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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 女 傳 奇

    　　　　　　　　　　　【第二十四回　風雪歸途】

    　　上回說到賊夫婦一見小三子，怔住了，問：「什麼？是你？」

    　　小三子說：「當然是我了！」

    　　「剛才你躲到樑上了？」

    　　「我要不是躲在樑上，不給你一刀砍死了嗎？看來你們開的不是什麼客棧，開
    的是謀財害命的黑店。這裡不是荒山野嶺，而是鬧市集鎮，想不到居然也有黑店的
    。你們太過膽大包天了！不怕王法了嗎？」

    　　這對賊夫婦想不到這麼一個未成年的小娃子，面對自己居然全無懼色，還這麼
    大聲喝叱自己，罵自己開黑店。要是一般的客人，別說是娃子，就是大人，也會嚇
    得跪地哀求了，他怎麼這般的大膽？他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娃子？

    　　賊婦人叫起來，喝著自己的男人：「你還不快殺了他？要是讓他跑了出去，亂
    說我們開黑店，那還了得？」

    　　賊店家說：「不錯！我們非殺了他不可！」說著，一刀向小三子狠狠劈來，「
    娃子，你去死吧！」

    　　小三子一看這店家劈刀的招式，完全是一個不會武功的人，只是憑一股蠻力，
    似在廚房砍大塊豬肉、牛肉似的。這麼一個不懂武功的漢子，居然敢開黑店，干謀
    財害命的事。看來以前為他所害的客人，太過怕事了，不敢反抗，才讓這兇徒得逞
    。所以小三子身子只略為一閃，順勢一掌拍出，這不是什麼鬼哭神泣連環三掌法，
    只是匕首拼刺法的一招，但小三子並不是用匕首，而是握著的手改為掌。就是這麼
    隨隨便便的一掌，「噗」的一聲悶響，就將這賊店家拍翻在樓板上。小三子這一掌
    近乎太極拳法，是借力打力，以四兩撥千斤的巧式。這個賊店家所以給拍倒在樓板
    上，除了小三子輕輕的一掌推力外，更主要是他自己撲來的衝力太大，收不穩腳步
    而翻倒了。要是小三子用的是連環三掌法，雖然用勁不大，也擊中了他的要穴，那
    就不是什麼翻倒的事，而是必受嚴重的內傷，就是不死，也爬不起來。

    　　賊婆娘見男人翻倒了，罵了起來：「你怎麼這般不小心，給一個娃子推倒了？
    還不快爬起來，用刀砍死了他？」

    　　這一對賊夫婦，既凶殘又愚蠢，只要一般有眼光和機靈的人，早已看出小三子
    不是一般的青少年，應趕快逃命才是。可是賊店家仍看不出小三子是一位武林高手
    ，加上自己老婆的唆使、責怪，登時爬起來，又像一隻猛虎般舉刀向小三子撲去，
    想一刀將小三子劈成兩半。

    　　小三子見他仍這麼凶狠，身形輕靈一閃，雙掌齊出，用力一推，這個賊店家的
    身軀像一捆敗草似的。撞爛了樓上走廊的欄杆，飛到樓下大廳去了，嘩啦一聲，將
    大廳上一張飯桌砸爛，人跟碎木斷板一起滾在地面爬不起來。他的一條腿骨已跌斷
    ，痛得他雙眼金星亂飛，捂著斷骨呀呀地叫痛。

    　　賊婆娘不明白自己的男人怎麼跌下樓去了，一雙眼也直了，跟著像瘋了似的撲
    向小三子雙手亂抓，一邊說：「老娘跟你拼了！老娘跟你拼了！」

    　　這個賊婆娘跟她的男人一樣，同樣不會武功，亂撲亂抓還亂踢。小三子見她來
    勢兇猛，只好縱開。韋珊珊這時從樑上躍下說：「兄弟，你閃開，讓我來對付這個
    潑婦。」韋珊珊已看出，小三子不忍心向這賊婆娘下手。

    　　小三子的確是有點不忍心下手。一來這賊婆娘不會武功，二來又是一個無知的
    婦女。她不同深山老林那個雌大盜，武功極好，步步逼緊，在生死之間，小三子不
    出手不行。而對這個兇惡的潑婦，自己輕輕躍開就可以了。再說自己已重傷了她的
    男人。儘管他們夫婦謀財害命，殺了他們也不為過。但恐怕主犯是她男人，她只是
    一個從犯，罪不當死。何況好男不與女鬥，所以小三子縱開了，打算等她瘋狂過後
    ，出手點了她的穴位，令她乖乖地靜下來。

    　　韋珊珊不明白小三子的心意，以為小三子不屑與她交手，便躍了下來，看見這
    賊婆娘伸手來抓自己的頭髮，一招匕首拼刺法出手，一下就劃傷了她伸來的爪子，
    痛得這賊婆娘呀呀地叫喊。

    　　韋珊珊是第一次面對兇惡的人，為了自保，出手不知輕重，這一刺，令這賊婆
    娘的一張右掌也幾乎刺穿了，鮮血直流。再看看，手掌也不成手掌了，匕首從掌心
    刺入，將她的中指和無名指之間的皮肉完全劃開，她這一隻右掌算是全廢了！

    　　賊婆娘捂著右掌，才知道害怕。她驚恐地望著韋珊珊：「你，你，你要殺我？」

    　　韋珊珊是第一次將人傷成這樣，她終究是一個少女，一時間也害怕了，後退兩
    步說：「你，你，你別過來，過來我就殺了你。」

    　　小三子這時縱過來說：「姐姐，他們夫婦害死了那麼多的客人，殺了他們，也
    算是為死去的人報仇。」

    　　小三子這一句話，無疑是為韋珊珊壯膽，鼓勵韋珊珊別心怯、別害怕，勇敢對
    敵，要不這樣，韋珊珊今後就不敢與人交鋒了。

    　　韋珊珊說：「是！兄弟，我就殺了這黑心謀財害命的潑婦。」說著，便拿著匕
    首向賊婆娘走來。

    　　這賊婆娘見韋珊珊提著一把發光的匕首逼近，頓時痛也顧不得了，轉身就往樓
    下跑，大概是心慌，一不小心，一腳踩空，人像冬瓜似的，骨碌碌地滾到樓下大廳
    去了，滾到了她男人的身邊。她男人剛好忍著痛扶著一張長凳掙扎著站起來，給她
    一撞，又翻倒了。小三子和韋珊珊看見他們這一副狼狽相，也忍俊不禁。

    　　賊店家雖然給自己的老婆撞倒了，竟然沒有發怒，反而關心起他老婆來，問：
    「賊婆娘，你怎麼樣了？」

    　　賊婆娘給跌得暈頭轉向的，說：「賊漢子，這兩個男女娃子不是人，我們快跑
    吧！」

    　　小三子從樓上一躍而下，從地上拾起了賊店家飛落的刀，刀刃貼在賊婆娘的頸
    上：「你還想跑嗎？要是你敢再亂動一下，我就將你的腦袋砍了下來！」

    　　不但賊婆娘，連賊店家也嚇得不敢亂動了，跪在地下連連求饒：「小爺爺，請
    你高抬貴手，放過了小人夫婦兩條命吧！」

    　　「放過你倆？你剛才那麼凶狠的一刀想劈死了我，有沒有想到要放過我們？」

    　　「小，小人知錯了！再也不敢了！」

    　　「賊子！要是你們單單只想偷去銀子，我還可以放過你們。可是你們也太狠心
    了，不但謀財，還要害命。我要是放過了你們，那些給你們殺害的客人，不死得冤
    枉麼？說！你們夫婦害了多少條人命？」

    　　「小，小人沒有害過什麼人命的。」

    　　「沒有？我要是去你們後院樹下挖開泥土，發現了屍體你怎樣打算？到時，我
    就要活埋了你們！」

    　　「我，我，我……」

    　　「快說，你們害了幾條人命？」

    　　賊婆娘叫起來：「賊漢子，你千萬不能亂說。」

    　　小三子突然利刀一閃，便在她臉上留下了一條刀痕：「你這賊婆娘，信不信我
    首先將你身上的肉一塊塊割下來？」

    　　賊婆娘痛得大叫，小三子說：「好！你叫呀，叫大聲一點，最好將全鎮子的人
    都叫醒過來，讓他們看看你們犯下的謀財害命罪。」

    　　小三子這麼一說，嚇得賊婆娘不敢大叫了。賊店家再次叩頭求饒說：「小爺爺
    ，小人求求你放過了我們吧！」

    　　「說！你們一共害了幾條人命？」

    　　「小，小人前後一共害了五條人命！」

    　　「五條人命？我更不能放過你們了！」

    　　韋珊珊這時走下樓來。她到底是一個少女，心腸軟，看得不忍，問：「兄弟，
    你真的是殺了他們嗎？」

    　　「姐姐，不殺他們可以，但也不能放過了他們！姐姐，你去找兩條繩子來，讓
    我先將他們捆了起來再說。」

    　　賊店家見勢不妙，打算掙扎著想逃跑。小三子一出手就封了他的穴位，順手也
    點了他老婆的穴位，令他們想跑也跑不了。當韋珊珊找到幾條麻繩來時，小三子將
    這一對賊夫婦分別捆綁在一條木柱上，同時將他們的罪行寫在一張紙上，貼在了他
    們的身上，說：「好！我不殺你們。到明天，讓鎮上的鄉親父老來處置你們吧！」
    又對韋珊珊說，「姐姐，你上樓去睡吧！明天一早，我們就離開這裡趕路。」

    　　「兄弟，你不回房間嗎？在這廳上看守他們麼？」

    　　「他們給我點了穴位，就是不捆住他們，他們也不能動，不能叫喊，用不著看
    守他們。但剛才的打鬥和他們的叫喊聲，恐怕已驚動了左鄰右舍的人，會跑來詢問
    的，我留在這裡應付他們。姐姐，你先回去睡吧，不然，明天你沒精神趕路了；我
    一夜兩夜不睡也沒有什麼，要是沒人來，我也會回房間去睡的。」

    　　韋珊珊見小三子這麼說，只好上樓去睡了。在這天寒地凍的風雪夜裡，別說他
    們的打鬥聲和叫喊聲已為風雪聲淹沒，就是有人聽到，半夜三更也沒有人爬起來管
    這閒事。小三子守候了好一陣，不見有人來拍門，也上樓去睡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有亮，小王子和韋珊珊就起床了，熱了一下昨夜吃剩的飯
    菜吃了。臨出門時，小三子又在店門上寫了「賊店」兩個大字，對那捆在木柱上有
    神無氣的賊夫婦不屑地看了一眼說：「今後你們是生是死，就看鎮子上的人怎麼處
    置你們了！你們死了不必說，要是僥倖活下來，仍幹這黑心事，讓我們姐弟兩人知
    道了，哪怕是天涯海角，我們也要追殺你們！」說完，便與韋珊珊離去。

    　　這時，風雪已停，天才濛濛亮，家家產戶閉門未開，大街小巷，全無人蹤，整
    個小鎮上的人們，仍沉睡在夢鄉中，他們根本不知道這客棧發生了這麼一件大事。

    　　在他們離開小鎮來到山野時，天色大亮，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一天一夜的風雪
    ，將大地裝飾得如粉裝玉琢一般。小三子問韋珊珊：「姐姐，你精神恢復過來沒有
    ？」

    　　韋珊珊一笑：「我恢復啦，兄弟，你不見我精神很好麼？」

    　　「姐姐練了內功吧？」

    　　「練啦！不然，我哪有這麼好的精神？」

    　　「好！姐姐，現在四野無人，我們就在這雪地再施展輕功，早一點趕到松江。
    雪地，可是練輕功最好的場所。」

    　　「好的！」

    　　於是他們姐弟兩人，在雪地上施展輕功趕路，翻山越嶺，跨澗穿林，像兩隻小
    鳥似的，在山野、樹林中飛翔。雪地上，留下了他們一道淺淺的腳印。作為上乘的
    輕功來說，應該是踏雪無痕，不留任何痕蹤。他們兩人輕功雖好，仍不能達到這樣
    的佳境，尤其是韋珊珊，留下的腳印更深。但以她來說，才練了短短半年的武功，
    能達到這樣的境地已是難能可貴了。要不是韋珊珊練的是一門上乘的內功，其他的
    人，在短短的半年裡，根本不可能達到這樣好的佳境，縱躍飛跳，也不會這麼的輕
    靈。韋珊珊兩日來在風雪路上，無疑又練了兩日輕功。

    　　下午申時左右，他們在山嶺上已遙遙看見坐落在群峰下江邊上的松江鎮了。松
    江鎮是貴州、廣西兩省交界處的一個大鎮，屬貴州管轄，坐小船和木筏子，沿著都
    柳江而下，可到達廣西邊界的福祿小鎮，沿江而上，可到達古州城，是貴州廣西兩
    地往來的一個大鎮，人煙稠密，來往的人也多，不同洞頭小鎮，沒有什麼人來往。

    　　小三子說：「姐姐，松江快到了，我們奔走了一天，坐下來歇歇，再進鎮好不
    好？」

    　　「好的。兄弟，其實我也走累了。」

    　　「那我們就在這樹下多休息一會，我可要改改容再進鎮才好。」

    　　「改容？兄弟幹嗎要改容的？」

    　　「姐姐，你不知道，我經常在江湖上行走，又愛管閒事，得罪的人不少。為防
    不測，所以經常改容換裝，以免讓人識出來。」

    　　韋珊珊不明瞭：「兄弟，你是一位俠士，行俠仗義，除惡救人，只會受人尊敬
    ，人家認識你不好嗎？」

    　　「姐姐，我不敢自稱是位俠士，只是不忍心見死不救而已。我雖然救了一些人
    ，但也殺了一些人，就像雌雄大盜和洞頭那對賊夫婦，他們不恨我麼？我還是小心
    一點的好。」

    　　小三子不想將自己干小偷的事說出來，更不願說出自己就是近兩年來名動黔東
    南一帶的俠偷義盜黑影。他不是擔心韋珊珊瞧不起自己，而是感到自己在黑、白兩
    道人以及官府追拿下，令韋珊珊聽了害怕，甚至累及了韋珊珊。

    　　小三子不但沒向韋珊珊說出自己的真面目，就是侯府上上下下的人，也不知道
    小三子就是黑影。世上除了小神女和一陣風知道他是小偷外，就沒人知道了。

    　　韋珊珊聽了小三子的說明之後說：「兄弟這樣做也好。」

    　　小三子說：「我看姐姐也改容進鎮子才好。」

    　　「認識我的人不多，我改容幹嗎？」

    　　「姐姐不擔心洞頭那對賊夫婦認出來？」

    　　「他們會來這裡嗎？」

    　　「事情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兄弟，那我改什麼容好？」

    　　「姐姐喜歡扮醜一點的？還是喜歡扮美一點的？」

    　　韋珊珊笑著：「我已經這麼醜了，能扮得美嗎？兄弟，我還是扮醜一點的好。」

    　　「姐姐一點也不醜，是一位很好看的少女哩！」

    　　「看兄弟說的！」

    　　韋珊珊聽了小三子的讚美，心裡感到很甜。世間上的少女，都希望人家說自己
    美，而不喜歡別人說自己丑，就是一個醜女，也希望別人說自己漂亮。何況韋珊珊
    的確是一個美人，無論外表、內涵、風度，她都很美，是深山裡的一朵幽蘭。美出
    乎自然，沒有經過任何人工的雕琢。人們乍一見她，還不感到她怎麼美，但接觸久
    了，就覺得她美了。

    　　韋珊珊又接著說：「兄弟，你將我改成醜一點的吧！」

    　　小三子說：「其實姐姐用不了怎麼改容，我只給姐姐面上添上一顆黑痣，就沒
    有什麼人能認出姐姐了！」

    　　「好呀！那兄弟就給我面上添顆黑痣好了。」

    　　添顆黑痣，對小三子來說，那是最容易不過的事情了。他立刻從自己的行囊中
    掏出一個小盒子來，取了一顆小小的黑點子，貼在韋珊珊嘴角下。一貼上，韋珊珊
    的面容一下像改變了很多，反而增加了韋珊珊的美，特別叫人注意，連小三子也看
    得愕然。

    　　韋珊珊見小三子愕然地看自己，問：「兄弟，是不是我變得難看極了？」

    　　「不！不是！不知怎麼，姐姐比以前變得更好看了！」

    　　韋珊珊笑著說：「兄弟別哄我，這麼一顆大黑痣放在面上還好看嗎？那一定是
    醜死人了！」

    　　「不！姐姐，我是說真的，姐姐真的比以前變得好看了！」

    　　「兄弟！你別說啦！不管丑也好，美也好，只要沒人認出我來就好了！」

    　　小三子恐怕不知道，世上有一種美人痣，能給女子帶來三分俏，增添幾分風韻
    。一個黑痣貼在韋珊珊粉臉上，貼的地方又恰到好處，反而給韋珊珊增添了美感。
    當然，一顆黑痣貼鼻尖上，那就十分難看了。

    　　小三子說：「姐姐說的是，只要沒人認出就行了！」

    　　「那兄弟怎麼改容？」

    　　「姐姐，你轉過身去，等一會我叫你看，就知道我是什麼面容了！」

    　　韋珊珊依言背過了身子。沒有多久，聽到小三子叫著：「姐姐，你可以看我了
    ！」

    　　韋珊珊一看，幾乎嚇了一跳。在她面前的，已不是什麼英俊而又機靈的兄弟了
    ，而是臉上長著一塊紫紅色胎記的青年。她驚愕地問：「兄弟，是你嗎？」

    　　「姐姐，當然是我了！」

    　　要不是小三子聲音沒變，衣服沒變，韋珊珊真不相信他就是小三子了，說：「
    兄弟！你真的變成第二個人了，我簡直不敢相認。」

    　　「是嗎？姐姐，我們可以完全放心到鎮上投宿了。」

    　　夕陽西照時，他們已進了松江鎮，準備在一間客棧投宿。韋珊珊擔心地輕問：
    「兄弟這一間不會是賊店吧？」

    　　小三子急忙輕說：「姐姐，你千萬別亂說。」

    　　「哦？我說錯了嗎？」

    　　韋珊珊是初次隨小三子出遠門，第一次投店住宿就碰了賊店。這個沒有江湖經
    驗的少女，因此就處處擔心害怕了。

    　　小三子說：「姐姐雖然沒有說錯話，要是這話讓店家和店小二聽到了，就會惹
    出麻煩來。他們要是好一點的，會罵姐姐胡說八道，叫我們到別處投宿。不好的，
    就會叫姐姐賠償他們聲譽，會拉姐姐去見官府的。」

    　　「不錯！兄弟，這話是不該亂說。」

    　　「姐姐你放心，在這人來人往熱鬧的大鎮，不可能全是賊店。這不同荒郊野外
    或偏僻沒什麼人來往的小鎮，他們謀財害命沒什麼人知道。這裡只要一聲叫喊，就
    會驚動所有的人了！」

    　　「兄弟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話雖然這樣說，我們還是小心為好。在人來人往的地方，要注意小偷，別讓
    他們將我們錢財偷去了！」

    　　小三子當過小偷，所以叫韋珊珊這個毫無江湖經歷的少女，特別注意防範。事
    情也剛剛就那麼巧，突然有兩條漢子迎面而來，似乎只顧說話，不小心地撞了韋珊
    珊一下，幾乎將韋珊珊撞倒了。他們立刻向韋珊珊賠禮道歉說：「對不起！對不起
    ，姑娘沒撞壞了吧？」

    　　韋珊珊說：「你們以後走路可要看路啦！」

    　　「是！是！對不起，請姑娘原諒。」

    　　這兩個漢子說完便想離開。小三子一看他們的行徑，便知道碰上了一對頗為高
    明的小偷了。他連忙喝聲：「你們兩個慢走！」

    　　其中一位瘦漢子故作愕然地問：「小兄弟，你叫我們嗎？」

    　　「我不叫你們叫誰？」小三子對韋珊珊說，「姐姐，你摸摸你腰帶上的銀袋是
    不是不見了？」

    　　韋珊珊一摸，失驚地說：「兄弟，銀袋真的不見了！」

    　　小三子板著臉對兩個漢子喝道：「快將我姐姐的銀袋交出來！」

    　　另一個長臉的漢子揚起眉說：「什麼？你敢說我們偷了你姐姐的銀袋？」

    　　「不是你們偷了又是誰？」

    　　瘦漢子說：「小兄弟，東西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你姐姐不見了銀袋，怎
    麼說是我們偷了？」

    　　馬臉漢子「哼」一聲：「說不定他們身上根本沒有什麼銀袋，卻向我們撒野！」

    　　瘦漢子故作好人說：「算了！我們別與他們一般見識，我們走！」

    　　小三子又喝一聲：「你們不准走！」

    　　馬臉漢子頓時瞪起了一雙眼睛：「你這醜小子！是不是想討打了？」

    　　由於小三子臉上的一塊紫紅色胎記，俗稱的「火燒臉」十分的難看，馬臉漢子
    便罵他為醜小子。同時他們的爭吵，已引來不少人的圍觀。馬臉漢子為了在人們面
    前顯示自己受了莫大的污辱，因此表現得特別的憤慨，揚言要打小三子。他以為這
    麼一對鄉下年青男女，一定為自己的惱怒、恫嚇，嚇得不敢出聲了，然後自己和瘦
    漢子便可以堂堂正正地離開。

    　　要是以往，小三子見有人偷錢包，絕對不會出聲，因為自己也是一個小偷。要
    是偷一般富家公子、有錢人家的錢包，小三子就不會出聲；要是偷一般鄉下女子的
    錢袋，小三子也不敢嚷，頂多想辦法將錢袋偷回來，送還那可憐的鄉下女子。現在
    ，小三子已下決心不再做小偷了，而這次偷的又是韋珊珊的銀袋。小三子別說有武
    功在身，就是沒有武功，他也要出面管了。

    　　小三子不理睬馬臉漢子的恫嚇、威脅，問韋珊珊：「姐姐，你的銀袋做了什麼
    記號沒有？」

    　　「兄弟，我在銀袋上銹了一朵梅花，袋口邊銹了『珊珊』兩個小字。」

    　　小三子轉臉對瘦漢子說：「我姐姐的銀袋就在你的身上，快拿出來！」

    　　瘦漢子一怔，跟著發惡起來：「你這醜小子竟然血口噴人，毀我聲譽，看來不
    打你不行了！」

    　　馬臉漢子早已一拳朝小三子胸口擊去，小三子舉手一攔一撥，就將馬臉漢子撥
    到一邊去，同時出手極快，一下就從漢子的懷中取出了韋珊珊被偷去的銀袋。這種
    取物的手法，比這個小偷的偷技更高明，迅速而又輕靈。

    　　小三子提著銀袋向圍觀的人們揚揚說：「各位叔伯父老，你們看看，這銀袋是
    不是銹了一朵梅花和我姐姐『珊珊』的名字？」

    　　眾人一看，果然銀袋上銹有一朵梅花和『珊珊』兩個字，顯然這銀袋是這兩個
    小偷偷去了。人群中有人出聲了：「這兩個小偷，偷了人家的東西，還敢行兇打人
    ，太可惡了！」

    　　也有人叫道：「將他們抓起來！」

    　　這兩個小偷本想揮拳再打小三子，一見自己的賊贓顯露，群情洶湧，早已嚇得
    從人群中逃走了，跑進了一條小巷，就不見了人影。

    　　有位老人好心地對小三子和韋珊珊說：「你們兩個小娃，今後可要小心自己身
    上的錢財，別再讓人偷去了！」

    　　另一位老婦人說：「是呵！幸好這時大街上人多，要是在背靜的小巷裡，你們
    兩個娃子可危險了！他們兩個會打死你們的。」

    　　小三子一揖說：「多謝伯伯、嬸嬸，今後我們會小心的。」同時又向眾人一揖
    說，「我姐弟兩人，感謝叔叔伯伯們的聲援支持了！」

    　　眾人見無事，也就散去。

    　　小三子對韋珊珊說：「姐姐今後更要小心了！」

    　　韋珊珊說：「誰知這兩個小偷這麼一撞，就快手快腳將我的銀袋偷了去的！」

    　　「姐姐，他們兩個已是笨手笨腳的了，要是碰上高明的小偷，他們只和你擦身
    一過，就不知不覺地將你的銀袋偷了去。當你發現銀袋不見了，還不知是在哪裡丟
    失的。」

    　　「兄弟，我今後會更加小心了。」

    　　是夜，他們便投店住宿，一夜沒發生什麼意外。第二天，他們吃過早飯，便準
    備上路。小三子問：「姐姐，你看我們怎麼走好？」

    　　「兄弟，不就是這麼走嗎？又如何走法了？」

    　　「姐姐，我是說，我們是坐船去古州呢，還是走路去呢？坐船，是逆水而上，
    雖然不那麼辛苦，卻慢得多了。走路呢，雖然辛苦一點，可早一天趕到古州。」

    　　「兄弟，你看呢？我是隨兄弟的意。」

    　　「我是怕姐姐辛苦。」

    　　「兄弟，我不怕辛苦。我們還是早一天趕到古州的好。」

    　　小三子擔心自己出來有半年多，不知候府怎麼樣了，同時也擔心山妹妹和一陣
    風已到了古州。的確想早一點趕回去。便說：「姐姐既然不怕辛苦，我們就走路好
    了！在路上，姐姐還可以多練輕功。」

    　　「這不更好嗎？」

    　　這樣，他們便沿江邊的山道而出發。誰知當他們走到離鎮子五里多路的江邊山
    道上，見有三條漢子從轉角處閃出來，攔住了他們。小三子怔了怔，一看，脫口而
    問：「什麼？是你們？」

    　　原來攔住他們的是昨天鎮上的小偷，馬臉、瘦漢子和另外一個凶神惡煞的大漢
    。瘦漢子嘿嘿嘿地冷笑說：「醜小子，昨天我們跟你好說好講的，誰知你竟然不識
    趣，當眾丟了我們的面子。」

    　　小三子向韋珊珊示意一眼，問：「你們想怎樣？」

    　　馬臉漢子說：「你這醜小子，老子昨天看得起你們，才在你們身上取一些銀兩
    。現在，你們將身上所有的銀子給我全交出來，我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不然，嘿
    嘿！」

    　　「我們不交又怎麼樣？」

    　　「那就別怪我們手狠心辣，將你們拋到江水裡去！」

    　　「你們當小偷，已是犯罪了，現在竟然敢攔路搶劫，罪行不更大了嗎？」

    　　「醜小子！你少跟老子們囉嗦！銀子你們到底交不交出來？」

    　　小三子看看前後左右，山道上沒人來往，這裡又是一處山口，一座山峰將江水
    隔開。瘦漢子冷冷笑：「醜小子，你別張望了，這裡再也沒人來救你們了！」

    　　那位凶漢一下將身上的一把殺豬用的利尖刀拔了出來，喝道：「快！將銀子全
    交出來，不然，老子一刀先宰了你這醜小子。」

    　　小三子問：「姐姐，我們現在怎麼辦？」

    　　韋珊珊擔心地問：「兄弟！我們鬥不過他們麼？」

    　　「不是鬥不過，我是想看姐姐的。」

    　　「我？」

    　　「姐姐，你放心，恐怕他們三人比深山老林裡的山賊還不如。你勇敢一點，有
    我在一旁看住姐姐的。」

    　　「好！有兄弟在，我就更放心了！」

    　　這三個賊人，以為他們姐弟兩個在商量交不交出身上所有銀兩，可是聽了他們
    姐弟兩人的對話，感到莫名其妙，一句話也聽不明白，什麼斗的，什麼山賊的，馬
    臉漢子首先不耐煩了，喝問：「你們說好了沒有？」

    　　韋珊珊大膽地迎了上來：「我勸你們，還是快點離開這裡的好！」

    　　「什麼！？你叫我們離開？」三個賊人一時愕異驚奇了，他們怎麼也想不到，
    一個鄉下弱女人，居然叫他們快點離開這裡，而不是將銀子交出來，他們幾乎認為
    自己聽錯了！再問一句：「你叫我們離開？」

    　　「不錯！我叫你們離開！」

    　　「毛丫頭，你是不是吃了老虎膽、豹子心，敢叫我們離開？」

    　　韋珊珊壯著膽子說：「你們離開的好，不然，我們會殺了你們的。」

    　　瘦漢子瞪大了眼睛：「你會殺了我們？」

    　　「是的！」

    　　馬臉漢子怒吼起來：「臭丫頭，老子先就殺了你！」他也拔出了身上鋒利的匕
    首，向韋珊珊刺來。韋珊珊身形一閃，匕首出手，順勢一劃，一下就將馬臉漢子的
    手劃傷了。

    　　這個小偷，可以說與洞頭鎮那一對賊夫婦一樣，根本不懂武功，也不知閃避，
    靠偷竊過日子。當給主人發覺了，便兇惡地將匕首拔出來，威脅主人不准反抗，甚
    至給人捅上一刀，掠劫錢物而去。他過去碰上的，都是一些善良、怕死而又不敢反
    抗的百姓，因而得手。

    　　這一次，他碰上剛學會武功的韋珊珊，這一匕首拼刺法又極為上乘，每一招擊
    出，都有它意想不到的威力，所以出手一招，就將馬臉刺傷了。

    　　馬臉痛得呀呀直叫，驚愕地望著韋珊珊：「你敢刺傷老子？」

    　　「我不是勸你們離開嗎？」

    　　馬臉忍著痛又凶狠地一匕首刺出，一面大吼：「老子殺死你這臭丫頭！」

    　　韋珊珊不敢大意，全神迎戰，身形一閃，又是一匕首擊出。由於韋珊珊第一次
    正式與人交鋒，為了自保，出手更不知輕重，這一下，不但刺傷了馬臉，更將馬臉
    的一條右臂幾乎割了下來。他這條右手臂，算是完全報廢，今後再也不能偷人家的
    錢財了。

    　　那握著殺豬尖刀的兇惡大漢，先愕然地看著，以為馬臉打發一個黃毛小丫頭，
    簡直易於借火，不消兩下，就會將黃毛小丫頭捅翻在地。怎麼也想不到一個鄉下弱
    女子竟會兩下武功，出手兩下，反而將馬臉擊成重傷。他一下跳了出來：「臭丫頭
    ！看老子來打發你！」

    　　這位殺豬的屠戶，跟拳師學過一年功夫，在松江鎮上可以說是無敵手，人又兇
    惡，鎮上幾乎無人敢招惹他。正因為這樣，兩個小偷才請他出來打劫小三子和韋珊
    珊，以報昨天在鎮上出醜之恨。其實他所學的三腳貓功夫，也可以說是花拳繡腿，
    中看不中用，活動活動筋骨，練練身體還可以，真正與會武功的人交鋒，簡直是不
    堪一擊。

    　　韋珊珊見他來得凶狠，出刀又虎虎生風，便以小三子教會的狸貓千變身法先行
    閃開。儘管韋珊珊這一身法仍未到火候，但閃避兇惡大漢的襲擊卻綽綽有餘。

    　　兇惡大漢見自己一連進攻幾招，韋珊珊都一味避開，不敢交鋒。這只井底蛙，
    便以為韋珊珊害怕自己了，更放膽進攻，毫不防備韋珊珊的反擊。誰知韋珊珊身形
    輕閃，閃到了他的身後，順勢一匕首刺出，「嘶」的一聲，刀尖不僅劃開了他的棉
    襖，更在他背脊上留下了一條刀痕，鮮血浸透了內外衣服。

    　　這個兇惡大漢受了傷後，仍沒意識到對手的武功不俗而逃命，反而更瘋狂地亂
    刺亂劈。韋珊珊在避開他這一股瘋狂銳氣之後，驟然進攻，匕首一下將他握刀的手
    腕刺中劃傷了，「當」的一聲，殺豬尖刀脫手落地，嚇得他魂飛天外，轉身飛逃到
    樹林裡去，丟下兩個小偷不管了。

    　　瘦漢子見勢不妙，也想轉身逃跑。小三子身形一縱，凌空揪住了他的衣後領，
    順勢一扔，將他扔到山道上，扔得他四腳朝天，也痛得他雙眼金星亂飛一時爬不起
    來。廢了一臂的馬臉給這一情景驚得呆了，竟然不知道逃命。其實他想逃也逃不了
    ，小三子早巳縱到了他的面前，一腳將他踢翻在地，亮了亮手中的匕首，問：「你
    們兩個想生還是想死？想死的，我一刀一個，送你們去地府。」

    　　這兩個小偷才知道自己碰上的不是什麼鄉下娃子，而是身懷武功，要命的可怕
    人物，連忙叩頭求饒。

    　　小三子說：「你們想我放你們可以，你們得答應我三個條件。」

    　　瘦漢子說：「小爺爺，別說三個，就是三百個我們也答應。」

    　　「好！你們聽著，第一，今後不得胡作非為，傷害人命；第二，不得偷取別人
    的財物，尤其是婦女和來往客商；第三，找一門正當的謀生本領，重新做人。這三
    條你們答不答應？」

    　　「答應！答應！」

    　　「好！你們滾吧！今後你們要是再犯事，給我知道了，我一定會取了你們的性
    命！」

    　　「是！是！」

    　　這兩個小偷撿回了一條命，又一連叩了幾個頭，才灰溜溜地走了。

    　　小三子望著韋珊珊：「姐姐，你沒事吧？」

    　　韋珊珊是第一次與兇惡的匪徒作真正的交鋒拚殺，在交鋒中，她完全忘記了自
    己的生死。當她重傷了兇惡大漢，眼見著他逃跑了，才鬆下一口氣來。至於追殺敵
    人，她根本沒有去想。事後想起，她反而有點害怕，她不敢相信，自己能將一個凶
    神惡煞、如狼如虎的大漢打敗了。現在她聽小三子這麼問，忙說：「兄弟，我沒事
    。」

    　　「我見姐姐怔怔地站在那裡，以為姐姐在交鋒時扭傷了筋骨哩。」

    　　韋珊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怎麼扭傷筋骨的？」

    　　「姐姐是不是有點害怕了？」

    　　「兄弟，不瞞你說，不知為什麼，我打敗了匪徒之後，反而有點害怕了。」

    　　「今天是姐姐第一次與賊人交鋒，以後姐姐與人交鋒多了，就不會害怕了。其
    實，我也跟姐姐一樣，第一次戰勝了對手，事後想起，也有點害怕。不過，有了今
    次經歷，以後碰上兇惡的匪徒，當他們要你的命時，你就不知道害怕了，與他們拚
    死相鬥的過程中，反而增添了自己的勇氣。」

    　　「是嗎？我想我以後也不會害怕的。」

    　　「姐姐，不過話得說回來的，要是碰上了武功十分好的敵人，我們鬥不過，就
    不要去硬拚，運用身法趕快逃開才好。這些，以後姐姐經歷多了，自然會明白。總
    之，與惡人交鋒，除了鬥力，更要學會鬥智用計。就像我對深山老林那一夥山賊一
    樣，真正交鋒，我恐怕勝不了他們，我只好用計取勝，才救了你們！」

    　　「兄弟，我明白了，我今後要多用心思才好！」

    　　「姐姐，我們趕路吧！」

    　　於是他們沿江而上。這一段路程，要是小三子一個人，不需一天便可以到達古
    州，可是他帶著韋珊珊，就不能走得太快了。韋珊珊輕功才學成，內力不足，前兩
    天，小三子更拉著她的手在山嶺上飛行，韋珊珊是藉著他的力，勉強才能跟上。而
    這一天，小三子為了鍛煉她，再不拉她的手，讓她一個人施展輕功行走。韋珊珊不
    時要停下來歇息，所以就比前兩天慢了。小三子也便陪著她，從旁鼓勵。他們穿過
    了下江小鎮，快要來到停洞小鎮時，驀然聽到前面有位少女絕望的呼叫聲：「爸爸
    ，救我！爸爸！快救我呵！」

    　　跟著是位男子的吆喝聲：「你們快將妞兒拉進樹林裡！」

    　　小三子一聽，連忙對韋珊珊說：「不好！前面出事了！姐姐，快！我們快趕去
    看看。」

    　　小三子和韋珊珊飛躍來到了前面的樹林中，只見兩條漢子拉著一個披頭散髮、
    呼天喊地掙扎著的少女往樹林深處走，另外兩條漢子圍攻一位中年漢子。這個漢子
    手執一條棗木扁擔，一邊揮舞亂打，一邊怒吼著：「我跟你們拼了！」他的行李，
    散落一地。

    　　小三子一看圍攻中年漢子的兩個匪徒，不是別人，是古州城中四小丑中的鬼臉
    和八哥，顯然將少女拖往樹林深處的兩個賊人是長腳和兔子了。這四個小丑怎麼竄
    到這裡攔路打劫？

    　　小三子哪裡知道，八哥、鬼臉四人除了在古州城內不時入屋盜竊外，還不時到
    古州四鄉一帶攔路搶劫。而且他們的手段極為凶殘，搶劫之後還殺人毀屍滅口。劫
    到了錢財之後，便回古州出入賭場妓院，大肆揮霍。

    　　小三子以為他們只是一般的小偷，偶而傷害人命，教訓他們之後，便不再去理
    他們了，同時也不想在古州城中出頭露面，為人注意，他以為這樣的流氓、賭徒兼
    小偷，若是出了事，自有官府的捕快去捉拿，也用不了自己出面。而且他們那一夜
    給自己嚇走之後，再也不敢來侯府生事了。

    　　正因為這樣，小三子放過了他們，章標總管也沒有去注意他們。官府的捕快們
    一來沒有什麼苦主到衙門控告，二來也找不到他們作案的證據，只要他們不在城中
    鬧得太不像話，也不去多管他們。何況有些捕快們不時得到了他們的一些好處，也
    開只眼，閉只眼讓他們在城裡混下去，從而讓他們竄到四鄉路上為非作惡，凶殘地
    搶劫單身路人了。

    　　年關將臨，四個賊子在賭場上的手氣又不好，便竄到停洞小鎮附近一帶搶劫，
    恰恰碰上了趕回古州的小三子。

    　　小三子知道這四個賊人部有一兩下功夫，不同松江鎮的兩個小偷和洞頭小鎮那
    對賊夫婦不會武功，並且也知道八哥、鬼臉兩人的凶殘不亞於那對賊夫婦。眼見那
    位中年漢子不是八哥、鬼臉的對手，遲早會命喪在他們兩個的刀下。小三子急忙對
    韋珊珊說：「姐姐，你快去救那女子，我去救那漢子！」

    　　韋珊珊已有了交鋒的經驗，對自己也有信心了。何況救人如救火，自己再不去
    救，那位可憐的弱女子就會遭賊人們的毒手了。她應了一聲，縱身直奔女子而去。
    小三子更飛身來到了八哥、鬼臉和中年漢子之間，匕首擊出，「噹」的一聲，擋開
    了八哥劈向中年漢子的刀勢。小三子的出現，令鬼臉、八哥一齊愕然，雙雙躍開，
    定神一看，是一位十五六歲的醜少年。八哥瞪眼凶狠地問：「你是從哪裡闖來的醜
    小子？」

    　　別說小三子現在改容化裝，他們認不出來，就是小三子沒有改容，這兩個賊子
    恐怕也一時認不出來。他們見小三子那年，小三子只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闊公
    子，面前的小三子卻是鄉下人裝束的青少年，面醜而雙目有神，眉宇之間隱藏一團
    英氣。小三子不屑去理睬這兩個賊子，對中年漢子問：「大叔，你沒事吧？」小三
    子見中年漢子身上已中了兩處刀傷，幸有厚厚的棉衣護體，棉衣給刀刃劃開了，但
    不見血流。

    　　中年漢子見是一位神態威嚴的青少年，一出手就震開了賊人手中的刀而救了自
    己，雖然驚愕，卻很快便回答說：「小俠士，我，我沒事。」

    　　「大叔沒事，快去助我姐姐救你的女兒，這兩個賊子由我來對付他們好了！」

    　　「小俠———」

    　　「大叔！快去吧！」

    　　這位漢子的確擔心自己的女兒，見小三子這麼說，便說：「小俠，那我去了！」

    　　「去吧！去吧！」

    　　八哥早已忍不住問：「小子！你敢管老子們的閒事？」

    　　小三子說：「你們行兇搶劫，殺人越貨，這是閒事嗎？」

    　　鬼臉一刀向小三子劈來：「你到閻王爺面前去管閒事吧！」

    　　小三子身形輕閃躍開：「我勸你們兩個乖乖地束手就擒，到宮府面前去自首吧
    ！或許你們還有一條生路可走。」

    　　「什麼！你小子是官府的人？」

    　　「你們這樣無法無天，光天化日之下攔路搶劫殺人，任何人都可以將你們捉去
    官府問罪。」

    　　八哥冷笑說：「小子！你知不知道古州的邱捕頭是我們的什麼人？」

    　　「哦？他是你們什麼人了？」

    　　「他是我們磕頭的把兄弟！」

    　　「哦！他叫你們出來攔路搶劫？那不是官匪！一家人了？這還有王法嗎？」

    　　「王法！王法！老子們手中的刀就是王法。小子！你也將你身上的銀兩放下來
    ，我可以給你一個全屍！」鬼臉凶殘地說。

    　　「這麼看來，我不殺你們是不行了！」

    　　「小子！死到眼前，還敢這麼大口氣？是不是大蒜吃得太多了？」

    　　八哥喝著鬼臉：「少跟這小子囉嗦！我們合力劈倒了他，早一點離開這裡，免
    得夜長夢多，有別的人闖來。」

    　　這兩個沒人性的賊人，凶殘夠凶殘，講到武功，他們連三流的武林人士也比不
    上，不但不及湘黔邊界上的慣匪吊眼狼和元寶山中的雌雄大盜，頂多與吊眼狼手下
    的土匪一般高下，所以小三子一抖出匕首拼刺法，不用四五招，先捅翻了八哥，又
    重傷了鬼臉。八哥是魂歸地府，鬼臉是不見了一隻手和斷了一條腿，倒在雪地上爬
    不起來。

    　　這些當地的流氓兇徒，他們不敢去招惹武林中人，俠義人士也不屑去殺他們，
    碰上他頂多警告一下就算了，殺一些武功不高的流氓無賴，污了自己手中之刀劍，
    也有損自己的聲譽。他們不是什麼黑道上的魔頭，也不是當地罪惡纍纍的豪強土霸
    與慣匪，只是一些宵小之徒。這樣的人，地方上的捕快們完全可以擒拿歸案。

    　　可是他們碰上了不是什麼名門正派俠義人士的小三子，不懂得俠義人士的不成
    文規矩，也不管什麼損不損自己聲譽。可以說，小三子現在既是武林中人，又不是
    真正的武林中人，為了救人，他在交鋒中毫無顧忌。何況小三子所學的匕首拼刺法
    招式又極為上乘，給擊中的，不是死就是重傷。同時小三子也惱恨他們太過凶殘了
    ，搶劫了錢財還不算，還要殺人滅口，出手更不會留情了。

    　　小三子解決了八哥和鬼臉之後，看看樹林裡，韋珊珊也將長腳捅翻倒地，兔子
    給那憤怒的中年漢子一扁擔擊得頭破血流，倒在地上也奄奄一息了。

    　　小三子不屑地看了看不能逃走的鬼臉一眼，走過去問：「姐姐，你沒受傷吧？」

    　　韋珊珊說：「兄弟，我沒事，這兩個賊子比松江那個殺豬的賊人更難纏！」

    　　「他們再難纏，還不是叫姐姐幹掉了！」

    　　「也幸好大叔趕來，我才能幹掉他。」

    　　韋珊珊說的是實情，她一個人不易打發這兩個賊人，當然閃開他們的進攻卻綽
    綽有餘。中年漢子的趕來，分去了她的負擔，可以從容幹掉長臉。兔子見長臉一死
    ，又瞧見八哥、鬼臉雙雙倒地，早已心慌了，正想逃走，卻給憤怒的中年漢子一扁
    擔擊中腦袋，腦漿飛濺。

    　　這一對父女雙雙跪在雪地上，叩謝小三子和韋珊珊的救命大恩。小三子慌忙扶
    起他來：「大叔，別這樣，我們只是路過裡，順手除惡而已。」韋珊珊也扶起了那
    少女說：「姐姐，你起來，天不早了，你和爹爹快點離開這裡才是，不然，恐路上
    還有危險。」韋珊珊是第一次出手救人，心情既高興又興奮，她更理解被救之人的
    心情。

    　　中年漢子說：「要不是小俠和女俠趕來，我父女兩人，恐怕早已慘死在賊人們
    的刀下了。此恩此德，永世難忘。小人父女斗膽請教小俠、女俠的高姓大名，仙鄉
    何處，小人日後好登門拜謝！」

    　　小三子忙說：「大叔，這些小事，你不必記在心裡。我姐姐說得對，天色不早
    了，大叔還是趕快檢點行李，早一點進鎮投宿才是。我們處理一下賊人們的屍體後
    ，也要離開這裡了。」

    　　「那讓小人來處理他們好了！」

    　　「不不！大叔還是快走。大叔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令愛著想才好。要是有官
    府的人到來，那就麻煩了。」

    　　這位中年漢子也是見過世面的人，瞭解江湖上的俠客義士救了人後，往往不願
    留下姓名，更不希望人報答。同時也見自己女兒面無血色，十分的害怕，便說：「
    小俠既然這麼說，小人便拜別了！」

    　　中年漢子收拾好散落一地的行李，紮成一擔，和女兒再次向小三子和韋珊珊叩
    謝，挑著行李，攜著女兒往停洞小鎮而去。

    　　小三子在夕陽下目送這對父女遠去的背影，轉身來到已重傷殘廢的鬼臉面前。
    鬼臉眼見同夥中三個先後死去，自己斷腿缺臂的又不能逃跑，便驚恐地問：「你，
    你，你要殺我？」

    　　小三子說：「你不是要殺我嗎？」

    　　「不不！小人知錯了，求求你放過了我。」

    　　「在四個賊人之中，最凶殘的就是你和什麼八哥了！他們三個都死了，你能不
    跟隨他們去？」

    　　「不不！你放過了我，我今後再也不敢作惡害人了！」

    　　「你今後還能作惡麼？」

    　　「是是，我已是個殘廢之人，再也不能作惡了，你們就當可憐我這個殘廢人吧
    ！」

    　　「好！我暫時放過了你。要是我打聽到你今後仍在作惡，唆使他人犯罪，我誓
    必會殺了你。現在，你慢慢走吧，今後別讓我再見到了你。」

    　　小三子打發鬼臉走後，又將三個賊人拖到樹林裡草草埋葬了。這時，夜幕早已
    降落，小三子說：「姐姐，我們走吧！」

    　　「兄弟，天黑了，我們也該走了！」

    　　「姐姐，你害不害怕？」

    　　「有兄弟在，我害怕什麼？」

    　　「我是問姐姐在殺了人後，害不害怕？」

    　　「我事後是有點害怕，現在不害怕了。面對惡人，你不殺他傷他，他就會殺我
    傷我呀！」

    　　「不錯！姐姐不但自衛，也為了救人，在交鋒中殺了他們，問心無愧，沒有什
    麼可害怕的。」

    　　走了一段路，韋珊珊見小三子不是向小鎮走去，愕然地問：「兄弟，我們不到
    鎮子上去投店住宿麼？」

    　　「姐姐，我們救了人，也殺了匪徒，還是別進鎮住宿的好。」

    　　「為什麼？」

    　　「姐姐，要是讓鎮上的人知道了我們的事，人們都會跑來看我們，我們怎麼去
    應付？要是鎮上有官府的人，他跑來向我們左查右問的就更麻煩，所以我們還是避
    開人們的好。」

    　　「兄弟，那我們今夜去哪裡住宿呢？」

    　　「姐姐放心，我知道前面不遠，有一間破廟，我們去那裡住宿好了！」

    　　小三子來到這裡，可以說是已回到了自己的老家。他對這一帶的山形地勢、村
    莊、小鎮，再熟悉不過，知道什麼地方有亂墳、野廟、山巖可夜宿，本來停洞小鎮
    上也有侯府所辦的一個義莊，負責義莊的人更知道小三子是侯府的小主人，自己的
    三少爺。小三子救了那一對父女，殺了古州三丑，他不想鎮上的人知道是自己所幹
    的，更不想義莊的人知道自己。儘管自己已改了容貌，但說話的聲音改變不了，義
    莊的人一聽，便會認出自己來。所以他不願進小鎮，寧願多繞幾里路，到山裡那間
    破廟去住宿一夜。

    　　這一間破廟，不但他和山妹妹住過，山妹妹在這間破廟中還第一次傳給了他防
    身自衛的武功。他更在這一家破廟裡碰上了一陣風這一位武林中少有的奇人。也是
    這一間破廟。改變了他人生的道路，使他從一個四處流浪的小偷變成了行善一方的
    侯府三少爺，更變成了一個神出鬼沒、驚震官府、富豪的俠偷義盜黑影。

    　　小三子帶著韋珊珊在月夜中走了好一段崎嶇的山路，最後來到了破廟。破廟是
    在栽麻、停洞和古州城的三地之間，平常極少人到，在雪夜裡更沒人來了。破廟比
    三年前更破爛荒涼，幸好仍有擋風避雨的地方。小三子拾了一大捆枯枝柴草回來，
    在大殿上升起了一堆火，以驅寒氣，同時也烤些東西吃。

    　　韋珊珊是第一次在這麼一間山野破廟中過夜，她感到陌生，也有點怕，問：「
    兄弟，在這麼一間破廟裡過夜不害怕嗎？」

    　　「姐姐，在我以往的生涯中，這是一處最好過夜住宿的地方了，不但安全，也
    沒人來打擾，不用擔心野獸闖了來。」

    　　韋珊珊不明白：「這是最好的地方了？」

    　　「是呀！姐姐，我以前經常四處行走，什麼地方沒住過？我在荒墳中睡過，也
    在山崖下呆過，有時爬到大樹上過夜，有時就縮在街頭巷尾人家的屋簷之下，甚至
    我還躲到農家的豬圈中睡著了。」

    　　韋珊珊驚愕了：「兄弟，你怎麼盡睡這些地方的？不到客棧裡投宿？就是沒有
    客棧，也可以找一處人家求住一夜呀！」

    　　小三子笑了笑：「姐姐，當時我身上沒有銀兩，更不想麻煩人家，只好這樣了
    。」

    　　「兄弟怎會沒有銀兩的？」韋珊珊又困惑不解了。在她的印象中，小三子是一
    位行俠仗義的英雄，一位有錢人家的少爺，出手大方，視錢財如糞土。在那深山老
    林的賊窩裡，有一千幾百兩白花花的銀子，他連正眼也不去瞧一下，全部分給了別
    人，自己一文錢也不要，怎會沒有錢住宿的？她接著又問：「兄弟，你總不會出門
    不帶銀兩吧？」

    　　小三子不想讓心地善良的韋珊珊知道自己的過去，只好說：「姐姐，一個人在
    江湖上行走，很多事情很難說，有時銀子用完了，有時在荒山野嶺中前不見村、後
    不著店，只好隨便找一處地方住一夜就算了。要是姐姐今後學好了武功，一個人在
    江湖上行走，恐怕也會這樣的。」

    　　韋珊珊笑著說：「兄弟，我一個人怎敢在江湖上行走的？叫我一個人住在這荒
    山破廟裡，這實在害怕！」

    　　小三子一想也是，一個少女，孤身只影在這破廟裡，說不害怕是假的。世上又
    有幾個女子像山妹妹那樣膽大異常，一個人在荒山野嶺中獨來獨往，還裝神扮鬼嚇
    人？便說：「姐姐，除非你今後不在江湖上行俠仗義，要是在江湖上行走，經歷多
    了，就會不害怕了。我有一位山妹妹，她大膽極了。」

    　　「她也一個人在江湖上行走嗎？」

    　　「不錯！她在三年前，只有八九歲左右，一個人就跑到江湖上闖蕩了。」

    　　「她這麼小就跑出去，不危險嗎？」

    　　「她武功又高，膽子又大，簡直不知道危險兩個字是怎麼寫的。她除惡霸，殺
    壞人，救百姓，有時裝神扮鬼嚇人，精靈古怪，弄得人啼笑皆非。可以說山妹妹是
    一位無法無天、大膽任性而又十分豪氣的小俠女。」

    　　小三子乾脆將山妹妹火燒賭場，夜闖古州堡、栽麻鎮救人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甚至將山妹妹不諳世故，一個人不敢去飯店屹飯的趣事也說出來，令韋珊珊聽得驚
    奇而又神往不已。

    　　韋珊珊以往從小三子的口中知道有山妹妹和一陣風這麼兩個人，認為那都是慷
    慨俠義人士，像民間流傳的神奇人物。山妹妹是一個俠女的名字，不一定比小三子
    小，甚至是一個成年的女子，不然怎麼能有這麼豪爽大方？韋珊珊怎麼也沒有想到
    ，山妹妹竟然是一位小姑娘，九歲左右就出來闖蕩江湖了，還幹出這麼一連串的驚
    人事跡來，超出了民間流傳一些俠女的故事，這怎不令韋珊珊驚奇神往？

    　　韋珊珊問：「兄弟，我能不能見到這位山妹妹的？」

    　　「姐姐，要是沒有什麼意外發生，我們回到侯府之後不久，她一定會出現。到
    時我不但可以見到她，還可以看見一陣風叔叔。」

    　　「真的？」

    　　「我騙姐姐幹嗎？」

    　　「兄弟！那我們早一點回去！」韋珊珊急切想見見這位令人神往的山妹妹了。
    至於一陣風，韋珊珊不是武林中人，從沒聽說過，而且一陣風的事小三子也說得不
    多，印象就沒有山妹妹那麼深刻。

    　　「姐姐，明天中午，我們就可以回到侯府了。明天一早，我們要恢復原來的面
    容，而且我們還要裝成不會武功，不但山妹妹的事不能向任何人說出去，就是我們
    在深山老林和路上經歷的事，也不能對任何人說出來。」

    　　「對侯府的人也不能說出來嗎？」

    　　「是！不能說出來！」

    　　「侯府的人不知道兄弟會武功？也不知道兄弟在外面行俠義之事？」

    　　「我不說，他們怎會知道？而且我更不想別人知道，所以姐姐一定要守口如瓶
    。」

    　　「兄弟為什麼要這麼做？」

    　　「姐姐，你不明白，江湖上的是是非非可多了，一旦讓人們知道我有這麼一身
    武功，就算仇家不找上門來，一些好武爭強之人，也會找上門來與你比武論劍，不
    但自己不得安寧，也連累了侯門上上下下的人。仇家尋來，更會有流血的慘事發生
    。」

    　　「兄弟，我明白了。怪不得有人說，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也怪不得兄弟
    每到一處，要改容化裝的。」

    　　「姐姐明白就好了。」

    　　「是呀！我也明白了，原來你們不是真面容的人。」

    　　這一聲音從夜空裡傳來，令小三子大為驚震，韋珊珊也驚愕了。這說明荒山破
    廟中藏有人，聽到了小三子的秘密。小三子一下跳了起來，喝問：「誰？你給我站
    出來！」

    　　「我站出來幹嗎？你們想殺我滅口嗎？我才不那麼傻哩！」

    　　聲音雖然細小，在寒夜中聽來卻字字清楚，好像是從廟外傳來，又好像在自己
    身邊似的，只聞聲而不見人。

    　　小三子又喝一聲：「你站出來！」

    　　「我站出來，你們不會殺我嗎？」

    　　「我保證不會傷害你。」

    　　「你這化了裝的醜八戒，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話嗎？」

    　　「朋友！那你想怎樣？」

    　　「我不想這樣，我只想看看你這侯三少的真容，看看這位姑娘嘴角上是不是真
    的長有那麼一顆好看的美人痣。」

    　　小三子辯明聲音是從神台上破爛的神像背後傳出來，驟然身形一閃，如閃電般
    撲向神像。韋珊珊似乎看見一條人影一閃而逝，跟著「轟隆」一聲，殘破的神像從
    神台上倒了下來，跌成幾塊，神像更不成神像了。而小三子撲了空，什麼也沒有抓
    到。跟著那聲音從外面咭咭格格笑起來：「你怎麼將神像也推倒下來啦！不怕神惱
    怒麼？」

    　　小三子感到今夜黑又碰上了一位武林中的奇人異士，怎麼事情這般的巧？上一
    次在這裡碰上一陣風叔叔，幾乎給他嚇得半死，現在又碰上一個，怎麼這間破廟盡
    出奇人的？還是這間破廟，是最適合奇人異土藏身的地方，這以多奇人異士跑來了
    這裡？

    　　上一次碰上的是一陣風叔叔，那是人間少有的俠義道上的人物，除了喜歡捉弄
    人外，是一位與人為善的好人。而這一次碰上的是什麼奇人異士呢？還是一位邪惡
    的大魔頭？自己恐怕還可以逃走，那姐姐可危險了。

    　　小三子暗想：這位奇人異士是誰呢？不會是一陣風叔叔吧？可是聲音一點也不
    像，不可能是一陣風叔叔，不是一陣風叔叔那又是誰？總不會是山妹妹吧？而且聲
    音也不是山妹妹的聲音。小三子想到這裡，便舉手向空一揖說：「在下知道前輩是
    位武林奇人，剛才在下出言不遜，冒犯了，請前輩恕罪！」

    　　「你這醜小子怎麼前倨後恭了？你硬的不行，就來軟的了？你以為這樣我就會
    出現嗎？我是一個軟硬不吃的怪物，才不會上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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