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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 州 傳 奇

                   【第六回 玉面郎君】
    
      上一回說到蟒蛇向老和尚撲來,老和尚正想出手,墨明智卻身似飛魂,幾乎如 
    電光一閃,一招靈猴動作,將這條蟒蛇的一雙眼睛挖了出來,接著一掌拍出,這一 
    掌勁,不下千斤之力,不但將蛇頭拍成肉漿,也將一條巨大的蟒蛇拍飛了,直落在 
    潭邊的岩石上。大蛇一陣臨死的掙扎,蛇身竟將生長在附近岩石中的樹木也掃斷了 
    。這只在電光火石的剎那間,不但小燕看得目瞪口呆,連老和尚也看得驚訝異常。 
    他雖然看出墨明智的內勁深厚,卻想不到墨明智出手竟是這樣驚人的敏捷,抖展的 
    是什麼武功。而墨明智也不知道自己有這麼大的勁力,他怕老和尚遭到危險,出手 
    不知輕重,不自覺地一下抖出靈猴百變的身法。他拍飛了蟒蛇,還不知自己將蟒蛇 
    拍死了,急忙翻身後躍開來,一邊說:「老和尚,兄弟,你們快走,小心它會撲過 
    來。」 
     
      小燕早已看出這條蟒蛇死了,說:「傻哥哥,你已拍死了它,還怕什麼喲!」 
     
      墨明智愕然:「它已經死了麼?」 
     
      「哎!你拍死了蟒蛇,怎麼還不知道哪!」但小燕從心裡是高興墨明智有這一 
    手漂亮的非凡武功。 
     
      老僧說:「善哉!善哉!小施主真是身手不凡,為地方除了一害,老衲向你拜 
    謝了。」 
     
      墨明智仍怔怔地站著,不相信這條蟒蛇已經死了,竟不知道回禮。老僧看得暗 
    暗納悶:怎麼?難道這位小施主還不知道自己身負絕技麼? 
     
      的確,墨明智不知道自己身負絕技,掌勁凌厲,他這樣做,完全是怕這好心的 
    老和尚叫蟒蛇害了,情急出手,就像他在九幽峰下不顧自己的危險,救了九幽老怪 
    一樣。他見小燕朝蟒蛇走去,急得叫起來:「兄弟,你千萬別走近它,小心它傷害 
    了你。」 
     
      老僧說:「小施主,這孽畜已經死了,不會再傷害人了。」 
     
      小燕在月光下望了這蟒蛇一眼,心裡不禁悚然,好大的一條巨蟒,要不是傻哥 
    哥,真不易打死它哩!她說:「老和尚,這條死蛇,你怎樣處理呀!」 
     
      「小施主放心,老衲會將它埋了。」 
     
      「這麼大的一條蛇,你怎麼埋啊!」 
     
      他們的談話,蛇身掃斷樹木的響聲,以及墨明智的驚呼,已將半山古剎裡的和 
    尚們驚醒了,不知山下出了什麼事,紛紛走了下來。大家看見一條少見的巨蟒死在 
    潭邊的亂石樹木中,驚奇異常。
    
      老僧說:「你們快將它埋了,這事也別向人聲張,不然,就會給本剎招惹麻煩
    。」 
     
      小燕奇怪地問:「老和尚,這怎麼會給你們招惹麻煩的?」 
     
      「小施主,到老衲室內談吧。」 
     
      墨明智和小燕跟隨老和尚來到了方丈室,這座方丈室,是靠近南面洞口的一處 
    幽靜山崖,這時天色微亮,室內陳設隱隱可見,只見竹几竹椅,整潔異常,窗外有 
    一棵桂花樹。小燕暗想:這老和尚頂會享清福的哩! 
     
      方丈請他們坐下,親自為他們斟了兩杯香茶,坐下說:「兩位小施主身手不凡 
    ,老衲想動問,不知兩位小施主的尊師是何處高人?」 
     
      墨明智一向是山野中的孩子,從小又沒有讀過什麼書,不懂「尊師」是什麼意 
    思,愕然地望著老和尚。小燕卻說:「老和尚,我們可沒有師父呀!」 
     
      小燕這話並沒有說謊。小燕一身武功,全是家傳,她雖然學了靈猴百變身法, 
    也沒有拜九幽老怪劉常卿為師。墨明智更沒有拜師了。他一身怪異的神功,得自偶 
    然,只是最後,才拜老怪為爺爺,所以也沒有師父。 
     
      老僧「哦」了一聲:「那麼兩位小施主的一身功夫,是家傳的了?」 
     
      小燕說:「老和尚,你別問我們了,你快說怎麼聲張出去,會招惹麻煩的?」 
     
      老僧一聽,已知他們必定是武林中某位世外高人的子弟,不願為人知道,便微 
    微一笑說:「敝剎地處南疆,鄉人一向較為愚昧,一旦知道我們殺了這條巨蟒,以 
    為我們殺了再次叮囑僧人別將此事說出去。」
    
      故而墨明智和小燕也就告辭回房聞休息。他們快要回到房間時,只見一個叫化
    子仰面朝天地睡在一塊石上。小燕驚喜地叫起來:「老叫化,是你!?」 
     
      這個老叫化不是別人,正是在木排上悄然離去的獨行俠丐沒影子莫長老。他真 
    是神出鬼沒,現在又悄然地出現在立魚峰的靈鰲古剎中。他笑嘻嘻地問:「你們找 
    到吃人地皮了?」 
     
      小燕側側頭,揚揚眉問:「老叫化,是不是你故意捉弄我們,叫我們來這裡讓 
    人笑話?」 
     
      「嗨!我老叫化怎敢捉弄你這小丫……」 
     
      小燕一揚眉:「你說什麼?小鴉?你當我是小烏鴉麼?」 
     
      莫長老一聽,知道自己剛才幾乎將「小丫頭」叫了出來,幸好一下給她打斷了 
    ,這個機靈的丫頭真厲害!不由笑道:「好,好,我算怕了你這小伙子了好不好?」 
     
      「哼!要是以後你敢胡亂叫我的,我跟你沒完沒了。說!你為什麼要捉弄我們 
    ?」 
     
      「小伙子,我是真的,你們沒找到,我老叫化可找到了。」 
     
      小燕一怔:「你找到了什麼?」 
     
      「吃人地皮呀!」 
     
      墨明智驚訝:「真的?」 
     
      小燕半信半疑問:「在哪裡?」 
     
      「馬平城裡。」 
     
      「城裡沒山沒嶺,有巖洞嗎?」 
     
      「有啊!有啊!是在一個人們常見,又不為人知的『人洞』裡。這塊吃人地皮 
    不動,真叫人看不出來。」 
     
      「這個人洞在哪裡?在城裡的地下嗎?」 
     
      「好,好,這事我們先別談。我說呀,你們兩個小傢伙,跑來這裡遊山玩水, 
    卻將一個人害苦了。」 
     
      墨明智愕然:「我們將什麼人害苦了?」 
     
      「覃堂主呀!你們兩個,拍拍屁股,一定了事,卻害得覃堂主鋃鐺入獄,成為 
    死囚。」 
     
      小燕說:「老叫化,你別來嚇唬我,我們親眼看見那個什麼捕快帶人走了,覃 
    堂主怎會給捉了去的?」 
     
      「捕快走了,不會再來麼?」 
     
      小燕疑惑道:「真的?他憑什麼再來捉人的?」 
     
      「我的小祖宗,青色幫的柳州堂裡有一塊沒人注意到的『吃人地皮』呀!他一 
    口咬定說見過了你們。而黃知府也一定要覃堂主交出你們兩個來。」 
     
      「老叫化,你不是在講古或說笑話吧?吃人地皮就算有,它會說話嗎?它有眼 
    睛嗎?它看見了我們?」 
     
      「他不但看見了你們,還會跑去甘府告密哩!要不,捕快怎會突然去青魚幫的 
    ?」 
     
      墨明智聽了莫名其妙:吃人地皮不但有跟睛,嘴巴,還會有腳的,這是一個什 
    麼樣的吃人地皮? 
     
      小燕卻一下明白了:「老叫化,你說的吃人地皮,是不是那個姓龍的副堂主?」 
     
      「是呀,你看他是不是一塊吃人的地皮?」 
     
      「哎!又是這個壞蛋!我見覃堂主沒事,才沒去找他的晦氣,想不到他依然不 
    死心。」 
     
      「小傢伙,這姓龍的還不算是一塊大的吃人地皮。」 
     
      「哦!?還有更大的嗎?」 
     
      「當然有,融縣那個什麼四爺的姑丈黃知府,才是柳州府一塊最大的吃人地皮 
    ,他不但吃人,更愛吃白花花的銀子。」 
     
      墨明智說:「老公公,我們想辦法將覃堂主救出來呀!」 
     
      「哎!小兄弟,你別叫我什麼老公公了,我今年才五十出頭,怎麼成了老公公 
    了?小兄弟,你要是看得起我老叫化,喊我一聲『老哥哥』就行了。」 
     
      「這,這行嗎?」 
     
      「有什麼不行的?你這刁鑽的兄弟,開口閉口地叫我老叫化哩,對我半點也不 
    客氣。」 
     
      小燕叫起來:「我怎麼刁鑽了?」 
     
      「你要是不刁鑽,世上就沒有刁鑽的人了,我老叫化不知省去了多少麻煩。首 
    先就省去了東奔西跑地打聽上靈道長的為人。」 
     
      小燕還想說,墨明智道:「兄弟,別說了,我們先得將覃堂主救出來才是。」 
     
      莫長老說:「是啊!我老叫化來這裡不是遊山玩水,也不是找什麼吃人地皮, 
    是來找你們商量救人的。」 
     
      小燕本想駁回他一句:「你不來找吃人地皮,那跑來柳州府幹什麼?」但她見 
    墨明智急切地想將覃堂主救出來,也就不說了,問:「老叫化,你看,我們怎麼救 
    人的?」 
     
      「噢!你別問我,你古靈精怪,我老叫化想先聽聽你的辦法。」 
     
      「好吧,今夜裡我和傻哥哥到知府衙門裡,先端走了他的官印,叫他將覃堂主 
    放出來。」 
     
      莫長老說:「小傢伙,你以為你在融縣的做法,在柳州府行得通嗎?」 
     
      「怎麼行不通的?所謂佛憑金裝官憑印,他沒有了那顆官印,他這個知府當得 
    了嗎?」 
     
      「我的小祖宗,這個黃知府不同融縣的縣太爺,他早已有預防了,一到夜裡, 
    不但官印,他連人也躲藏了起來,同時衙門內除了韋捕快,還有三名武林高手在保 
    護他哩。何況還有幾百名官兵守著,你們不能將所有官兵都殺了吧?」 
     
      墨明智著急了:「那我們怎麼辦?要不,我一個人到衙門去,叫他們捉我好了 
    ,將覃堂主放出來。」 
     
      莫長老說:「好呀!韋捕頭正帶人在城裡搜查你們,你一去,他們不用再搜查 
    了。而且你這麼一去,也救不了覃堂主。」 
     
      小燕問:「韋捕頭認得出我們?」 
     
      「他雖然不認得,但自有認識你們的人。在融縣跟隨費四爺的那幾名打手,也 
    飛馬從融縣趕到了馬平。小兄弟,恐怕你還沒到衙門,只要在城裡一露面,他們就 
    會將你抓起來。」 
     
      「老公公,我們……」 
     
      「噢!你怎麼又叫我老公公了?你不願叫我做老哥哥,叫我老叫化也行。」 
     
      墨明智不好意思地叫了一聲老哥哥,說:「我們總不能見死不救啊!再說,知 
    府大人總不會不講理吧?」 
     
      「嗨!官字兩個口,有他講沒你講。而且這個黃知府,更善於運用這上下兩個 
    口,黑的可以說成白的,明明他在殘害百姓,卻說自己視民如子哩!要不,他怎麼 
    會成了柳州府一塊最大的吃人地皮?」 
     
      小燕說:「老叫化,好啦!我們的辦法不行,你說說你有什麼高見的?」 
     
      「老叫化高見沒有,低見倒不少,只要你們聽我老叫化的話行事,包能將覃堂 
    主救了出來,還可以……」 
     
      墨明智急道:「老哥哥,只要能將覃堂主救出來,我什麼都聽你的。」 
     
      「是嗎?」 
     
      小燕不耐煩了:「咦呀!你快議,吧!別賣關子了。」 
     
      於是莫長老便將自己考慮好了的辦法說出來。小燕一聽,不由大喜。這個沒事 
    還想生事的刁鑽小姑娘,聽說能大鬧柳州府,哪有不高興的?她笑道:「哎!我以 
    為你這老叫化有什麼高明辦法的,說來說去,原來你是想叫我們去做賊!」 
     
      墨明智遲疑地說:「既然前一個辦法能將覃堂主救出來了,又何必要後一個辦 
    法?」 
     
      「噢!小兄弟,你不是說什麼話都聽我的嗎?怎麼不聽了?」 
     
      墨明智不出聲了。莫長老又說:「小兄弟,你以為我跑來柳州,真的是來找什 
    麼吃人地皮麼?我要找的,正是黃知府這塊最大的吃人地皮,不能再讓他在柳州府 
    吃人了。」 
     
      小燕說:「你這個老叫化也真是,你要是在木排上說明白了,也省得我們跑來 
    立魚峰讓人笑話啦!」 
     
      「這不好嗎?你們出手殺了一條巨蟒,也給這地方除了一害。」 
     
      「咦!你也看見了?」 
     
      「我老叫化耳不聾,眼不瞎,怎麼不看見的?」 
     
      「好呀!你怎麼不出來幫手的?」 
     
      「有古剎明空老和尚,我出來幹嗎?但我怎麼也想不到你這位傻哥哥,身手竟 
    是這等的敏捷,竟大出我意料之外哩。看來,你傻哥哥的武功,似乎比你還俊哩! 
    只是有點傻呼呼的,殺了巨蟒自己還莫名其妙,叫人看了可笑。」 
     
      小燕說:「要不,我怎麼會叫他做傻哥哥的?好啦!老叫化,我們幾時動手?」 
     
      「還問幾時?你以為覃堂主和大嘴蹲大獄是好蹲的嗎?」 
     
      「什麼!?大嘴也給他們捉去了?」墨明智又愕然了。 
     
      「是呀!這大嘴也算一條硬漢子,不管黃知府怎麼用刑,也沒招出你們來。」 
     
      「老哥哥,那我們快行動啊!」 
     
      「好!你們隨我來。」 
     
      於是他們三人離開立魚峰,直往荒無人跡的馬鞍山背奔去,在那裡,早已有兩 
    個跟墨明智、小燕年齡相似的小叫化在等著他們了。小燕心想:這真是鯉魚找鯉魚 
    ,鯽魚找鯽負,老叫化找來了兩個小叫化。 
     
      不久,這兩個小叫化穿了墨明智和小燕的衣服,出現在馬平城中,似乎青魚幫 
    的人早有默契似的,一見他們,驚喜地說:「啊呀!兩位小兄弟,我們找得你們好 
    苦啊!」 
     
      兩個小叫化故作愕異:「你們找我們幹什麼呀!?」 
     
      「小兄弟,你可將我們覃堂主和大嘴兄弟害苦了!」 
     
      這時,有兩個眼明手快的公差走了過來,朝青魚幫的人問:「這兩個是什麼人 
    ?」 
     
      「差大哥,這兩個小兄弟,就是那夜覃堂主要我招呼的人呀!」 
     
      公差一怔:「是他們!?」 
     
      「是啊,就是他們。」 
     
      公差暗喜:「好!你們都隨我們見知府大人去。」 
     
      一個小叫化故意愕然地問:「去見知府大人?我們為什麼要去見知府大人的?」 
     
      「哼!為什麼!見了知府大人,你們自然知道為什麼。」 
     
      兩個公差不容他們再說下去,帶他們到知府衙門。黃知府一聽說捉到了殺害自 
    己內侄的兩名兇手,立刻叫齊所有人證,升堂審問。 
     
      黃知府看了一眼跪在堂前的兩個小叫化,將驚堂木一拍,問:「你們兩個姓甚 
    名誰,何處人氏,一向幹了什麼壞事,一一從實招來。」 
     
      冒充墨明智的叫化叩頭說:「小人姓張,名大根,小人兄弟名小根,馬平縣黃 
    竹村人。自幼父母雙亡,幹些小本生意,一向奉公守法,從沒幹過什麼違法之事。」 
     
      黃知府一聲厲喝:「大膽兇徒,見了本宮,仍敢狡辯麼?」 
     
      張大根又是叩頭說:「大人,小人一向安分守紀,從來不敢詐騙人的錢財,大 
    人不信,盡可問我村的鄉親父老。」 
     
      「哼!你以為這樣一說,本官就相信了麼?龍嘯風!」 
     
      龍嘯風在堂階下聞聲而出,這個野心極大、巴結官府的副堂主,走進大堂拱手 
    說:「大人,小民在。」 
     
      「龍嘯風,這兩個人你認不認識?」 
     
      龍嘯風打量了兩個小叫化一眼,那夜在星光下,他只朦朦朧朧地看見兩個人的 
    身形,沒看清面目,但他從衣服和高矮看出,是那夜的兩個所謂「小俠」人物。說 
    :「大人,小民那夜看到的,好像是這兩個人了。」 
     
      「唔!帶犯人杜大嘴上。」 
     
      大嘴拖著手銬腳鐐給帶上來。兩個小叫化一見,驚訝地叫起來:「大叔,你怎 
    麼變成這樣的了?」 
     
      這麼一叫,已用不了黃知府的審問,說明他們已經認識了。黃知府將驚堂木一 
    拍,喝聲:「大膽,這裡容許你們大呼小喝的麼?」 
     
      小叫化和大嘴互相望望,不出聲了。 
     
      黃知府問大嘴:「那夜在木排上的,是不是他們?」 
     
      大嘴早已被莫長老吩咐,這時故作無可奈何地說:「不錯,是他們。」 
     
      「他們在木排上說了什麼?」 
     
      「小人在前面掌櫓,聽不大清楚,好像他們在說融縣城裡發生的事。」 
     
      「好!」黃知府又問小叫化:「你們聽到了大嘴說的話了?」 
     
      「小人聽到了。」 
     
      「好,你們將在融縣所做過的事,一一從實招來。」 
     
      小叫化愕然:「大人,小人沒在融縣幹什麼啊!小人只不過在融縣跑些小買賣 
    。」 
     
      黃知府又是「啪」的一聲,將驚堂木一拍:「大膽兇徒,看來不動刑,你們是 
    不想招供了。來人,大刑伺候。」 
     
      兩個小叫化急了:「大人,小人兄弟兩人,只是本本分分地做生意,跑買賣, 
    實在沒幹過什麼呀?」 
     
      「嘿!你們夜闖縣衙門,威脅知縣。說!你們將費四爺帶去哪裡了?」 
     
      兩個小叫化大驚:「大人,那不是小人幹的,小人也沒有那種本領。」 
     
      「那你們在木排上說了什麼?」 
     
      「小人說——」小叫化裝作頓時明白了似的,「是了,小人們曾說融縣城裡出 
    現了兩位小伙……」他又朝大嘴說:「大叔,你是不是聽錯了,以為我們兩個是那 
    兩個小俠?」 
     
      大嘴愕然:「你們不是那兩個小俠麼?」 
     
      「嗨!我們怎麼是哪!」 
     
      大嘴叫起來:「真該死,我大嘴怎麼這般糊塗,不但害了自己,也害了覃堂主 
    和你們。」 
     
      黃知府連連拍著驚堂木:「好大膽的刁民,你們以為這樣一說,本大人就相信 
    了麼?大概你們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來人,帶大虎他們上來認人。」 
     
      費四爺跟前的幾個打手給帶上來了。黃知府說:「大虎,帶走四爺的兩個人你 
    們認得出來嗎?」 
     
      「回稟大爺,那兩個小賊,就是化成了灰,小人也認得出來。」 
     
      「唔,你上前看看,下面跪著的,是不是帶走四爺的兩個小賊。」 
     
      大虎上前打量了半晌說:「回稟大爺,這兩個人不是。」 
     
      這麼一說,不但黃知府傻了眼,就是龍嘯風、公差等一干人也傻了眼。大虎這 
    一句話,無異給他們發熱的頭腦潑了一盆冷水。莫長老第一步的「偷樑換柱」之計 
    顯然成功了。 
     
      半晌,黃知府大怒,喝問:「真的不是他們?」 
     
      「大爺,小人不敢說謊,那兩個小賊,小人死也認得出來。」 
     
      黃知府不出聲,轉頭問另外幾個人:「你們呢?」 
     
      幾個打手一齊說:「大爺,他們的確不是那兩個小賊,大虎沒說錯。」 
     
      站在黃知府身旁的師爺這時輕輕地說:「大人,這顯然是青魚幫內部的不和, 
    姓龍的利用了大人來達到自己的所圖。大人千萬別捲入他們的是非恩怨中去,害了 
    自己的官聲。昨日張幫主已送來了一千兩白銀,求大人別管他們內部門戶的事,以 
    晚生看,不如就此放了他們吧。」 
     
      黃知府一聽,想不到自己堂堂一知府,竟然為姓龍的玩弄和利用,不由勃然變 
    色,橫目冷視了堂下垂手而立的龍嘯風一眼,一聲怒喝:「龍嘯風!」 
     
      龍嘯風已看出苗頭不對,心想要是這次害不了覃鳴江,今後就麻煩了。現聽知 
    府大人一聲怒喝,心裡打了一個冷顫,慌忙站出:「大人,小民在。」 
     
      「你敢誣良為盜,誣告好人,該當何罪?」 
     
      「這——」 
     
      「來人,給我拉下去打二十大板。」 
     
      這個心術不正,野心勃勃的傢伙,結果害人不成,反害了自己。這二十大板只 
    不過是黃知府惱怒他膽敢玩弄利用自己,打他以洩憤罷了,談不到什麼秉公處理。 
    而青魚幫的張幫主,更有嚴厲的幫規等著他哩。 
     
      黃知府責打了龍嘯風後,便吩咐將覃鳴江、杜大嘴等人全放了。獨行俠丐第一 
    個妙計取得了成功,接著剷除柳州這塊吃人地皮的行動又展開了。 
     
      第二天,知府衙前的鳴冤鼓大響,黃知府升堂一看,來鳴冤告狀的,竟是柳州 
    府的一些首富人家和有勢力背景的紳士,告的全是在昨夜裡,家中的一些奇珍異寶 
    和金銀為人盜竊而去。七、八戶首富和紳士人家,一夜之間,同時失竊,這是柳州 
    府從來沒有過的大案件,黃知府聽得眼也直了,心也慌了。只有勒令韋捕快迅速破 
    案,追捕飛賊,顧不及去捉拿殺害內侄的人了。 
     
      韋捕快一向誇口,憑自己的武功、精明和機敏,沒人敢在自己管轄下的柳州府 
    作案。這是因為第一,除非沒人報案,一報案,不出三天、五天,便馬上破案。何 
    況他對作案人的手段殘忍,哪怕你是鐵打的硬漢,一到了他手上,沒有不招供的。 
    犯人在公堂上畫供詞,只不過是官場上的例行手續罷了。所以韋捕快在六扇門中, 
    有鐵腕神捕頭之稱。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偏偏就有人敢在他眼皮下作案,而且不是一般的案子,竟 
    是柳州府有史以來的大案,同時也是廣西境內的第二單大案。第一單大案是前年平 
    樂府點運五萬兩漕銀去布政司時,在陽朔山被一夥蒙面大盜突然出現搶了去,將所 
    有押運漕銀的官兵全部殺了,不留一個活口。事後這伙蒙面大盜立即煙消雲散,一 
    下不見了。平樂府和桂林府派出眼明手快的公差四處追蹤,至今仍無法破案。第二 
    單大案,便是這次柳州府一夜之間,城中八戶首富人家同時失竊了。作案的人也是 
    來無蹤、去無影,所不同的,這次作案,沒有一個人受到殺害,也沒有受到傷害, 
    並且還留下了作案人的標誌——畫在牆上的一隻飛燕子。顯然作案人自號「飛燕子 
    」。 
     
      韋捕快暗暗感到驚訝:這飛燕子是哪一處的人物?黑道上可從來沒有這麼一個 
    人的?難道是位初次闖道的朋友,故意跟自己過不去?好,我韋某人要是不將你這 
    飛燕予抓到,就枉叫鐵腕神捕頭。於是,他立刻打發十多個眼明手快的公差,暗暗 
    查訪這兩日來,城裡城外各個客棧、妓院以及江面上的船隻,有什麼生面外地人來 
    往和住宿,只要發現行蹤可疑的人,先抓起來再說。韋捕快不愧是一個經驗豐富和 
    精明能幹的人,他感到飛燕子這個人,來無蹤、去無影,輕功必然極高,一般不會 
    在客棧、妓院中僕宿,恐怕會棲身於沒人注意到的破廟、廢塔和郊外的寺廟中,甚 
    至會隱藏在大戶人家堆放柴草、雜物的空閒房間裡。於是,他又打發一批人到這些 
    地方明查暗訪,自己卻帶了兩個人到失竊人家走動,看看是否能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可是他辛辛苦苦忙了一天,半點蛛絲馬跡也沒發現。相反,有兩個差人卻向他報 
    告了一條可疑的線索。韋捕快不由一怔,問:「什麼,立魚峰靈鰲古剎曾有兩個孩 
    子投宿?他們現在哪裡?」 
     
      「兩天前就離開了。」 
     
      「你們有沒有詢問這兩個孩子的穿著打扮怎樣?」 
     
      「捕頭,我們問過了。看來,他們就是黃村張家兩兄弟。」 
     
      「是他們!?」 
     
      「不錯,就是他們。」 
     
      韋捕快一時不出聲了。張家兩兄弟他曾在公堂上見過,正因為他們兩人,青魚 
    幫的堂主覃鳴江才能放了出去。不論從身段看和他們的行動上看,張家兄弟根本不 
    會武功,別說會輕功了,他們絕不可能是去無蹤,來無影的飛燕子。但他仍不大放 
    心,說:「你們明天到黃村打聽,問問他們去立魚峰幹什麼。」 
     
      「捕頭,你疑心他們是飛燕子?」 
     
      「不!但我感到有些蹊蹺。」 
     
      「哦!?什麼蹊蹺的?」 
     
      「虧你們還是公門中人,這點也看不出來?你們想想,張家兄弟?不過是小本 
    生意人家,說錢沒錢,說名無名。而覃鳴江卻是青魚幫的一位堂主,竟然對他們那 
    麼器重,招呼他們吃住,你們不感到奇怪?」 
     
      「恐怕覃堂主以為他們是什麼俠土哩!」 
     
      韋捕快搖搖頭:「要是說這事是大嘴乾的還說得過去;而覃鳴江在江湖上行走 
    多年,誰有武功,誰沒武功,可以說一眼便可以看出來。再說張家兄弟沒等天亮便 
    告辭而去,不是趕回黃村,而跑去立魚峰的古剎中去,這不令人奇怪?」 
     
      公差們一聽,說:「捕頭說的是,這裡面的確有些蹊蹺之處。」 
     
      「好,你們明天到黃村,暗暗查訪他們的行蹤,千萬別打草驚蛇。」 
     
      「是!捕頭。」 
     
      「還有,另一些人監視青魚幫覃堂主行動,其餘的人,仍然到各處走走,特別 
    注意有什麼可疑的生面人出現。」 
     
      是夜,繁星滿天。馬平城內一片謐靜,家家戶戶,早已入睡,除了負責在夜間 
    行動的差人外,只有知府衙門內院的一處樓閣上,仍有燈光閃射出來。看來,黃知 
    府不知與什麼人在挑燈夜飲了。也正在這時,兩條人影已悄然出現在知府衙門一處 
    瓦面上,跟著他們像飛魂幻影似地飄落在樓閣對面的一棵樹上,真是枝不搖,葉不 
    擺,彷彿兩團輕煙散失在樹葉之中,不發出任何響動。這兩條人影,正是墨明智和 
    小燕,他們今夜裡要向黃知府下手,準備取走他貪污、受賄和敲搾勒索得來的贓款 
    贓銀。 
     
      小燕伏在樹枝上,朝樓閣望去,只見樓閣的八仙桌上坐著四個人,其中一個顯 
    然是費四爺的姑父黃知府,其他三個,一身勁裝,一個是身穿黑衣的瘦漢,一個是 
    茄瓜臉的中年漢子,另一個人,額似燕子雙目暴光,看來都是武林中人。小燕暗想 
    :莫非這三個人,就是獨行俠丐莫長老所說的那三大高手麼?這麼夜了,他們還談 
    什麼的?可惜這棵樹離樓閣較遠,聽不清楚他們的談話。她問墨明智:「傻哥哥, 
    你聽不聽到他們說話呀?」 
     
      「聽得到。」 
     
      「好,你留心聽聽他們說什麼的。」 
     
      墨明智聽了半晌,面露驚訝之色,小燕問:「傻哥哥,他們在說什麼了?」 
     
      墨明智茫然地說:「兄弟,我們恐怕摸錯門了,這裡不是官府。」 
     
      「哎!怎麼不是官府的?你聽到什麼了?」 
     
      「兄弟,他們不是官府中的人,他們是一夥賊,商量怎麼去偷竊人家的財物哩 
    !」 
     
      小燕愕然:「真的!?他們怎麼說?」 
     
      「他們說,今夜裡,向城外村莊一些有錢人家下手……呀!兄弟,不對!」 
     
      小燕急問:「怎樣了?」 
     
      「他們也準備用飛燕子的名號。」 
     
      小燕幾乎要跳起來:「什麼!?他們也用飛燕子?」 
     
      「是啊!難道他們也像我們一樣,要大鬧柳州府麼?」 
     
      「傻哥哥,你再聽聽,他們還說些什麼。」 
     
      墨明智又凝神傾聽了一會,臉上又露出了困惑的神情,說:「兄弟,那位穿繡 
    花青衫的人,真是這裡的知府哪!」 
     
      「他說了些什麼?」 
     
      「他叫那三個人要加倍小心,別讓什麼韋捕頭看出來。前那個身穿黑色緊身衣 
    的瘦漢子說什麼,大人,放心,萬一叫韋捕頭看出來了,只有殺了他滅口。兄弟, 
    我給他們弄糊塗了,怎麼一個知府大人,卻叫人去做賊的?他不怕人知道麼?」 
     
      小燕心思極敏,一下知道是怎麼回事了,說:「這世上真是千奇百怪,看來這 
    個黃知府,真是做官也是他,做賊也是他。怪不得莫長老這老叫化,說他是柳州一 
    塊最大的吃人地皮,他不但指使人打劫,還要將一切罪都叫我們背起來。傻哥哥, 
    我們盯著那三個人,看他們今夜去哪裡作案。」 
     
      「兄弟,我們盯著他們幹什麼?不向黃知府下手了麼?」 
     
      「哎!傻哥哥,你怎麼這般的糊塗?黃知府你怕他跑得了麼?看來這三個賊人 
    ,今夜不但去行竊,恐怕會傷害人命。」 
     
      墨明智一怔:「真的!?」 
     
      「什麼真的假的,看!他們行動了,我們快跟上去。」 
     
      墨明智一看,果然那三個人,在燈火熄滅後,已從樓閣上的窗口躍了出來,往 
    東北方向而去。這三個人,輕功也算不錯啊,一轉眼便消失在茫茫的夜空裡。儘管 
    這三位所謂武林高手輕功極好,也逃脫不了墨明智的一對耳目。這三個賊人,別說 
    只離墨明智才二十多丈遠,就是再遠,墨明智也能察覺他們去了哪裡,知道他們的 
    一舉一動。何況墨明智和小燕的輕功,更遠遠在他們之上,要追上他們,真是輕而 
    易舉。小燕不願驚動了他們,只遠遠在後面盯蹤他們而已。可是小燕怎麼也沒有想 
    到,在他們跟蹤這三個人之後,又有一條黑影從樓閣裡躍了出來,往西北方向而去 
    …… 
     
      三個賊人不久便竄進一條大村莊,那黑衣瘦漢留在一個高處望風,其他兩個賊 
    人好像老馬識途似的,便跳進了一所莊院,直向內院一處高樓撲去。 
     
      高樓裡一盞油燈閃爍著,莊主正擁著他心愛的小妾在床上酣睡。驀然間,只見 
    蚊帳為人挑起,燈光之下,床前站著兩個蒙面漢子,一把寒光閃閃的利刀架在他的 
    頸上。蒙面的茄瓜臉漢子輕聲低喝:「想活命的別亂叫亂動!」 
     
      莊主頓時嚇得全身軟了,面孔刷白,戰戰兢兢地說:「大、大、大王饒、饒、 
    饒命。我、我、我不、不、不動。」 
     
      茄瓜臉漢子收了刀:「給我穿好衣服爬起來,注意,給我老實點,不然,我這 
    把刀可要喝人血了。」 
     
      「是,是。」 
     
      莊主手腳顫抖地抓起一件長衫披在身上,而他的小妾,早已在床上嚇得縮成一 
    團,面露恐懼之色。 
     
      茄瓜臉漢子說:「你想活命,老老實實將金銀珠寶交出來,我可以放你一條生 
    路。」 
     
      「大、大,大王,珠,珠、珠寶在,在、帳,帳、帳房裡。」 
     
      茄瓜臉一笑:「不錯,算你老實。我也知道你的珍寶收藏在帳房的夾牆中,只 
    是找不到門兒,只好將你驚動了!快,帶我們去。」 
     
      而燕子額漢子在燈下打量了床上的女人一眼,見這女人姿色甚美,肌膚如雪, 
    不由淫心大動,他對同伴淫猥一笑:「老四,我怕這婆娘不老實,我留下看著她, 
    說不定她身上還有些金銀首飾,我勸勸她交出來。」 
     
      茄瓜臉已知其意,不由皺了皺眉,心想:二哥就是這個毛病,見不得好看的女 
    人。他怕壞了大事,只好說:「二哥,那你快點,別誤了我們的事。」 
     
      「老四,你放心,這事一會兒就完了。」 
     
      茄瓜臉只好用刀逼著莊主下樓而去。這燕子額賊人見他們一走,笑嘻嘻地說: 
    「小娘子,別害怕,我跟你樂樂。」 
     
      女人大驚:「你,你,你要幹什麼?」 
     
      「呶,別出聲,自有你的好處。」 
     
      燕子額一說完,將刀往床邊一放,便跳上床來,正要解衣松褲。驀然間,他感 
    到一陣微風驟起,連忙回頭一看,不知幾時,一個十三四歲的孩子已立在床邊,自 
    己的利刀,已握在這孩子的手中。他不由一怔,愕然問:「你是誰?」 
     
      來人正是刁鑽的小燕,她不怒也不惱,笑著說:「你怎麼連我也不認得了?我 
    是飛燕子呀!」 
     
      燕子額賊人頓時愕大了眼睛:「你就是飛燕子?」 
     
      「是呀!你不是冒充我的名來這裡作案麼?怎麼幹起這等事來的?你不怕壞了 
    我的名聲麼?」 
     
      燕子額突然從床上一躍而起,雙手如鷹爪,直取小燕。他這一動作,如兔起鶻 
    落,快如電閃,想出其不意,即使不能取對手的性命,起碼也抓碎了對手的琵琶骨 
    ,廢了對手的武功。這賊人感到對手悄然而來,事前毫無動靜,輕功可想而知。所 
    以他一下便抖出這歹毒狠辣的一招,想制服對手。 
     
      小燕身形輕閃,順勢一刀劈下,滿以為這賊子身形凌空,怎麼也閃避不了,想 
    不到這賊人居然能凌空一翻,避開了小燕這一刀。雖說是避開,但他已感到狼狽不 
    堪了,眼露驚愕之色。他怎麼也想不到小燕不但能閃開他凌厲的一招,而且還能回 
    手反擊。 
     
      小燕說:「你這淫賊,武功不壞,可是人卻壞透了。本來我不想取你的性命, 
    想不到你出手這麼狠毒,我非要取你性命不可了。」 
     
      燕子額一聲獰笑:「你想取我性命,恐怕沒那麼容易。」說時,他又是一個怪 
    招,突然就地一滾,直取小燕的下盤。小燕一個靈猴百變動作,人已輕輕躍起,用 
    西門劍法的一個招式——「長虹下垂」,刀變劍用,只見寒光山閃,一股鮮血噴出 
    ,燕子額背部已給劃出了一條長長的裂口。從腰際一直劃到肩上,只差沒劃斷肋骨 
    。燕子額一聲慘叫,聲振夜空,痛得兒乎不能站立,正想奪窗而逃。小燕說:「淫 
    賊,你還想跑嗎?」說時,手一揚,一支無形梅花針,激射而出,一下插入賊人的 
    小腿上。這賊人再也站不穩,倒了下來。 
     
      小燕說:「淫賊,你跑呀!你怎麼不跑了?」說時,小燕想再加一刀,要了這 
    賊人的命。驀然間,從窗口掠進一個人影,喝聲:「休傷我二哥性命。」跟著是刀 
    光一閃。 
     
      小燕急忙躍開,定神一看,原來是望風的那個黑衣瘦漢聞聲趕來了。小燕說: 
    「是你來了!你怎麼不在上面望風的?也趕來送死麼?」 
     
      瘦漢聽了感到愕異,同時也莫名其妙,因為小燕這句話的口吻,似乎是自己人 
    ,又不像自己人。不由瞪眼問:「你到底是什麼人?」 
     
      受傷的燕子額咬著牙說:「老三,他就是飛燕子,你給我殺了他解恨。」 
     
      瘦漢一怔:「飛燕子!?」 
     
      小燕說:「是呀!奇怪麼?想不到我們跑到一起來作案了!」 
     
      這時,外面人聲嘈雜,火把通明,剛才受傷的燕子額一聲慘叫,不但將這大院 
    裡的人驚醒,也將整個村子的人都驚醒了。這個莊院的莊主,是村中的第一戶大財 
    主,平時不但養了一些閒漢,同時也聘請了兩個武林中人為莊上的護院拳師。這兩 
    名護院拳師,已帶了一批人趕來,看看出了什麼事。 
     
      黑衣瘦漢本來不將這兩名拳師看在眼裡,論武功,他一個人就可以將這兩名拳 
    師打發掉。可是現在已驚動了全村的人,弄得不好,自己真面目便會暴露出來,而 
    且老二又受了傷,萬一給人捉了去,更壞了大事,何況眼前的飛燕子,雖然是個孩 
    子,但他能刀傷老二,武功看來不弱,並不是三招兩式就能戰勝,要是給他纏住了 
    ,到時恐怕想走也走不了。他想到這裡,對小燕說:「原來你就是飛燕子,久仰了 
    !好,我們後會有期。」一說完,他突然抱起受傷的燕子額,身形一晃,人已從窗 
    口躍出,一聲呼哨,招呼茄瓜臉撤離。 
     
      小燕全神戒備,以為這黑衣瘦漢要突然向自己出手。因為她看出,這黑衣瘦漢 
    的武功,比淫賊更好,輕功也極俊,是武林中的一等高手,沒想到這瘦漢突然跑了 
    。但她不能不暗讚這瘦漢的確是位高手,身輕如燕,抱著一個人,仍能抖展出這麼 
    好的輕功來,一轉眼便不見了人影。 
     
      在床上極度驚慌害怕的女人,見兩個賊人走了,才驚魂方定,她從床上跳下來 
    向小燕叩頭謝恩。小燕見她光脫脫的一絲不掛,儘管白己是個女孩子,見了也感到 
    害羞,不由說道:「咦呀!你怎麼不穿衣服的?醜死人了!你快去穿衣服吧。」 
     
      這女人這時才感到自己身上沒穿衣服,雖然對方是個孩子,但也一時感到羞愧 
    無顏,慌忙跑去穿衣服。墨明智這時在窗口叫她:「兄弟,你怎麼還不走的?快走 
    吧。」 
     
      「咦!你看著的那個賊人呢?」 
     
      「跑啦!」 
     
      「嗨!你怎麼讓他跑掉的?」 
     
      「他跑出去,我見外面有人,便沒有跟著他,我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跑掉。我不 
    放心你,所以跑來這裡看你了。」 
     
      「你不會用密音入耳的辦法叫我麼?怎麼卻跑來這裡的。」 
     
      墨明智愕然:「什麼密音入耳的辦法!?」 
     
      「哎!你以前沒學過?」 
     
      「沒有呀。」 
     
      小燕心想:我這傻哥哥,空有一身渾厚無比的內勁,連這也沒學過。不行,我 
    以後得教會他,不然,在人面前說什麼心裡話多不便。小燕正想說:好吧,我們走 
    吧。卻聽到有人蹬蹬地上樓來了,跟著是莊主的聲音:「杏花,杏花,你怎樣了?」 
     
      原來莊主的小妾叫杏花,模樣二十歲上下,這時,她已穿好了衣服,連忙答道 
    :「老爺,我沒事。」她見小燕想走,連忙喊道:「小恩公,別走呀,你救賤妾的 
    大恩還沒報啊!」 
     
      莊主推門進來了,一見墨明智,既驚訝又高興:「小恩公,原來你在這裡,我 
    還打發人四處去找你。」 
     
      原來在賊人竄進這座樓時,小燕與墨明智避過高處望風的黑衣瘦漢,不聲不響 
    地伏在樓閣外面屋櫥下的橫樑上,然後由小燕盯視淫賊,墨明智便去跟蹤茄瓜臉賊 
    人,他見茄瓜臉逼著莊主打開夾牆暗門,取出珠寶箱時,正考慮自己是否出面,不 
    讓賊人拿走珠寶。一下聽到那邊樓閣上淫賊一聲慘叫聲傳來,茄瓜臉一怔,頓時面 
    露殺機說:「好!你們傷了我的人,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墨明智眼見茄瓜臉要下手殺害莊主,一急,身形如電般閃了出來。茄瓜臉還來 
    不及看清楚是怎麼回事,手中的刀已叫人奪去了。定神一看,自己面前站著一位少 
    年。這少年好像是憑空出現似的。他驚駭地問:「你,你,你是誰?」 
     
      墨明智並不回答他,問:「你拿了人家的珠寶,怎麼還要殺人的?」 
     
      茄瓜臉實在想不通自己手上的刀怎麼給他奪去的,看來這恐怕是一時的意外, 
    偶然碰巧罷了。所以他聽墨明智這麼一問,勃然大怒:「你敢管老子的事?嫌命長 
    了?」 
     
      「可是你不能殺人呀!」 
     
      茄瓜臉再不答話,呼地一拳,砰的一聲,力度剛猛,擊在墨明智的胸口上。墨 
    明智沒有與人交手的經驗,也想不到這賊人在說話間突然出手,竟不知閃避,胸口 
    重重挨了一拳,跟著是「咯嚓」一聲,茄瓜臉的手腕骨斷了,人也向後飛了出去, 
    撞在牆壁上,重重地摔在地下,痛得他冷汗直冒。這時他才面露駭然之色,對墨明 
    智的武功簡直是不可思議。同時他聽到了黑衣瘦漢招呼他撤離的哨聲。幸而他武功 
    不弱,咬著牙忍著痛,急展輕功越窗而逃。可是他一到外面,使給兩名護院拳師攔 
    截,終因手骨斷折,寡不敵眾,給護院拳師捉住。 
     
      墨明智見賊人逃亡,也不去追趕,惦記著小燕,對呆若木雞的莊主說:「好啦 
    ,沒事啦,你好好收起珠寶,我走了。」 
     
      莊主這才從驚愕中清醒過來,想向墨明智謝恩,誰知一轉眼,墨明智不見了。 
    他急忙藏好珠寶箱,關上夾牆暗門,擔心自己的愛妾不知是生是死,跑上樓閣,不 
    料又看見了墨明智…… 
     
      杏花以為莊主說的是小燕,有點驚訝:「老爺,你怎知小恩公救了賤妾的?」 
     
      莊主愕然:「什麼!?他也救了你?小恩公也在帳房裡救了我啊!」 
     
      最後他們才明白各人所說的小恩公不同。 
     
      莊主和杏花極力懇求墨明智和小燕留下來,以報答他們的救命大恩。小燕心裡 
    想想也感到好笑,本來他們想從賊人們手中將這莊主的珠寶金銀奪過來,好懲罰這 
    三個冒充自己的賊子,讓他們落得個偷雞不成蝕把米;沒想到卻無意中救了莊主夫 
    婦,成了他們的小恩公。小燕說:「好啦,你們也不用感謝我們,我們也不會留下 
    來的。」她拉了墨明智的手,「傻哥哥,我們走吧。」話音剛落,人已閃出窗外, 
    轉眼便不見了。 
     
      小燕他們離開村子,望望天色,知道天快亮了,這時若要趕回原來隱蔽的地方 
    ,恐怕來不及了,萬一在路上碰上了眼明手快的差人,就會引起廣場麻煩。小燕便 
    說:「傻哥哥,我們別回去了,不如找個沒人注意的地方睡一天,到夜裡我們再出 
    來活動好不好?」 
     
      「兄弟,我們找個什麼地方好呢?」 
     
      「嗨!馬平四周這麼多石山,怕找不到地方的?你看,前面不遠就是朱雀山, 
    我們到朱雀山找個巖洞睡吧,同時我教會你密音入耳之功好不好?」 
     
      墨明智兩次聽到小燕說過密音入耳之功,就是不明白是一種什麼功夫,問:「 
    兄弟,密音入耳是一門什麼功夫?」 
     
      「是一門上乘的武功,沒有深厚的內力,還不能學哩。」 
     
      「上乘武功?我能學嗎?」 
     
      「我都能學了,你怎麼不能學的?」 
     
      「兄弟,它有什麼好處?」 
     
      「哎!它的好處可多呢!傻哥哥,你要是跟人說話,又不想使他身邊的人聽到 
    ,只有用密音入耳的功夫了。」 
     
      「哦!?他身邊的人聽不到?」 
     
      「當然聽不到啦!要不,怎麼叫密音入耳功夫?」 
     
      「真的!?」墨明智半信半疑地問。 
     
      「嗨!你還不相信哪!等會我說給你聽聽,你便知道了。」 
     
      說著,他們已登上了朱雀山。這時天剛發白,大地仍是朦朧一片。他們很快在 
    朱雀山上找到了一個小小巖洞,便背靠石壁坐下來,小燕說:「傻哥哥,我教你啦 
    ,你要留心記住,別走神了。」 
     
      「兄弟,你教吧,我留神聽就是。」 
     
      於是小燕便教他如何凝神聚氣,然後如何運氣。將心中所要說的話如何用內勁 
    輸送出來,嘴唇如何運功等等要訣。墨明智默默記在心中,練了一個時辰,墨明智 
    居然練成功了。小燕幾乎不相信地問:「傻哥哥,你真的學會了?沒騙我?」 
     
      「兄弟,我真的學會了。」 
     
      「好,我到十丈遠的地方去,我先用密音入耳之功問你,然後你用密音入耳之 
    功回答我,好不好?」 
     
      「兄弟,其實你不用密音入耳之功,你在那邊說話,我一樣也聽得見。」 
     
      「嗨!這不同啦,你聽得見,在我身邊的人,也一樣聽得見。」 
     
      「那麼說,你說話時,你身邊的人也聽不見麼?」 
     
      「當然聽不見啦!要不,學這密音入耳之功幹什麼?」 
     
      「好吧,兄弟,我們試試。」 
     
      小燕便跑了出去,不久,墨明智耳中響起了一陣似蚊蚋般的輕輕的聲音:「傻 
    哥哥,我說話你聽到了嗎?」 
     
      墨明智一聽,不禁驚訝萬分,這種蚊蚋似的聲音,他第一次是在自己家門口聽 
    到的。當時他驚訝不已,以為是神仙跟自己說話,原來是劉爺爺用密音入耳之功, 
    在柴草堆裡跟自己說話哩。 
     
      小燕在那邊不見墨明智回話,不由急了:「傻哥哥,我說話你聽到沒有?你怎 
    麼不回話的?」 
     
      墨明智慌忙定下神來,用密音入耳之功回答:「兄弟,我聽到了!我說話你聽 
    到了沒有?」 
     
      「傻哥哥,我聽到啦!」 
     
      墨明智的聲音進入小燕耳中,雖然音細如蚊蚋之聲,但字字清楚。小燕驚喜異 
    常,看來我這傻哥哥渾身奇厚的真氣,可以與我爺爺相比了!小燕奔進巖洞,說: 
    「傻哥哥,你學這門功好快啊!」 
     
      「兄弟,這都是你耐心教我的,不然,我學不了這麼快。」 
     
      「好啦!今後我們在人前說話就方便啦!」 
     
      這麼一來,墨明智又學到一門上乘的武功。墨明智說:「兄弟,你昨晚一夜沒 
    睡,剛才又那麼花心血教我,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小燕的確也感到有些疲倦了,說:「我真要睡一下了,傻哥哥,你不睡?」 
     
      「我坐下休息就行了。兄弟,你睡吧,我坐在洞口給你看守著。」 
     
      小燕知道墨明智的內勁奇厚,只要坐下調息一會就行,可以不用睡,有他給自 
    己守在洞口,自己更可以放心睡了。便說:「傻哥哥,那我睡啦,你別來打擾我。」 
     
      「兄弟,你放心,我不會打擾你的。」 
     
      果然小燕躺下不久,便沉睡了過去。 
     
      再說黑衣瘦漢抱了受傷的燕子額飛離村莊,竄進一片樹林中,一邊給燕子額包 
    紮傷口,一邊等候茄瓜臉。燕子額說:「老三,我左小腿的陰陵泉穴中了那小賊的 
    暗器,整條腿不能動,你快看看是什麼暗器。」 
     
      黑衣瘦漢一怔:「怎麼不能動的?莫不是這暗器上餵了毒?那就麻煩了。」黑 
    衣瘦漢知道,凡是在暗器上餵了毒的,一般來說,其他人不能化解,只有想辦法問 
    對方要解藥了。 
     
      燕子額一聽,也慌了,說:「你快看看,真的有毒,只有向那小賊討解藥了。」 
     
      黑衣瘦漢急忙打亮了火熠子一看,是一口小小的銀針,直插在燕子額的陰陵泉 
    穴位上,只露出一分左右的針頂,而傷口四周卻沒呈現黑紫中毒的徵兆。他用手將 
    針拔出來,在火光下細看,一顆心放了下來,說:「二哥,幸而這針沒有毒,但卻 
    不能不佩服這小賊認穴之準,不知他是哪一條線上的人物。」 
     
      要是在五十多年前,武林人士一看見這口針,莫不變色,因為這是碧雲峰翠女 
    俠的獨門暗器——無形梅花針。翠女俠逝世後,只有小魔女會用,而小魔女的西門 
    劍法,幾乎是打盡天下無敵手了,根本不用這門暗器。聽以無形梅花針五十年來沒 
    再出現,漸漸為人忘卻,更沒人提起。黑衣瘦漢不知道這針的來歷,以為這不過是 
    江湖上的一般暗器,沒去看重它,因此,他們便一步步朝死亡的道路走下去。 
     
      他們在林子裡又等了一會,黑衣瘦漢不由疑惑起來,「怎麼老四還不來的?難 
    道他失手了麼?」 
     
      燕子額說:「不會,老四為人一向精細,看來他已取到了曹財主的珍寶,先回 
    去了。老三,我們走吧,別等他了。」 
     
      黑衣瘦漢看看星斗,感到再不趕回城裡,恐怕天色一亮,讓人看見,就費手腳 
    了。說:「好,我們走吧。」他扶起燕子額,兩人抖展輕功,不久,就回到了知府 
    衙門內的樓閣中。黃知府早已是等得不耐煩了,見他們回來,微慍道:「怎麼?你 
    們現在才回來的?」再一看,不見老四茄瓜臉,問:「老四呢?他沒有回來?」 
     
      黑衣瘦漢一怔:「什麼!?老四沒先回來?」 
     
      「他不是與你們在一起麼?」 
     
      「糟了!看來老四恐怕失手了。」 
     
      黃知府臉色突變:「失手!?你們碰到了什麼棘手的人物?曹財主的兩名護院 
    ,武功平庸,根本不是你們任何一個人的對手,怎麼失手的?」 
     
      燕子額說:「大哥,我們碰上了真正的飛燕子,要不是老三,我幾乎連命也丟 
    了。」 
     
      黃知府又是一怔:「飛燕子?他是什麼樣的人物?」 
     
      「他不過是個孩子,十三四歲,生得面目清秀,他要是不說,我還以為是那財 
    主的貼身小廝和孌童哩。可是身手快極了。」 
     
      黃知府更是驚訝:「一個孩子?他武功極好麼?」 
     
      黑衣瘦漢說:「大哥!我雖然沒與他交手,看他行動,不但輕功在我們兄弟之 
    上,而且認穴很準。二哥中了他的暗器,幾乎喪身在他的刀下。」 
     
      「你們說說,昨夜到底是怎麼回事?」 
     
      黑衣瘦漢和燕子額將事情經過一說,最後問:「大哥,要是老四真的失手了, 
    怎麼辦?」 
     
      黃知府的面色更是陰沉下來,半晌後說:「要是老四真的失手,我們只好隨機 
    應變了。你們先去休息,一切的事,愚兄自會料理,你們放心好了。」 
     
      黃知府打發他們走後,自己一個人在苦思對策。天色大亮後,便有家人上來稟 
    報,說師爺在外面求見。黃知府「唔」了一聲:「你叫師爺在內廳等候,我馬上就 
    來。」又與這家人耳語了一會。 
     
      「是!老爺。小人知道該怎麼辦。」 
     
      黃知府到內廳見師爺,師爺忙說:「大人,飛燕子昨夜又做了兩單大案:一處 
    在六都出余家莊;一處是城北郊處的曹家莊,兩處都有人命案。」 
     
      其實師爺就是不說,黃知府已知道了。因為六都余家莊的案子,就是他自己幹 
    的,而曹家莊的案子,也是他所派的三個人幹的,但卻不知道曹家莊也出了人命案 
    ,心裡微微一怔:難道是老四死了?他「唔」了一聲:「師爺,你說下去,死了什 
    麼人?」 
     
      「余家莊死的是余莊主夫婦,而曹家莊死的是兩位家丁,同時飛賊飛燕子也給 
    曹莊主兩名護院捉到了。」 
     
      黃知府一怔,急問:「人呢?在哪裡?」 
     
      「在曹家莊,韋捕快已親自帶人去曹家莊,準備將飛賊飛燕子押解回來。」 
     
      「哦!?韋捕快去了多久?」 
     
      「剛剛去,所以晚生趕來稟報大人。」 
     
      「好!」黃知府立刻吩咐身邊那泣家人,「你馬上飛馬趕去曹家莊,叫韋捕快 
    將飛賊先押去曹家祠堂裡,本府要親自帶人前去審問飛賊。」 
     
      「是!老爺。」 
     
      這家人立刻飛馬趕去曹家莊了。 
     
      師爺有點愕然:「大人要親自去?」 
     
      「師爺,你沒想到,昨夜一連發生兩處案件,看來飛燕子不是一個人,而是一 
    夥人,要是韋捕快押解飛燕子回來,半路上給賊人的同夥劫去了怎麼辦?」 
     
      「大人真是高見和英明。」 
     
      「師爺,你也準備一下,跟本府前去曹家莊。」 
     
      「是!大人。晚生立刻命人給六人備轎。」 
     
      師爺一走,黃知府立刻又將黑衣瘦漢找了來,耳語一陣,黑衣瘦漢大喜:「大 
    哥,你真是好妙計,小弟佩服了。」 
     
      黃知府一笑:「你快去準備。愚兄沒有這份本事,怎敢來這裡做知府?」 
     
      這位黃知府和黑衣瘦漢等人,就是黑道上的人物,是活躍在湘黔邊界上的悍匪 
    。黃知府不但武功在眾匪之上,人也生得俊氣瀟灑,識文墨,更富於心計。他十八 
    九歲,就出來闖道了。在湘黔邊界上,一連幹了幾件轟動江湖的大案,為黑道人物 
    稱為「玉面郎君」。年紀雖輕,卻被燕子額、茄瓜臉、黑衣瘦漢尊為大阿哥。十年 
    前,玉面郎君這伙悍匪在幹了一半大案後,便銷聲匿跡,再也不復在江湖出現。誰 
    也想不到這伙打家劫寨、殺人放火的悍匪,變成了走幫的商隊,出現在桂北的山道 
    上。同時玉面郎君與融縣第一財主費家結成了親戚。正所謂「財可通天」,玉面郎 
    君將打劫得來的金銀珠寶,通過大舅子,買通官府,搖身一變,成了柳州府的黃知 
    府。兩年前,在他去柳州上任的途中,神不知鬼不覺地突然劫走了平樂府的漕銀, 
    成為了轟動廣西的大案。誰會想得到堂堂一任知府,會是劫漕銀的大盜?兩府再精 
    明的捕快,怎麼也不會疑心到他的身上,所以至今也無法破案。卻害得平樂府知府 
    不但丟了烏紗,更傾家蕩產賠出了五萬兩白銀。 
     
      叫一伙大盜來管理柳州一府,這才是越管越糊塗。不錯,玉面郎君上任的頭一 
    年,做了一些「好事」,狠狠懲治了一些小偷小摸,也掃平了一些小股的土匪,但 
    苛捐雜稅,比任何一任知府都多得多。正所謂「一任地方官,十萬白花銀」。這兩 
    年來,玉面郎君所刮得來的金銀,又何止十萬兩?可是他仍然賊性不改,趁飛燕子 
    的出現,更加緊搶劫,計劃將所有的劫案,全部都推到飛燕子的身上。他怎麼也沒 
    有想到,碰到的對手竟是如此厲害,第一夜行動便失手了。 
     
      再說玉面郎君帶著黑衣瘦漢等一批人,鳴鑼開道往曹家莊而來。他不去曹家大 
    院,卻先往曹家祠堂,而韋捕快和村中父老,早已在柯堂大門口恭候了。黃知府一 
    下轎,先叫眾人迴避,將韋捕快叫進來,劈頭一句就問韋捕快:「抓到的人現在哪 
    裡?」 
     
      「押在一間空房裡,前後都派了人看守。」 
     
      「哦!?他說了什麼?」 
     
      「大人,這飛賊什麼也沒有說。」 
     
      玉面朗君暗暗點頭:「好!你將他帶來見我。」 
     
      「是!大人。」 
     
      韋捕快立刻命人將茄瓜臉帶了來,黃知府一看,故作愕然:「怎麼?是你!?」 
     
      韋捕快奇異:「大人,你認識這飛賊?」 
     
      黃知府臉一沉:「什麼飛賊?快給我將人放了!」 
     
      韋捕快一怔:「什麼!?放了?」 
     
      「韋捕頭,你知不知道他是什麼人?」 
     
      「什麼人?」 
     
      「他是本府派出的密探,前來追蹤飛賊飛燕子的下落,怎麼反而將他捉了起來 
    ?快給我放了!」 
     
      黑衣瘦漢早已上前鬆了茄瓜臉身上捆綁的繩索。韋捕快感到茫然,不知是怎麼 
    回事。黃知府故意問茄瓜臉:「我叫你追蹤飛燕子的下落,你怎麼反給人捉了,這 
    是怎麼回事?」 
     
      茄瓜臉苦著臉說:「大人,卑職昨夜追蹤飛燕子的下落,一直盯蹤到了這裡, 
    想不到這裡的人反而將卑職當成了飛賊。」 
     
      「哦!?那飛賊呢?」 
     
      「給曹莊主放跑了!」 
     
      「曹莊主怎麼會放走飛賊的?」 
     
      「大人,曹莊主和飛賊原來是一路人。」 
     
      這一段對話,早已是準備好了的,也就是黃知府為什麼先打發家人飛馬前來的 
    原故。而韋捕快在旁聽了卻大為愕然和驚訝,連跟來的師爺也大為愕異,簡直不相 
    信眼前的變化。黃知府朝韋捕快說:「快傳曹莊主前來見我。」 
     
      曹莊主給帶來了。黃知府冷冷地問:「曹莊主,昨夜是怎麼回事?」 
     
      曹莊主一一將昨夜的情景說了出來。黃知府聽了一聲冷笑:「曹莊主,這一篇 
    說話真編得天衣無縫。本府問你,救你的所謂小恩公現在哪裡?本府想見見他們。」 
     
      「他們走了。」 
     
      「是嗎?你怎麼連救你的小恩公也不留下來報答的?」 
     
      「大人,他們來往如飛,小人沒辦法能留下他們。」 
     
      「曹莊主,你這一番謊話真是說得不錯,不過始終露出了馬腳。這兩個所謂的 
    小恩公,的確是來無蹤、去無影,不然,他們怎麼能一連兩夜,幹下了幾件大案的 
    ?」 
     
      曹莊主茫然和驚恐:「大人,我……」 
     
      黃知府一聲怒喝:「曹莊主,你在本府面前,竟敢花言亂語,什麼小恩公,他 
    們就是飛賊飛燕子,你就是他們的窩主。」 
     
      曹莊主一是愕然,二是大驚,連忙跪下說:「大人,小人冤枉。」 
     
      「你以為本府冤枉了你麼?」黃知府對韋捕快和黑衣瘦漢說,「你們帶人前去 
    曹家大院搜查,看看有沒有贓物。」 
     
      韋捕快和黑衣瘦漢立刻帶人前去曹家大院分頭搜查,這群差人如狼似虎,將曹 
    家大院鬧得天翻地覆,雞飛狗走。有的公差,甚至將曹家一些值錢的東西也裝進了 
    自己的腰包。 
     
      搜查的結果,韋捕頭從杏花房中的床底下搜出了一個精緻的首飾盒,而黑衣瘦 
    漢卻從莊主的帳房中搜山了一個布包,打開來看,儘是些金銀珠寶和婦女的珍貴首 
    飾,首飾上有六都余家的標記,也正是昨夜六都余家莊失去的珠寶金銀。明眼人一 
    看,這是那位先來的家人和黑衣瘦漢做下的手腳,只是韋捕快卻蒙在鼓裡。這位自 
    認為精明、機敏的捕快,還以為自己在這次搜查中立了一功,卻不知碰上比他更富 
    於心計的大盜玉面郎君,將他玩弄於掌上。當這些贓物帶到曹家祠堂時,黃知府問 
    曹莊主:「這些首飾珠寶,是不是你家之物?」 
     
      曹莊主只能說:「不是!」 
     
      黃知府「哼」了一聲,問師爺:「你與余莊主頗熟,你看看這是不是余家之物 
    ?」 
     
      師爺一看便說:「大人,這的確是余家之物,也是余家報來失竊的一部分。」 
     
      「好!你馬上派人到余家莊,叫他們前來認領。」 
     
      「是!大人。晚生馬上打發人去。」 
     
      黃知府為了救茄瓜臉,忍痛地將自己昨夜辛辛苦苦盜來的金銀珠寶吐出了一大 
    部分。他厲聲問曹莊主:「大膽刁民,你現在還有何話可說?」 
     
      這真是賊咬一口,比蛇還毒三分,何況這次是賊人有意栽贓,曹莊主就是渾身 
    是口也難分辯了。曹家村莊的一些父老,更是驚愕不能出聲。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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