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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 州 傳 奇

                   【第三十六回 兄弟重逢】
    
      上回說到佟小天問秀姑是不是「不知道」。
    
      「我不是告訴了你們嗎,我呀,什麼也不知道。」秀姑說完,反身一縱,從窗
    口躍出去了。
    
      佟小鋒大叫:「兄弟,快追!別讓他跑掉了!」說完,自己也從窗口躍了出去
    ,跟著,佟小天也躍了出去。
    
      玉羅剎急對小燕輕說:「快,別讓他們都跑了。」可再仔細一瞧,對面早已不
    見小燕的人影,小燕已從另一窗口躍出去了,自己連忙也從窗口躍了出去。
    
      樓上的人見這些人一個個從窗口跳了出去,都驚呆了,只有店小二苦著臉說:
    「這下完了!我碰上幾個白吃的,怎向老闆說去?」
    
      一位茶客說:「店小二,這些易來易去的人,沒在你這裡鬧事,沒砸爛桌椅,
    驚走客人,這已是你走運了。要不,這茶樓不損失更多?你還有什麼可怨的?」
    
      在另一處的陶十四娘說:「店小二過來,那兩桌的費用,由我付好了。」她丟
    下一錠銀子問,「這夠了吧?」
    
      店小二一看,是成都城內有名的陶家十四小姐,連忙說:「夠了!夠了!陶小
    姐,怎能要你付的?小人給你找回點碎銀來。」
    
      「不用了,有多就算賞給你好了。」
    
      店小二更是大喜過望:「小人多謝陶小姐了!」
    
      再說,佟家兄弟追蹤秀姑,一直追到成都郊野的一座土地廟前,總算讓他們追
    上了。佟小鋒嘻嘻笑道:「小叫化,這下你跑不掉了吧?」
    
      佟小天卻說:「你跑呀!怎麼不跑了?」
    
      秀姑自問自己輕功不錯,想不到這兩個娃娃面的傻瓜,輕功比自己更好,說:
    「我跑夠了,還跑什麼?你們追來幹什麼?」
    
      「幹什麼?你為什麼要騙我們?」一個說:「嘿嘿,你不但騙我們,還罵我們
    是大傻瓜。」
    
      「胡說八道,我幾時騙你們了?你們是不是大傻瓜,問問你們自己不知道了?
    是,又何必怕人罵的?」
    
      「我們不是。」
    
      「不是,更不怕人罵了。」
    
      「兄弟,別跟他多說了,這小叫化牙尖嘴利,我們說不過他,最好將他抓過來
    ,打一頓解解氣。」
    
      「對,對,就算不打一頓,將他當球拋來拋去,也好玩的。」
    
      秀姑說:「你們別亂來呀!惹得我火了,不知是你們打我,還是我打你們。」
    
      「小叫化,你有什麼本事打我們的?」
    
      佟小天也說:「好呀,你就打給我們看看。」
    
      秀姑將腰問插著的一支打狗棍亮了出來:「我把你們打痛了,你們可別哭呀!」
    
      佟家兄弟嘻哈大笑起來,佟小鋒問:「兄弟,這小叫化說什麼了?」
    
      「阿哥,他說打痛了我們可不准哭。阿哥,你說,我哭過了沒有?」
    
      「我只聽你笑過,從來沒聽你哭過。」
    
      秀姑說:「等會你就會哭了。」
    
      「是嗎?我們真想找機會痛痛快快哭一場呢!」
    
      佟家兄弟說完,驟然分開,左右向秀姑撲來。秀姑雖然行走江湖多,見識也不
    謂不廣,各門各派的武功,都懂得一些,可是從來沒見過佟家兄弟這麼怪異的武功
    :人似滑魚般,一下便欺近了自己。秀姑一招打狗棍法——「橫槓攔狗」抖出,佟
    家兄弟不由「咦」了一聲,同時躍出。
    
      丐幫的打狗棍法,數代相傳,不但有自己所長,更融合了各門各派棍法的長處
    ,分挑、點,攔、截、打、掃、絆、纏、擊等九大秘訣威力,既有輕靈多變的招式
    ,也有凶狠勇猛的威力。全套的打狗棍法,除了丐幫中上一輩元老和幫主會以外,
    其他弟子,只能會其中的一兩招,會三招以上的已不多了。但即使學會打狗棍的招
    式,沒有代代口頭相傳的心法相助,也使不出打狗棍法的威力。秀姑,是神龍怪丐
    的唯一弟子,神龍怪丐視其為丐幫幫主的繼承人,因此,不但將全套的打狗棍法傳
    給了她,更暗傳了其中極為精闢的要訣。秀姑原來的武學基礎雖雜但厚,又服下了
    怪醫的「百草露花酒」,得到了神龍怪丐的內功心法,內力更是日進月添,除了火
    候稍欠之外,武功可以說與魯長嘯並駕齊驅了,若論智慧,更勝過了魯長嘯。至於
    說到應急之急才,可以說是稱絕武林。所以她一招打狗棍法使出,聲勢就不同凡響
    ,一下便逼退了武功怪異的佟家兄弟。
    
      佟小鋒躍退後,露出奇異的神色,說:「兄弟,這小叫化可是丐幫的高手,怪
    不得敢來騙我們。」正所謂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佟小天說:「阿哥,我們再試幾招,看他是真高手,還是假高手,別叫他一招
    就將我們騙了。」
    
      佟家兄弟說完,又身似滑魚欺來。他們一連出手七八招,都叫秀姑以輕靈的棍
    法逼退了開去,但也卻弄得秀姑無法還招出擊,處在相持不下之中。總的來說,佟
    家兄弟是佔著上風,遲早會弄得秀姑精疲力倦。秀姑也知道這一點。她眼睛一轉便
    說:「我不跟你們玩了!」轉身便走。
    
      佟小天說:「你怎麼不玩了?」便縱身過來。誰知秀姑猛然使出回頭打狗這一
    招,出其不意將佟小天絆了個大觔斗,順勢棍頭一點,便點了佟小天的穴位。
    
      佟小鋒一怔:「兄弟,你怎樣了?」
    
      秀姑笑道:「他呀,不小心閃了一交,大概扭著筋啦!你過來給他揉幾揉,活
    活筋脈,我先走啦!」
    
      「小叫化,你不能走。」
    
      佟小鋒一急,縱身過來,攔住秀姑,誰知秀姑又突然出手,將小鋒絆倒了,隨
    後迅速點了小鋒的穴位,笑道:「你也真是,怎麼跟你兄弟一個樣的,也滑倒了!
    不會也閃了腰吧?」
    
      秀姑武功不及佟家兄弟,卻完全以機變慧敏取勝,佟家兄弟苦著臉說:「小叫
    化,你真刁。」
    
      「哎喲!你們說話怎麼這般見外的?兵書上說:兵者,詭也。還能正經八百嗎
    ?你們想不想哭?」
    
      「你真的要打我們?」
    
      「你不是說你沒哭過嗎?我呀,想聽你們哭一下,看哭得好不好聽,」秀姑說
    完,要掄起打狗棍了。
    
      佟小鋒急道:「慢一點。」
    
      「哦?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小叫化,我們哭起來,半點也不好聽。」
    
      佟小天也說:「是啊,我們哭得難聽死了,說不定你聽了會跑開的。」
    
      秀姑「噗嗤」笑起來:「會不會像狼嗥那麼難聽?」
    
      「比狼嗥還難聽,簡直如鬼嚎一樣,小叫化,你聽了不害怕嗎?」
    
      「哎喲!我一生這麼大,可沒聽過鬼嚎的,你們哭來聽聽。」
    
      這時,玉羅剎從隱藏處首先走了出來,笑著說:「是呀!我也沒聽過鬼嚎是什
    麼樣,也想聽聽。」
    
      秀姑一怔,揚揚眉:「你是什麼人?」
    
      「噢!金姐姐,你怎麼連我也忘了?」
    
      「你是——」
    
      玉羅剎眨眨眼:「你再看看,我是什麼人?」
    
      秀姑不愧為經驗豐富,善於識人,她驚喜地叫起來:「玉妹妹,是你?」
    
      「哎!你這麼一叫,將我的面目揭穿了。」
    
      「你一聲姐姐,我的面目還不是同樣給揭穿了?」
    
      坐在地上的佟家兄弟更驚異得睜大了眼睛,一個說:「兄弟,我們不是在做夢
    吧?」
    
      另一個說:「阿哥,我也不知道啊!」
    
      「我們一定在做夢,一個小叫化,一個書獃子,一下變成姐姐妹妹的,不是做
    夢,世上有這麼怪事嗎?」
    
      「對,對,一定是做夢,才有這麼奇離古怪的事情跑出來。」
    
      玉羅剎笑對秀姑說:「姐姐,這對活寶在說夢話呢。」
    
      「妹妹,你要不要聽他們哭的?」
    
      「我正是想聽他們哭,才跑來的。」
    
      秀姑舉起了打狗棍,笑著對他們說:「你們哭呀!」
    
      佟家兄弟一下從地下跳了起來,秀姑怔住了:「怎麼!?我沒點中你們的穴位
    ?」
    
      佟小天嘻嘻笑道:「你幾時點了我們的穴位?」
    
      佟小鋒說:「你不是說我們扭了筋,閃了腰麼?何曾說點了穴位的?真的點了
    穴位,我們能跳起來嗎?」
    
      玉羅剎笑道:「姐姐,你難道不知道遼東瘋癲二怪的傳人,除了一身功夫怪異
    外,更能閉經轉穴,怎能長久封他們穴的?」
    
      秀姑又吃了一驚:「他們是遼東二怪的傳人?」
    
      佟小鋒說:「不敢!不敢!現在,應該輪到你們哭給我們聽了。」
    
      玉羅剎問:「怎麼!?你們連我也算在裡面了?」
    
      「誰叫你跑來聽我們哭的。」
    
      佟小天說:「你們兩個假小子的哭聲,一定好聽極了!」說時,他向佟小鋒打
    打眼色,準備出手了。
    
      玉羅剎說:「你們兩個活寶,放著正經事不去辦。盡來這裡胡鬧,不怕辜負了
    別人的重托?」
    
      佟小鋒愕然:「我們有什麼正經事要辦呢?」
    
      佟小天說:「我們聽你們哭,才是正經的事情。」
    
      「你們真的不想找不知道小兄弟了?」
    
      「噫!她怎麼知道我們要辦的事了?」
    
      「阿哥,她是江湖上的羅剎,羅剎嘛,是有一些鬼門道的。」
    
      秀姑困惑了:「玉妹,他們是在找墨兄弟的小兄弟?」
    
      「姐姐,這兩個活寶,將你當成不知道小兄弟了,所以才那麼大方請你吃雞吃
    海味。」
    
      「怪不得哩!他們請我吃雞,我還以為碰上了兩個大傻瓜,不吃白不吃,乾脆
    不客氣,吃他們一頓。玉妹妹,我像墨兄弟的那個不知道小兄弟嗎?」
    
      「你不像,但你小叫化打扮,叫他們這對活寶誤會了。」
    
      「哦!?墨兄弟的小兄弟是個小叫化?」
    
      「是呀!她初闖江湖,就是小叫化打扮。」玉羅剎轉身問佟家兄弟,「我說得
    對不?」
    
      「羅剎女,我兄弟倆算佩服你了!快告訴我們,那個不知道的小兄弟現在哪裡
    ?」
    
      「你們還要不要聽我哭的?」
    
      秀姑忍不住「噗嗤」一聲笑起來。
    
      佟小鋒說:「你別當真,那是我們說著玩的。」
    
      「可是,我卻想聽你們哭的。」
    
      「你,你要我們哭?」
    
      「你們要是想找到小兄弟,那只好哭一次了!」
    
      佟家兄弟不由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佟小鋒問,「兄弟,我們怎麼辦?」
    
      「阿哥,沒辦法,為了墨兄弟,我們只好哭一次了,不然找不到小兄弟。」
    
      「好吧!兄弟,我們哭吧。」
    
      玉羅剎想不到這對活寶真的要哭,連忙笑著說:「好了!好了!你們別哭,說
    不定你們的哭聲,真像鬼嚎一樣,將我們嚇跑了!」
    
      「不!不!我們哭得好聽哩!」
    
      「算了!好聽我們也不敢聽。我沒聽過,哭也好聽的,只有你們兩個活寶才這
    麼說。」玉羅剎說完,朝樹林裡喊道:「小兄弟,出來吧,別再藏身了。」
    
      佟家兄弟簡直不敢相信,他們在望峨樓蹲了兩三日要尋找的人,就在這樹林裡
    ,會有那麼的巧?他們疑心玉羅剎在捉弄自己了。可是玉羅剎的話音一落。真的從
    樹林裡,走出一個聰明俊氣的少年書生來,眼角眉消,儘是笑意,佟家兄弟不禁相
    視一跟,意思在問:這是不知道小兄弟嗎?看他那種弱不經風的身子,能在紫巖山
    下,青城山上,令天下群雄駭然驚震?
    
      小燕含笑對佟家兄弟一揖道:「小弟拜見兩位哥哥了。」
    
      佟家兄弟並不回禮,瞪著眼問:「你是那不知道小兄弟?」
    
      「是呀!」
    
      「你就是自稱為真正的九幽小怪,在紫巖山下擊敗了眾多的武林高手,在青城
    山上,殺了西域的紅衣老魔,戲弄了幾大掌門的人?」
    
      「不錯!」
    
      佟家兄弟,一個「哈」了一聲,一個「哼」了一句,神態極為不屑。
    
      小燕揚揚眉:「你們不相信?不相信,你們問問玉姐姐。」
    
      「你以為羅剎女的話,我們也會相信麼?」
    
      玉羅剎笑問:「你們怎麼不相信了?」
    
      一個說:「你以為我們真的長大傻瓜?」
    
      一個說:「嘿嘿,我們半點也不傻哩!」
    
      「那麼說,你們很聰明了?」
    
      一個說:「聰明不敢說,但江湖上一些魑魅的詭計,我也知道一點。」
    
      一個說:「我們辛辛苦苦等不到的人,一下便出現了,而且還事先藏在林子裡
    ,你說怪不怪?」
    
      小燕皺皺眉問:「你們要怎麼樣才相信?」
    
      「得先跟我們比劃比劃,看能不能勝得了我們。是真是假,就看這一下。」
    
      玉羅剎笑道:「算了吧,你們兩個連這位金姐姐也勝不了,幾乎還要哭呢,你
    們能勝得了我的小兄弟?」
    
      佟家兄弟一下不出聲,突然身如幻影,撲向金秀姑。金秀姑沒想到這一雙活寶
    會向自己下手的,冷不防給他們一個抓頭,一個抓腳,並且還點了自己的穴位,高
    高地舉了起來,金秀姑身雖不能動,仍可以說話,大叫道:「你們這是幹嗎?」
    
      玉羅剎也給這對活寶意外的行為嚇了一跳,同時說:「喂!喂!你們別亂來,
    快將她放下來。」
    
      這對活寶一個說:「你不是說我們不能勝她嗎?現在怎樣?」
    
      另一個說:「現在我們也要她哭了。」
    
      玉羅剎急道:「你們這樣突然偷襲,算什麼男子漢?」
    
      佟小鋒說:「那她剛才使刁,突然向我們出手又怎麼說?」
    
      小燕在旁邊說:「她是男子漢嗎?她可是一個姑娘。你們羞不羞的,這樣欺負
    一個沒防備的姑娘,像話嗎?」
    
      佟家兄弟一時傻了眼,一個問:「阿哥,我們怎麼辦?」一個說:「兄弟,她
    也突然偷襲我們呀!」
    
      「阿哥,你沒看見她不是一個男子漢麼?」
    
      「姑娘就可以偷襲嗎?」
    
      「姑娘不是男子漢,當然可以。」
    
      「兄弟!早知這樣,我們投生做個姑娘就好了!」
    
      玉羅剎問:「喂!你們放不放的?你們有本事,怎不敢試試我這個小兄弟?」
    
      小燕說:「是呀!你們不是要與我比劃麼?怎麼去欺負一個姑娘家了?」
    
      「好!我們就試試你。」
    
      佟家兄弟將金秀姑放下來,人一放,被封穴位也解了。金秀姑一生只欺負人,
    從來沒給人這麼欺負過,她惱極了,人一下地,也來個冷不防的,伸腳一勾,將其
    中一個活寶又絆倒了;跟著轉身一掌,「啪」的一聲,一個耳光又刮在另一個活寶
    的面上。佟家兄弟的武功,可以說在武林中屬第一等的一流上乘武功,怎麼想也想
    不到秀姑人一下地,會來這麼一個迅雷不及掩耳的行動,全愣住了,一個說:「我
    們好心將你放下來,你怎麼反而打我的?」
    
      另一個說:「要是別人,我們會將他摔得遠遠的,不摔死也會摔傷。」說時,
    這對活寶又準備向秀姑出手了。
    
      秀姑也知道這對活寶的武功怪異與人不同,真的交手,自己討不了好處,說不
    定一時不慎,又給他們舉起來,就更丟人。她眼睛一轉,索性坐在地上,用手捂著
    臉,嗚嗚咽咽地哭起來:「你們這樣將我舉起來,叫我今後怎麼有臉見人的?嗚嗚
    ,我,不如死了。」
    
      這麼一來,不但玉羅剎和小燕怔住了,連兩個活寶也呆住了。佟小鋒說:「好
    漢流血不流淚,她怎麼哭了?」
    
      小燕眨眨眼睛:「她是好漢子嗎?她是一個姑娘呀!當然是流淚不流血啦!」
    
      活寶問:「那,那,那怎麼辦?」
    
      「最好你們也給她舉起來才行。」
    
      秀姑心裡感到好笑,但仍嗚嗚哭著:「總之,我不願做人了,我死給你們看。」
    
      小燕又說:「她是神龍怪丐的徒弟,她死了,我看你們兩個活寶怎麼辦?」
    
      兩個活寶一怔:「她真的是怪丐的弟子?」
    
      「哼!你以為我騙你們嗎?你們難道沒看出她的武功來?」
    
      秀姑哭得更大聲了:「我死,我馬上去死。」
    
      兩個活寶慌了手腳,一個說:「不,不,你千萬死不得。」另一個說:「是啊
    !要不,你們也讓你舉起來好不好?」
    
      玉羅剎在旁忍住笑說:「你們兩個也真是,人家一個姑娘家的,給你們一舉,
    今後還能嫁人嗎?」
    
      秀姑一下跳起來,「啐」了玉羅剎一口:「你才不能嫁人哩!」說著,又咭咕
    嘻嘻地笑起來。
    
      兩個活寶更給秀姑弄糊塗了,他們從沒見過這麼一個怪女子,說哭就哭,說笑
    就笑。一個說:「兄弟,我們不是在做夢吧?」
    
      另一個說:「誰知道呢!」他轉身問秀姑,「你剛才沒真哭?在騙我們?」
    
      「哭啦!你沒聽見?」
    
      「那怎麼不見眼淚的?」
    
      「我呀,只會哭,不會流淚,奇怪嗎?」
    
      佟小天說:「阿哥,我們走吧,這個小叫化,我們惹不得,誰知道她以後會玩
    出什麼鬼花樣來。」
    
      「對,對,我們走,再不走,我們不做夢也要做夢了!」
    
      「噢!」小燕叫著,「你們不能走。」
    
      「你想幹什麼?」
    
      「你們找我幹什麼?」
    
      「你真的是那個不知道小兄弟?」
    
      「要不要比劃過才相信?」
    
      一個說:「比就比。不過,不准她們兩個插手。」另一個指著秀姑說:「尤其
    是她,不能再想出奇離古怪的花招捉弄我們。」
    
      小燕問:「你們比輸了怎麼辦?」
    
      一個哈哈笑起來:「我們會輸嗎?」
    
      另一個說:「就算你是真正的九幽小怪,我們也不會輸。」
    
      「不!你說,你們輸了怎麼樣?」
    
      「你總不會叫我們哭給你聽吧?」
    
      「誰聽你們的哭聲?我要你們說出我傻哥哥的下落來。」
    
      「你真是小兄弟,我們自然會說出來!」
    
      小燕大喜,對玉羅剎和秀姑說:「兩位姐姐請站開,我要與他們比劃了!」
    
      玉羅剎拉住秀姑的手說:「姐姐,我們站開,看他們比劃。」
    
      小燕對兩個活寶說:「請先出招!最好請兩位哥哥手下留情,點到為止。」
    
      一個說:「我們會手下留情麼?」
    
      另一個說:「等下試出你是假的,我們會將你摔個半死,讓你今後不能騙人。」
    
      小燕有點生氣了:「好吧,快出手!」
    
      佟家兄弟相視一眼,身形一閃,驟分左右向小燕撲來。小燕一個靈猴百變身法
    ,躍了開去。
    
      兩個活寶「噫」了一聲,一個說:「看不出這小秀才,還有兩下的。」
    
      另一個說:「他要沒兩下,敢串通羅剎女來騙我們嗎?」
    
      「不錯,阿哥,我們得抖出真本事出來。」
    
      說著,這對活寶又身如幻影撲向小燕,小燕又以靈猴百變身法閃開,同時出掌
    。只見他們兩人身形如飛魂流星,翻騰撲跳,出招快如電閃,轉眼之間,相互發出
    近百招,不但秀姑看得驚喜異常,連玉羅剎也從心裡折服,看來這遼東佟家兄弟,
    武功不在霧中樓第一號殺手千幻劍之下,也不在那蒙面人黑箭之下。驀然間,小燕
    門戶大開,佟家兄弟如流星般撲了過去,一個說:「哈,這下你輸了吧?」另一個
    說:「乖乖地給我們躺下吧!」誰知這對活寶話沒說完,小燕出手如電,以天罡劍
    點穴的招式,封了他們的穴位。這對活寶人在半空摔了下來。小燕一躍閃開,等他
    們摔在地上不能動時笑問:「這下你們輸了,怎麼說?」
    
      兩個活寶揚著臉問:「你剛才使的是什麼招式?」
    
      「三十六路天罡打穴劍,沒見過吧?」
    
      「剛才你故意門戶大開,引我們上當?」
    
      「要不,怎引得你們近身前來讓我點中穴位的?」
    
      「好了!我們算服了你了。」
    
      「這下你們相信我是不知道小兄弟了吧?」
    
      「在出手十多回合時,我們就知道你是墨兄弟的小兄弟了!」
    
      「那你們為什麼還不停下的?」
    
      佟小鋒說:「小兄弟,我們曾敗在墨兄弟的手下,想從你身上撈回一點面子來
    。」
    
      佟小天說:「是啊!想不到我們還是敗了!不過我們敗得不服氣。」
    
      「你們想要再比劃一下?」
    
      「既然知道你是小兄弟,還比什麼?」
    
      「好呀!那你們告訴我,我傻哥哥現在哪裡?」
    
      「我們不知道。」
    
      小燕愣住了:「那你們找我幹嘛?」
    
      「你跟我們走就知道了。」
    
      「去哪裡?」
    
      「不知道。」
    
      「喂!你們兩個是不是故意捉弄我?告訴你們,千萬別惹我生氣。」
    
      「你要生氣也沒辦法,你跟我們走就是。」
    
      小燕一咬牙:「好!我跟你們去。」
    
      佟家兄弟看了玉羅剎和秀姑一眼說:「她們可不能跟著來。」
    
      「為什麼!?兩位姐姐可是我傻哥哥的生死之交。」
    
      「我們不管,我們只能帶你一個人去。去不去?不去,我們走了。」
    
      玉羅剎已看出佟家兄弟的意思了,說:「小兄弟,你與他們去吧,我和姐姐自
    會在望峨樓上等你。」
    
      秀姑說:「玉妹妹,望峨樓上人太雜了,我們不如就在這間土地廟裡等她好不
    好?」
    
      「這土地廟沒人?」
    
      「放心,這是我小叫化棲息之處,不但沒生人,也極少有人來這裡。」
    
      玉羅剎點點頭,對小燕說:「小兄弟,我們在這裡等你三天。」
    
      「三天後呢?」
    
      「那你去陶姐姐家找我們好了。」「好!」小燕對佟家兄弟說,「我們現在走
    吧!」
    
      佟家兄弟說了一句:「跟我們來!」便舒展輕功,往西北荒野而去。小燕也抖
    展了自己家傳輕功——「踏雪無痕」,跟蹤而去。這一對活寶,似乎要考驗一下小
    燕的輕功,腳步從不放慢,專在樹林中和山崖邊走,滿以為小燕會叫他們等一等。
    可是小燕不疾不慢,如行雲流水般自如,總是離他們不到三步遠。走了好一段路,
    這對活寶不能不佩服小燕的輕功,的確比自己強多了,不由放慢了腳步。佟小鋒說
    :「小兄弟,你武功俊,輕功也俊極了!」
    
      「兩位哥哥的輕功,可是在武林中獨辟一格的,飄若輕煙,落似毫毛,無聲無
    息,也令人折服。」
    
      「小兄弟比墨兄弟會說話多了。」
    
      佟小天卻說:「阿哥,要是小兄弟不會說話,怎會在青城山上將幾大掌門人戲
    弄的?」
    
      「兩位哥哥別取笑,現在你們要帶我去哪裡?」
    
      「小兄弟,那個地方我們只知道去,卻不知道它叫什麼名稱的。」
    
      「這麼說,那個地方很偏僻,沒人住了?」
    
      「偏不偏僻,我們也不知道,但人卻不少。」
    
      「那你們怎麼不問問呢?」
    
      「他們一個個都不會說話,我們怎麼問?」
    
      「哦!?他們全都是啞巴?」
    
      「是不是啞巴,我們也不知道。」
    
      「噢!你們怎麼這般糊塗的?連人是不是啞巴也不知道,顯然你們沒問。」
    
      這兩個活寶,一個說:「死了的人,你又怎麼知道他們生前是不是啞巴?」
    
      另一個說:「死人會說話嗎?你叫我們怎麼問?」
    
      小燕吃了一驚:「那裡全都是死人?」
    
      「是啊!全都是死人。」
    
      小燕給這一對活寶弄得啼笑皆非,說道:「你們說沒有人不就行了麼?」
    
      「死人也是人呀!能說沒有人麼?」
    
      「對,對,死人不叫人,那叫阿貓阿狗麼?」
    
      「噢!我不跟你們說了!」
    
      「小兄弟,我們說得不對?」
    
      「對,對,對極了!」小燕心裡在罵道:看來你們兩個比我傻哥哥更傻。但她
    心裡卻納悶:怎麼傻哥哥會住在死人堆裡的?
    
      最後,佟家兄弟帶著小燕轉上一條大道。大道上有人來往,他們不便舒展輕功
    了,以免引人注目。當走到一個三岔路口時,只見路旁的一株古樹下,有個擺賣粥
    粉的草棚子,棚子內有兩三個過往的行人在吃東西。佟小鋒說:「小兄弟,我們吃
    些東西再走好不好?」
    
      佟小天說:「我肚子餓了,你們不吃我吃。」他已先走進了草棚子,在一張桌
    子前坐下來。
    
      小燕雖然心急著想早一點見到墨明智,一見這情形,知道不進去吃點東西是不
    行了,問:「還有多久才到?」
    
      佟小鋒說:「快了,從這小路茅過,再翻過一座山坳便到了。」
    
      「好吧!那我們吃些東西再走。」小燕說完,便隨著佟小鋒走進草棚。這時她
    發現古樹下的石板上蜷縮著一個叫化,不禁打量了一眼。由於這叫化是側身背向草
    棚而臥,看不見他的面目,不知是老是少。只見他一身鶉衣百結,手腳垢泥處處骯
    髒異常,任由蒼蠅在他身上飛來爬去,要不是聽見他重重的鼻息,幾疑他是個死人
    了。看來,這叫化只是一般在鄉村小鎮行乞的人,不是丐幫中的人。因為小燕初出
    來闖蕩江湖時,曾作過叫化打扮,而所接近的一些武林高手,如沒影子,神龍怪丐
    等人,也是叫化,所以見到叫化,不免總要打量一下。現在這叫化只是一般的人,
    沒有什麼特異之外,小燕也就不再去注意他了。草棚裡那三人正吃得起勁,這三人
    都是年近中年的漢子,一個身著褐衣,另兩個身穿褪了色的藍布粗衣,頭纏白巾,
    都是附近一帶常見的鄉人打扮。這時,粥粉攤的伙記已在身旁堆起笑臉招呼他們了。
    
      佟小天說:「先給我們每人來三大碗牛雜湯粉。」
    
      伙記應聲便去準備,不久,便端來了九大碗熱騰騰的牛雜粉來。小燕吃一碗便
    飽了,佟家兄弟連吃三大碗,望著小燕跟前的兩碗湯粉就問:「這兩碗你不吃了?」
    
      「飽啦!要吃你們吃去。」
    
      佟小鋒說:「小兄弟,你可不像男子漢啊!吃這麼少?」
    
      佟小天說:「你不吃我們吃。」便不客氣地將兩碗湯粉端了過來。
    
      突然,佟小鋒叫了一聲:「不好!這粉裡有毒。」
    
      小燕一怔:「有毒!?」
    
      佟小天卻手腳一軟,端著的湯粉也跌了下來,說聲:「真的有毒,好……」
    
      話沒說完,這對活寶雙雙軟癱在地下不能動了。小燕一下跳起來,一手就將那
    伙記揪了過來:「你這賊子,敢下毒的?你不怕……」可是她也感到一陣頭暈,手
    腳也無力了。
    
      伙記從她手中掙脫出來,面無人色地說:「我,我,我沒有下毒啊!」
    
      小燕雖然感到手腳無力,卻也清醒,問:「你沒下毒?那是誰下的毒?」
    
      那三位漢子一聲獰笑:「是老子們下的,怎麼樣?」
    
      小燕睜大了眼睛問:「你們為什麼下毒?我與你們有仇?」
    
      褐衣漢子哈哈笑道:「有沒有仇,你們到閻王殿去問好了。」他朝兩位藍衣漢
    子喝了一聲,「將他們捆起來帶走!」
    
      「是!」兩位藍衣漢子走過來,便要捆小燕。正在這時,只見樹下沉睡的叫化
    驟然躍起,身似流星飛矢,人一落,雙掌拍出,一下就將這兩位藍衣漢子拍飛了出
    去。小燕驚訝得睜大了眼睛,她怎麼也想不到,這骯髒的叫化,竟然是位武林高手
    ,這才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了。
    
      褐衣漢子更大吃一驚:「你,你,你是什麼人,敢管我們的閒事?」
    
      這叫化不回答,只是說:「你快拿解藥出來,我不傷你們。」
    
      褐衣漢子嘿嘿冷笑:「你能傷得了我麼?」
    
      「你,你別逼我向你出手。」
    
      褐衣漢子衣袖一揮,一陣白粉似的煙霧朝叫化飛來:「你也跟他們一塊去吧!」
    
      小燕驚叫:「這白粉中有毒,快閃開!」
    
      叫化似乎不知道白粉中有毒似的,人似輕燕,穿過白粉,一出手就扣住了這褐
    衣漢子手腕上的命脈,問:「你拿不拿解藥出來?」
    
      褐衣漢子驚愕:「你,你不怕毒?」他萬萬想不到這叫化竟是不畏毒的,居然
    迎著白粉而來,否則,他早閃開了,不會被這叫化扣住命脈。
    
      叫化又問:「解藥你拿不拿出來?」
    
      褐衣漢子驚恐地說:「我,我沒解藥。」
    
      叫化怔了一下:「什麼!?你沒解藥?」
    
      小燕說:「別聽他的,他怎會沒解藥的?你先斷了他一條腿,看他拿不拿出來
    。」
    
      褐衣漢子急道:「我真的沒解藥,我只奉命活捉他們回去。」
    
      叫化問:「這毒藥不會毒死人?」
    
      「不會,我下的是百日酥骨散,只能令人渾身軟弱無力,不會毒死人。好漢,
    你要解藥,跟我們回去才有。」
    
      「跟你們回哪裡?」
    
      「成都。」
    
      叫化似乎在考慮了。小燕急起來:「你千萬不能跟他們回去。」
    
      「不跟他們回去,拿不到解藥呀!」
    
      小燕真想不到這叫化武功這麼俊,為人卻傻到極點了,怎麼會去相信下毒人的
    話?下毒人身上沒解藥,萬一他自己不小心中了毒怎麼辦?躺在地上的兩個活寶也
    說了:「是啊!不跟他回去,怎麼能拿到解藥呢?」
    
      小燕急得罵了起來:「你們一個兩個,全都是渾人,渾透了!」她一急,手腳
    突然又恢復了力氣,一下從地上躍起來,這一下,連她自己也想不到,驚喜地暗想
    :難道我中毒不深麼?她暗運真氣,與往日一樣,全無阻滯。這時她想起來了,自
    己曾在青城山上服下了兩顆玉女黑珠丹,看來這兩顆玉女黑珠丹在自己體內起作用
    了,根本不需要賊子們的解藥,便化解了自己體內之毒。
    
      褐衣人又是驚愕:「你,你沒中毒?」
    
      叫化也喜呆了:「你沒中毒麼?」
    
      小燕這時心中實在了,她恢復了本性,笑嘻嘻地說:「我中了毒呀!要不,我
    怎會坐在地上不能動呢?」
    
      叫化喜問:「那你怎麼又會跳起來了?」這叫化一喜,扣著褐衣漢子命脈的手
    不由放鬆,褐衣漢子一下掙脫出來,順勢一掌便拍在叫化的胸口上,滿以為這出其
    不意之掌,就算不將這叫化拍死,也會令他胸骨齊斷,重傷倒地,自己再出手對付
    小燕。小燕一聲驚叫:「小心!」
    
      話沒喊完,「彭」的一聲,叫化胸口重重挨了一掌,隨著這一聲,又發生一樁
    令人意想不到的變化來。叫化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反而是褐衣漢子給震拐飛出了草
    棚,手骨也震斷了。
    
      小燕關切地問叫化:「你沒受傷?」
    
      叫化搖搖頭:「我沒受傷,這人怎麼這樣的凶狠啊!」
    
      小燕又驚喜又好笑地說:「傻人!他不凶狠,會下毒害人嗎?」她一眼看見那
    褐衣漢子從地上掙扎爬起來要逃跑,恨恨地說:「賊子,你還想跑嗎?」人似飛燕
    ,輕掠前出,一招六合掌法,又將這褐衣漢子拍飛回草棚,摔在地上,一口鮮血從
    口中噴出,胸骨折碎了幾條。而那兩個藍衣漢子見狀不妙,早巳逃得不見了蹤影。
    
      褐衣漢子雖然給掌力拍得內傷極重,小燕卻半點也沒放過他的意思,又走過來
    踢了他一腳,說:「你跑呀!你怎麼不跑了?」
    
      叫化說:「你,你別再踢他了,要不,怎討得解藥救那兩位大哥。」
    
      佟家兄弟一齊說:「是啊!沒有解藥,我們只有睡在這草棚裡了!應該叫他帶
    你們去要解藥才是。」
    
      小燕說:「你們糊塗,我才不跟你們一樣糊塗,你們以為他身上真的沒解藥麼
    ?」
    
      佟家兄弟問:「他身上真的有?」
    
      叫化也問:「他有,怎麼不拿出來的?他騙我們有好處嗎?」
    
      小燕說:「當然有好處呀!第一,起碼你不敢動手殺了他;第二,將你這個傻
    叫化騙了去,連你也一塊捆了起來。」
    
      「他真的用心這般狠毒?」
    
      「狠毒不狠毒,你先別問,最好你在一旁看看。」小燕說完,又問褐衣漢子,
    「你身上真的沒解藥?」
    
      褐衣漢子有氣無力地說:「我真的沒有解藥,不信,你殺了我好了。」
    
      「你以為你這樣說,我就沒有辦法對付你了?」
    
      「你要怎麼對付我?」
    
      「我呀!要用刀在你身上劃上幾百條痕,然後再在你刀口傷處灑下鹽,你信不
    信?這草棚的粥粉攤上,鹽是有的。」
    
      「你真的要那麼做?」
    
      「我為什麼不那麼做?」
    
      「俠義上的人物,能用這邪派手段?」
    
      「你以為我是俠義上的人嗎?」
    
      「那你,你,你是什麼人?」
    
      「我是九幽小怪呀。」
    
      褐衣漢子頓時驚恐起來:「你,你,你就是九幽小怪?」
    
      「如假包換。我呀,比邪派的人更邪。你再不拿出來,我動手了。」小燕說著
    ,真的去粥粉攤上拿來了一把切肉的菜刀。
    
      褐衣漢子一咬牙:「我真沒有,你動手吧。」
    
      「你以為你咬咬牙就捱得過去了?」說時,小燕又端起桌上還剩下的一碗湯粉
    ,點了褐衣漢子的穴位,令他不能動彈,然後將這碗湯粉直灌進了他的肚子,隨後
    用腳踢開了他被封的穴位。
    
      褐衣漢子神色驚恐地說:「我死了,你那兩位朋友也別想活下去。」
    
      「你不是說不會毒死人的嗎?怎麼又會死了的?」
    
      「要是一天之內得不到解藥,不但武功全廢,人也一世癱瘓,比死了更難受。」
    
      「是嗎?不過我再告訴你,為什麼你的毒藥毒不了我的?」
    
      「不錯,我正感到奇怪。」
    
      「因為我身上有能化解萬毒的玉女黑珠丹,所以你下的毒,對我半點也沒有用
    。我的兩位朋友嘛!用不了你擔心,我會給他們服玉女黑珠丹的,但一世癱瘓的就
    是你了!所以我也不想用刀劃你了。」
    
      看來褐衣漢子再無法抵賴了,問:「我將解藥拿出來,你會放我不?」
    
      「這就看你拿出的是真解藥還是假的了!」
    
      「解藥就在我懷中的一個小袋中。」
    
      「你自己不會拿出來麼?」
    
      「我,我,我已毒發,已沒力氣了。」
    
      叫化說:「你說,藏在哪裡,我來拿。」
    
      「左邊貼身衣服的口袋中。」
    
      叫化掏出了解藥,一看,竟然是一小袋黑色的藥粉,而且惡臭難聞。叫化疑惑
    了:「這是解藥嗎?」
    
      「是,請你快用水沖一碗給我服。」
    
      叫化取了碗,正想去水缸取水,褐衣漢子急說:「那水缸的水,我下了毒,不
    能用了。最好去那山邊打些山溪水來。」
    
      叫化問:「水不能用,鍋裡的湯水行不行?」
    
      「鍋裡我也下了毒。」
    
      小燕說:「怪不得我不見你下毒,原來你早巳在缸裡,鍋裡下了毒的。那麼說
    ,那另一鍋裡的粥,也不能用了?」
    
      「是,粥裡我也下了毒的。」
    
      「那你們怎麼吃呀喝呀就不見中毒?」
    
      「在下要過了粥粉後才下毒的。」
    
      「攤檔的人沒看見你們下毒?」
    
      「在下下毒的手段能讓人看出,又怎能在江湖上混下去?人們也不稱在下為毒
    蠍使者了。」
    
      「毒蠍使者!?你是貴州九龍門的人?」
    
      「是!」
    
      「九龍婆婆桑姥姥的門下?」
    
      「不!在下是西掌門的使者。」
    
      小燕暗暗點頭:「那麼說,你是九龍門的西派人了!」
    
      小燕在問話間,那位武功極高,神秘的叫化已從山道挽了一小桶山溪水回來了。
    
      小燕讚賞地說:「你行動好快啊!」
    
      叫化揚起一張烏黑的臉,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了一口整齊潔白的牙齒,說:「
    這是救人吶!能不快麼?」他斟滿了三碗清清的山溪水,準備將黑色而奇臭的藥粉
    倒入三碗清水中去。
    
      小燕「噢」了一聲:「你這麼亂倒,知道倒多少?」
    
      叫化怔了怔,望著褐衣漢子:「倒多少?」
    
      「半湯匙就行了。」
    
      叫化用湯匙在三碗清水中倒入半匙左右的藥粉,端了兩碗給佟家兄弟,小燕又
    叫起來:「你倆先別服。」又對褐衣漢子說,「你先服下去!」
    
      褐衣漢子苦笑一下:「到了這時,你還不相信在下麼?」
    
      小燕說:「對你們九龍門的人。還是小心一點的好。」
    
      褐衣漢子服下了藥水之後,小燕又命他站起來走動。褐衣漢子不由暗暗佩服這
    位行為古怪的九幽小怪的細心和精明了,依言站起來,他雖然內傷極重,但由於解
    了毒,恢復了氣力,忍痛走了幾步。小燕看了看。對佟家兄弟說:「你們可以服了
    !」
    
      這對活寶連忙將藥水服下,不一會,他們便從地上跳了起來,一個說:「去他
    的,這藥水怎麼這樣難飲的?」
    
      另一個說:「要不是我不想躺在這裡,我寧願死了,也不服這碗奇臭的苦藥水
    ,簡直比女人的洗腳水還臭。」
    
      小燕問:「女人的洗腳水很臭嗎?你聞過了?」
    
      「聞過,聞過,我媽的洗腳水就臭得要命,害得我幾天吃不下飯。」
    
      小燕笑罵起來:「真沒見過你們這樣一對活寶的,小心你老娘聽見了,用籐條
    抽你!」
    
      佟小鋒突然躍到褐衣漢子面前,揪著他怒問:「小爺跟你有什麼仇的,你敢這
    樣害小爺?」
    
      小燕「噢」了一聲:「你再將他拋出去,他真的會去見閻王了。」
    
      叫化也忙說:「使不得!看在他最後拿出了解藥,放他走吧!何況他已是受傷
    之人。」
    
      佟小鋒本想一拳將他擊飛,聽他兩人這麼一說,忍了下去:「好!小爺今天放
    過你,小心你以後別再碰上我,我不將你撕成了兩半,也會將你打得半死。」
    
      佟小天說:「不!先叫他飲一碗女人的洗腳水才行。」
    
      小燕朝褐衣漢子說:「你還不快走?回去告訴你們掌門,她再敢與我結怨,我
    會親自到貴州踩爛了她的蛇窩,叫她在江湖上除名。」
    
      「是!是!」
    
      褐衣漢子忍痛帶傷狼狽而走了。
    
      小燕從衣袖掏出兩錠銀子,對一直呆著的粥粉攤的老闆、伙記說:「這二十兩
    夠不夠買下你的全部家當?」
    
      老闆茫然:「少爺要買小人攤上的全部東西?」
    
      「不買下,你湯裡、粥裡、水缸裡都有毒,說不定你的什麼牛雜、鹵豬頭都有
    毒哩,你不怕再害了別人麼?」
    
      「是,是,小人會將這些東西埋了,不敢要少爺的銀子。」
    
      「算了!你拿去買新的鍋鍋碗碗,這裡凡是吃的用的,都給我打爛,全部埋在
    地下。銀了不夠,我可以再給你。」
    
      「少爺,二十兩銀子已有多了!」
    
      「有多,就再蓋過一間草棚。」
    
      「草棚也拆?」
    
      「是呀!最好把所有的東西一把火燒掉,你倆也到溪邊去洗洗身子,說不定你
    們身上也有毒哩!」
    
      老闆和伙記一聽,不由慌了:「我,我,我們身上也有毒?」
    
      叫化說:「大叔,大哥,這位少爺說得不錯,你們還是洗乾淨身子再回家,以
    免害了你們的家人。」
    
      小燕說:「你們拿了銀子快走,這草棚裡的東西,由我們來處理。」
    
      「是,是,小人就走。」
    
      老闆和伙記接了銀子便走了。
    
      小燕朝佟家兄弟說:「來!你們先挖個大坑,把所有吃的埋掉,然後放一把火
    ,燒它個乾乾淨淨。」
    
      叫化說:「你們三位歇下,這些事由我來干行了。」
    
      「我們大家一起幹不更好?」
    
      佟家兄弟說:「對對,一起幹,才熱鬧嘛!」他們唱起兒歌來:「砌城城,砌
    車車,大家齊幹好過年!你動手,我動腳,大家樂啊啊!」「乒乓」一聲,他們將
    一疊碗往地下一摔,跟著「嗖」的一聲,連缸帶水,又飛出了草棚,摔在地上,「
    彭」的一聲,缸碎水散。
    
      小燕叫道:「你們這是幹嘛?」
    
      這對活寶愣著眼:「不打爛幹嘛?你留著有用?」
    
      「你們先去挖坑,將有毒的東西埋了再說。這是毒物,不能任意胡來。」
    
      那叫化說:「我去挖坑好了!」
    
      一個活寶說:「對對!你身上髒,你去挖坑最好了!」另一個說:「不錯不錯
    ,挖坑又累又髒,是我們這對大英雄幹的嗎?」
    
      小燕罵起來:「你們身上才髒哩!」她不由對叫化產生了好感,對他感激地一
    笑,說:「叫化哥,我與你一塊挖去。」
    
      這對活寶用奇異的目光望著小燕:「你不與我們在一塊了?」
    
      「誰跟你們在一塊的?最好讓你們再中一次毒才更好。」
    
      佟小天說:「阿哥,小兄弟不和我們在一塊了,我們怎麼辦?」
    
      「挖坑又累又髒,在這裡又怕中毒,兄弟,我們走吧!」
    
      「好!走!」
    
      這對活寶,真的說走就走。小燕急起來:「你們要去哪裡?」
    
      兩個活寶眨眨眼,一個說:「你不與我們在一塊了,我們不走幹嘛?」另一個
    說:「是啊!你有這個髒叫化了,還要我們幹嘛?」
    
      「你們是帶我來找人的,人沒找到,你們不能走!」
    
      兩個活寶裝糊塗了:「我們帶你來找人?找什麼人?」
    
      「什麼!?你們不是帶我來這裡找人的?」
    
      「沒有啊!我們幾時說帶你來這裡找人了?」
    
      小燕真的生氣了:「那你們帶我來這裡幹什麼?」
    
      「來這裡玩呀!這裡不好玩嗎?」
    
      「玩!?」小燕睜大了眼睛,「你們敢捉弄我?」說時,「嗖」的一下,抽出
    了軟劍。
    
      這對活寶嚇了一跳:「你,你,你這幹嘛?要殺我們?」
    
      「總之,今天找不到我傻哥哥,你們誰也別想活著離開這裡。」
    
      叫化見小燕真的生氣了,連忙勸說:「你別認真,他們是逗你的。」
    
      「叫化,這裡沒你的事,你還是走開吧。」
    
      這對活寶突然愕異地互相望望,一個問:「兄弟,你看這是怎麼回事?」一個
    說:「阿哥,奇怪,他怎麼反而叫叫化走開的?」
    
      叫化說:「兩位哥哥,你們別再逗他了,他生起氣來,可不是好玩的。」
    
      一個活寶說:「叫化,他叫你走開,你不走開,你就和他玩吧。」另一個活寶
    說:「對!對!他要找什麼傻哥哥、傻弟弟的,你帶他去找好了!我們不和他玩了
    !」
    
      這對活寶說完,身形一閃,竟然雙雙而去。小燕氣得幾乎說不出話來,正想追
    去,叫化急忙拉著她說:「你別去追他們了!」
    
      「你拉著我幹嗎?」
    
      「小兄弟,你不是來找我麼?」
    
      小燕愕然:「我找你?我找你幹嗎?」
    
      「你,你不是來找我的麼?」
    
      「我是來找我傻哥哥的,你是什麼東西?」
    
      「小兄弟,我就是你的傻哥哥啊!」
    
      「什麼!?你就是我的傻哥哥?」
    
      「小兄弟,你認不得我了?」
    
      「你真的是我傻哥哥?」
    
      「小兄弟,我是特意化了裝在這裡等你的,你一點也看不出來麼?」
    
      「你,你的聲音怎麼變得完全不同了?」
    
      的確,一年過去了,墨明智已踏入十七歲的成人階段了,聲音已變得渾厚低沉
    ,再沒以前仍帶童音稚氣的少年聲音了,所以小燕一時聽不出來。這一點,連墨明
    智也不知道,反而問:「什麼!?我的聲音變了?」
    
      「不行!你洗乾淨你的臉讓我看看。」
    
      「小兄弟,我們將這草棚的事處理好後,我再去洗乾淨好不好?」
    
      「不!我要你馬上去洗。」
    
      「好,好,我現在就去那邊溪水洗一下,你在這裡等我。」
    
      「不!我跟你一塊去。」
    
      「那,那草棚裡的毒物怎麼辦?萬一有人闖來,那不害了人嗎?」
    
      「我先放一把火將它燒了。」
    
      「有毒的東西不埋掉嗎?」
    
      「等我們回來後再埋掉也不遲。」
    
      「不擔心有人趕來救火?」
    
      「那又怎樣?」
    
      「我擔心趕來救火的人見到吃的東西,首先搶救了出來,或者吃了。」
    
      「他們這樣嘴饞貪吃,中了毒也活該。」
    
      「小兄弟,話不能這麼說,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人命關天,我們小心一
    點的好。」
    
      小燕聽他說話的口吻和動機,已有七分相信他是自己所要找的傻哥哥了。但因
    聲音與以前大不相同,她想還是小心提防的好,便說:「叫化,你還有個完沒有?
    你別想耍花樣從我身邊跑掉。你敢騙我?別以又你武功好,我同樣也可以將你的腦
    袋砍了下來,再去找那對活寶算帳。」
    
      「小兄弟,我怎會騙你啊!」
    
      突然,一對活寶又跑了回來,小燕「噫」了一聲:「你們回來了?」
    
      一個說:「我們不回來,你不是還要找我們算帳麼?」
    
      一個朝叫化說:「你快跟他去溪邊洗乾淨,這裡的事,由我們來處理好了。」
    
      小燕問這對活寶:「他真是我的傻哥哥?」
    
      「是不是,我們可不敢說啊!」
    
      「他洗乾淨了,是不是你不就知道了嗎?」
    
      叫化說:「小兄弟,有佟家兩位兄弟在這裡,我們去吧。」
    
      小燕這時幾乎完全相信眼前這位髒骯的叫化,是自己的傻哥哥了,但也想看看
    他的真面容,說:「好!我們去。」
    
      小燕跟叫化來到溪水邊。叫化洗乾淨了自己臉上的污泥,又洗乾淨了自己的手
    腳,小燕一看,不是自己所要找尋的傻哥哥又是誰?她情不自禁地撲了過去,投進
    了墨明智那寬大厚實的胸懷裡,心裡又喜又惱地用粉拳捶打著他,一邊說:「傻哥
    哥,你怎麼不早說的?跟那對活寶一塊來捉弄我!」
    
      墨明智憨厚地說:「兄弟,我沒有捉弄你啊!」
    
      小燕又是一陣拳頭,擂得墨明智的胸脯彭彭地響:「不捉弄我,那你為什麼扮
    成一個髒得要死的叫化的?」
    
      「兄弟,那是我在遠遠的地方聽到那三個漢子說要捉兩位佟家哥哥,所以才化
    了裝跟著他們。」
    
      「那你怎麼不先下手捉了他們?讓他們下毒來害我們?」
    
      「我不知道他們要下毒的,以為他們憑武功來捉佟家哥哥。我想佟家哥哥武功
    那麼好,用不了我出手的。我更想不到你會在今天與他們一塊來。」
    
      「什麼!?你不是叫他們去成都找我?」
    
      「是啊!他們已去成都等你兩天了,兩天都沒等到你,沒想到第三天你卻來了
    。」
    
      「你怎麼不親自到成都望峨樓等我?」
    
      「佟家兩位哥哥說,你在武林鬧大了,得罪了好多人,已成為人人注意的目標
    了。要是我也去成都,就更惹人注意。所以他們叫我藏在這裡別露面,由他們去成
    都接你。」
    
      小燕想起這對活寶在望峨樓的情形,忍不住咭咭笑說:「這兩個活寶貝,盡鬧
    笑活,幾乎將金姐姐當成了我哩。」
    
      「哦!?金姐姐?誰?」
    
      「那個曾將你騙了的金姐姐,你也不記得了?」
    
      墨明智有點驚喜:「是她!?她也在成都?」
    
      「傻哥哥,你不知道,不但金姐姐,很多人都在關心你啊!對了!你怎麼沒有
    死的?不是說你給少林寺那個老和尚和崑崙派的掌門擊下深谷中去了麼?」
    
      驀然之間,有兩條人影飛來,「乒乓」兩聲,跳進淺淺的溪水中去,濺起的片
    片水花,把小燕和墨明智濺得幾乎一身是水。小燕一看,又是啼笑不得。原來是那
    一對活寶,跳進溪水中洗澡去了,一個學著小燕的說話聲音說:「對了!你怎麼沒
    有死的?」一個說:「我死了,你能見到我嗎?」
    
      墨明智問:「兩位哥哥,草棚子你們處理好了?」
    
      「好不好,你自己看呀,那不是一片火光嗎?」
    
      墨明智回頭一看,草棚那邊是濃煙滾滾,火光沖天,原來自己一心與小兄弟說
    話,沒想到佟家兄弟把那邊的事處理好了。
    
      佟小鋒說:「墨兄弟,你只洗乾淨臉行嗎?不下來洗洗身子?你不怕身上也沾
    了毒?」
    
      墨明智問小燕:「兄弟,我們也一塊下溪去洗洗身子好不好?」
    
      小燕不由面一紅,「啐」了他一口:「要洗你洗去,我身子可沒你們這麼髒。
    」跟著又掩飾地說,「你們還洗?火燒了草棚,不怕附近鄉人趕來救火,找你們的
    麻煩麼?拉到了官府,你們能說得清嗎?」
    
      墨明智一想也是,連忙說:「兩位哥哥別洗了,我們還是早點離開趕回去才是
    。」
    
      佟家兄弟一下從溪水中躍上岸來。「對對,就是說得清楚,起碼也得蹲幾天的
    牢獄,還是早點離開這裡為妙。」
    
      他們一行四人,很快翻過了山坳,來到一處荒無人煙、一片懸巖峭壁的山崖邊
    。這時,日快西落了,紅霞滿天,夕陽殷紅如血。小燕看了看,這亂石處處,雜草
    叢生,既沒巖洞,也沒房屋草寮,而懸巖峭壁上,處處凌空架設著幾十口棺木,便
    疑惑地問:「這是什麼地方,怎麼峭壁上架著棺材的?」
    
      佟小鋒說:「這是你傻哥哥住的地方呀!」
    
      「住的地方?你住在哪裡?」
    
      佟小天指指懸巖上的棺木:「住在那裡。」
    
      「什麼!?住在棺材上?」
    
      「是呀!那上面不是有很多人麼?但一個個都不會說話。你說,這地名叫什麼
    ,叫我們問誰去?」
    
      「噢!什麼地方不好住,怎麼住到棺材上去了?」
    
      「那裡才是風涼水冷哩!墨兄弟,你說是不是?」
    
      墨明智憨厚一笑:「小兄弟,我沒有什麼地方住,只好將就住在這裡。」
    
      「山頭、野廟、大戶人家的空閒房間,哪一處不比這裡好?你為什麼不去住的
    ?」
    
      「小兄弟,我怕給人知道,更不想給無辜的人招惹麻煩。」
    
      「那你可以跟金姐姐他們一塊住呀!」
    
      「我,我恐怕沒臉見金姐姐一家人了!」
    
      「什麼!?你怎麼沒臉見金姐姐的?你不是做了對不起她的事吧?」
    
      「小兄弟,我,我在華陽山上的事——」
    
      「嗨!傻哥哥,你上了壞人的圈套了。你自己是什麼人,難道你自己都不知道
    麼?」
    
      「那婦人瘋了,我說得清楚嗎?有人相信我嗎?」
    
      「傻哥哥,那婦人根本沒有瘋。再說,那個什麼鄉下人也沒有死,是白龍會的
    人設計害你的。」
    
      墨明智愕然:「白龍會的人?小兄弟,你怎麼知道的?」
    
      「我當然知道啦!哦,對了,我問你,有個朱姐姐你知不知道?」
    
      「朱姐姐?」
    
      「她說,她在桂林疊翠山認識你的。」
    
      墨明智又是驚訝:「是玲玲姐姐?她也來了成都嗎?」
    
      「來啦!是她抓到了那個瘋婦人,逼她說出了真相,從而救了玉姐姐哩!」
    
      「玉姐姐?」
    
      「玉羅剎呀!」
    
      「這,這關玉姐姐什麼事了?」
    
      「你真是傻頭傻腦的,玉姐姐為了你,幾乎給崑崙派的掌門人殺了!」
    
      這時,那對活寶說話了:「喂!你們兩個有沒有完的?一時朱姐姐,一時又什
    麼金姐姐玉姐姐,再說下去,恐怕又要跳出一個什麼銀姐姐,牛姐姐了!」另一個
    說:「有話不能上去後再說麼?」
    
      墨明智說:「兄弟,我們上去再說吧。」
    
      小燕雖然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可以在轉眼之間取人性命,但到底是個少女
    ,對蛇蟲鼠蟻之類的東西極為害怕,更別提死人了。她說:「我不去!死人的地方
    有什麼好住的?」
    
      佟小鋒對弟弟說:「怪不怪,這麼好的地方他都不願住。」佟小天說:「是啊
    !難道山頭、野廟好住?」
    
      墨明智說:「小兄弟,別看它擺的是棺木,那些棺木的後面,有一個極好的巖
    洞哩。」
    
      「真的?」
    
      「小兄弟,我能騙你嗎?」
    
      「好吧!我跟你們上去看看。」
    
      「小兄弟,我背你上去好不好?」
    
      要是沒有佟家兄弟在旁,小燕真願意墨明智背自己上去。這時她卻說:「誰要
    你背的?我自己不會上去嗎?」
    
      墨明智知道這個小兄弟一向任性好強,一笑道:「兄弟,那你小心了!你先上
    ,我在後面看著你。」
    
      那邊佟家兄弟早已舒展輕功,似猿猴般貼壁攀巖而上。
    
      小燕也抖展了自己的家傳輕功,敏捷輕靈地攀巖抓枝上去。墨明智更輕靈得勝
    過猿猴,在懸巖哨壁之中縱跳如飛,緊隨著小燕的身後而上。
    
      不一會兒,他們來到了一口棺木旁邊。這棺木一半凌空架放,一半嵌入峭壁中
    的一個小小巖洞內。小燕藉著暮色,打量了這巖洞一眼。看來這巖洞深不過數尺,
    寬不到一丈,僅一人高,疑惑了:「就是這一個小巖洞?」
    
      墨明智卻一下將棺木蓋掀起,自己首先跳進了棺材裡。小燕慌忙問:「你這是
    幹什麼?真的跟死人睡嗎?」
    
      墨明智笑了笑:「兄弟,你跟我來。」
    
      小燕把身子扭過去,不滿地嘟著嘴說:「你騙人!你不是說有個什麼巖洞嗎?
    怎麼真的要鑽棺材了?要去你去,我不去!」
    
      墨明智連忙扳過她的身子,拍拍她的肩膀說:「兄弟,我怎麼會騙你?你來看
    看嘛!」
    
      小燕走近一看,原來這棺木下是一個洞口。她又驚又喜:「原來是個機關吶!
    這巖洞深不深的?」
    
      「兄弟,你進去看看就知道了。它呀,又深又大。」
    
      小燕高興地跳了進去,隨後是佟小鋒跟了來,佟小天走在最後,他將棺木蓋重
    新蓋好,不露半點痕跡。
    
      墨明智在前麵點亮了火把,他們走了一段彎彎曲曲的通道,前面便出現一個寬
    闊的大巖洞。這個巖洞大極了,約可容納近千人,各種鐘乳石千奇百怪,有的如玉
    柱,有的似蘑菇,有的似怪獸。令小燕奇異的是,這些奇形怪狀的鐘乳石在火光的
    照耀下,有的金光閃閃,有的銀光粼粼,更有的殷紅似紅寶石,彷彿這個大巖洞藏
    著價值連城、富可敵國的奇珍異寶。只可惜大巖洞內處處都有水滴,非常潮濕,實
    在難以住人。而且一邊角處,還有一汪清清的潭水,寒氣逼人。小燕問:「你們住
    在這裡?」
    
      佟小鋒說:「這裡是神仙住的,凡人是沒法住。」
    
      「怎麼是神仙住的?」
    
      佟小天問:「你能住嗎?不怕生病?」
    
      「那他住哪裡?」
    
      「上面呀!」
    
      「上面!?」
    
      他們說著問著,墨明智又帶他們拾階而上,轉上另一條通道。也不知道走了多
    久,最後來到了一個非常乾爽的巖洞。墨明智說:「小兄弟,我們到了。你看,這
    地方好不好?」說著,他熄了火把。火一熄,這巖洞的憤景更叫小燕大吃一驚。只
    見這巖洞比富貴人家的一個大廳還大,有石桌石椅,而且光如白晝。這光是由石壁
    上的一顆明珠發射出來的,洞的兩旁,還有房間,房間裡也各有一顆明珠跟著,陳
    設齊備,被褥枕頭,樣樣都有。還有一個通道,可通到另一個地方去。單是這幾顆
    明珠,已富可敵國了。
    
      小燕驚喜地問:「傻哥哥,這是什麼地方啊!你怎麼找到這麼一個好地方的?」
    
      原來那天,墨明智給崑崙、少林兩大掌門人掌擊飛下深谷時,口噴鮮血,內傷
    極重,慌亂中抓住了懸巖上橫生出來的一株小松樹。可是這株小松樹的樹根只依附
    在石壁的裂縫中,經不起他飛落下來的重力,連根也脫落了出來,又隨著他墜下深
    谷,還夾帶了幾塊碎石飛落下來。墨明智滿以為這次是必死無疑了。可是事情偏偏
    有那麼的巧,他墜落到深谷底時,沒撞到谷底中的亂石上面,卻落到了一叢雜草之
    中,這叢雜草恰恰又生長在一個朝天的小洞口之上,雜草的根根蔓蔓早將洞口遮蓋
    得密密實實的,誰也不知道這深山的狼谷中有這麼一個朝天的小洞口。一般來說,
    就是野狼踩在這雜草上,也不容易掉下洞去,因為密密實實的雜草根蔓完全可以支
    撐得起,但卻承受不了墨明智掉下來的重力,他於是便掉進了黑古隆冬、深不可測
    、垂直而下的巖洞中去了。剛好那株小松樹掉下來時,幾乎在同時間,也掉在這叢
    雜草中的朝天洞口上,松樹散開的根,使它沒隨墨明智掉進巖洞中去,卻又將朝天
    的小洞口蓋住了,彷彿這株小松樹就長在小洞口一樣,這就是神龍怪丐和金秀姑進
    狼谷尋找墨明智時,只見谷中白骨處處,卻怎麼也找不到墨明智的原因。而深谷的
    兩旁懸巖峭壁上,更無可以藏人的地方,秀姑和神龍怪丐怎麼也想不到這下面還另
    有天地,只好歎氣而歸。
    
      墨明智掉進深不可測的巖洞底,幸而這朝天的洞口,不時掉落下一些敗葉枯草
    、碎丫殘枝,年久月深,積成了一層極厚而軟的松土,所以墨明智掉下來時,好像
    掉進了富有彈性的幾層棉被當中,既沒斷手斷腳,也沒給松土掩埋起來。這大概也
    是上蒼對他仁厚心腸的厚報吧。只是因為內傷極重,掉下來時人已暈迷過去。不知
    過了多久,他慢慢甦醒過來,一看,四周黑沉沉的,只有在自己頭頂極高的地方,
    隱約有一絲光線透下來。他不知道那是自己掉下來的朝天小洞。倘若掉下來時,他
    略為清醒,會攀住岩石或草根,便不會掉進這麼一個深不可測的地下巖洞中去了。
    他暗想我到了什麼地方呢?便想站起來,可是他剛想站起,又一口鮮血噴出,心胸
    痛得異常難受。試想一下,合少林、崑崙兩大掌門人的掌力,要是任何一個人,哪
    怕是內力深厚,也必死無疑。只有墨明智,才保住了一條性命,但也受了極為嚴重
    的內傷。他一下想起玉姐姐在分手時,曾贈給自己十幾粒巫山怪醫的接筋駁骨追魂
    丹,這是醫治內外傷極好的良藥,便急忙掏出來服下一粒,然後盤腿靜坐,運氣調
    息。這麼一來,他既有一身奇厚的怪異真氣護體,又有巫山怪醫這一武林中的奇珍
    良藥治療,所以不到三天,便完全恢復了過來。他開始尋找出路,想趕去成都和小
    兄弟相見。他在這華陽山的山腹巖洞內摸索走著。
    
      突然間,他發現前面有一道光線透過來,不由大喜,以為找到了出口,急忙奔
    了過去。可是當他趕到一看,又不由傻了眼,這裡根本不是什麼出口,而是轉到了
    另一個大巖洞,亮光是由石壁上鑲嵌著的一顆珠子發放出來的。墨明智不知道這顆
    珠子是人間至寶——價值連城的夜明珠,暗想:這是什麼燈籠?竟然這般的光亮?
    藉著光亮他又打量著這個巖洞,只見洞內茶几凳椅齊備,還有房間。墨明智疑心自
    己闖進了一位神仙的洞府中去了,於是輕咳兩聲,希望引起神仙的注意。
    
      半晌,卻不見神仙出來。他便問:「有人嗎?」也沒人應,又大聲連問兩聲,
    依然沒人應。他暗想:大概神仙不在洞中,跑出去雲遊了,也不知幾時回來,我還
    是快點找路出去的好。他穿過巖洞,見房門大開,不由朝房間望望,可是這一望,
    竟又嚇了一大跳。原來房間的石床上躺著一具白森森的骷髏,在白光之下,更顯得
    恐怖可怕。幸而他一向膽大,他從小跟著爺爺在深山打獵,也不時見過深山遇難人
    的屍體和骷髏,他與爺爺還好心地將他們埋葬起來。
    
      墨明智定定神後,自問自說:「怪不得沒有人應,原來這位神仙已經死了!」
    他好奇地走進去看看,這個房間的壁上,也鑲嵌著一顆發光的珠子,在床旁一張石
    桌上,有一幅白絹,絹上有幾行字這樣寫著:「余一生薄命,空有神功和萬貫珠寶
    ,不能與有情人相聚。但願有緣人進來,將余埋葬,以神功、珠寶相贈。」落款是
    「溫玉絕筆」四個字。字跡秀勁,顯然床上的死者是一位女子,而且已經死去多年
    了。
    
      墨明智不知道「溫玉」是什麼人,也不知道她的身世,心想:既然她留言將她
    埋葬,我就將她好好埋葬才是。他於是走出房間,看看這巖洞裡有什麼地方可以安
    葬她的。
    
      墨明智怎麼也沒有想到,這位一生薄命的女子,竟然是與巫山怪醫同時代的一
    位奇女子,梵淨山莊地賢夫人的傳人,身懷傲視武林的絕技。她先是憤恨自己有個
    不光彩的父親,從而不想做人;後又暗戀小蛟兒——巫山怪醫,最後她眼見自己心
    目中的情人與他人雙宿雙飛,傷心已極,於是悄然離開,絕跡江湖,不知所蹤。誰
    也想不到她竟隱身於華陽山中的巖洞裡,寂寞終生,最後鬱鬱而逝……
    
      墨明智在找葬地時,又發現這巖洞裡還有一個小巖洞作為廚房,裡面不但柴草
    炊具齊備,還存有米糧哩!奇異的是這些米糧,竟然是長久存放而不變質和霉壞,
    也許是這巖洞裡的氣溫和空氣特別不同的原因,而使得這些米糧長久而不變質霉爛
    。神州大地的地下,有很多令人不可思議之處,有的屍體埋在地下,竟然千年不壞
    ,面目如生。
    
      墨明智轉了幾處地方,都感到不合適,最後,他拍打著自己的腦袋說:「我怎
    麼這樣傻,那房間不是一個好葬處麼?我還去哪裡找?讓死者長伴自己的房間和自
    己的東西,不更好?」
    
      墨明智具有一身無比的怪異真氣,又練成了金剛指,即使房間地下的岩石堅硬
    如鋼,他要在這地方挖一個坑,簡直是輕而易舉之事。不久,他便挖好了一個大坑
    ,小心翼翼地將骷髏連同被褥,一塊放入坑中。埋葬好後,他才發現墊褥之下還有
    一塊黃絹,已掉在地上了,他抬起一看,竟然是這巖洞的地形圖。這幅地圖,不但
    有標明密藏珠寶和神功秘笈之處,更有出路口。墨明智看了大喜。他喜的不是得到
    了無價的珠寶和什麼神功秘笈,而是知道了出口處,再不用擔心自己會被困在這巖
    洞中了。他埋葬死者,本來就不是為了這些珠寶和神功秘笈,而是出於同情心。現
    在對他來說,這些珠寶和神功秘笈,還不及廚房那些米糧來得珍貴。
    
      墨明智知道了出口的地方,不再急於出去了,而是先吃飽飯要緊。他自從跌進
    了這個神秘巖洞後,暈迷了幾天,又運功療養了兩天。儘管他具有一身奇厚的怪異
    真氣,可以一兩個月不吃東西而不會餓死,但肚子餓卻也不好受。所以他小心地將
    這幅地圖收藏起來,先去廚房煮飯吃了。其實這幅地圖就是在外面失落,他人拾得
    了也等於一幅廢絹,因為這地圖沒寫明這巖洞在什麼地方和什麼山,只是巖洞內的
    一幅地形而已,不進入這個巖洞,根本不知道這是一幅什麼地圖。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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