　　「他們怎麼奈你不何了？」

    　　「我這支人馬，驟然而來，幹完了又悄然而去，大山大嶺，連綿數千里，他們
    又怎麼去找我？」

    　　小神女含笑反問：「聽你的口氣，似乎貓兒山的人跟你有仇了？」

    　　紅臉漢子遲疑了一陣說：「不錯！有仇！」

    　　「他們跟你有什麼仇？」

    　　「他們容不了我們在這一帶找吃，並且還殺害我們兩個弟兄，我們也一樣容不
    了他們。正所謂一山難容二虎，不是他們死，就是我們亡。」

    　　「所以你有意在他們的地盤上生事，打家劫寨、洗劫商隊、肆意殺人，不但給
    他們抹黑，還嫁禍他們，令官府派兵進山圍剿，或者引起武林中俠義人士的震怒，
    從而去剷除他們，以遂你們所願？」

    　　「不錯！正是這樣，誰叫他們殺害了老子手下的一些弟兄。」

    　　「那麼說，兩個月前，在貓兒山北麓下車田附近，血洗一支商隊的也是你們幹
    的了？」

    　　「是……」這個紅臉漢剛一脫口說出一個「是」字，頓時敏感到不妙，連忙改
    口。他警惕而懷疑地望著小三子和小神女，立刻改口說，「不是我們幹的。」

    　　紅臉漢這麼慌忙改口，不啻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小神女卻故作驚訝地問：「哦
    ？怎麼不是你們幹的了？」

    　　「老子也是江湖上的一條好漢，是自己幹的，絕不推給他人。」

    　　小三子問：「不是你們幹的，又是誰幹的了？」

    　　「這就不清楚了！貓兒山人的仇家也不只是老子一個，大有人在。」

    　　小神女問：「貓兒山的仇家很多嗎？」

    　　「當然多了！他們簡直沒將江湖上的朋友放在眼裡，兩位不信，在江湖上打聽
    一下便清楚明白。」

    　　「這麼說，也有人在貓兒山一帶打家劫寨，截劫商隊，殺人放火了！」

    　　「當然有！」

    　　「他們是誰？」

    　　「我不知道。」

    　　「什麼？你不知道？他們跟你不是一條道上的人嗎？」

    　　「我真的不知道，就是知道，也不會說出來，老子不是出賣朋友的人。」

    　　小三子說：「你敢不老實回答我們的問話，是不是想死了？」

    　　「要是叫老子出賣朋友，老子寧願給人千刀萬剮，也不會說出來。」

    　　小三子不由與小神女相視一眼。從這賊頭慌忙改口之神態，可以肯定這個凶殘
    無人性的東西，已是血洗侯府商隊的兇手了。他們沒有道破，就是想一步步的引誘
    他將指使這伙匪徒行動的背後策劃者說出來。因為憑這紅臉漢的武功和他手下二十
    多個人，怎麼也不是擁有二百多人，雄踞一方的貓兒山人的對手。小神女和小三子
    從苗寨一些人的口中知道，貓兒山上的傲雲寨，共有大小五位寨主，一個個武功極
    好，就是連雄踞湘中湘南邵陽高霞山回龍寨的邵家父子，也不敢輕易去惹他們。試
    問紅臉漢有多大的本領，竟然敢在貓兒山一帶肆意妄為，殺人放火，掠村劫寨？要
    不是他身後有一位勢力強大的靠山，恐怕不敢踏進貓兒山半步。

    　　小神女本想不知不覺用話套這個賊人背後的靠山出來，誰知一問到血洗商隊之
    事，便引起這賊人的警惕，現在居然說寧願一死，也不會說出來。小神女想了一下
    說：「看來，你為人很講義氣啊！」

    　　「一個在江湖上過日子的人，不講義氣，又怎樣能混得下去？」

    　　「可是你死了，他們怎知道你為他們講義氣了？」

    　　「你們要殺我？」

    　　小三子說：「誰叫你不老實回答我們的問話？」

    　　「除了不出賣朋友這一條，你們問的，我不是老實的回答嗎？」

    　　小神女說：「好了！我們不會逼你出賣朋友。你這份義氣，卻也值得人敬重。」

    　　「不敢！我什麼壞事都敢做，就是出賣朋友的壞事，我不敢做。」

    　　小神女又試探地問：「看來，你身後一定有一位武功極高，或者是極有勢力的
    人做你的靠山吧？」

    　　紅臉漢一怔：「我有什麼靠山了？」

    　　「你要是沒有靠山，敢在貓兒山人的眼皮之下肆意妄為嗎？」

    　　紅臉漢子用不屑的神態說：「老子一個人獨來獨往，才不將他們看在眼裡。」

    　　「哦？你敢與他們為敵？我聽說貓兒山上的五位寨主，一個個都是江湖上成名
    的人物，連我們也不敢招惹他們，你有信心能鬥得過他們？」

    　　「老子有手有腳，鬥不過，老子不會走？」

    　　小三子問：「你走得了嗎？」

    　　「怎麼走不了？老子不與他們正面相碰，在這一帶，高山深峪，奇巖怪洞，又
    有遮天蔽日連綿數十里的森林，隨便找一處藏身，他們就算有成千上萬的人馬，一
    時也不易找到我。」

    　　這卻是實情，在這麼一處大山大野之中，又處處是峽谷、巖洞，一眼看不到邊
    的莽莽森林，這伙賊人隨便找一個地方一躲，的確是不容易找到他們。

    　　小神女又笑著說：「不錯！你們還可以扮成商隊，或者分散成各種各樣人物，
    往附近的州府縣城一躲，貓兒山上的人，更不易找到你們了！就算他們知道了，也
    投鼠忌器，怕招惹了官府，又怕濫殺了無辜，也不敢來找你們，眼睜睜的奈你們不
    何！」

    　　「對，對！正是這樣。」

    　　「你們躲過一二個月後，又悄悄而來，再一次給貓兒山上的人惹麻煩，幹完之
    後，又悄然離去。」

    　　紅臉漢困惑：「你怎麼知道我們的行蹤？」

    　　小神女說：「這還不明白嗎？你們要嫁禍給貓兒山，又自問不是他們的對手，
    只有這樣，才能達到自己的意圖，所以你們在兩個月前截劫了一支商隊後，這一次
    又來洗劫苗寨了！我說的對不對？」

    　　紅臉漢這一下不去聲明截劫商隊不是自己幹的了！而且他根本想不到去解釋，
    只是驚震這個武功不可思議的小丫頭，年紀不大，卻洞察了他的意圖與行蹤。他驚
    愕地問：「你們是什麼人？」

    　　小神女笑著反問：「你看我們是什麼人？」

    　　「你們不會真的是這苗寨中的守護之神吧？」這個賊子，這時才想到了一般山
    中的小丫頭，哪有如此的功力和洞察一切的智慧？只有神，才有如此的力量。別說
    小女孩，就是一般的凡人，也不可能這樣。

    　　小三子卻不想跟他噦嗦了，直接地問：「你真的背後沒有靠山？」

    　　小神女一聽，感到小三子太過直接了，這簡直是白問，這個匪徒恐怕寧死也不
    會說出來。於是慌忙說：「他當然沒有什麼靠山啦！他們行蹤這樣飄忽不定，不時
    神出鬼沒，要個靠山幹嗎？自己一個人獨來獨往不好？不受別人約束，難道還要找
    一個靠山來約束自己？那不自找苦來受嗎？」

    　　紅臉漢一聽，頓時放下心來，也連忙說：「不錯！不錯！老子才不會投靠他人
    門下，受人調遣」。他又害怕這兩個小孩再問下去，又說，「你們問完了我的話沒
    有？」

    　　小神女一笑：「問完啦！你是不是還有什麼話要向我們說吧？」

    　　「我要說的都說了，現在你們可以放我離開這裡了吧？」

    　　「你以為我們說過的話不算數嗎？不過，我這麼放了你，你能走出這個寨子嗎
    ？」

    　　「我怎麼不能走出這個寨子了？」

    　　「哎！你怎麼不想想，你殺了寨子裡五個苗人，尤其是好心送吃的東西給你們
    的那兩個苗人，他們的親人不找你雪恨？」「你們不能保護我離開麼？」

    　　「哎！我只是說放了你，可沒有說護著你離開啊！」

    　　紅臉漢頓時呆住了！要是自己的一條腿沒有斷，手中又有一把刀，別說苗寨裡
    不會武功的苗人，就是江湖上的一些高手，他也不會看在眼裡，現在不同了，斷了
    一條腿，已是行動不方便，身上又沒有任何防身的兵器。而這些苗子，為了給死去
    的親人報仇，他們一個個會像一頭瘋虎似的，不顧一切凶狠無比撲上來。只要自己
    一走出這間屋子，不給他們撕碎了才怪。這個賊子呆了半晌問：「那我怎麼辦？」

    　　小神女說：「你可在夜深人靜時，悄悄離開呀！」

    　　「寨門緊閉，我怎麼打開？」

    　　「這我就不知道了！」

    　　紅臉漢著急起來：「你們說過的話怎能不算數的？」

    　　「我怎麼不算數了！現在我不是答應放了你嗎？」

    　　「你們這是放我嗎？不如叫我死去。」

    　　小神女心裡暗暗罵道：你這個凶殘成性的賊頭，還夢想我放了你？這簡直是大
    白天發夢。就算你背後沒有人指使，沒有血洗我侯府商隊，我也不會放了你。放了
    你，那不是放了一頭凶殘的狼，今後在這一帶繼續亂吃人？但小神女卻故意想了一
    下說：「我有一個辦法，或者你可以平安離開這裡。」

    　　紅臉漢問：「什麼辦法？」

    　　「你說你是貓兒山上的人。」

    　　紅臉漢怔住了：「什麼？我說我是貓兒山上的人？」

    　　「這不好嗎？我知道這寨子的人，對貓兒山那五位寨主十分敬重和驚畏，說不
    定他們看在貓兒山人的情面上，讓你平安離開。」

    　　「這不行！」

    　　「哦？怎麼不行？」

    　　「不瞞兩位說，這苗寨跟貓兒山上的人有密切的來往，可以說他們是守望相助
    ，同時也是貓兒山人在這一帶的耳目，只要一有人對貓兒山不利，他們就會通風報
    信了！」

    　　小神女驚訝了：「真的？」同時暗想：怪不得這寨子的人，都為貓兒山人說好
    話了，原來這樣。

    　　紅臉漢說：「要不，我就不會帶人突然來洗劫這個寨子了！目的就是要拔掉貓
    兒山在這一處的耳目。」

    　　小神女和小三子一聽，又不禁愕然相視一眼，現在他們才知道這伙匪徒血洗苗
    寨的真正意圖。從這方面看去，這匪徒的來歷有三種可能：一、他們是官府中的鷹
    犬，為剿滅貓兒山先行開路；二、他們是回龍寨或者是黑風教的人，大概是貓兒山
    的五位寨主不願臣服他們，甚至與他們為敵，便派了這伙匪徒在這一帶不時打家劫
    寨，搶劫商隊，栽贓嫁禍，意圖借官府之手，或借俠義人士之手，為他們拔掉這顆
    眼中釘；三、這伙匪徒也許不是任何一方的人，目的就是想給貓兒山人惹麻煩，洗
    劫了這苗寨之後，而方便他們今後的行動。這三種情況都有可能。但他們是哪一種
    人呢？小神女故作驚訝地問：「這麼說來，你不會是官府中的人吧？」

    　　紅臉漢一聽，眼睛不由狡猾地打了一轉，故作模糊地說：「你們先別管我是什
    麼人，要是你們能平安讓我離開這裡，我今後一定報答兩位的大恩。」

    　　「哦？你怎麼報答我們？是不是你有很多的金銀珠寶給我們。」

    　　「金銀珠寶自然不在話下，每年到時到候，我還有不少的金銀孝敬兩位！」

    　　小神女一聽，似乎這個賊子不像是官府中的鷹犬了。官府鷹犬，哪有這麼多的
    金銀給自己？他們反而是回龍寨或黑風教的人多一點。只有這樣，才拿得出這麼多
    的金銀珠寶出來。就是一般打家劫寨的匪徒，也不可能有這麼多的金銀珠寶。好！
    我就先來一個放長錢釣大魚，看看你這賊子是哪一處的人馬。小神女故作高興地問
    ：「是真的嗎？」

    　　「真的！真的！我絕不敢欺騙兩位。」

    　　「好！我答應讓你平安離開這裡！」

    　　小三子一怔：「妹妹，你真的要放了他？」

    　　「哥哥，我們說過的話可不能不算數啊！不然，他死了也會在閻王爺面前告我
    們言而無信。何況我們還有這麼多的金銀珠寶，就算他不每年送來，也夠我們一輩
    子用了！這不是很好嗎？」

    　　小三子一聽，一是不明白小神女在打什麼主意，心想：妹妹這樣做自然有她的
    理由，也就不出聲了。紅臉漢聽了，心下大喜，但面上也露出一絲迷惘之色，暗想
    ：他們兩位到底是神還是人的？難道神也愛財麼？那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了！要是
    人，那更好了！世上有哪一個人不愛財的？當然，紅臉漢子許諾送上金銀珠寶，只
    不過是一時病急亂投醫而已，想不到這一下真的打中了。只要他們愛財，自己就有
    希望活著出去。這個匪徒，完全以他貪財的想法和目光，來衡量世上的人。他哪裡
    知道世上有一種人，根本就不貪財愛錢，不為財帛而動心。

    　　這個賊子又試探地問：「你們怎麼送我平安出寨？」

    　　小神女說：「那還不容易嗎？等到夜深人靜，我悄悄送你出寨就是了，包你平
    安無事，現在你要好好去睡，同時準備一條枴杖好走路呀！」

    　　「多謝兩位相救大恩。」

    　　這個紅臉漢，不知是對他們恨呀還是感謝，心情十分複雜和矛盾。恨他們壞了
    自己的大事，死了這麼多弟兄；感激他們在自己絕望中而救了自己。

    　　深夜，小神女拍醒了這個賊子，輕輕說：「現在我送你出寨啦！」

    　　「我們怎出寨？」

    　　「你閉上眼睛就行了！」

    　　「什麼？我閉上眼睛，那我怎麼走路。」

    　　「哎！你以為你走路出寨麼？那不驚動寨子裡的人了？我提著你，施展輕功躍
    出去就行了！這就不會驚動人了！」

    　　紅臉漢簡直不敢相信，這麼一個小丫頭，能提著自己成一百多斤的身子飛越出
    寨？要是自己不受傷，不斷腿，掉轉來還差不多。問：「你提得動我？」

    　　「你不會有二千斤重吧？」

    　　「這卻沒有。」

    　　「沒有就行啦！你想不想離開的？」

    　　「我怎麼不想離開的？」

    　　「那就快閉上眼睛。記住，帶上你的枴杖。」

    　　「是！」

    　　紅臉漢依言閉上了眼睛。只聽到小神女輕說一聲：「起！」自己的身軀就憑空
    升了起來，耳邊聽到風聲呼呼地往後而去。他略略睜開眼睛，一看，只感到自己在
    夜空中飛行，腳下的樹木、房舍一掠而逝，沒有多久，已飛出寨外二里多遠的一個
    山坡地了。小神女放了他下來說：「好啦！現在你已經平安無事了，可以走啦！」

    　　紅臉漢在星夜之下，環視四週一眼，果然自己是身在苗寨外了。這一處山坡，
    也正是自己帶人奔襲苗寨經過之處，他一下就認出來了，不由吐了一口大氣，自己
    真的是活著出來了！這時他更驚訝眼前的小神女，內功之厚，輕功之俊，簡直是不
    敢想像，幾疑她真的是山林中的小女神了！她沒有取自己的性命，反而救了自己，
    真是不幸中的大幸。他連忙跪拜叩頭說：「多謝小女俠不殺和相救之恩。」

    　　小神女說：「哎哎！你別多謝我，你應該多謝那些金銀珠寶，是它們救了你。
    現在我說話算數，你說過的話，算不算數？」

    　　「當然算數，不知小女俠仙鄉何處？以後我好派人送上。」

    　　小神女似乎早有準備他會這麼問，便一指一處不遠的山峰說：「你知不知那一
    處山峰？」

    　　紅臉漢在星光之下望去，說：「知道！」

    　　「我就住在那山峰中的盤古廟裡。」

    　　紅臉漢驚愕地問：「女俠住在盤古廟裡？」心想：那不是年久失修的一間破廟
    嗎？除了狼鼠蛇蟲之類，根本沒人居住，怎麼這小丫頭住在那裡了？莫非她真的是
    神而不是人？

    　　小神女說：「是呀！你將金銀珠寶送到那裡好了。就是在白天裡不見我，你放
    在神台下，我自然會收到。一般來說，我在白天是不會出現，只有在黃昏和夜間，
    才會出現。」

    　　紅臉漢更驚疑了：「女俠真的是山中的女神？」

    　　「你以為我是一般的人嗎？」

    　　紅臉漢又立刻拜謝：「小人該死，不知是小神降臨，有得罪處，請女神多多原
    諒和寬恕。」現在，這個賊人真的相信眼前這個不平凡的小女孩，是山林中的小女
    神了！怪不得她能做到凡人所做不到的事，身形來往如飛固不必說，單是自己凌厲
    劈出、勢如千斤的一把刀，只給她雙掌輕輕一合，就合住了，怎麼也拔不出、推不
    進，跟著又用神力震斷了刀，也震飛了自己。試問凡人哪有如此驚世駭俗的本領？
    何況還是一個未成年的小女孩？

    　　小神女說：「好啦！本來我想收了你的靈魂，去給我看守那座山峰。但我已收
    了你手下那麼多的人，不用你看守了，有他們已夠了。二來看在你供獻金銀珠寶分
    上，所以放了你。但我得向你說明，從今以後，你可不能在這一帶行兇作惡、胡亂
    殺人，尤其不可侵犯那一座苗寨，不然，你就是有再多的金銀珠寶，我也不會放過
    你，望你今後好自為之。」

    　　小神女說完，身形一閃，頓時在這賊人眼前消失得無影無蹤，令這賊人更相信
    自己所碰到的，是位女神。

    　　小神女與小三子在一處事先約好的樹林中會合。一見面，小神女問：「你留下
    了字條沒有？」

    　　「留下了！說明我們有事先帶著這個賊人離開，請他們別再尋我們，小心護著
    寨子的安全。」

    　　「那個賊人呢？走了？」

    　　「走了！」

    　　「那我們怎麼盯蹤？」

    　　「放心，他怎麼也不會離開我的耳目中。看來這賊人不會輕功，又斷了一條腿
    ，怎麼也走不快，我們很容易就盯住他的。只是我們千萬別讓他發覺了！」

    　　「妹妹，既然這樣，我們不如化裝另外一個面容，就算是一時不慎，讓他看見
    了，也不會疑心我們。」

    　　「這太好了！就是讓苗寨的人看見了，也認不出我們來，可以避開不少麻煩。」

    　　這時，晨曦將現，樹林深處仍是漆黑一片。當他們化完裝走出樹林時，東邊山
    峰上的天空，已是一片魚肚色了。遠山近嶺，晨霧瀰漫，他們彷彿在一層輕紗籠罩
    之中。他們在苗寨時，是一副城市漢家孩子的裝束，現在出來時，已是一副深山中
    苗家孩子的打扮了，面容經過化裝，誰也認不出來。他們像一對輕靈快捷的小鳥一
    樣，在晨霧中飛向山峰，在他們登上山峰時，一輪紅日，已破雲而出，萬道霞光，
    染得群山殷紅，山溪水燦爛，宛如一條金光閃閃的小金龍，在群山峻嶺中歡笑奔騰
    ，奔向遠處的漓江。這時，他們又像一對小天使似的，飛翔在朝霞之中。

    　　小三子環視群峰，見白雲片片，觸目儘是青山翠林綠水，有點擔心地說：「不
    知這個紅臉賊子朝哪個方向走了！」

    　　小神女說：「放心，他正在我們山峰下樹林中的一條山道走著哩！」

    　　「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不知道？我聽出了他走動的腳步聲哩。而且在那邊樹林的深處，有四
    五個人左右，在鬼鬼祟祟藏著。」

    　　小三子一怔：「他們是什麼人？」

    　　「恐怕昨夜從苗寨逃出來的匪徒。來！我們悄悄下去，看看他們有什麼行動。」

    　　小神女一身的佛門易筋真氣，可以說是當今武林絕無僅有。她凝神傾聽，可以
    聽出四周附近二十里之內的任何聲音。從山峰到另一邊山腳的叢林，才不過二里，
    小神女又怎麼聽不出來？所以她盯蹤人，根本不須尾隨盯蹤，只要不走出二十里外
    ，就逃不過她的聽覺。輕易就盯上了。

    　　果然，在山峰下樹林中的一條羊腸小道上，紅臉漢支撐著拐棍，一步步艱難走
    著。他所以朝這裡走來，是在事前已吩咐過他的手下，萬一碰上了什麼意外走散了
    ，便在這一處樹林中會合。在樹林深處躲藏的，正是他手下逃出來的五個匪徒，從
    不同方向逃到了這裡。他們在樹林裡躲藏了一夜。在這一夜中，他們仍然害怕那個
    自稱為苗寨守護神的小女神突然出現。這位身如飛魂幻影的小女神，剎那之間，便
    取走了他們不少同伴的性命，令他們魂飛魄散，沒命飛逃。要不是為了遵守首領的
    命令在這裡會合，他們早已逃到遠遠的地方去了。

    　　他們一夜提心吊膽，惶恐不安地伏藏在樹林中的叢草亂石中。有時他們的同伴
    逃回來時，也互相之間嚇了一大跳。天亮了，他們的驚魂方定，一個個將頭伸出來
    ，四下打量。當他們聽到遠處有腳步聲，一時間又驚恐起來，相互望望。這麼一大
    清早，有誰跑進這樹林中來的？獵人樵夫，不會這麼早進山，要是來的是那苗寨中
    的人，也沒有什麼害怕，自己有五個人，可打發得了。不過要迅速解決，以免驚動
    了其他的人。他們最害怕的是那兩個什麼守護小神。其中一個眼尖，一下看出走過
    來的是自己的首領紅臉大哥，說：「是我們的大哥回來了！是我們大哥回來了！」
    不約而同一齊跳了出來。顯然，他們已看出自己的首領受了重傷，才這麼一拐一拐
    走來。不管怎樣，首領回來了，他們也放心多了！不然群蛇無首，他們不知怎麼辦
    才好。

    　　紅臉漢看了他五個狼狽不堪的手下一眼：「就剩下了你們五個，沒有其他的人
    了？」

    　　「大哥！恐怕就剩下我們五個人了！要來的，這時也該來了！」

    　　紅臉漢一時面色陰沉不出聲。看來真的只剩下這五個人，其他的都死在苗寨內
    外。他想起自己初進山村，一隊人浩浩蕩蕩，想不到一夜之間，就變成這樣，有何
    面目去向自己的主人說？一個匪徒關切地問：「大哥！你怎麼受了傷了？」

    　　紅臉漢長歎一聲：「別說了！老子這次有命回來，算是大幸。」

    　　其他匪徒見首領不想說，也不敢再問下去。另一個匪徒問：「大哥，我們今後
    打算怎麼辦？」

    　　「回去！」

    　　「回去？那苗寨……」

    　　紅臉漢冷冷地盯了他一眼：「你們今後想長命的，千萬別再去碰那苗寨，不然
    ，你們就死無葬身之地。」

    　　其他匪徒驚愕得更不敢出聲了。半晌才有人間：「大哥！是不是我們現在就回
    去？」

    　　紅臉漢想了一下說：「不！我們在這裡再呆一個時辰，看看還有沒有活著的弟
    兄回來。」

    　　「是！」

    　　紅臉漢子說：「來！我們到樹林深處休息，這裡留下一個弟兄望風好了！」

    　　樹林深處，匪徒們圍著他們的首領坐下。有人忍不住問：「大哥！昨夜那兩個
    小娃子是什麼人？」

    　　接著又有人說：「大哥！他們真的是苗寨的守護之神？」

    　　紅臉漢點點頭說：「看來他們是苗寨的守護之神了！一般世人，哪怕是武林中
    的一流上乘高手，也不可能有如此不可思議的武功。所以我才叫你們今後不可去招
    惹苗寨的人，更不可在苗寨附近行兇殺人，要遠遠避開苗寨。」

    　　這幾個匪徒聽了不禁面面相覷，出聲不得。這一夥匪徒，在殺人放火、搶劫掠
    奪時，可以說是天不怕、地不怕，不相信有鬼神報應。他們要是相信，也不敢為非
    作歹了！尤其是紅臉凶漢，這伙匪徒們的首領，更自命自己就是天上的煞星下凡，
    無所畏懼。可是自從在苗寨裡碰上了小神女，不能不相信有鬼神之事了。初時，他
    還以為小神女是一位高人的弟子，武功不凡而已。當他看見小神女小小的一雙玉掌
    ，不但合住了自己凌厲劈出的一把刀，更能震斷了刀，震飛了自己，他才感到駭然
    。以後小神女提起自己飛出苗寨，彷彿如提無物似的，這不是神靈又是什麼？他感
    到自己再不收斂和改過，必有惡報！起碼他再也不敢在苗寨附近一帶作惡了。而他
    手下的匪徒們，儘管在殺人放火時將鬼神之說拋之腦後，更無暇去想，但他們不是
    完全的無神論者，或多或少相信，只是他們從來沒見過鬼神而已。現在他們在苗寨
    裡目睹了兩個小鬼神不可思議的法力，取人性命在霎時之間。聽首領這麼一說，更
    深信不疑：原來世上真的有鬼神！有人又擔心地問：「大哥！那兩個小山神會不會
    追來這裡？」

    　　紅臉漢心想：要是那兩個小神靈要殺你們，早已殺了，還留你們活到現在麼？
    便搖搖頭說：「不會！」

    　　「大哥，怎麼不會？」

    　　「聽說鬼神一般是在黃昏和夜裡出來，大白天不會出現。就是鬼神，他們也愛
    錢財。」

    　　眾匪徒又是愕然：「鬼神也愛錢財？」

    　　紅臉漢不想將自己的事說出來，只是說了一句：「要是不愛錢財，世人燒那麼
    多金銀紙錠給它們幹什麼？」

    　　眾匪徒一聽又恍如大夢初醒：「對對！要是我們能活著回去，多多燒些金銀紙
    錢供奉這兩個小山神，求他們別再來殺我們。」

    　　小神女在隱藏處聽了匪徒們的話，忍不住偷偷地笑起來。原來這伙匪徒，心裡
    也害怕鬼神。好呀！今後我就用鬼神來捉弄他們，令他們不敢再胡作非為，而且要
    他們說出實話來。

    　　這伙匪徒，在樹林裡等了一個時辰，也休息了一個時辰。紅臉漢也在這一個時
    辰中重新包紮了腿傷，吃了匪徒身上帶有的一些乾糧，仍不見有活著的手下趕來，
    知道再也沒有人來了。他想不到自己出道以來，竟慘敗成這樣，二十多人的精悍隊
    伍，只剩下五個弟兄，自己也受了重傷，沒有一年半載，自己這條腿是無法恢復過
    來的。但這一次的慘敗，不是敗在什麼人的手中，更不是敗在苗人的手中，而是敗
    在凡人不能與之對抗的兩個小山神的手中，怨不得人。

    　　紅臉漢看看天色，揮手說：「我們走吧！他們是不會回來了！」

    　　五個匪徒早已巴不得趕快離開這個有鬼神出現的可怕地帶，於是他們扶著行動
    不便的首領，穿林過澗，往東南方向而去。誰知他們剛剛翻過兩座山頭，遠遠看見
    一支人馬朝他們而來，在前面開路的兩個匪徒慌忙向紅臉漢報告。

    　　紅臉漢問：「來的是什麼人？」

    　　「是貓兒山的人。」

    　　紅臉漢一怔：「什麼？是他們？他們一共有多少人馬！」

    　　「十多個，為首的是貓兒山的少寨主粉面哪吒藍瓊。」

    　　「什麼？是這個小魔頭？快！我們快隱藏到樹林中去，千萬別讓他們發現了！」

    　　五個匪徒，慌忙扶著他們的首領，迅速隱藏在樹林深處的叢草亂石之中，似乎
    他們對這個小魔頭十分的害怕，在叢草亂石裡，連大氣也不敢透。

    　　小神女和小三子在隱藏處看見匪徒們如此的驚慌，暗暗訝然，心想：這個號稱
    粉面哪吒的少寨主是什麼樣的人物？是好還是壞？這伙凶殘成性的匪徒為什麼這般
    的害怕他？

    　　不久，這一支十多人隊伍快走近來了，為首的是一位面如敷粉、眉目如畫、唇
    紅齒白、英俊瀟灑的少年公子，年齡似乎大不了小三子多少，頂多十六七歲，卻是
    一個人見人愛的人兒，小三子比起他來，遜色多了！怪不得這伙匪徒們稱他為粉面
    哪吒。

    　　小神女暗想：他，人是生得俊逸瀟灑，英氣逼人，不知他人品怎樣？武功又如
    何？配不配得「哪吒」這個名稱？我卻要試他一下了！小神女從小就聽父母說過哪
    吒、紅孩兒這兩個神話中的人物，曾拿自己來比喻他們，只可惜自己不是一個男孩
    子。

    　　哪吒一出世就神奇，竟然是一個大肉球，嚇得他父母以為生了一個妖怪。他從
    小大鬧龍宮，將龍太子也抓了過來抽筋。長大了還變成三頭六臂、武功極好少年英
    雄；而紅孩兒，更是一個小魔王，獨佔山頭，連會七十二變的孫悟空也鬥不了他，
    幾乎將孫悟空一身的猴毛也燒光了，最後還是請觀音菩薩來收服，變成了觀音菩薩
    面前的善才童子。紅孩兒會噴火，這個粉面哪吒會噴火嗎？哪吒腳踏風火輪，可是
    這個哪吒只是騎在一匹大白馬上，更不是什麼三頭六臂的人，跟人一樣，只有一個
    腦袋兩隻手，他幹嗎稱粉面哪吒的？

    　　小神女再看看他身後一色青衣勁裝、身佩刀劍的十二名武士，一個個驃悍異常
    ，各各騎在一匹駿馬上，飛奔朝這山坡而來。剛來到山坡下，突然「轟隆」一聲巨
    響，這個粉面哪吒連人帶馬，掉進一個大坑中去了！緊緊跟隨粉面哪吒兩個武士，
    一時也收韁不及，也連人帶馬掉了下去。小神女怔住了，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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