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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隱 俠 傳 奇

                   【第十八回 船上逼婚】
    
      上一回說到飛夜貓要拜公孫不滅為師,公孫不滅慌忙閃開,說:「仁兄,你認 
    錯人了。」 
     
      飛夜貓說:「弟子在江湖上人稱夜貓子,也叫飛夜貓,就是在黑夜裡,也不會 
    認錯認人,何況在白天,絕不會認錯師父的。」 
     
      「仁兄先請起來。」 
     
      「師父收我為弟子了?」 
     
      「我說仁兄認錯了,就是說在下根本不是什麼奇人異士。跟仁兄一樣,只是輕 
    功略為快一點而已,其實飛簷走壁,在下還不及仁兄,我怎敢收你為弟子?我們交 
    個朋友還差不多,仁兄看怎樣?」 
     
      飛夜貓愕然:「我們交個朋友?」 
     
      「不錯。」 
     
      「你不是什麼奇人異士?」 
     
      「在下怎敢騙仁兄的?」 
     
      飛夜貓再次上下打量公孫不滅,在神態上,公孫不滅一表斯文,顯然是一位富 
    家子弟模樣,沒有什麼奇異之處,不禁困惑起來:一個富家子弟會有這麼好的輕功 
    ,不可能!他一定是位奇人異士。問:「你不騙我?」 
     
      「仁兄總不會要在下對天發誓吧?」 
     
      「我們交個朋友?」 
     
      「要是仁兄不棄,在下願與仁兄交個朋友。不過,在下有三個要求。」 
     
      「三個要求?三個什麼要求?」 
     
      「第一,今後不准行竊,更不可偷竊善良平民百姓的財物。」 
     
      「那我今後怎麼為生?」 
     
      「其實以仁兄的本領,大可以找一份正當的職業為生,又何必幹這偷偷摸摸的 
    事?」 
     
      「不行,我除了會偷,什麼都不會。」 
     
      「在下可以介紹仁兄到一戶人家當巡更守夜的工作,提防盜賊人戶盜竊,這一 
    點,仁兄總可勝任吧?」 
     
      飛夜貓聽了好笑,我是一個賊,叫我去給人家防賊,那不成了賊捉賊了?要是 
    碰上了以往同道的朋友,那不壞了江湖上的義氣?便搖頭說:「不行!我一向喜歡 
    個人獨來獨往,自由自在,不受別人約束,更受不了有錢人家的冤屈氣,我不去偷 
    他們的錢財已算好了,還去給他們巡更守夜,不行。」 
     
      「那在下可以給仁兄一些銀兩,開個飯店、酒館,或者做其他的小本生意,怎 
    樣?」 
     
      「這更不行,我不懂做生意,開飯店酒館,遇上了蠻不講理的奸人惡徒,吃飯 
    喝酒不給錢還是小事,弄得不好還會砸店傷人性命,惹上人命官非就不好辦了。」 
     
      「那仁兄只有幹小偷這一行了?」 
     
      「那有什麼辦法?」 
     
      「那麼,我們交不成朋友了!」 
     
      「不不!你先說其他兩個條件。」 
     
      「唔,第二條,不准殺人。」 
     
      「什麼!?殺人?從來只有人要殺我,我沒有殺過任何一個人。我行竊以來, 
    別說殺人,連傷人我也沒幹過。」 
     
      「你去偷人家的財物,從沒殺害人?」 
     
      「是!從沒殺害過。」 
     
      「你去偷竊,給人家發覺了,也沒傷人?」 
     
      「沒有!給人發覺了我只有逃跑。」 
     
      「給人捉住了也沒傷人殺人?」 
     
      「我自問輕功很好,耳目也靈,一有動靜,我就先拔腳跑了,從來沒給人捉住 
    過。」 
     
      「給人捉住了怎麼辦?」 
     
      「不給人打死,恐怕也給打得終身殘廢,幸好我從來沒給抓過。」 
     
      「哦!你沒有反抗?」 
     
      「你知不知道我盜竊的主要是什麼人?」 
     
      「什麼人?」 
     
      「不是貪官污吏,就是土豪劣紳和一些有錢有勢的人家,一般的平民百姓,我 
    從來沒有向他們下過手。再說,他們也不值得我夜貓子去做、弄得不好,偷了他們 
    的財物,會弄出人命來。」 
     
      「你不殺害人,怎會弄出人命來了?」 
     
      「要是我偷了他們錢財,萬一這些財物他們是用來救人、醫病,或者養活一家 
    老小的,我偷了,那不逼得人家投河上吊嗎?所以哪怕我手頭上再沒有錢,也不會 
    向這些人下手。」 
     
      「那麼,你偷的都是不義之財了?」 
     
      「也可以那麼說,你想,我偷了貪官污吏、土豪劣紳,有權勢人家的財物,給 
    他們捉到了,那不給他們打得半死?」 
     
      「那你怎麼來偷在下的財物了?」 
     
      「我以為你是什麼富豪人家的公子哥兒,帶了那麼多的金銀,所以才下手。」 
     
      「你將我的錢全部偷去了,叫我在路上怎麼住店吃飯?不怕逼得我投河上吊嗎 
    ?」 
     
      「不會的,我真的偷到了手,也會留給你在路上足夠吃用的盤費。」 
     
      「你知道我要去什麼地方?」 
     
      「就是你去京師,有一百兩銀子也足夠了!」 
     
      「你真的會這樣做?」 
     
      「這是我做小偷遵守的準則,凡是偷旅客的財物,絕不會完全取去,不然,真 
    會逼得人上吊了。一般來說,我對旅客和路人的財物,是不會去光顧的,要是發現 
    他們帶上太多的銀子上路,才引起我的注意。」 
     
      「看來你做小偷,還有點良心。」 
     
      「良心不敢說,但我不想害人性命。好了,你說說第三個條件是什麼!」
    
      「第三個條件不用說了。」 
     
      「哦!怎麼不用說!」 
     
      「我辦不到?」 
     
      「你完全可以辦得到。」 
     
      「我辦得到?」 
     
      「第三個條件是不准欺侮婦孺,你連一般平民百姓的家也不去偷,想來是不會 
    欺侮他們了!」 
     
      「我夜貓子不會這麼沒出息,跑去欺侮婦女和小孩的。」 
     
      「所以我就不說出來了。」 
     
      「那麼說,你提出的三個條件,我已能做到兩條半,只有偷這一點,我做不到 
    。你可以收下我這個弟子了吧?」 
     
      「仁兄,你別誤會了,我只說我們只可以交個朋友,可沒有說收你為什麼弟子 
    。我再說一句,我可不是什麼奇人異士。沒任何本領教你,或許我可以教你讀書寫 
    字。」 
     
      「讀書寫字?」 
     
      「就是讀書寫字,我現在也沒辦法教你,因為我有急事要辦。」 
     
      「我讀書寫字幹嗎?我又不想去當秀才和考舉人。」 
     
      「那我就沒別的本領教你!」 
     
      「那交朋友怎麼交法?」 
     
      「當然是互幫助啦!你要是有難,我會盡力幫助你,我雖然第一次在江湖上走 
    動,也知道為朋友兩肋插刀在所不惜。不過,你一定要將偷竊的劣習改掉,我可不 
    能幫你去偷的人財物。」 
     
      「偷貪官污吏、士豪劣紳、為富不仁的人的不義之財也不行嗎?」 
     
      「好吧!他們的不義之財你可以取,其他人的財物、你千萬不可以去偷,尤其 
    是路人和旅客們的財物,更不可偷。」 
     
      「我答應,今後絕不去偷他們的財物。」飛夜貓所以答應,來這些條件他完全 
    可以做到,一點也不困難,而且後面的條件,他從來沒有犯過;二來他心裡始終認 
    為公孫不滅是一個閱歷不深的奇人異士,哪有交朋友是這樣的交法?還講條件的? 
    這明明是收自己為弟子了,只是不說而已。這大概又是奇人異上與眾不同的作風吧 
    ?明明是答應收自己為弟子,而說是交朋友。好吧,交朋友也好,收自己為弟子也 
    好。這之。我以後就跟著他,我誠心誠意拜他為師,他總不會不教我一些功夫吧? 
     
      公孫不滅見他答應下來,便說:「那我們這個朋友交成了!」 
     
      「是!今後我們有難同當,有福同事,生死相隨。」 
     
      公孫不滅說:「不不!我們有福同享就行了,不必有難同當,更不必生死相隨 
    。」 
     
      飛夜貓一怔:「不這樣,怎麼算是交朋友了?」 
     
      「我是說。我有難,你不必同當,我不想連累你,更不想你隨我一塊去死。你 
    有難,我可以同當。盡力幫助你。」 
     
      飛夜貓愕然:「這公平嗎?」 
     
      「不不,我的難,你怎麼也同當不了,也幫不了,你還是聽我的話好。不然, 
    我們這個朋友就交不成了!」 
     
      公孫不滅說的是實話,他與當今最可怕的東廠人結仇,要去救他在地獄中受難 
    的外公,不想將任何人施進去,弄得不好,會株連不知多少無辜的人,而飛夜貓卻 
    完全誤會了他的意思,以為公孫不滅瞧不起自己,認為自己沒本事幫他的忙。便問 
    :「你認為我沒半點本事幫助你嗎?」 
     
      「不不,我不是這樣意思,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的事,你最好還是別插 
    手好,不然,你死了還是小事,還會牽連到你許許多多相識的人,甚至你的家鄉父 
    老們。我不想這麼多無辜的人為我而白白冤死。」 
     
      飛夜貓聽了心中驚然:難道這位奇人異士,與一個十分厲害、凶殘的大魔頭結 
    仇?想起自己除了輕功好之外,什麼也不會,除了逃跑;根本不敢與人交鋒過招, 
    何況還是一個十分厲害的大魔頭?自己的確幫不了忙,便說:「好吧,那我不插手 
    好了!」 
     
      「好,那我們這個朋友真正交成了,現在我們可以分手了!」 
     
      飛夜貓睜大了眼:「分手?我不跟你嗎?」 
     
      「不不,你現在別跟著我。」 
     
      「那我今後去哪裡找你?」 
     
      「你也別來找我,我以後會來這一帶找你。」 
     
      「我們總有一個約定的地方才好吧?」 
     
      公孫不滅想了一下說:「這樣吧,你想見我,到績溪縣城裡的扈家去等我好了 
    。」 
     
      「績溪扈家,那可是一縣的首富人家啊!」 
     
      「啊!你認識扈家?」 
     
      「這一帶的有錢人家,我都認識,但他們不認識我。」 
     
      「你去偷過他家的財物了?」 
     
      「沒有。我打聽過,扈家的富有,是跑生意辛苦賺來的,並不是那種為富不仁 
    的老財,靠霸佔他人財產而得來。」 
     
      「可惜扈家最近遭到了不幸,扈老爺慘遭橫山五虎危害,財物搶劫一空,棄屍 
    荒野。」 
     
      飛夜貓一怔:「橫山五虎敢進城打家劫舍了?」 
     
      「不!扈家老爺是去委源經商,在半路上慘遭他們殺害的。」 
     
      飛夜貓怔了半晌說:「好!我去給扈家報仇!」 
     
      公孫不滅感到奇異:「你怎麼去為扈家報仇?你不是不殺人嗎?」 
     
      「我夜貓子沒別的本事,偷,我是頂有本事的,我可以將扈家給劫去了的財物 
    偷回來送還給扈家,然後用飛刀寄柬給衙門,報告橫山五虎的行蹤,叫官兵去追捕 
    他們,不就行了?」 
     
      「扈家對你有恩?」 
     
      「沒有!但扈家不是你的朋友麼?既然是你的朋友,也是我夜貓子的朋友了。 
    他家有難,我能不幫助麼?」 
     
      公孫不滅點點頭,暗想:看來這個夜貓子為人很講義氣,以他的盜竊行徑來看 
    ,不是一般的小偷,近乎偷俠之類的人物了。便說:「你不用去了!」 
     
      「不用去?」 
     
      「因為我已將橫山五虎全都殺了,搶去的財物也奪了回來。」 
     
      飛夜貓一聽又傻了眼,橫山五虎在皖南一帶,在江湖上差不多人人都知道,這 
    是一夥出沒無常、異常凶悍的山賊,尤其是麻臉虎,更是祁門五虎門下的一位高手 
    ,一些武林中的俠土也奈何不了他。現在,一下全給眼前這位青年奇人異士殺掉了 
    ,他還說他自己沒什麼本事?那什麼才叫本事了?這樣一來,更使飛夜貓死心塌地 
    的要拜公孫不滅為師了,半晌後他才說:「原來你已將橫山五虎殺了!可以說給這 
    一帶百姓除去了一大害。」 
     
      「我只是偶然路過那裡,才將他們殺了,無意救了扈屏姑娘,然後結為姐弟, 
    送她回績溪。」 
     
      「原來你有恩於扈家,怪不得叫我去扈家等候你了。好!我就去扈家等你。」 
     
      「你別誤會我施恩要報,我只是答應過扈屏姑娘,今後去探望而已,其實扈家 
    住在城裡什麼地方,我也不知道。」 
     
      「你不是送她回家麼?」 
     
      「我只送她到績溪城外,便分別了。」 
     
      飛夜貓心想:這又是奇人異士的作風,也是君子的作風,施恩不望報。 
     
      公孫不滅又說:「好了,我們也該分手告別了!」 
     
      飛夜貓急叫:「師父,慢一點。」 
     
      「怎麼,你又叫我為師父了?」 
     
      「我不叫你師父,那叫什麼好,就是交朋友,也有個稱呼呀!我連你姓甚名誰 
    也不知道。」 
     
      公孫不滅想了一下:「唔,我姓孫,叫蕪。你以後見了我。叫我孫蕪也好,叫 
    孫老弟也好,這行了吧?」 
     
      「那我什麼時候去扈家等你?」 
     
      公孫不滅又想了想:「兩年後的今天,你去扈家等我好了!」 
     
      飛夜貓愕然:「要這麼長的時間?」 
     
      「這已經是最快的了。這樣吧,你每年今日,都去扈家一次,我要是不在,你 
    就留下地址給扈屏姑娘,我自然會找你,怎樣?」 
     
      「我不能跟隨你左右麼?」 
     
      「你跟隨我沒用。好!我們就此分手。」公孫不滅說完,便閃身而去,一下似 
    幻影似的,消失在樹林中,連蹤影也不見。
    
      飛夜貓怔怔地呆了一會,才怏怏而去。心想:這位奇人異士,不會欺騙自己吧
    ?看來自己想學本領,只好耐心的等候一兩年了,說不定這位奇人異士,有意用這
    麼長的時間來考驗自己的品行,今後我可要多做好事,來打動他的心,讓他真正收
    我為他的門下弟子。 
     
      果然,他在一年多的時間,憑著他一身過人的輕功和高明的盜竊手法,專向一 
    些土豪惡霸、貪官污吏下手,將偷得來的金銀,用來救濟一些殘、寡、孤、獨的貧 
    苦百姓和一些十分困難的人家,及時幫助他們度過困難,甚至寄刀留柬,警告一些 
    貪官污吏、土豪惡霸,救出了不少被強搶去的女子和一些受冤屈的百姓。一時之間 
    ,俠盜夜貓子之名,傳遍了江南一帶,他在官府人的心目中,成了一個又神秘又十 
    分令人忌畏的人物;而在平民百姓之中,卻成了一位人人敬仰的、可愛的俠義人物 
    。此是後話,這裡不多說。 
     
      再說公孫不滅飛奔了一段路,見飛夜貓沒有跟來,才放心了。在這個時候,公 
    孫不滅實在不想任何人跟隨自己。他看看天色還早,便轉上了縣與縣之間的來往驛 
    道,像一般行人一樣,朝池州府城而去。 
     
      是夜,他便在城內投店住宿,向店小二打聽有沒有船去安慶府。店小二說:「 
    公子,我們這裡每日都有船隻來往長江上下各地,不知公子想搭船去安慶,還是獨 
    自雇一條船去安慶?」 
     
      公孫不滅問:「搭船怎樣?僱船又怎樣?」 
     
      「搭船是搭每日每班的船隻或一些過往的船隻,船價便宜,搭的人非常之多, 
    常常貨與人擠在一條船上。僱船,船價較貴,特別為公子開往安慶,一個人舒服、 
    清靜?沒人干擾,何時啟程,都隨由公子。」 
     
      公孫不滅想了一下,自己不想人知道,更怕與人擠在一起,要防這防那的,而 
    且自己身上帶了那麼多的金銀,人多雜亂,萬一給人偷了去,又引起是非了,便說 
    :「我雇一條船去安慶好了,麻煩小二哥給在下雇一條船。」 
     
      「公子想幾時起程?」 
     
      「明天一早,行不?不知雇一條船要多少銀兩?」 
     
      「有賤有貴,好的船隻,大概要二十多兩,最差的也要十多兩。」 
     
      「在下要最好的船隻。」公孫不滅說時,取出三十兩白銀交給店小二,另外又 
    取出五兩碎銀給店小二,說:「這五兩銀子,就作為小二哥辛苦的跑腿賞錢,三十 
    兩就作為船錢,煩小二哥盡快給在下雇好船隻。」 
     
      店小二接過銀兩大喜,他從來沒有見過客人這麼豪爽打賞給自己這麼多銀兩。 
    五兩白銀,這幾乎等於自己半年多的工錢了!他慌忙說:「公子請放心,小人馬上 
    去給公子僱請一條好船。」 
     
      「那就辛苦小二哥了!」 
     
      果然,第二天一早,店小二不但給公孫不滅雇了一條船,並且還帶了船家來。 
    自己親自慇勤的送公孫不滅上船。因為他在僱船時,又賺了二兩多的銀子,公孫不 
    滅不知道,更是多謝他不已。 
     
      公孫不滅雖然沒出過遠門,但生長在太湖邊上,也知道船的大小和好壞。他上 
    了船後,便感到這是一條闖浪過江的好船,船身堅固,船艙裡有廳有房,洗刷打理 
    得十分乾淨。船主似乎是一戶水上人家,一家四口,兩老和一兒一女,兒子二十多 
    歲,生得身強力壯,渾身曬得像古銅色,黑裡發亮,專門負責在船頭上的拉帆、起 
    錨、撐竿、靠岸等工作。女兒也有十七八歲,身段姣美,她協助父親在船尾掌舵, 
    搖大櫓。妻子負責打點一家人的起居、飲食。顯然這一家人,是慣於在長江上行船 
    走水,踏波闖浪,富有經驗的水上人家。公孫不滅看得滿意和放心了,當他在艙房 
    裡住下來,船家女含笑地跑來問:「公子!你想幾時開船?我爹打發我來問你。」 
     
      公孫不滅說:「姑娘,你們幾時方便,幾時開船好了!」 
     
      「公子,就你一個人嗎?沒其他人了?」 
     
      「就在下一個人,沒其他人。」 
     
      「你一個人就雇下了我們這條大船,你家真有錢啦!」 
     
      「在下並不富有,只是索喜清靜。又急於趕路,不得已才忍痛僱請姑娘這隻船 
    。」 
     
      「那麼你一定是有急事要趕去安慶,才不借花二十多兩銀子。」 
     
      「姑娘說的不錯,請問現在開船,要幾天才能到達安慶?」 
     
      「要是順風的話,今天落日前就可到達,要是無風或逆風,恐怕要到今夜裡或 
    明天才能到達。」 
     
      「只要明天到達就行了。」 
     
      「那請公子放心,明天不論怎樣,都可以到達了!」 
     
      「在下多謝姑娘一家人了!」 
     
      船家女燦然一笑:「你怎麼說多謝我們了?」 
     
      「姑娘一家,明天能將在下送到安慶,不該多謝麼?」 
     
      「公子,你別忘了,你是花錢僱請我們的,用不著說多謝兩字。」 
     
      「不不!錢是小事,卻要你一家勞累去安慶走一趟,應該多謝才是。」 
     
      「公子真會說話,其實公子不僱請我們,我們也要去安慶走一趟。」 
     
      「哦!我不僱請你們,你們也要去安慶?」 
     
      「是呀!因為有位大商人,僱用了我們這條船,運送一批貨物去安慶,他是貨 
    去人不去,所以我們順便搭上公子的。」 
     
      「這樣,在下更應該多謝姑娘一家人的照顧。」 
     
      船家女奇異的看了公孫不滅一眼:「你不感到這二十多兩銀子花得冤麼?」 
     
      「在下從沒這個念頭,心裡只有感激姑娘一家看顧在下。」 
     
      「你這個人真怪,看來你這一去,沒有什麼危險了。」 
     
      公孫不滅感到愕然,不明白船家女為什麼說出這樣的話來。這時船家女的兄長 
    走過來了,不滿的盯自己妹妹一眼:「爹叫你來問公子幾時開船,你怎麼和人家說 
    個沒完沒了的,」 
     
      船家女說:「我問過公子,他說我們幾時方便就幾時開船,只要明天能夠到安 
    慶就行了!公子,我沒有說錯吧?」 
     
      公孫不滅:「是!姑娘沒有說錯。」 
     
      船家女轉向她兄長說:「哥!你聽到了?」 
     
      「那你還不告訴爹去!」 
     
      「好啦!我這不是去嗎?」船家女對公孫不滅笑笑而去。 
     
      公孫不滅對船家青年說:「大哥!在下讓你一家人辛苦了。」 
     
      這位身強力壯的船家青年,似乎沒有船家女那麼好說話,冷冷的說:「公子, 
    不用跟小人客氣,也談不上辛苦。」說著,掉頭而去。 
     
      公孫不滅怔了怔,心想,他好像不高興啊!我不會得罪了他吧?莫不是他不高 
    興我與他妹妹多說話?還是將我看成對他妹妹不懷好意的富家公子哥兒了?看來, 
    我不可與他妹妹多說話,以免引起他的懷疑。 
     
      不久,船緩緩離開了江岸,蕩出了江心。公孫不滅初時一個人僱船去安慶時, 
    沒有什麼在意,後來聽到船家女說自己一個人雇了這麼一條大般去安慶,真有錢啦 
    !心裡不由震動了,船家女都這麼看自己,其他人又怎麼看自己了?儘管自己解釋 
    自己並不富有,只喜歡清靜,趕路面已,這似乎不成理由,別人聽來,怎麼也不會 
    相信。所以他害怕再引入注意,一進自己的房間,便不再想露面了,一個人獨自坐 
    在房間裡,也不敢伸頭望外面的情景,直到船緩緩離岸,來到了江心,他好像避開 
    了所有的耳目一樣,深深的吐了一口長氣,才放心了。眼見江岸城角漸遠,江水浩 
    渺,天水一色,浪擊船舷,風拍船帆,長耳之水,滾滾東流,他不由得感慨的吟了 
    一句:「惟有長江水,無語向東流。」公孫不滅這一次能從可怕的人間地獄裡逃出 
    來,真是不幸中的大幸,他緊記外公的叮囑,在路上千萬別多生事,能忍則忍,能 
    讓則讓,在不得已時才出手自衛,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早日趕到天柱山下的野 
    人寨,找到焦四夫婦,得到武功秘笈,練成武功,為天下百姓除害。所以公孫不滅 
    一直避開在人多的地方露面,害怕被人注意,但由於他全無在江湖上行走的經驗, 
    心地又好,還是引起了扈屏和夜貓子的注意,現在又引起了船家的注意。 
     
      扈屏和夜貓子所以注意,是驚奇他的武功,一個感恩,一個有求於他,並不是 
    壞事;而船家注意他,是驚訝他一個人,怎麼帶了這麼多金銀上路的?因為公孫不 
    滅走上跳板登上船時,船身竟然下沉了幾分水,其他人根本不去注意這樣輕微的變 
    化,但船家四口人都注意到了,一個個吃驚不小,說明這位青年秀才,身上帶了不 
    少的金銀,不然,沒有如此的重量。於是船家便打發他的女兒來拭探了。 
     
      不知是公孫不滅的命運多乖,還是多遭劫難,他乘坐的這一條船,不是平常的 
    船家,而是江湖黑道上不大出名的厲害人物。一家四口,都有一身不錯的武功,尤 
    其是水上功夫十分了得。他一家在長江上獨來獨往,誰也不賣賬,不參加任何幫會 
    門派,表面在長江行船走水為生,不時幹些行劫行商和有錢人家的無本買賣,手段 
    十分高明而殘忍,往往殺人滅口,屍沉江底,不但不為官府注意,也不為武林人士 
    注意。公孫不滅偏偏雇下了這一條賊船,怎不十分危險? 
     
      船在江面上行走,公孫不滅怔怔望著江面,心緒萬千,他想起了小丹,不知他 
    在任家會不會有危險,東廠的人會不會連他也捉了去?要是自己練成武功回來,首 
    先第一個要打聽的人,就是小丹,但願他離開了任家,轉回無錫公孫家的梅林莊就 
    好了。跟著他又聯想到自己此去野人寨,事隔多年,焦四夫婦還在麼?萬一不在, 
    自己又怎麼辦?想到這裡,公孫不滅心亂如麻,異常不安,驀然之間,他隱隱聽到 
    船家四口在船尾上爭議什麼的,他初時不怎麼注意留心去聽,可是他聽到有一句話 
    ,是船家女所說:「爹!你真的要將公子打發掉,叫他屍沉江底?」 
     
      公孫不滅聽得一下傻了眼,心想:我上的不會是賊船吧?他們不會對我下手吧 
    ?可是,船家女所說的公子,不是自己又是誰?船上除了自己,就再沒有第二個人 
    了。他不由凝神留心的聽下去。由於他內力異常的深厚,哪怕是船家細聲低語的說 
    話,他一凝神,字字句句聽得非常的清楚。 
     
      這一戶在長江上獨來獨往的黑道上人物,怎麼也不會想到一個文弱秀才打扮的 
    小財主,內力有如此的深厚,要是他們知道,不但不敢這麼肆元忌憚的在船尾上議 
    論,恐怕也不敢輕易向公孫不滅下手。他們認為,在長江的風浪聲中,就是一個武 
    林中人,也不可能聽到,何況還是一個閱世不深的年輕書生,船家女又說:「爹! 
    我們放過他吧!」 
     
      船家青年說:「什麼!放過他,他身上那麼多金銀我們不要了?妹,你是不是 
    看上那位公子了?」
    
      船家女叫起屈來:「爹!你看哥說的。」 
     
      船家蒼老的聲音問:「丫頭,你是不是真的看上那公子了?不妨說出來。」 
     
      「爹,我只感到他可憐,人又正經斯文,目不邪視,不似一般富家的紈褲子弟 
    ,他帶這麼多的金銀上路,或許是變賣了家產去安慶救人的。爹,我們不是有幾種 
    人不加以殺害麼?」 
     
      「不錯!為官清廉的我們不殺,正當行商的老實人我們不加害,為官府迫害的 
    無辜受害而逃命的我們不殺,有俠義心腸而救人的我們也不動手。丫頭,你向他打 
    探過,他是哪一種人?」 
     
      「爹!我不知道,我只感到他為人極好,他急於趕去安慶,大概是救人的吧。 
    安慶那位知府,貪婪成性,不是冤屈了很多無辜的過往商人和平民百姓嗎?」
    
      船家青年說:「你怎知道他是救人了?不准他帶錢去做傷天害理的買賣?」 
     
      船婦說:「你們兄妹別爭吵了,人可以不殺,但他身上的金錢,我們卻是要的 
    。」 
     
      「娘,你不擔心他去官府告發我們?」 
     
      船家說:「老伴,這就不對了。劫財殺人滅口,一向是我們的規矩,不能改。 
    要不,我們就分文不取,放過他。」 
     
      「爹!女兒認為還是放過他好。」 
     
      「妹妹,你認為不管他拿這些金銀做什麼,都放過他麼?」 
     
      「哥,我看出他不是壞人,更不是恃財凌人的公子哥兒。」 
     
      船家說:「好了,你們都別爭,讓我親自去試探這小子,再作打算好了。」
    
      船家一家人的議論,便嘎然而止。公孫不滅聽出船家青年走到船頭上去了。
    
      船家的母女兩人,似乎在動手煮飯弄菜。公孫不滅呆擺在自己的房間。要是在
    陸地上。他一點也不擔心,自己悄然一走了事,可是現在是在大江上,自己又不懂
    水性,水面茫茫,怎麼逃走?他感到自己是生死未卜,那船家要來探聽自己,自己
    該怎麼應付才好?自己的生死,將在談話中決定下來。 
     
      公孫不滅又暗想:這船家是什麼人的?是賊似乎比賊好,是俠義中人更不像, 
    哪有俠義人士劫財殺人的?似乎是壞人中的好人,好人中的壞人,不管怎樣,這是 
    一條賊船,一家人都是長江上的水賊,早離開他們早好。其實以公孫不滅現有的內 
    力、輕功和一套防身自衛掌法,根本就不必害怕,甚至還可以出手制服他們,但是 
    他不知道,同時更不想生事,能避開還是避開的好。
    
      不久,船家從船尾走過來了,輕輕叩了叩他的門,問:「公子,睡了麼?」
    
      公孫不滅立刻鎮定自己,裝成什麼也不知道一樣。這是他遵循外公的教導,什
    麼時候,也不可在人前亮出自己的武功來,除了不得已自衛以外。他開門說:「老
    伯,你好!在下沒有睡,只是在床上休息而已。老伯,請進來坐。」
    
      船家是位五十多歲的老者,雙目有神,腰板硬朗,面孔留黑,神態一點也不兇
    惡,可以說跟一般的船家沒有任何分別,簡直不像是一位劫財殺人的水賊。但他那
    一雙目光,宛如利劍,可刺透人心,看穿別人心肺似的。他略略打量了一下公孫不
    滅,又掃視房間一眼。他不愧是一位老江湖人,看出了公孫不滅不是一個聲色犬馬
    的執挎子弟,而是一個頗有教養的富家公子。但他竟然沒有任何跟隨人員和小斯,
    一個人隻身出外,顯然是家遭巨變,他不由暗暗點頭。女兒的眼光不錯,沒有看錯
    人。不像兒子,眼睛裡看見的只有財物,而看不見人。他說:「公子,我們何不到
    廳上坐一會?那裡比房間寬敞、光亮得多,坐也舒服,還可觀賞江面上的景色。」 
     
      公孫不滅已知船家的來意,要想摸清楚自己是什麼樣的人。他感到推辭不得, 
    便一揖說:「老伯有命,在下不敢不從,請!」 
     
      「公子,你別忘了,你是我們的僱主,老漢不過建議公子到廳上坐一下。公子 
    有什麼吩咐,儘管吩咐我們好了,不用跟我們客氣。」 
     
      「不敢!在下多蒙老伯一家的關照,順搭在下去安慶一趟,心裡實在感激。」 
    公孫不滅心裡說,但願你不殺我,我心裡便感激。 
     
      「公子客氣了,老漢搭公子去安慶,是看在銀子的份上,並不是照顧你。」 
     
      「老伯話雖這樣說,在下聽令千金說,就是在下不去,老伯也會去安慶一趟, 
    並不看在這區區二十多兩的銀子份上;再說,在下吃的住的,也該付銀子才是。」 
     
      船家一笑:「老漢遇過不少僱主,也搭過不少的客人,從來沒遇上像公子這麼 
    好心腸的僱主。好好,我們到廳裡坐下談話。」 
     
      「在下也想向老伯請教的。」 
     
      他們一塊來到前艙的大廳坐下,船家女笑盈盈地捧上茶水招待。公孫不滅心裡 
    感激她為自己說話,慌忙站起,十分散重的說:「多謝姑娘,在下自己來好了。」 
     
      「哎!你可是我們的僱主啊!我們伺候你是應該的。」 
     
      「姑娘千萬別這樣說,這樣,就令在下坐立不安了。在下的生命安危,全賴老 
    伯和姑娘的關照。」 
     
      船家女有些愕異:「公子,你怎麼這樣說?你的生命安危,怎麼全賴我們了?」 
     
      公孫不滅一下感到自己不慎失言了,可千萬不能說出自己聽到了他們的說話, 
    不然,那只有招來船家向自己提早下手,殺了自己滅口。幸好他還能遇事冷靜,隨 
    機應變,慌忙說:「在長江上的風浪中行船,在下的生命,又怎麼不繫在姑娘一家 
    人的掌舵操櫓之中?」 
     
      船家女笑著:「公子,你真會說話。」 
     
      船家說:「丫頭,你放下茶壺回到船尾上去!這裡沒你的事,別來打擾我和公 
    子說話。」 
     
      「是!爹。」她放下了茶壺,含意深長的對公孫不滅說,「公子,你好好陪我 
    爹說話啦!要是逗得我爹高興,他會平安的送你到達安慶。」 
     
      「多謝姑娘指點。」 
     
      船家在自己的女兒走後,對公孫不滅說:「老漢小女缺乏教養,有什麼得罪的 
    ,請公子見諒。」 
     
      「老伯客氣了!令千金為人熱情、直爽、心地極好,令在下敬重。」 
     
      「請教公子高姓大名,仙鄉何處?」 
     
      「不敢,在下賤姓孫,名蕪,嚴州府分水縣人氏,老伯未請教。」 
     
      「老漢姓焦,名二,人稱焦老二。」 
     
      公孫不滅聽了一怔:焦二?我正是去安慶找焦四夫婦的,他們不會是一家人吧 
    ?世上有這麼巧的事?不會吧?天下姓焦的人不少,用數字取名的也是常有的事, 
    他拱手說:「原來是焦老伯,失敬!失敬!」 
     
      船家焦二一聽,以為是敷衍之辭,也是讀書人常說的一句客氣話,不以為意, 
    一笑問:「老漢見公子行色匆匆,眉宇間似有不安之色,害怕有人追來似的,身邊 
    又無小顧跟隨,是不是公子遭到什麼不幸了?」 
     
      公孫不滅聽得又是一怔,暗想:這位船家的一雙目光好利害,竟能從神色看到 
    自己的心事自己今後說話可要小心了,千萬無露出破綻來,不然,就會招來殺身之 
    禍,他想了一下說:「在下確實身遭不幸,從九死一生中逃走出來,現去安慶避禍 
    。」 
     
      「公子身遭什麼不幸?」 
     
      「在下全家慘遭三溪口馬家莊馬二公子的殺害,僅得在下隻身逃了出來。」 
     
      焦二點點頭:「唔,馬家莊馬二公子惡行,老漢也有所聞,後來怎樣?」 
     
      「在下幸得親友、鄉親父老的暗中資助,逃往徽州府,想不到路過橫山,又遭 
    到橫山五虎的搶劫……」 
     
      焦二一怔:「橫山五虎門。」 
     
      「是!橫山五虎。」公孫不滅暗暗擔心,這船家不會是橫山五虎的人吧?不由 
    凝神應變了。 
     
      「老漢聽說,橫山五虎是一夥異常凶殘的山賊,從來洗劫路人,不留活口,公 
    子又是怎麼逃出來的?」 
     
      公孫不滅一聽,略為放心了,顯然船家與橫山五虎不是一夥人。他說:「在下 
    也自問必死,想不到有一位青年俠士路過那裡,殺了橫山五虎,不但救了在下,還 
    從賊贓中取了一些金銀,送給在下作盤費,在下初時不知道他一下給這麼多的金銀 
    的。」 
     
      焦二問:「那位青年俠士是什麼人?」 
     
      「他沒有留下任何姓名便走了,在下想拜謝他也來不及,這樣,在下才輾轉的 
    來到了池州府。」 
     
      「唔,老漢也聽人說,橫山五虎,在—夜之間,便給—位不知姓名的年輕俠士 
    幹掉了,現在聽公子說,果有其事。」 
     
      公孫不滅心裡說:「老伯,我這一段胡編亂說是不得已。我不敢將東廠的事說 
    出來,因為東廠的耳目遍佈天下,什麼人都有,不能不小心,請你原諒,但願你相 
    信我這一段胡說,放過在下。他說:「所以在下才說,在下是從九死一生生裡僥倖 
    逃脫出來而到這裡的。」 
     
      「唔,公子,你知不知道老漢初時是怎麼看你!」 
     
      「哦!老伯怎麼看我?」 
     
      「老漢以為公子是一個拐帶千金巨款潛逃的匪徒。」 
     
      焦二這話一出,不但公孫不滅楞住了,連他在船艙後的女兒聽見也驚愕起來, 
    怪不得哥哥帶這位孫公子上船時,爹一看,就吩咐娘將這位公子幹掉,還打發自己 
    去問公子幾時開船的,原來爹將公子看成是一個不良的匪徒,是拐帶千金的潛逃者。 
     
      公孫不滅呆了半晌問:「老伯,你怎麼這樣看我的,在下是這樣一個沒有廉恥 
    的人嗎?」 
     
      「因為你行色匆匆,神色不安,瞻前顧後,害怕有人來追殺你,一上船連面也 
    不敢露,不能不叫老漢有這樣的疑心。」 
     
      公孫不滅又怔了半晌,暗想:這真是越害怕人注意,偏偏就越有人注意,正是 
    在交手之中。害怕死的人,越容易死一樣,看來自己今後應將生死置之於度外,大 
    大方方,聽其自然好了。他說:「老伯有這樣的疑心,也是理所當然,在下的確害 
    怕馬家莊的人追來,也實在擔心有人搶在下的銀兩。他搶去了銀兩不要緊,最怕連 
    在下的性命也取了去,看來在下今後必須注意自己的行為舉止了。」 
     
      焦二說:「看來公子從沒出過遠門吧?」 
     
      「在下的確是第一次一個人出遠門,什麼事都不懂,什麼事也心中設底,對人 
    對事,不知怎麼應付才好,在下望老伯多多指點。」 
     
      「公子別客氣,老漢一家可是粗人,有話直來直去,不會轉彎,在言語間有什 
    麼冒犯了,望公子莫怪。」 
     
      「在下怎會怪老伯的?」 
     
      「好!我看公子今後不用去安慶避難了!」 
     
      公孫不滅愕然:「不用去!?」 
     
      「不錯!不用去,就在這條船上避難。」 
     
      「在下不明白老伯的意思。」 
     
      「因為有老漢一家保護你的安全,你哪兒也不用去。」 
     
      「多謝老伯的好意,在下……」 
     
      「你不用多謝我,要多謝應該去多謝我的女兒。」 
     
      「令千金的好意,在下當然要多謝。」 
     
      「很好,很好!我們今後就是一家人了。你以後不用『老伯老伯』的稱呼我老 
    漢,應該像我的女兒一樣,叫我阿爹。」 
     
      公孫不滅傻了眼:「叫你做阿爹?」 
     
      焦二老伴這時笑吟吟的從艙後走出來:「孩子,你這還不明白的?因為我女兒 
    看上了你,現在我老伴也看上你了?就是我老婆子也喜歡你了,從現在起,我就是 
    我焦家的上門女婿了!你還不快拜我們?」 
     
      公孫不滅更像木雞似的呆著,這事不但來得突然,也出乎意料之外,做他們的 
    上門女婿,這從何說起?別說現在有事在身,就是沒事,也不能這麼的草率,這是 
    人生的大事,今後一生的幸福,能隨便嗎?一時之間,公孫不滅不知怎麼應付才好。 
     
      焦二老伴問:「孩子!你是不是高興過頭了?其實我女兒很不錯,不知多少人 
    上門來說親,都給我女兒一口回絕了,她一個也看不上眼,想不到她今天偏偏看上 
    了你。我也不知道女兒怎麼看上你的,江浙上多少英雄好漢,她都不中意,卻中意 
    了你這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弱書生,看來這也是你們之間的緣分,孩子,你 
    還呆著幹什麼?不拜我們?」 
     
      公孫不滅這時冷落了下來,朝他們夫婦一揖說:「多謝兩位的厚愛,在下恐怕 
    有負兩位所望。」 
     
      「孩子!你這是什麼意思?」 
     
      「實不相瞞,在下已經有了妻室。」公孫不滅感到只有這樣,才能回絕他們, 
    用其他的理由推辭都不好。 
     
      焦二頓時面色一沉,目光如電:「你不是說你全家慘遭殺害,自己一個人逃出 
    來麼?還有什麼妻室了?」 
     
      公孫不滅頓了頓說:「在下妻室還沒過門,仍在娘家,所以沒遭殺害。」 
     
      「既然沒過門,那你退了她吧,入贅我焦家好了。」 
     
      「老伯,這恐怕辦不到。」 
     
      「有什麼辦不到的?我說辦得到就辦得到,今夜裡,你就跟我女兒成親拜堂好 
    了,其他的事,我去跟你作主。」 
     
      「不不!我跟我那末過門的妻子感情極好,互相立下了山盟海誓,永不變心。 
    我若違背誓言,必遭天誅地滅,打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翻身。所以兩位的好意 
    ,在下不敢從命,怕遭天誅。」 
     
      焦二老伴問:「你是不是看不起我的女兒了?她人品配不上你?」 
     
      「不不,令千金人品極好,在下實在敬仰。」 
     
      「她模樣生得醜?」 
     
      「大嬸,令千金也是百里挑一的俊秀女子,怎算模樣醜了?」 
     
      「那你為什麼不答應?」 
     
      「大嬸,在下不是不答應,而是不敢答應,因為在下已有了妻子。」 
     
      「要是你那未過門的妻子死了呢?」 
     
      公孫不滅愕異:「在下未過門的妻子怎麼會死了?」 
     
      「你說,你未過門的妻子是那戶人家的女兒,我去殺了她,那她不是死了?」 
     
      「大嬸,你千萬不能亂來!」 
     
      「什麼亂來,老娘叫她這個月死,她就不會話到第二個月,你想她不死,就得 
    答應下來,你最好想清楚。」 
     
      公孫不滅聽了好笑:世上哪有這樣的婦人,殺了人家的妻子,強逼人家娶你的 
    女兒,這還成伺體統;幸好我沒有妻子。就是有,我也不說出來,你又怎麼去殺地 
    ?他搖搖頭說:「大嬸,在下實在不敢違背誓言。」 
     
      「小子,你是逼得我去殺她了?」 
     
      焦二說:「老伴,你跟他哆嗦什麼?」接著盯著公孫不滅問:「現在有兩條路 
    讓你走,一是入贅我家,二是屍沉大江。你想走哪一條路?」 
     
      「老伯,你別這樣逼我。」 
     
      這時,焦二的兒子從船頭走進艙說:「爹!又不是我妹子沒人要,他這樣不識 
    相,殺了他好了!」 
     
      這位船家青年不知怎樣,一直對公孫不滅沒有好感,不知他是討厭還是瞧不起 
    富家公子的讀書人,還是天生有一種反感,一聽自己的妹妹竟看上了公孫不滅,意 
    見就更大了,很不得一下就殺了公孫不滅,才感到心快。 
     
      焦二冷冷地望著公孫不滅:「你聽到了吧?是生是死,就在你一念之間。」
    
      公孫不滅一下傲氣給激出來了;「老伯這樣威逼,在下寧可一死,也不低頭。」 
     
      「什麼!你寧願一死,也不答應?」 
     
      「老伯,在下雖不是江湖人,也知道江湖上的英雄好漢要信守諾言,一言千金 
    。在下要是連對自己妻子的諾言也不遵守,還怎麼能取信於他人。目前在下要是怕 
    死,答應了老伯,老伯你能保證在下將來不起異心,與令千金反目分離,心生怨恨 
    ,釀成悲劇?」 
     
      公孫不滅這一段動之以情,說之以理,曉以利害的直言快語,令焦二夫婦大為 
    震動了,他們都以奇異的目光望著公孫不滅,他們從來沒有聽人說過麼大膽開誠相 
    見的說話,想不到一個從沒在江湖上走動的文弱書生,竟然不畏死的說出了這麼震 
    撼人心的話。這樣的人,是不可威逼的。要是殺了他,那p就等於毀了人間的一塊 
    美玉,令人感到可惜。何況這個人對自己並無任何威脅,只不過他不答應做自己的 
    女婿而已。 
     
      焦二夫婦相視一下,老伴問焦二:「老頭子,你看怎麼辦?」 
     
      焦二說:「算了,強扭的瓜不甜。強扭下來,將來女兒痛苦,會怨我們一輩子 
    。」 
     
      「爹!那我殺了他。」焦二的兒子,一下從艙板下取出一把明亮的利刀來。公 
    孫不滅反而神色不變,說:「我們無怨無仇,你又何苦要殺我?你不過想要我囊中 
    的金銀而已,好,我將它全都給了你,只求你們送我到安慶,別無他求。」 
     
      「什麼!?你還想我們送你去安慶?」 
     
      「你放心!你們不過害怕我去官府告發而已,才想殺人滅口,屍沉大江,我可 
    以向天發誓,絕不會去告發你們,因為我便是官府要捉拿之人。」 
     
      「你以為我會相信嗎?」 
     
      「那麼你是非要殺我不可了?」 
     
      「不錯,你的陰魂去安慶好了!」 
     
      這位船家青年,一刀朝公孫不滅劈來。「噹」的一聲;他的刀給一把突然伸出 
    的刀架開了。他不由一驚,定神一看,架他的刀不是別人,竟然是自己的妹妹;他 
    驚訝地問:「妹妹!你這是幹什麼?」 
     
      「哥,我不許你殺他!」 
     
      「人家都不要你了,你還護著他幹嗎?」 
     
      「我沒有護著他,我護著的是我家的規矩。哥,你說,他是哪一種該殺的人了 
    ?」 
     
      「可是,他得罪了妹妹。」 
     
      「他也沒有得罪我,他說的是真心話,萬一他貪生怕死,違心的答應了這頭婚 
    事,虛情假意,我將來怎麼辦?哥,你有沒有同我想過?再說,我只敬仰他的為人 
    ,並沒有說我要嫁他。」船家女說到這裡,帶怨的目光望著在旁不語的爹娘,「爹 
    、娘!都是你們自作主張,害得女兒今後沒面見人。」 
     
      焦二歎了一聲,對兒子喝道:「浪兒,放下刀來!」 
     
      焦二老伴一把將女兒拉到了自己的身邊:「琴琴丫頭,你想要為娘怎麼做?」 
     
      「娘!你可不能傷害了孫公子。」 
     
      「好吧!那為娘答應你,送她到安慶。」 
     
      公孫不滅一直在驚愕的站著,現在他走過來朝焦琴深深一揖:「在下多謝姑娘 
    娘的相救之恩。」 
     
      焦琴似乎用怨愛的目光看了他一眼:「你多謝我幹嗎?你難道不怨恨我一家人 
    ?他們是那麼的逼你的。」 
     
      「不!姑娘之恩,已蓋過了一切的怨。在下的一顆心,只有恩,而沒怨。何況 
    他們也是為了姑娘,一個是舔犢情深,一個是兄妹之義,在下完全可以理解。」 
     
      焦琴歎了一聲:「公子,你太好了!但願你將來好心有好報。公子,你回房去 
    休息吧,沒事,最好少出房門。」 
     
      公孫不滅也明白了焦琴的用意,自己在這種情況下,的確不宜多留,大家都十 
    分尷尬,於是他又向船家女一揖:「在下從命。」同時也不失禮儀的向焦二夫婦和 
    焦浪告退,轉回到自己的房中去了。 
     
      焦二老伴點點頭說:「琴女,他的確是位仁厚君子,記恩不記怨,可惜你與他 
    無緣。」 
     
      「娘,你別說了!」 
     
      焦浪不屑的說:「一個無用的書獃子,再仁厚又有什麼用?妹妹不嫁他更好, 
    嫁給了他,會成為我們船上的一個累贅。」 
     
      焦二輕喝一聲:「畜生,少胡說!你今後千萬不可去招惹他了,不然,會給全 
    家帶來大禍。」 
     
      全家人一聽,全愕住了,你望望我,我看看你,焦狼困惑地問:「爹,你說什 
    麼?我要是去招惹了他,會給全家帶來大禍?」 
     
      焦二的妻子也諒訝的問:「老頭子,你這話從何說來?你是不是說為了他,琴 
    丫頭與浪兒鬧翻了起來?我知道琴丫頭不是這樣的人。」 
     
      焦二歎了一聲,輕問:「你們到現在還看不出孫公子是什麼人?」 
     
      焦琴問:「爹,他不是一個仁厚君子麼?又是什麼人?」 
     
      焦二望一望江面,答非所問:「船過了烏沙江面吧?」 
     
      「爹,還沒過,不過快到了!」 
     
      「唔,這一帶江面開闊,船頭不需要人了,我們一起到船後說去。」 
     
      一到船尾,焦琴便急不可待的問:「爹,孫公子是什麼人了?」 
     
      「這是江湖上少有的一位奇人異士!」 
     
      「奇人異士?」焦浪睜大了眼睛。 
     
      焦琴驚訝:「奇人異士?爹,你是說他的為人,還是指其他的?」 
     
      「丫頭,我是說他的武功以及少有的忍讓美德。」 
     
      「什麼!他會武功?」 
     
      焦二嬸、焦浪和焦琴才真正的驚愕了!她們簡直不敢相信,一個斯斯文文的書 
    生還會武功?橫看直看,怎麼也不像是一個學過武功的人,說他有過人的忍讓美德 
    還差不多。 
     
      焦二點點頭說:「我感到他不單會武功,而且深奧莫測,就是我與他在廳上談 
    話,也看不出來,直到浪兒提刀要去劈他時,他目光一閃,發出了令人寒凜的光芒 
    ,渾身上下,隱露一股驚人的真氣,以手藏於袖中,待勢而發,幸而琴丫頭及時出 
    刀架開了去。在那一剎那間,我實在擔心浪兒這一刀劈下去的結果。」 
     
      焦二嬸急問:「結果會怎樣?」 
     
      「恐怕死的不是孫公子,而是我們的浪兒,他就是不死,恐怕也會給孫公子一 
    身奇厚的真氣震飛了出去,飛進江裡去。」 
     
      全家人聽焦二這麼一說,一個個更是睦目結舌,呆若木雞,半晌也出不了聲, 
    要是別人這麼說,他們是壓根兒不相信,認為是危言聳聽,大話嚇人,可話是由焦 
    二說出,他們不能不相信了,焦二沒有任何理由要來唬嚇自己的老伴和兒女。 
     
      焦二瞟了自己老伴一眼:「老伴,一雙兒女年輕,閱歷不廣,看不出來並不奇 
    怪;你是一個老江湖了,在刀光劍影中踏血混過來的人,怎麼也看不出來?」 
     
      「老夫子,我當時只擔心兒女爭吵,沒去注意。」 
     
      「唔,當琴丫頭一出手時,孫公子一下便收斂了待勢而發的真氣,神蘊的目光 
    也在瞬息之間消失,又恢復了原來文雅的書生面貌,這些變化在剎那之間,稍縱即 
    逝,當時不留心,是怎麼也看不出來的。」 
     
      半晌。焦琴問:「爹,他真的有那麼驚人的深不可測的武功?」 
     
      「丫頭,爹這一雙老眼,不會看錯了人。」 
     
      焦浪困惑的問:「爹,怎麼我一點也看不出來?」 
     
      「浪兒,別說是你,要不是你動手,爹恐怕到現在也看不出他的真相來。其實 
    ,他種種與眾不同的行為和談吐,也應該引起我們的注意了,一個從沒出過門年輕 
    人,身懷千金,沒帶任何跟隨,居然不害怕有人搶劫,臨危不驚,面對死亡全無懼 
    色,直言而說,這不是一般富家公子讀書人應有的行為,要是一般的讀書秀才,不 
    早嚇得像一灘爛泥,求我們饒命,可是他卻從容不迫地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一般 
    書生有這樣的膽色?」 
     
      焦琴問:「爹,那他說什麼一家慘遭殺害,給橫山五虎搶劫,全是騙人的了?」 
     
      「有可能是真,也可能是假。」 
     
      「什麼可能是真是假的?」 
     
      「三溪口馬家莊的人罪惡昭彰,江湖皆聞;橫山五虎掠劫殺人,亦路人皆知。 
    只不過一個位著官府之勢,一個憑著山形險要,出沒無常,令俠義人士列可奈何, 
    但這兩伙人,前後都從江湖上消失了。爹說的可能是真,就是他不在家時,全家可 
    能慘遭殺害,他一怒之下,火燒馬家莊,殺了馬家父子三人,為避官府追捕,離開 
    了浙江,路過橫山,又把橫山五虎撲殺了,為當地百姓除害,從而轉來這裡。若可 
    能是假,那麼就壓根兒沒有這麼一回事,他的確在騙我們,說馬家父子和橫山五虎 
    ,是另外一位高手殺的。以他那樣驚人的內力,深藏不露,有八成是他幹的了。」 
     
      焦浪又提出疑問:「爹,他要是有那麼深不可測的武功,幹嗎還要將他所有的 
    金銀給我們?他完全可以不屑理睬我們。」 
     
      「這恐怕有兩種可能,一是他不想橫生枝節,暴露出自己的真相;二是真的感 
    激琴丫頭對他的看顧之情,以此相報。千金之財,對他來說,可以說是區區小事, 
    微小足道。」 
     
      焦二的老伴說:「老頭子,孫蕪之名,可是在江湖上沒聽人說過的。」 
     
      「這是假名,不是他的真實姓名。」 
     
      「你看,他可能是什麼人了?」 
     
      焦二搖搖頭,「他沒顯示武功,我看不出。」 
     
      「老頭子,武林中像他這麼年青的高手,可不多啊,幾乎是屈指可數。你試想 
    想,他會是哪一門派的高手?」 
     
      「老伴,江湖上奇人異士,默默無聞,恐怕不少,單是水月宮的男女高手,幾 
    乎個個都是少男少女。」 
     
      「他不會是水月宮的人吧?」 
     
      「老伴,他要是水月宮的人,以我們這樣的行為,他就是不殺我們,也會給我 
    們一次永遠難忘的教訓,哪有他這樣謙虛禮讓?他不會是水月宮的高手,而是另一 
    類,也可以說是俠義道上的奇人異士!」 
     
      「奇了!那他是什麼人哩?」 
     
      「老伴,關於他的事,我們最好不要去打聽和追究,他既然不想人知道,我們 
    就裝得什麼也不知道好了,以免生仇結怨。琴丫頭,飯弄好了沒有?」 
     
      「爹,早弄好了!」 
     
      「唔,價錢先打飯送菜給那公子,然後我們開飯。」 
     
      「好的!」 
     
      「記住,你千萬別好奇去問七問八的。」 
     
      「爹,我知道啦!」焦琴這位船家女,也是一位江湖女子,性情開朗,不像一 
    般陸上人家的女兒,羞羞答答,甚至不敢見人,故作嬌態。她可完全沒有這一套, 
    拿得起,放得了,看得開,大方,豪爽。初時,她對公孫不滅只是好奇,繼而喜歡 
    ,她也暗暗希望這位性情極好的公子成為自己身邊人,只是不好說出口而已。當她 
    聽到父母向公孫不滅提婚時,心裡很高興。誰知她心裡喜歡的人,竟然是有了妻室 
    ,斷然一口拒絕。她失望了,也產生怨恨,她也希望自己的母親,將他未過門的妻 
    子殺了,但是她聽到公孫不滅大義凜然的話,一下沉思起來,暗想:自己心愛的人 
    真的是那麼貪生怕死的負心人,那麼自己要來又有何用?這時,她真是對他又愛又 
    敬又怨,一時間左右為難。愛的是公孫不滅的性格,敬的是公孫不滅的為人,怨的 
    是自己生不逢時,沒早認識這位公子,所以當自己的兄長要殺公子時,她出手相救 
    了,心情是異常的矛盾。現在聽父親這樣一說,這位公子竟然是位身懷絕技的奇人 
    異士,她又驚又喜又自慚形穢,感到自己這麼一位船家的江湖女子,怎能配得上這 
    麼一位奇人異土,永遠將他困住在船上呢?何況他是有了未婚妻的人,對未婚妻子 
    忠貞不渝,誓死不從,她的喜愛之心,一下變成了敬仰之心,暗暗的將情絲捏斷了 
    ,既然不可為就莫為之,免陡添痛苦。這也是她難能可貴之處,不愧是風浪中成長 
    的江湖兒女,拿得起,放得下,看得開,行為果斷,沒任何拖泥帶水,不像一般的 
    小家女子悲悲慼戚,也不像書香女子愛面子,更不像豪門的千金小姐,不是仗勢凌 
    人,就是怒極生根。 
     
      現在她奉父親之命送飯菜給公子,她的好奇心又起了,想看看自己曾經喜歡過 
    的人,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奇人異士,她以前沒有看清楚,現在真要仔細的看清楚 
    了。這又是她的大方、天真可愛之處,要是別的女子,早已遠遠避而不見了,還願 
    去送飯菜的?焦氏一家在船尾上的輕聲議論,儘管沒有在開船時的那麼高聲談話, 
    但公孫不滅還是聽到了,聽說船家女又給自己送飯菜來,他一下又怔住了,不知怎 
    樣,他好像有負這船家女似的,見了她不知說什麼話才好,可是現在,不容他有任 
    何半點的兒女私情,今後自己前途茫茫,生死未卜,他不想連累了任何人。一切, 
    到了報了大仇才說。」 
     
      當他聽到船家女輕輕叩門時,他一下收劍了心情,鎮定自己,開門相迎,一揖 
    說:「多謝姑娘為在下送飯菜來。」 
     
      焦琴卻暗暗在上下左右打量他了,問:「公子。你怎知道我是送飯菜來了?」 
     
      公孫不滅怎麼知道焦琴是結他送飯來的呢?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一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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