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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 女 傳 奇

    　　　　　　　　　　　【第六十二回　重闖虎穴】

    　　上回說到小神女和追魂劍獨孤燕同時間怔住了，不知三眼神發生了什麼事。小
    神女急忙回頭一看，只見三眼神背後插著一把鋒利匕首，血染衣衫，他手下的那個
    弟兄不見蹤影。而穆婷婷身形似電閃，飛入了遠處的叢林，看來是追蹤那個行刺三
    眼神而逃去的兇手了。

    　　小神女和獨孤燕一齊奔了過去。獨孤燕問：「是誰行刺你的？」

    　　三眼神憤怒地說：「是，是，是那個無恥的小人。」

    　　小神女說：「先別問，我們先治理他的傷要緊。」說時，出手如電，一連封住
    了三眼神傷處四周的幾個穴位，制止鮮血再湧出。同時又從懷中掏出了兩顆紫金丹
    。這是小神女爺爺獨門特製的鐵打傷藥——紫金丹，治傷的功效可與少林寺的大還
    魂丹和慕容家的九轉金創還魂丹媲美。她叫三眼神用水服下，然後才將插在三眼神
    背上的匕首拔出來。幸而匕首上沒毒，不然，小神女又要用慕容家的玉女黑珠丹為
    他解毒了。

    　　小神女這時才仔細地驗查三眼神的傷口。這一匕首下刺之處，雖然是人體的要
    害，幸而刺得不深。不知是行刺者內勁不夠，還是在行刺時心慌害怕，或者是三眼
    神及時揮刀反擊，從而令行刺者慌忙逃命，不然，這匕首再刺入三分，就是仙丹妙
    藥，也救不了三眼神的命。小神女說：「端木堂主，你這條命總算撿回來了。我再
    給你敷藥，包紮好，調息兩天，便沒事了。」

    　　三眼神感激地說：「在下再次感謝三小姐救命之恩。」

    　　「哎！端木堂主，你別這樣。我們都是江湖中人，總不能見死不救吧？」小神
    女跟著又問，「你手下這個小人，怎麼與你有這麼大的仇恨，竟然敢在這時突然向
    你下毒手？」

    　　小神女這是明知故問。她早已明白這個小人，一定是得到了邵老賊的密令，在
    追魂劍刺殺不成功時，便突然下手，因為他是三眼神手下的人，任何人恐怕也不會
    想到他會向三眼神下手的。小神女只是不明白，為什麼邵老賊要取三眼神的性命，
    莫非三眼神已知道了邵老賊什麼重大而又見不得人的秘密？

    　　三眼神說：「在下也不明白。在下自問待他不薄，將他當兄弟般看待，想不到
    ……」

    　　追魂劍獨孤燕說：「要是你與他沒任何仇口，我可以肯定，他一定是黑風教的
    人，派來回龍寨作臥底的。」

    　　三眼神說：「不錯，極有可能。不然，他沒有任何緣由要取在下的性命。」

    　　小神女一聽，心裡感到好笑。看來不論三眼神還是追魂劍，都不知道黑風教主
    的真正面目，恐怕他們做夢也想不到，在武林中極有地位、有仁義長者之稱的邵老
    寨主，竟然是神秘莫測、陰險毒辣的黑風教教主，說出來，他們恐怕也不會相信。
    小神女說：「要是這樣，黑風教真是防不勝防了。」

    　　這時，穆婷婷已將逃走的行刺者捉了回來，丟在三眼神的腳下，問：「端木堂
    主，你沒事吧？」

    　　三眼神說：「多謝婷女俠關心，在下幸得三小姐及時救治，總算沒事了。」

    　　小神女卻問：「姐姐，你有沒有將這小人口中的致命毒藥取出來？」

    　　「我檢查過了，這小人口中並沒有什麼致命的毒藥。」

    　　小神女有些意外，怎麼這行刺的小人口中沒有毒藥的？她又看了這小人一眼，
    一下發現這小人的右手腕處，似乎給一種暗器擊碎了腕骨。小神女一下明白，這個
    行刺者不是勁力不夠，也不是給三眼神揮刀反擊而慌忙逃命，而是在他刺入三眼神
    背後的剎那間，給婷姐姐一粒碎石當暗器擊中，腕骨處碎裂，再也無力刺入，嚇得
    他連匕首也無力拔出，慌忙飛身逃命了！這一次，真正救三眼神一條命的，是婷姐
    姐而不是自己。

    　　三眼神在憤怒地喝問這個手下了：「蓋老九，我平常就算對你不好，可也把你
    當自己兄弟，你為什麼在我背後下如此狠的毒手？」

    　　小神女說：「這恐怕不關他的事，他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蓋老九慌忙說：「堂主，這的確不關小人的事，小人只是奉命行事。」

    　　三眼神問：「你奉誰的命？」

    　　「這——！」蓋老九一下想到事情的嚴重，不敢說了。

    　　「快說！你奉誰的命！」

    　　穆婷婷在旁說：「端木堂主，你別問了，我知道他奉什麼人的命令行事。」

    　　三眼神問：「婷女俠知道是誰了？」

    　　「我要是不知道，就不會跟來了。」

    　　「是誰？」

    　　「就是回龍寨的邵老寨主。」

    　　「什麼？是老寨主？」三眼神幾疑自己聽錯了，他簡直不敢相信。

    　　就是在一旁的追魂劍，也感到十分愕然，怎麼是仁義長者邵老寨主了？不是自
    己的教主麼？而小神女卻在一旁含笑不語。

    　　三眼神又繼續說：「婷女俠，這不可能，老寨主憑什麼要殺害在下？」

    　　穆婷婷說：「因為你會壞了他的大事！」

    　　「什麼？在下怎會壞了他的大事了？」

    　　「因為你已經發現殺害姚長老、雲道長的兇手，不是貓兒山人，而是另有其人
    。」

    　　「這就是老寨主要殺在下的原因？」

    　　「當然是這原因了。端木堂主，你辦事這麼精明能幹，什麼細小的線索也逃不
    過你的一雙眼睛，你怎麼對你的老寨主就這般的看不透？你試想一下，老寨主一心
    要挑起丐幫、武當這兩大派對貓兒山人的仇恨，希望因此而一舉蕩平了貓兒山；你
    卻認為殺害姚長老、雲道長的兇手不是貓兒山人，一旦傳了出去，不壞了他的大事
    嗎？」

    　　三眼神仍搖搖頭說：「這不可能。老寨主一向仁義著稱，怎會為這事要殺在下
    ？太不可思議了！就算我將真相說出來，從而平息一場武林干戈，這對老寨主不更
    好麼？」

    　　小神女說：「可惜你的老寨主，並不是真正的仁義長者。」

    　　穆婷婷說：「端木堂主，你要是不相信，盡可以問你這位姓蓋的弟兄，問問他
    是不是奉了老寨主的命，要將你殺了滅口。」

    　　三眼神瞪著蓋老九問：「說！到底是誰派你來殺我的？」

    　　蓋老九低著頭說：「是，是，是老寨主！」

    　　三眼神仍然不敢相信，因為他以往在盤問犯人時，有不少囚犯是順著審問人的
    示意而回答，也就是所謂的套口供或引誘口供，並不是事情的真相，因而冤枉了不
    少的無辜者，造成了冤獄。所以精明老練正直的審問人，往往避免這一種盤問方法
    ，更不引誘犯人，由犯人自己說出來，在證據確鑿之下，也不到犯人狡辯。所以三
    眼神再次喝問：「你別打蛇隨棍上，說！到底是誰？」

    　　蓋老九歎口氣說：「堂主，的確是老寨主，不然，小人也不敢這麼大膽。」

    　　「你有什麼證據說是老寨主？」

    　　穆婷婷一笑說：「他的證據在我手中，不到他不承認。」

    　　小神女好奇了：「姐姐，是什麼證據的？」

    　　穆婷婷從衣袖裡掏出一張字條來：「小妹，這就是證據。」

    　　小神女一看，字條上只寫著一行字：「三眼神已不可靠，秘密除掉。」字條上
    沒有稱呼，也沒有落款，不知是誰人所寫，也不知交給何人。小神女困惑了：這是
    什麼證據？能證明是邵老賊指使嗎？「三眼神一看，心頭大震。他一眼就看出，這
    是邵老寨主的親筆字，要殺自己的，的確是老寨主，不是別人。

    　　穆婷婷問：「端木堂主，這下你相信了吧？」

    　　三眼神早已驚震住了！他想不到自己以往所尊敬的邵老寨主，竟然是這麼一個
    心狠手辣的偽君子。這麼一張字條，已將他以往心中所崇拜的偶像敲得粉碎。他怔
    了半晌說：「婷女俠，在下還有一點困惑和不明。」

    　　「哦？你還有什麼困惑和不明的？」

    　　「婷女俠，按常理說，這麼一張字條，收到的人，應該馬上將它毀掉才是，它
    怎麼會落到婷女俠的手中了？」

    　　「這你要問問姓蓋的才清楚了，問他為什麼不將這張字條毀掉的原因。」

    　　三眼神一問，事情才完全明白過來。原來蓋老九是邵老寨主親自派到三眼神身
    邊的耳目，監視三眼神的一舉一動。而蓋老九，只有邵老寨主的命令才執行，其他
    人的命令不執行，尤其是幹掉三眼神這一件大事。

    　　當靈主分堂主陳嵐接到邵老寨主的飛鴿傳書，除了命令三眼神火速回大寨外，
    並附有這一張密令，叫蓋老九執行。在三眼神臨動身前，陳嵐將蓋老九叫了去，口
    傳了邵老寨主的密令，並將這一字條交給了蓋老九看，令他在路上見機行事。

    　　蓋老九沒有將字條毀掉，有他的個人打算，所謂口說無憑，立字為據。尤其是
    殺害一個回龍寨的堂主，沒有這一張字條為證，萬一事情暴露了出來，不單是白虎
    堂下幾十個弟兄不會放過自己，就是三眼神在回龍寨的一些好朋友，如燕四娘之類
    ，肯定不會放過自己，甚至連老寨主，也會殺了自己以平眾怒，到時，只要將這張
    字據抖出來，證明自己只是奉命行事，老寨主恐怕也得為自己說話。所以蓋老九將
    這一字條留下，就是將它作為護身符。蓋老九想不到的，就是不明白穆婷婷怎麼知
    道自己身上藏有這一張字條。在活捉自己時，她除了撬開自己嘴巴查看有沒有毒藥
    外，還搜出了這一張字據。

    　　三眼神聽後長歎一聲：「想不到我這麼忠心投靠回龍寨邵家父子，他卻對我這
    般不仁不義。」

    　　小神女問：「這下你還想回回龍寨不？」

    　　三眼神苦笑了一笑：「三小姐，在下還回回龍寨幹什麼？回去，無疑是羊投虎
    口，自尋死路。」

    　　穆婷婷問：「那你今後打算去哪裡？」

    　　「在下只有打算回到家鄉暫住一段日子。」

    　　「你回到了家鄉以後，邵老賊就不會派出高手去追殺你嗎？」

    　　「他要是這麼苦苦相逼，在下只有和他一拼了！」

    　　「他手下目前還有八大護法長老，要是他派出其中的兩位長老，你就拚得過嗎
    ？說不定到時還連累你家鄉父老慘遭殺害呢。」

    　　小神女說：「端木堂主，你不如留下來和我們在一起，追查殺害姚長老和雲道
    長的真兇，在群雄們面前公開這一事件的真相，不更好嗎？」

    　　「三小姐如此說，在下怎敢不從命？」

    　　小神女高興地說：「端木堂主，那我們說定啦！」

    　　「三小姐，在下這一條賤命，是婷女俠和你救的。別說叫在下去追查一件事，
    就是叫在下去死，在下也不會皺眉，樂於從命。」

    　　「哎！你怎麼又來了？」

    　　穆婷婷說：「小丫頭，我們看看怎麼處理這個姓蓋的吧。你別忘了我們眼前還
    有這麼一個人。」

    　　「那姐姐打算怎麼處理？」

    　　「我們還是請端木堂主處理吧。」

    　　小神女問三眼神：「你看怎麼處理他？」

    　　三眼神不由盯了蓋老九一眼，歎了一聲說：「他也是奉命行事，放他走吧。」

    　　穆婷婷「哦」了一聲：「放了他，你不怕他回去向邵老賊報告？」

    　　追魂劍說：「放他不得，依在下看，殺了他算了，以免暴露了我們今天的事。」

    　　三眼神說：「這事遲早邵老寨主也會知道，殺了他也無用。念在他與我共事多
    年，還是放了他吧。」

    　　從他們兩人的談話，便可以看出黑、白兩道上人物對事對人的截然不同態度。
    追魂劍是將殺人不當一回事，何況蓋老九這樣卑鄙的行徑，殺了也在情理中；而三
    眼神卻不妄殺無辜，要殺只殺那些惡貫滿盈的為首兇徒，一般協從者便從輕發落。

    　　小神女暗暗讚三眼神的為人，不愧是俠義道上的真正人物。但也感到若這麼放
    了蓋老九，會令邵老賊有所防範；殺了他，也似乎太過。不放不殺，難道將他和貓
    頭鷹關在一起？邵老賊發現自己打發來取三眼神性命的人，沒一個有音訊，一個個
    失蹤不見了，同樣也會引起他的警覺。小神女一時感到不知如何處理才好。

    　　穆婷婷這時卻問蓋老九：「你是想死呀還是想活？」

    　　蓋老九囁嚅地說：「一個人怎會想死？就是螻蟻也貪生。」

    　　「我們這樣放你回去，你能活嗎？邵老寨主知道今天的情況，他不會殺了你滅
    口，來一個死無對證？」

    　　蓋老九頓時色變：「那，那，那怎麼辦？」

    　　「要是你聽我們的話，你可以活下去。」

    　　「要小人跟隨你們？可是小人還有妻兒老小在回龍寨。老寨主要是生不見我人
    ，死不見我屍，必定會殺了我一家老小。」

    　　「我們可以放你回去，但你一定要按我們的話去做，不然，你不但不能活，也
    累及了你一家老小。」

    　　「小人願聽婷女俠的吩咐。」

    　　「你回去對你的老寨主說，追魂劍已……慢著，你認不認識追魂劍獨孤燕？」

    　　「小人只聞其名，而沒有見過。」

    　　「這樣好了，你回去說一個蒙面的黑衣勁裝漢子驟然出現，殺了端木堂主和你
    的另一同伴，你是見機而逃走了。在逃入樹林時，看見另一具屍體，也就是那個盯
    蹤、監視追魂劍的黑衣人，橫臥在樹林裡，不知是什麼人，也不知為何人所殺。」

    　　「小人就依照婷女俠的吩咐，回去就這麼向老寨主說。」

    　　「很好！至於這一張字條，我暫時給你保存。要是老寨主問起這一張字條，你
    就說看過後用火燒了，以免為他人知道。」

    　　蓋老九說：「這樣就太好了！」

    　　「你一定要記住，你要是不按我的話去做，我就會將這一字條交給你的老寨主
    看，其後果會怎麼樣，你清楚吧？」

    　　蓋老九慌忙說：「小人清楚。」

    　　穆婷婷拍開了他被封的穴位，說：「好！現在你可以走了！」

    　　蓋老九穴位解開後，並不立刻走，嘴唇動了動，似乎有話而不敢說。

    　　穆婷婷問：「你是不是還有話要和我們說的？」

    　　「婷女俠，是這樣，老寨主為人最為多疑，他打發人去殺人，事成後，一定要
    帶死者身上的一件信物回去，才相信這個人是真正死了。」

    　　「哦？要帶什麼信物？」

    　　「或者是死者的腦袋，或者死者身上一件最重要的東西。」

    　　小神女「哎」了一聲：「你不會要帶端木堂主的腦袋回去吧？」

    　　「小人怎敢如此？小人只希望堂主解下那一塊家傳的玉環璧，讓小人帶回去，
    老寨主就會深信不疑了！」

    　　小神女說：「你負傷慌忙逃生，有時間解下端木堂主身上的玉環璧嗎？那不叫
    邵老賊更加生疑？」

    　　「那小人回去，只好這般向老寨主報告了！」

    　　穆婷婷說：「我看這樣好了！」她再次對蓋老九吩咐，然後對三眼神說，「端
    木堂主，為了不驚動邵老賊，你就將那塊玉環璧解下來，交給他帶回去。今後，你
    恐怕得暫時改容化裝，以其他面目出現了。」

    　　三眼神說：「婷女俠說的是。」三眼神將從不離身的家傳玉環璧交給了蓋老九
    。蓋老九感激告辭而去。

    　　小神女望著蓋老九遠去的背影說：「姐姐，他會不會依照姐姐的話去做？」

    　　穆婷婷一笑：「他自己和一家人的性命，全在這一張字條上，他不敢不做！」

    　　「姐姐真有辦法，我以後要多多向姐姐學學了！」

    　　穆婷婷笑著說：「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快埋葬了死人，離開這裡，到僻
    靜的地方說吧！」

    　　三眼神說：「埋葬死者，在下干行了，不用兩位女俠動手。」

    　　追魂劍殺了人後，從來不去埋葬死者，一走了之。現在他也說：「端木堂主，
    在下與你一塊去埋葬他們。」

    　　正在這時，一位白衣秀士從樹林中閃出來，笑道：「好好，你們殺了人後，想
    埋屍毀跡，一走了之？莫以為無人知道，在下卻看得清清楚楚！」

    　　追魂劍一怔，急忙拔劍，喝問：「你是誰？敢來挑老子的事？」

    　　三眼神同時也怔住了，一看，不由一陣驚喜，對追魂劍說：「你別亂來，這是
    慕容少莊主。」

    　　追魂劍又是訝然：「是慕容白大俠？」

    　　穆婷婷也問：「你怎麼鬼鬼祟祟的也跟來了？」

    　　小神女也高興地說：「原來是你呀！我還以為不知從哪裡跑來了一個不知生死
    的呆秀才哩！」

    　　他們四人，幾乎同時問話，慕容白不知回答哪一個才好，笑了笑說：「看來我
    出現得不是時候！」

    　　穆婷婷再問：「你怎麼也跑來了？桂林方面的情形怎樣？」

    　　「他們再也不進行調查瞭解了，全部收兵回桂林，準備三天後，到全州集中開
    會，商討進攻貓兒山。看來我們是白辛苦了一場。」

    　　「你就這麼離開了他們？」

    　　「沒事幹，我還呆著幹什麼？有三天時間，我說我要回紫竹山莊看看，三天後
    趕去全州，便一直尋蹤你而來了這裡，這可不是什麼鬼鬼祟祟吧？」

    　　三眼神說：「慕容少莊主，你們先談，我去將死者埋葬了。」

    　　「端木堂主，不用客氣，你們埋屍滅跡不錯，以免嚇壞了路過這裡的百姓。」

    　　三眼神一笑，與追魂劍去埋葬死者了。

    　　慕容白問小神女：「小妹，你真是神出鬼沒。你不是和小三回去了麼？怎麼又
    在這裡出現了？」

    　　小神女說：「我是準備趕去回龍寨見風叔叔，誰知路過這裡，卻碰上有人在刺
    殺三眼神，我可不能見死不救。想不到這麼一來，邵老賊的面目更進一步暴露了！」

    　　「哦？追魂劍和三眼神已知道了黑風教主和邵老賊是一個人？」

    　　「他們目前還不知道！」

    　　「你們不打算和他們說明？」

    　　「你看呢？說不說明的好？」

    　　慕容白說：「我看他們兩人都身受其害，還是說明的好，令他們徹底痛恨這個
    偽君子，堅定他們與邵老賊決裂的決心。」

    　　穆婷婷點點頭說：「不錯！還是說明的好。他們兩人站出來說話，比我們說話
    更有說服群雄之力。尤其是三眼神，他是神捕第二，在群雄大會上，由他站出來說
    明姚長老和雲道長之死，不是貓兒山所為，真正的殺人兇手是邵老賊，群雄能不相
    信？」

    　　小神女說：「好呀！那我就向他們說明好了！」

    　　三眼神和追魂劍埋葬屍首轉回來，他們便一齊動身，到一處偏僻無人的地方坐
    下來談話。小神女說：「端木堂主，獨孤前輩，你們有沒有感到今天的事有點稀奇
    古怪？」

    　　「稀奇古怪？」三眼神和追魂劍不由愕然相視一眼。

    　　「是呀！回龍寨的老寨主要殺你，黑風教的教主也要殺你，而且是同一天，你
    們不感到奇怪麼？」

    　　三眼神還在思索，追魂劍說：「不錯！在下是感到有些古怪。」

    　　穆婷婷問：「你感到有什麼古怪了？」

    　　「因為我們的教主，一直在吩咐我們，千萬不可得罪了邵家父子，也不可去招
    惹回龍寨的人。可是昨夜裡，他卻突然召見在下，命令在下前去行刺端木堂主。在
    下當時感到十分愕然，怎麼教主一反常態了？」

    　　小神女問：「你沒問什麼原因嗎？」

    　　「在下是問了。」

    　　「哦？他怎麼說？」

    　　「他說，我叫你去殺就去殺，不准多問，並且還叫在下做得乾淨一點。在下只
    有奉命行事，不敢再多問。」

    　　穆婷婷說：「看來由於你這麼一問，你們的教主對你更不放心了，所以派另一
    個人在暗中監視你的一切行動。一有不妥，就殺了你滅口，可是這個暗中監視你的
    人，不但要殺你，也想同時殺端木堂主，不然，他就不會射出兩支有毒的暗器，一
    支射向你，另一支射向端木堂主了。」

    　　追魂劍說：「當時情況的確是這樣。」

    　　小神女問三眼神：「端木堂主，你對今天所發生的事有什麼看法？」

    　　三眼神說：「三小姐，在下當時沒有這麼多的想法，認為追魂劍要殺在下，不
    過是以報在下過去曾捕過他的仇。現在看來，事情不是這麼的簡單了！老寨主要殺
    在下，是害怕在下說出殺害姚長老、雲道長的兇手不是貓兒山，而是另有他人。至
    於黑風教主要殺在下，在下實在不明白。在下與黑風教主從沒結怨，而且在此以前
    ，還不知道有這麼一個教派的。」

    　　追魂劍一下閃出一個念頭來，脫口而說：「莫不是邵家爺子與我們教主暗中相
    互勾結？互有默契？」

    　　小神女眼睛一亮：「哦？你怎麼有這種想法？」

    　　「不然，在下想不明白，我們教主會突然一改常態，無端端命在下來殺三眼神
    了！事件總沒有這般的巧合吧？對了！在下越想越感到可疑，他們之間，一定有勾
    結！」

    　　穆婷婷微笑了一下：「你敢這般肯定？」

    　　「婷女俠，在下感到，我們教主暗中所進行的活動，莫不與回龍寨的事有關。
    除了今天的事不說，回龍寨邵家父子想蕩平貓兒山，我們教主命令我們所進行的活
    動，似乎都是在暗中與他們配合。血洗侯府商隊，派人殺害姚長老、雲道長，不是
    想嫁禍給湘西言家，就是嫁禍給貓兒山人，甚至在下今天想殺害端木堂主，也是想
    嫁禍給貓兒山人，事後說是貓兒山人幹的，這不是相互勾結又是什麼了？」

    　　三眼神在旁聽了心頭大震，睜大了一雙眼。他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一個在
    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俠義道上的邵家父子，會與神秘的黑風教暗中勾結？這太不可思
    議了！講出來也沒有人相信。但眼前擺出來的事實，又怎麼去解釋？

    　　小神女又問追魂劍：「獨孤前輩，你有沒有想到，你們教主所進行活動的手法
    ，幾乎與邵老賊所進行的方法和手段一模一樣？」

    　　追魂劍愕然問：「他們不會是同一個人吧？」

    　　「他們就是一個人。」

    　　「什麼？他們真的是一個人？」

    　　「不錯！回龍寨的老寨主，就是黑風教教主，黑風教教主也就是邵老寨主！他
    明是回龍寨寨主，暗是黑風教教主，一個人兩張面孔，你們沒有想到吧？」

    　　追魂劍和三眼神這下才真正驚愕住了！對追魂劍還沒有什麼，對三眼神，不啻
    如晴天一聲驚雷，震得他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彷彿一下給驚雷擊中了
    ，呆在那裡動也不動。要不是他的救命恩人小神女說出，和自己親身經歷老寨主下
    令要取自己的一條命的情景，他簡直不敢相信老寨主就是神秘而可怕的黑風教教主
    。他像木偶般呆著，半晌才問：「三小姐，你有何證據證明了老寨主就是黑風教教
    主了？」

    　　小神女說：「我當然有啦！」

    　　「哦？什麼證據了？」

    　　「邵老賊身邊有位貼身的近衛武士，綽號貓頭鷹的，你認不認識？」

    　　「在下認識，此人輕功極好，出手凶狠，一向沉默寡言，時刻不離寨主半步，
    他又怎麼樣？」

    　　「邵老賊是黑風教主的事，就是他親口說出來的呀！」

    　　「是他親口說出？」

    　　「端木堂主，我不會憑空捏造他吧？」

    　　「三小姐不是這樣的人，怎會捏造事實？在下只是生疑，他怎會說出這樣的秘
    密來？」

    　　「因為我目睹了他奉邵老賊之命，代表黑風教教主出去賜什麼『神丸』給厲志
    行和雲霧居士，他們兩人，像獨孤前輩一樣，也是受了教主的藥物控制，不得不幹
    出一些違背本人意願的殺人放火的事情來。」

    　　追魂劍聽得訝然和意外了：「什麼！邵老賊身邊的一個武士，代表黑風教教主
    給厲志行、雲霧居士賜藥？這太不可思議了！」

    　　「是呀！要是邵老賊、黑風教主同是一個人，就半點不感到奇怪。」

    　　追魂劍問：「厲志行和居士知不知道貓頭鷹是邵老賊身邊的人？」

    　　「他們當然不知道，只知道他是黑風教派來的賜藥使者。」

    　　穆婷婷說：「要是知道，黑風教主還有什麼神秘可言？你們兩人都想不到吧。
    其實你們都在為他一個人賣命，所不同的，一個是俠義人士，一個是黑道上人物；
    一個在明，一個在暗。你們不但為他利用，也給他愚弄了。在必要時，還令你們互
    相殘殺，你們不感到冤嗎？」

    　　追魂劍和三眼神一時不能出聲。追魂劍受藥物控制，無可奈何，而三眼神完全
    為邵老賊的假仁假義、慷慨大方所籠絡，甘心投靠了他。想不到這個俠義道上的仁
    義長者，竟然是人面獸心、奸險無比的惡魔，自己太有眼無珠了！

    　　小神女說：「兩位也別氣惱，其實受他愚弄、欺騙的何止是你們，我看出燕四
    娘、桂林堂主史寅以及中原武林各大門派的掌門人，也同樣受他的愚弄和欺騙，就
    是我和婷姐姐他們，也一時看不清這老賊的真面目。」

    　　慕容白感慨地說：「這個老賊，可以說是當今武林中的第一大騙子，至今武林
    仍有不少的人為他所矇騙。一個神秘的黑風教教主，居然是俠義道上天下第一寨的
    寨主，有名有利，在湘南一帶極有權勢。我真不明白他還想圖些什麼才滿足。」

    　　穆婷婷說：「對一個野心家來說，怎能滿足的？他成了天下第一大寨寨主，便
    想成為武林至高無上的盟主；成了盟主，又想成為皇帝，君臨天下，；成了皇帝，
    更想成仙了；成了仙又要當玉皇大帝，要將天上、人間、地府，都歸自己管才會滿
    足。」

    　　小神女說：「姐姐，恐怕他當了玉皇大帝也不會滿足。」

    　　「哦？那他還要當什麼了？」

    　　「我不知道呀！總之，他永遠也不會滿足，但有一樣，卻令他滿足。」

    　　「什麼令他滿足了？」

    　　「死！」

    　　「什麼？死？」

    　　「是呀！我們將他的腦袋瓜子摘了下來，他一死，什麼都不知道了，不就什麼
    都滿足了嗎？那時，他最滿足的是一口棺材。」

    　　穆婷婷不由笑起來：「哎！你這小丫頭，這叫滿足嗎？」

    　　追魂劍、三眼神和慕容白聽了也不禁一笑。小神女說的話雖然顯得天真，但卻
    含一定的哲理，對一個永遠也不滿足的人，最好早一點打發他下地府，以免為害人
    間。

    　　穆婷婷又說：「這樣的聯繫，只有你這小丫頭才想得出來。」

    　　小神女笑著問：「姐姐，那你說什麼能滿足這樣的人了？」

    　　「好了！我不跟你這小丫頭胡扯了！你今後打算去哪裡？」

    　　「本來我想打算送獨孤前輩到我珊珊姐姐那裡，化解他身上的毒。現在姐姐既
    然要回山莊，就由姐姐送獨孤前輩去好了。同時端木堂主想徹底弄清楚姚長老和雲
    道長受害的情景，查出真正的殺人兇手，姐姐帶他去見厲志行、雲霧居士，還有那
    個貓頭鷹。以端木堂主辦案的才能，他一定比我們更弄得清楚明白。」

    　　穆婷婷點點頭說：「你說得不錯，那你是不回去了？」

    　　「姐姐，我想深入回龍寨，看風叔叔他怎麼樣了，同時想將這兩天發生的事情
    ，都告訴他，更想暗中察看蓋老九如何向邵老賊報告。」

    　　慕容白說：「不錯，小妹，你應該去回龍寨走走。」三眼神在旁說：「三小姐
    ，你要去回龍寨，在下想寫一封信託你帶給燕四娘。」

    　　「你不怕她向邵老賊報告？她壞了我們的事還沒什麼，第一個給她害死的人就
    是蓋老九和他一家人了！」

    　　「三小姐，燕四娘這個人不但俠義、機警，也十分可靠，極能為朋友嚴守秘密
    。她與在下交情深厚，現在想起來，她曾經暗示過在下小心邵家父子。」

    　　「哦？她叫你小心他們什麼了？」

    　　「小心什麼，她沒有說，當時我也不在意，沒有問，只笑笑就算了！」

    　　「你有沒有將這一事向邵老寨主報告？」

    　　三眼神頓然變色：「三小姐，在下並不是出賣朋友的卑鄙之徒。」

    　　「哎！端木堂主，你不會是這麼認真吧？」

    　　三眼神一下感到自己失態，慌忙說：「三小姐，請原諒，在下……」

    　　穆婷婷一笑說：「端木堂主，你不用解釋，我們都知道你的為人。現在看來，
    似乎燕四娘堂主已察覺到邵家父子一些不妥之處，才這麼好心提醒你的。」

    　　「只可惜當時在下不在意，一笑置之，不去深思，不當一回事，辜負了她的一
    片好意。」

    　　「你打算寫信告訴她什麼？不會告訴她邵老賊就是黑風教主，是一個可怕的偽
    君子吧？我看，她真的為人機警，你不用說明，她也會提防的。不然，你告訴了她
    反而誤事，弄得不好，反而害了她。這樣吧，你怕她為你擔心，叫小丫頭帶一個口
    信給她好了，你看怎樣？」

    　　「婷女俠，我是想托她多多照看侯三小姐，別令三小姐在回龍寨出事。」

    　　小神女說：「哎！我多謝你的關心，但不用了，燕堂主對我可好了。她喜歡我
    ，也尊重我的。我一定將你平安無事的事情告訴她，叫她放心。」

    　　穆婷婷笑著說：「你這個小丫頭，古靈精怪又天真，恐怕是人都喜歡你。」

    　　「哎！這不同，我看出燕堂主是真心喜歡我的，不像一些人，只覺得我有趣好
    玩。」

    　　「小丫頭，你不是轉彎抹角在罵我吧？」

    　　「嗨！姐姐，你可比燕堂主更真心喜歡我呀！」

    　　「好！小丫頭，天色不早了，我不攔你，你快走吧！」

    　　「那我告辭啦！」

    　　三眼神說：「在下就多多拜託三小姐了！」

    　　「你放心，我一定將你的口信帶給燕堂主的。」小神女說完，身形一閃，便在
    他們眼前消失得無蹤無影了。

    　　追魂劍不由讚了一句：「這真是當今武林最俊最快的輕功了！去時無影，來時
    無聲，是真正的神出鬼沒。恐怕沒人能察覺她的到來與去向。」

    　　三眼神說：「單憑她這一身輕功，足可以傲視武林了，不知她師出何門何派？」

    　　穆婷婷說：「她呀！是真正的沒有門派，師出何人，誰也不知道，她不說，也
    沒有人去追問。」

    　　慕容白卻說了這麼一句：「她的武功，可以說是出自中原武林所有門派，又高
    於目前武林的所有門派。」

    　　追魂劍愕然：「那她不集各派武功的大成了？」

    　　「可以這麼說，她輕功似乎出自天山一派，又有點蒼一派的幻影魔掌之功；她
    的身法，含有我們家的迎風柳步和梵淨山的靈猴百變的精華；她的劍術，既有我家
    西門劍法的一些招式，但其基礎又是以往一門可怕殺手的千幻劍法；其內功的修為
    ，更是佛門正宗的內功，剛盡柔來，柔盡剛至，剛柔兼併，變化莫測；至於掌法和
    拳腳之功，莫不含有中原各派最為上乘招式的精髓，與人交鋒，信手拈來，隨意揮
    灑，皆成絕招。」

    　　追魂劍和三眼神聽了更是驚愕、羨慕不已。穆婷婷說：「別說這小丫頭了，我
    們走吧！」

    　　於是他們一行四人，避開了回龍寨和黑風教人的耳目，取路直奔紫竹山莊。

    　　小神女卻在夕陽晚照、紅霞似火的時分，已出現在回龍寨四周的一處山坡上了
    。儘管蓋老九比她早走兩個多時辰，仍然還在離回龍寨十里之外的山道上，看來不
    到掌燈的時分，他進不了回龍寨。

    　　小神女縱上一棵大樹，藏身在密枝濃葉之中，在殷紅的晚霞中，居高臨下，打
    量回龍寨內外的情景。表面上看，回龍寨的人似乎與往常一樣平靜，宛如一潭靜水
    ，沒有什麼大事發生。小神女卻感到這一潭靜靜的湖水之下，卻暗流洶湧。不久，
    就會掀起滔天巨浪了。小神女暗想：這個邵老賊，現在是在密室中密謀策劃，還是
    去了全州？而一陣風叔叔和囚在地下牢中的老和尚至化禪師，他們怎樣了？不會有
    事發生吧？

    　　夜幕降臨時，小神女似疾飛的夜鳥，趁人不注意，飛入了回龍寨，很快藏身在
    地道出口處的假山之中，用密音入耳之功，輕呼一陣風。不久，一陣風出現了，小
    神女無聲無息地閃到他身邊，輕說：「風叔叔，我回來啦！你好吧？」

    　　一陣風聆聽四周，對小神女說：「來，我們到地下室說話。」

    　　到了地下室，一陣風打量了小神女一下，點點頭說：「看來你這小妖精，一臉
    是笑，大概事情進展得很稱心如意了吧？」

    　　「當然稱心啦！風叔叔，你這裡如何，那個老和尚沒什麼事發生吧？」

    　　「老賊前後三次來看過他了。」

    　　「老和尚有沒有受苦？」

    　　「老賊自認為以金針控制了至化，用不著動用其他刑具了。」

    　　「哦？老賊看不出來？」

    　　「小精靈，你別以為至化禪師不懂得對付心狠手辣陰險的偽君子，他一旦看清
    楚了老賊的真面目，同以前的態度就大不相同了。不但假裝受金針煎熬的痛苦，更
    裝得同以前一樣的仁慈善心和老實，無論老賊怎麼問他，他依然是這麼一句：『既
    然老施主不相信老衲是真的，又何必多問？一切等老衲師弟前來，自會辯明真偽。
    』」

    　　「老賊不追問他的易筋神功麼？」

    　　「怎麼不追問？這是老賊囚禁他的目的。禪師從頭到尾都是這麼一句：『易筋
    武學，是少林寺不傳之秘，請施主不必多問。』以後他乾脆像木偶般定神入座，再
    也不言，弄得老賊也奈他不何，悻悻地離開了。」

    　　「風叔叔，這老賊近來有什麼活動了？」

    　　「小精靈，我正想問你呢！你告訴我，你跟蹤那個貓頭鷹怎樣了，我似乎沒發
    覺他回來。」

    　　「叔叔，他永遠也不會回來了？」

    　　「哦？你幹掉他了？」

    　　「說幹掉也可以，但他沒有死，給我們廢了武功關了起來。叔叔，你知不知黑
    風教教主是誰？」

    　　一陣風一笑：「是邵老賊！」

    　　小神女一時愕異：「哦？你怎麼知道了？」

    　　「我本來不知道，是你告訴我的。」

    　　「我幾時告訴過你了？」

    　　「剛才呀。」

    　　「剛才？」

    　　「小丫頭，你一問，我已猜到八成。後來看你的神態與問話的口氣，我更加敢
    肯定，我叫化猜得沒錯？」

    　　「哎！你說我是小妖精，你才是一個老妖精，連人家未說出來的話，也知道了
    ！」

    　　「好好！我們都是妖精。我想知道，你怎麼知道他們是同一個人？」

    　　小神女便將潛龍寺前後的經過，一一說出來。一陣風聽得滿意地點點頭：「看
    來，你才是名副其實的小妖精，令貓頭鷹得意忘形說了出來，我這個老妖精就辦不
    到，恐怕也沒辦法令他說出來！」

    　　「還有另一件事，更能說明這老賊就是黑風教教主。」

    　　「哦？還有一件事能說明？是什麼事了？」

    　　「這老賊派人要殺三眼神。」

    　　「什麼？老賊要殺三眼神？」

    　　小神女又將三眼神一事說了出來。一陣風聽得又是高興和感歎：「這真是天作
    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了！看來這老賊作惡已到頭了，才有這種種的事暴露
    了出來，加上至化禪師一事，他怎麼也狡辯不了。」

    　　「叔叔，還有一件更值得你高興的事哩！」

    　　「哦？還有一件呀！」

    　　「就是韋姐姐呀！她——」小神女一下不說了，望著一陣風。

    　　「她怎麼樣了？」一陣風急問。

    　　「你猜呀！」

    　　「我猜？」

    　　「你不是老妖精嗎？能從我的話中猜出來麼？你看看，是什麼高興的事了？」

    　　「韋丫頭找到一位稱心的如意郎君？她快要擺喜酒了，是不是？」

    　　「嗨！叔叔，你想到哪裡去了！」小神女忍不住笑起來。

    　　「那還有什麼值得高興的事了？」

    　　「韋姐姐已研製出一種藥來，可以化解邵老賊這種魔鬼花的毒呀！叔叔，你怎
    麼盡想到喝韋姐姐的喜酒的？」

    　　一陣風一下驚喜了：「真的？」

    　　「假的！」

    　　一陣風愕然：「什麼？是假的？」

    　　小神女忍不住「撲嗤」一聲笑起來：「誰叫你問我是真的假的？這樣的大事，
    我能胡說嗎？」

    　　「那麼是真的了？」

    　　「當然是真的啦！這還假得了嗎？」

    　　一陣風真是大喜了：「這個韋丫頭，我叫化沒看錯她，心細而又聰明。她研製
    出這麼一種化解藥來，那是江湖上可喜可賀的大事，可以令多少武林高手，再也不
    受這老賊的控制與利用了，這省去了我們多少的阻力。」

    　　小神女說；「何止是受利用，甚至憤怒地要找他復仇雪恨哩！雲霧居士、厲志
    行、追魂劍獨孤燕便是這樣。他們恨不得殺了這老賊，棄屍荒野才解恨！」

    　　「好好！多謝你告訴了我這兩個好消息。」

    　　「叔叔，你打算怎樣？還留在這裡嗎？」

    　　「我來這裡，主要想查明邵老賊到底是一個怎麼樣的人物，與黑風教有沒有勾
    結；其次是想查出可怕毒藥的製造處。現在第一件事已弄清了，第二件事，恐怕製
    造毒藥的地方不在回龍寨，而是在另外一個秘密地方。」

    　　「叔叔，那我們離開這裡吧！」

    　　「我本想離開，但給至化這個老和尚拖住了，不能走。」

    　　「你不是說他可以應付老賊麼？再說，以他的武功，也沒有人能傷害他。」

    　　「雖然這樣，老賊一旦真的下起毒手來，炸毀了這座地下室，那就會將老和尚
    活埋了，所以我還是離不開。」

    　　「叔叔，你不會永久和老和尚呆在這裡吧？這個老和尚也真是，救他出去，他
    偏偏不出去，說什麼弄清楚了才出去。」

    　　「小丫頭，別怪這老和尚。我想，他有他的用意，而且我和他也不會呆多久，
    不出三四天，便可以離開了！」

    　　「哦？真的三四天就可以出去？」

    　　「不錯，頂多五天。第一，這老賊在三天之後，要去全州開會；第二，點蒼派
    這個老頑童已去了少林寺，在這幾天內，少林寺的至空禪師就會帶人趕來。我擔心
    邵老賊知道少林寺人來，在此之前，會向老和尚突下毒手，炸毀了這座地下監獄，
    來一個殺人滅口，毀屍滅跡。」

    　　「老賊這麼做，不在回龍寨眾多手下面前暴露出自己的面目了？其中有不少是
    俠義道上、名門正派的弟子哩！」

    　　「小丫頭，你少為這老賊擔心，他完全可以在他去了全州之後，吩咐他身邊的
    心腹人去執行，就像吩咐蓋老九幹掉三眼神一樣。到時他完全推得乾乾淨淨，甚至
    說是貓兒山人潛入回龍寨干的。當然，要是在全州他的面目暴露了，也不在乎這一
    件罪惡了，只是老和尚死得冤枉而已。」

    　　「不錯！這老賊極有可能這樣幹！」

    　　「丫頭，你見了我之後，又打算去哪裡？」

    　　「叔叔，我打算和你一起去全州的。現在看來不行了。同時，我還有一件事要
    辦，除了偷聽蓋老九怎麼向老賊報告外，還為三眼神帶一個口信給燕四娘堂主。」

    　　「丫頭，慢著。看來這老賊，已在密室中聽蓋老九的報告了。我們悄悄到密室
    下聽聽邵老賊怎麼處理這一件事。」

    　　雖然一陣風與小神女談話，因為身在龍潭虎穴之中，仍時時保持高度的警惕，
    傾聽內外四週一切的動靜。他內力深厚，一下聽出了地道另一處出口上的密室，有
    人開門與走動聲，再凝神傾聽，傳來的是邵老賊的聲音：「叫蓋老九來見我。」

    　　「是！」老賊身邊一位武士應聲而去。

    　　一陣風一說，小神女也不由凝神傾聽。她內力的深厚不下於一陣風，也聽到了
    ，便說：「叔叔，我們快去。」

    　　一陣風提醒小神女說：「這邵老賊一身的內功的修為也十分深厚，你一定要屏
    息靜氣，悄然而去，不然，一定會給老賊察覺出來，就壞事了！」

    　　「叔叔，我知道啦！」

    　　於是他們二人，悄然來到了密室下面，屏息靜氣傾聽密室裡說話之聲。到了這
    裡，他們聽得更清楚了。

    　　邵老賊陰森森地問：「你將三眼神幹掉了？」

    　　蓋老九小心謹慎地回答：「寨主，不是小人，是另一突然而來的蒙面黑衣人，
    將三眼神一劍穿喉乾掉了！」

    　　「唔！你詳細報告事情的經過。」

    　　「是！寨主。」蓋老九便將經過一一說出來。原來蓋老九在跟隨三眼神離開靈
    川縣的小鎮時，進入貓兒山一帶，曾幾次想向三眼神下手，只是苦無機會。因為三
    眼神的另一個手下弟兄韓四，時刻不離三眼神身邊。他擔心行刺不成，反而暴露了
    自己的面目，所以只好等待機會。在進入湖廣的崇山峻嶺之中，自己想下手時，驀
    然跳出了這麼一個蒙面黑衣人，閃電似的一劍，一下就將韓四挑了。跟著又刺向三
    眼神。蓋老九見既然有人刺殺三眼神，乾脆自己不出手了，假裝給這突然而來的變
    化嚇呆了。三眼神與蒙面黑衣人交鋒不到三個回合，便給黑衣人一劍穿喉而死。

    　　蓋老九報告到這裡時，邵老賊冷冷地問：「那位蒙面黑衣人，沒將你幹掉？」

    　　蓋老九說：「寨主，他幹掉了三眼神後，一雙目光便射向小人。小人見狀不妙
    ，飛身逃入樹林裡。誰知那蒙面黑衣人一暗器飛來，擊碎了小人的右手腕骨，嚇得
    小人忍痛慌忙滾入亂石草叢之中，看見那蒙面黑衣人飛身而來，在搜尋小人。小人
    自問必死了，誰知深林中一支暗器向蒙面黑衣人射去，也幸好這一支暗器，救了小
    人一命。看來蒙面黑衣人以為是小人從另一方向向他施冷箭，便翻身直撲過去。小
    人嚇得躲在草叢中不敢動。不久，那邊遠處傳來了一陣刀劍相碰的聲音，接著有人
    一聲慘叫倒下，一個人獰笑而去。

    　　「半晌，小人見四周無聲了，才敢爬出來，從三眼神屍體上取下了這塊三環璧
    ，連忙離開那裡。」

    　　邵老賊問：「你沒去那邊看看倒下的是什麼人？」

    　　「小人當時幾乎給嚇破了膽，小人拾得一條命回來已屬萬幸了，還敢去看？」

    　　蓋老九這一番報告，前半段是他真情的寫照，後半段，便完全依照穆婷婷的話
    說出來，令人聽了，合情合理，找不出半點破綻。只是給邵老賊留下了一個疑問：
    到底在那一邊倒下的是誰？是追魂劍？還是那一個在暗中監視追魂劍的人？

    　　邵老賊不滿地說了蓋老九一句：「你怎麼這般貪生怕死，連看也不敢去看看倒
    下的是誰？」

    　　蓋老九惶恐的聲音說：「寨主，小人……」

    　　「好了！你出去吧！沒你的事了！」

    　　「小人叩謝寨主開恩！」

    　　蓋老九退出去之後，邵老賊便吩咐一位武士：「你暗中去監視蓋老九的行動，
    聽聽他和家人說些什麼話。」

    　　「是！寨主。」這人也應聲而去。

    　　一陣風輕輕對小神女說：「我們走，看來這個蓋老九今後恐怕有危險了！」

    　　小神女在遠離密室後說：「叔叔你放心，婷姐姐已再三叮囑他，這事，千萬別
    對任何人說，就連妻兒子女，也不能說出半個字。一旦讓你的寨主聽到，你一家人
    的慘死，誰也救不了！」

    　　一陣風點點頭：「蓋老九當時怎麼說？」

    　　「他說，他知道寨主疑心極重，事後會有人監視，怎敢亂對人說。」

    　　「看來這個蓋老九也頗有心思。不過，過了一兩天，老賊恐怕也無暇去理蓋老
    九的事了。他要籌謀的，是全州方面的大事。丫頭，你剛才說什麼燕四娘了！」

    　　「三眼神托我帶一個平安的口信給燕四娘。叔叔，你看燕四娘這個人怎樣？」

    　　「她可以說是俠義道上一位風塵女俠，為人不但機警而有見識，也極重義氣，
    深明大義，不是助紂為虐的人。可惜她為邵老賊的假仁假義所矇騙，從而為老賊效
    命。我相信她一旦看清楚了老賊的嘴臉，便會毅然離去。當然，你也別指望她與老
    賊為敵，來一個什麼反戈一擊。」

    　　「哦？為什麼？」

    　　「因為她為人太講義氣了，寧可別人對她不仁，她不可無義，所以不會插手去
    管這件事，也不會阻止別人去殺老賊。」

    　　「那我帶不帶口信給她的好？」

    　　「丫頭，你既然答應了三眼神，哪怕有危險，也不能失信。我相信她不會害你
    和出賣你，更不會出賣三眼神，會嚴守秘密的。」

    　　「好！那我去見她。」

    　　「丫頭，為了以防萬一，我會在暗中護著你，你去吧。」

    　　深夜，回龍寨和往常一樣平靜。燕四娘巡視了各處的明崗暗哨之後，轉回朱雀
    堂，便回自己房間，打算熄燈就寢。當她打發兩個隨身的少女走後，關上房門時，
    一轉身，便發現了一位天真可愛的小姑娘，含笑地立在燈下。她訝然了，問：「你
    是誰？怎麼在我的房間裡了？你是幾時進來的？」

    　　小神女用手指放在嘴唇上，「噓」了一聲，輕輕說：「你別大聲呀！」

    　　燕四娘看清楚了，又是驚喜地說：「你是侯三小姐。」

    　　「是呀！要不，誰敢大膽跑進你的房間裡了？不怕掉腦袋瓜子麼？」

    　　燕四娘笑了。別說小神女是她一位敬仰的人物，只就小神女這一副天真的神態
    和說話的風趣，她就高興了，問：「你深夜跑來見我，有事吧？」

    　　「當然是有事啦！燕四姐，不會有人闖進來吧？」

    　　「放心，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敢貿然闖進來！三小姐，這事很重要麼？」

    　　「不重要，我就不會深夜來見燕四姐你啦！我們的說話，不會有人聽到吧？」

    　　燕四娘見小神女這麼的慎重，敏感到一定是什麼機密的大事了。想了一下說：
    「三小姐，你要是不嫌髒，到我內室中說話好不好？」

    　　「我怎會嫌髒的？燕四姐不嫌我髒就好了！」

    　　燕四娘所住的房間，是一廳一房。燕四娘聽小神女這麼說，笑了，親切得像一
    對姐妹似的，說：「看你說的。來！我們到裡面說話。」

    　　燕四娘提了燈，與小神女進入寢室中去了。燕四娘將燈放在床前的梳妝台上說
    ：「三小姐，你有什麼話就放心說，這裡沒人聽到。」

    　　小神女說：「燕四姐，你聽到了端木堂主的事沒有？」

    　　「他？他怎麼樣？」燕四娘對三眼神端木良似乎特別的關心。

    　　「燕四姐，你沒聽到？」

    　　「沒聽到，他出了什麼事了？」

    　　「燕四姐，你沒見蓋老九回來？」

    　　「見了，我見他一個人帶傷匆忙回來，也問過他怎麼一個人回來的，端木堂主
    呢，現在什麼地方？」

    　　「蓋老九怎麼回答？」

    　　「他避而不答，說有要事面見老寨主才能說。三小姐，他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我從蓋老九的神色中看出來，似乎是三眼神出事了！」

    　　「燕四姐，端木堂主的確是在半路上出事了！」

    　　燕四娘一下怔住了，她預感的事，真的出現了，急問：「他出了什麼事？」

    　　小神女從燕四娘急切的神態中，一下看出燕四娘與三眼神的交情非淺，暗想：
    怪不得三眼神要帶口信給她了。要不要將三眼神的真實情況現在告訴她呢？不！我
    要先看看她對三眼神之死有什麼看法和這一事件的態度。便說：「他遭人暗算遇難
    了！」

    　　燕四娘頓時神色大變，半晌才問：「是誰殺害了他？」

    　　「不清楚，聽說是一個蒙面的黑衣人，劍法十分的辛辣、快速。燕四姐，你看
    會不會是貓兒山人幹的？」

    　　「不可能！」

    　　小神女驚訝起來：「怎麼不可能是貓兒山人幹的？」

    　　「貓兒山人沒那麼傻，在武林群雄調查他們的罪行之時，他們殺三眼神這樣一
    個起不了作用的人，難道叫群雄盡早去剿滅他們？第二，他這次火速回大寨的事，
    貓兒山怎麼知道了他的行蹤？」

    　　「燕四姐，那麼殺害他的是誰？」

    　　「我現在還不敢肯定是誰。我去找蓋老九問問，便可能知道一些眉目，推斷出
    到底是誰去殺害他了。」

    　　小神女急忙說：「燕四姐，你千萬別去找蓋老九。你不但不會問出什麼來，自
    己極有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燕四娘一聽，不由望著小神女：「三小姐，看來你是知道殺害他的兇手是誰了
    ？」

    　　「哦？四姐怎麼認為我知道了？」

    　　「三小姐，恕我燕四娘直言，我雖然與三小姐神交已久，可以說三小姐與我並
    沒有什麼深厚的交情。而三小姐突然深夜裡來看我，特意跑來告訴我三眼神遇害的
    事。要是三小姐不知道，就不會深夜裡跑來了！」

    　　「你是這樣以為嗎？不准我是聽人說端木堂主遇害之事？」

    　　「不！我所以這樣說，要是三小姐不知道，就不會深夜而來，而且行動還極其
    秘密，不想我身邊的人知道。我敢說，三小姐不但知道，並且還知道行刺他的人，
    是回龍寨的一個地位頗高的人物，所以三小姐才這麼慎重，也不想我去盤問蓋老九
    ，免招來殺身之禍。」

    　　小神女聽得又驚訝了，果然風叔叔沒有看錯，燕四娘的確為人機警而有見識，
    判斷事情十分準確。

    　　突然間，燕四娘向小神女跪拜，小神女嚇了一跳：「四姐姐，你快起來，我們
    有話好好說不好嗎？」

    　　「三小姐，我燕四娘素知你年紀雖小，卻古道熱腸，是俠義著稱的一位神奇人
    物。你所以不願說出來，是擔心我遭殺身之禍。我燕四娘保證，只要三小姐告訴了
    我殺害他的兇手是誰，我絕不會魯莽行事，知道怎麼有分寸去處理，更不會給三小
    姐添任何麻煩。」

    　　「四姐姐，你起來我才說。」

    　　「我燕四娘在此就先多謝三小姐了！」燕四娘一拜之後便站起來。

    　　小神女輕輕地說：「四姐姐，端木堂主並沒有死！」

    　　燕四娘一下又驚喜地怔住了：「他沒有遇害？」

    　　「四姐姐，你輕聲一點。端木堂主雖然在半路上遭人行刺，但沒有死，你完全
    可以放心。這次，還是端木堂主特意托我帶這一口信給四姐姐的，不然，我怎麼會
    無端端跑來探望四姐姐你的？」

    　　「他怎麼不回來見我的？」

    　　「四姐姐，你又來了。你既然敏感到行刺他的，不！是指使行刺他的人，是回
    龍寨裡一位有地位的人，他回來幹嗎？回來自投羅網嗎？說不定還連累了四姐姐你
    。」小神女為燕四娘的真情所動，親切地呼燕四娘為四姐姐了。

    　　燕四娘點點頭：「不錯！他的確不該回來，三小姐，現在他在哪裡？」

    　　「穆婷婷姐姐已帶著他回紫竹山莊了。四姐姐，關於端木堂主的事，你千萬可
    別對任何人說，你就當他真的遭到了不幸，或者乾脆當不知道這一件事。」

    　　燕四娘又是驚喜。三眼神怎麼會碰上婷女俠的？他在紫竹山莊，有慕容一家人
    護著，再也不用擔心有人膽敢去行刺他了。她又問：「三小姐，指使行刺他的人是
    誰？」

    　　小神女輕輕附耳說了一句，燕四娘整個人像遭到雷擊似的，驚震得呆了！半天
    也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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