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隱 俠 傳 奇

                   【第三十二回 神捕戴七】
    
      上一回說到公孫不滅問芸芸公主,打算怎麼一了百了? 
     
      「我會首先問他幹嗎跟蹤我們?」 
     
      「兄弟,他要是為追查呂城飛劍一案而來,兄弟最好聲明這事不是你和芸姑娘 
    干的。」 
     
      「他要是相信就好了。不滅哥,你們快從後面跑進樹林中隱藏起來,他們已走 
    近我們了。」 
     
      公孫不滅望望茜茜:「你真的不會傷害他們麼?」 
     
      「嗅!你怎麼這般不相信我?我是一個動不動就殺人的女魔頭嗎?」 
     
      「兄弟言重了。好!那我帶著小丹、焦峰先行避開。」 
     
      公孫不滅主僕三人走後不久,聞名江湖一帶,令鼠輩宵小之徒遠走高飛的神捕 
    戴七,帶了四名捕快和溧陽縣的呂捕頭便到來了。 
     
      作為武林中人,十分不願意與官府的人打交道。因為江湖上往往最簡單的事, 
    一到官府,就變得十複雜,有時得出來的結果,令人啼笑皆非,悲憤異常。對於各 
    地的捕頭和捕快們,武林中人更不願與他們見面,帶著武林人士固有的偏見與歧視 
    ,認為他們是一夥為虎作悵的鷹犬,只會欺侮凌辱善良百姓,對有錢有勢的人家, 
    又現.出一副卑躬屈膝的奴才相,認為他們根本投有什麼道理可言,眼睛裡除了認 
    得銀子之外,便只知道阿諛奉承上司。武林中的俠義人士,既鄙視他們,又厭惡他 
    們一副仗勢凌人的嘴臉,對他們往往是避而遠之,萬不得已見了他們,也冷漠的應 
    付一兩句話而已,真正在公門中廉潔奉公、正直可言的人,可以說是少之又少,幾 
    乎如鳳毛麟角,絕無僅有。 
     
      茜茜公主和芸芸一反武林中人常態,武林中人不想也不願去招惹公門中人,她 
    們偏偏想去招惹。除了想看看這個名江南的神捕,是不是像公孫不滅說的那麼好, 
    真的能明辨是非,處事公道?真的能破案如神,不畏權貴,大公無私?
    
      首先來到的是溧陽縣的呂捕頭和兩個捕快。他們看見芸芸在草廬前面的草地上
    撲蝶嬉戲,感到十分的驚訝。芸芸在他們眼裡是一個天真無邪的小丫頭,不解人情
    世故,一片天真爛漫。這麼一個深山野嶺中的賊窩,哪來的這麼一個小丫頭呢?她
    還在聚精會神的追捕飛蝶哩!他們怎麼也不會想到,這麼一個孩子氣十足的小丫頭
    ,會是一個令蔡家莊所有人驚破了膽的女殺星。 
     
      呂捕頭是跟隨神捕戴七前來捉拿殺害呂城巡檢大人的兇手。戴七不但是應天府 
    的總捕頭,也是南京守備曹公公所信任的一個人物。 
     
      曹公公原是皇帝十二監中司禮監的一個太監,深得皇帝的信任,派來坐鎮南京 
    。曹公公與東、西兩廠的提督都有交情,正因為這樣,所以東、西廠的人都不敢去 
    招惹這位曹公公,甚至還不能不討好他。正因為這樣,東、西兩廠的鷹犬們雖然不 
    滿戴七的為人,只要不直接危及自己的利益和壞了自己要辦的事,也就不去理會他 
    了,這主要是看在曹公公的面子上。曹公公所以看重戴七,並不是看重戴七的剛正 
    不阿,辦事鐵面無私,而是看重他的才能,維護了南京一地治安,令自己在南京的 
    政績斐然,使一些江湖人士不敢在南京一帶生事,從而相對的平靜。由於曹公公對 
    他的看重,就是應天府的知府大人,也對戴七敬重三分了,呂捕頭是應天府管轄的 
    一個縣捕頭,屬戴七所管,戴七前來查案追兇,他怎不敢前來應酬?戴七一到溧陽 
    縣,便發生了蔡家莊這一樁大案,馬上便趕到蔡家莊來檢查了。他詳細問了蔡家莊 
    一些活著人的口供,又審視了死者的傷口,默不出聲。
    
      呂捕頭問:「戴大人,殺害馬家的兇手,會不會就是殺害呂城巡檢大人的兇手
    ?」 
     
      戴七含糊說了一句:「現在還不能這麼下判斷,我主要是來捉拿殺害呂城巡檢 
    的兇手。蔡家莊一事,由你以後去查。」 
     
      「是!大人。」 
     
      戴七和呂捕頭回縣城時,驀然看見兩個行跡可疑的受傷人,在路過樹林中縮縮 
    閃閃。
    
      戴七喝令一聲:「給我將這兩個人拿下!」 
     
      四名捕快,頓時如虎撲羊,一下將這兩個傷者捉了起來,提到戴七的面前。戴 
    七目光如電,憑他多年觀察人的豐富經驗,一下看出了這兩個人,絕非是善良之輩 
    ,喝問:「你們是什麼人?說!」 
     
      這兩個行跡可疑的受傷者,正是茜茜公主和芸芸姑娘在深山草廬中放走的那兩 
    個小賊,他們想到城裡找郎中醫傷,想不到碰上了溧陽的呂捕頭和神捕戴七。在戴 
    七威嚴、老練的審問之下,初時支支吉吾吾應付,最後終於全部如實的吐出。 
     
      呂捕頭感到驚喜:「原來你們就是流竄在應天、常州、寧國和浙江湖州四府之 
    間的一夥攔路打劫匪徒,經常在鐵冶山上出沒,我給你們這伙匪徒害苫了,為了捉 
    拿你們,又不知你們竄去哪裡,每一次都撲空,害得我幾次給知縣老爺打屁股,幾 
    乎給革職查辦。現在好了,終於抓到了你們。」他向戴七作揖說:「戴大人,要不 
    是你眼利,卑職差點又放過了他們,讓他們走了。大人,是不是讓卑職把他們交給 
    知縣老爺審問?」 
     
      戴七說:「慢著,我還有話要問他們!」 
     
      戴七盯視這兩個賊,喝問:「說!蔡家莊一案是不是你們幹的?」 
     
      呂捕頭一下又震驚了,他困惑的望著戴七:「什麼?戴大人,蔡家莊一案是他 
    們幹的?」 
     
      呂捕頭雖然不是有名的捕快,但也是一縣的捕頭,辦了不少的案子,他看出蔡 
    家莊一案,不是一般打家劫寨、搶劫殺人的案子。也不像黑道上人物所為。雖然蔡 
    家莊死人不少,但金銀珠寶幾乎沒有損失,就是一些值錢的古董珍品,也擺在原處 
    沒動過,這明顯是江湖上的仇殺。再說,蔡家莊上老人婦孺,也沒有傷害,這幾乎 
    是俠義道上人所為,不傷及無辜,志在殺害蔡家父子。而且以鐵冶山這一夥流竄的 
    小賊,就是給他們水缸大的膽,也不敢去碰蔡家莊一下,怎麼是他們於的呢!十有 
    八九,是最近在江南出現的一個判官,兩小鬼所為了,蔡家莊活著的人,不是說是 
    兩個戴鬼臉面具人所幹的麼?戴七說:「不錯,憑這兩個小賊的武功,就是蔡家莊 
    的一般護院武士,也可以打發了他們。呂捕頭,你看看他們的傷處,明顯是為利劍 
    所傷,傷處的劍式,與蔡家莊死人身上的劍傷。幾乎一摸一樣,你不疑心?」 
     
      呂捕頭愣然:「戴大人,傷他們的人,就是大鬧蔡家莊的人了?」 
     
      「就算不是,超碼也是同一師門的人。」 
     
      呂捕頭急問兩個小鹼:「說!傷害你們的是什麼人?」 
     
      「是兩個女子。」 
     
      呂捕頭又傻了眼:「什麼!是兩個女子?她們有多大年紀了?衣服打扮如何? 
    」還有一句話,呂捕頭沒有問,就是「是不是兩個戴鬼臉面具的人?」他害怕這句 
    話一問,在戴七面前,就是誤導,引誘兩個小賊的口供了。要是這兩個小賊迎合了 
    自己,說是,不但令自己闖入誤區,捉錯了人,放跑了真兇。官府中想害一個無辜 
    的人,往往就是這樣套取了匪賊的口供,正所謂賊咬一日,比蛇還毒,令受害的人 
    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就算是真的,這些在江南一帶神出鬼沒的神秘判官和小鬼, 
    非自己所能夠捉到的,只有令自己陷入困境,公門這碗飯更不能端下去了。 
     
      幸而兩個小賊說:「她們是兩個年青的女子,長得很好看。」兩個小賊這麼一 
    說,顯然她們不是戴鬼臉面具的人了。 
     
      戴七問:「她們在哪裡傷了你們?」 
     
      「鐵冶山中。」 
     
      戴七又問了當時的詳細情景後,便叫兩個捕快帶了一個行走不方便的受傷匪徒 
    先回到衙門去,他自己押著一個能走動的匪徒朝鐵冶山而來……。 
     
      呂捕頭和兩個捕快看見芸芸在草地上撲捉蝴蝶玩,既驚疑又訝然,怎麼深山賊 
    窩中會有這麼一個小丫頭呢?她不會就是殺了這一位賊人的女子吧?這麼一個仍未 
    脫奶氣的小丫頭,能殺得了一夥窮凶極惡的賊人麼?要是不是,這個小女孩又是從 
    哪裡跑來的?她怎麼這般大膽在深山賊窩中玩?芸芸見到呂捕頭等三人,睜大了一 
    雙天真的大眼睛,蝴蝶也不去捕捉了,問:「你們是什麼人的?跑來這裡幹嗎?」 
     
      這兩個捕快,大概是對一般平民百姓呼喝慣了,喝問:「你是哪裡跑來的小姐 
    兒?」 
     
      芸芸說:「我是從山那邊跑來的呀!」 
     
      「你一個人跑來?」 
     
      「我是同我家小組跑來的。」 
     
      呂捕頭問:「你家小姐呢?現在在哪裡?」 
     
      跟著一個非常清脆、甜美的少女聲音飄了過來:「我在這裡。」 
     
      呂捕頭和兩個捕快一看,連眼睛也定佐了,在草廬大門前出現的一位白衣少女 
    ,生得嬌美無比,清雅絕俗,呂捕頭等人幾乎疑是天仙下凡了。要不,就是山中的 
    精靈,人間哪裡有這等容顏絕麗的女子?她的出現,令整個山林生輝,呂捕頭驚疑 
    呆著不動,一時連話也說不出來,這樣身體纖纖如天仙似的女子,她能殺人麼? 
     
      呂捕頭呆了一陣問:「這裡只是你們主僕兩人,再沒別的人了?」 
     
      茜茜公主含笑說:「是呀!就是我們兩人,再沒別的人了。你們是什麼人?」 
     
      一個捕快說:「這是我們的呂爺,是溧陽縣的捕頭。」 
     
      芸芸阿:「捕頭?捕頭是什麼人了?」 
     
      茜茜說:「丫頭,捕頭就是縣裡專捉小偷和強賊的官兒。」 
     
      「原來是一個專捉小偷的官兒呀!」 
     
      呂捕頭問:「你們是什麼人?怎麼會在這賊窩裡?」 
     
      茜茜問:「你看我們是什麼人?」 
     
      芸芸說:「你不會當我們是賊吧?」 
     
      一個捕快說:「在賊窩的人,就是好人也有限。」 
     
      芸芸說:「那你們跑來這裡,也是好人有限了!」 
     
      另一捕快喝道:「小丫頭,你敢胡說八道?不怕我們將你們當賊捉了起來?」 
     
      「我是跟你們說的呀?難道我說錯了?」 
     
      這時,戴七也帶人趕到了,呂捕頭閃到一邊,讓戴七走過來,說:「戴大人, 
    這草廬只有這兩個女子,再沒其他人。」 
     
      戴七略略打量茜茜和芸芸一眼,心中頓時凜然,他比呂捕頭的經驗豐富多了。 
    他的一雙職業性的眼睛,沒有什麼男女老幼婦孺之分,只有善良百姓和奸詐小人與 
    凶殘惡徒之別,他不但鐵面,也鐵心,不為美色所動,而且也一眼看出自己所打量 
    的對象是不是江湖中人,會不會武功。他一眼就看出了茜茜公主神蘊異常,是一個 
    身懷上乘絕技的武林高手,芸芸眉宇更有一股逼人的英氣,是一個大膽異常的少女 
    。神捕不愧是神捕,目光如電,觀察人的能力特別的敏銳,很少有看走了眼的。 
     
      在深山中出現這麼兩個少女,稍有江湖經驗的人,便可一下判斷這兩個女子絕 
    非等閉之輩,尤其是年青的女子,若不是身懷絕技,怎敢在這深山賊窩裡出現?至 
    於她們是不是殺害呂城巡檢和大鬧蔡家莊的小鬼,就有待以後觀察了。他沒有像溧 
    陽縣那兩個捕快盛氣凌人,很客氣的供拱手說:「在下應天府戴七,兩位姑娘請了 
    !」 
     
      芸芸心直口快,有點意外的問:「你就是名動江南的神捕戴七?我怎麼看不出 
    來的?」 
     
      茜茜忙喝聲:「丫頭別無禮!」她襝衽回禮說:「戴大人請了!不知大人前來 
    ,有何賜教小女子?」 
     
      茜茜也看出戴七一身正氣逼人,不是官府中那種趨炎附勢的勢利小人,本來公 
    孫不滅說得不錯,他是一個正直的人,不會坑害無辜,不知他辦案像不像他的綽號 
    一樣,所以茜茜公主也對他回禮相敬了。
    
      「賜教不敢,在下是為公事而來,請姑娘莫怪。」 
     
      芸芸一下看見捕快們身後那個受傷的小賊,「咦」了一聲:「你這個小賊怎麼 
    也跟隨這些差人來了?是不是你帶他們來捉我們?」 
     
      這個小賊害怕的說:「不,不!我沒有帶他們來捉你們,是他們帶我來的。」 
     
      「早知這樣,我殺了你們多好,省得這些差人來給我們添麻煩。」 
     
      芸芸這麼一說,不啻在差人面前承認自己就是殺這伙匪徒的人,而這些差人一 
    個個不是白癡木頭,都是眼明手快的捕快,他們從戴七的口中知道,這小賊身上的 
    劍傷,與蔡家莊一些死者身上的劍傷一模一樣,那麼說,眼前這兩位女子,就是大 
    鬧蔡家莊的兩個小鬼了,就是不是,也與她們有關,起碼有殺人的嫌疑。這些捕快 
    ,雖然腦子靈敏,但怎麼也不及戴七那麼眼利,看不出她們是身懷上乘武功的高手 
    ,以為是一般會武功的女子,而且不知厲害,不等戴七吩咐,一個個都將身上的刀 
    拔了出來,四下散開,包圍了茜茜和芸芸,其中一個說:「小丫頭,不准亂動,你 
    們被捕了!」 
     
      芸芸說:「你們真的是來捉我們?」 
     
      茜茜公主問戴七:「戴大人,是不是我們殺了這裡的一夥匪徒,你就帶人來捉 
    我們了?」 
     
      芸芸說:「這就奇怪了!在這一帶經常攔路搶劫,殺人放火的匪徒反而無罪, 
    殺匪徒的人反而有罪了。你們這些吃皇糧的人是怎麼做的呵!怪不得有人說,衙門 
    根本不是一個講理的地方,它只會冤屈了好人。」 
     
      一個捕快仍是以對待百姓一樣的嘴臉來對待芸芸:「小丫頭,你敢這麼污蔑官 
    府,那是罪上加罪了。單是這一條,我們就可以捉你回去。」 
     
      「我說錯了你們嗎?看來你們與這伙賊人是一夥的,怪不得他們可以在這一帶 
    任意搶劫殺人,姦淫婦人,無惡不作了!原來是官匪一家親。」 
     
      茜茜說:「就算不是,起碼也是慫恿包庇匪徒,殘害平民百姓,有玩忽職守之 
    罪。」 
     
      她們主僕兩人的說話,弄得眾捕快一時啞口無言,尷尬異常,因為事實也是這 
    樣,這伙匪徒在這一帶為惡多年,雖然沒有茜茜、芸芸說得這麼嚴重,但也起碼捉 
    匪不力,是一個不稱職的捕頭,戴七遠在應天府,忙於破其他危害南京的大案、要 
    案,但呂捕頭怎麼也不能推卸責任了,可是呂捕頭一向當官慣了,在平民百姓面前 
    放不下自己的官架子,更有損官威,哪怕是說對了,也不能容忍,要不是有戴七在 
    ,呂捕頭早下令捕快們捉拿茜茜和芸芸了,現在他不能不看戴七的面色行事,戴七 
    沉下臉說:「請姑娘說話慎重一些的好,在下並不是為這伙匪徒而來。」 
     
      茜茜問:「哦!那大人為什麼而來?」 
     
      戴七還沒回答,呂捕頭就搶著說:「我們是為蔡察莊一事而來。」 
     
      茜茜揚揚眉問:「你認為是我們幹的?」 
     
      「起碼脫不了嫌疑。」 
     
      「你憑什麼說我們有嫌疑了?」 
     
      「就憑這小賊身上的劍傷和蔡家莊死者身上的劍傷相同。」 
     
      芸芸驚訝起來:「什麼?劍傷相同?」 
     
      呂捕頭:「不錯!我們戴大人看出來,傷者、死者身上的劍傷完全一模—樣, 
    顯然是一個人幹的。」 
     
      茜茜公主奇異的看了戴七一眼,暗想,這個神捕,果然沒有浪得虛名,不愧有 
    神捕之稱,不但目光敏銳,觀察細微,恐怕也熟悉各門各派的武動套路,從劍傷便 
    可辨別出來。她仍好奇的問:「你們就憑劍傷相同,便懷疑是我們?」
    
      呂捕頭說:「在沒有捉到真正的殺人兇手之前,你們是最大的嫌疑者。」 
     
      「你們想怎樣?」 
     
      「對不起,請你們隨我們到縣裡走一趟。」 
     
      「那麼說,你們是要捉拿我們了?不怕冤枉了人麼?」 
     
      「劍傷一模一樣,怎麼說是冤枉你們了?」 
     
      茜茜又看了戴七一眼,含笑說:「我知道你們的戴大人是五虎斷魂刀門的一位 
    高手,斷魂刀門下弟子不少,有的在江湖上殺了人,刀傷戴大人一模一樣,是不是 
    你們也疑心是戴大人幹的,將他當成嫌疑犯捉了去?」 
     
      「你……」呂捕頭一時不知怎麼說了。 
     
      茜茜公主又說:「我們先不說蔡家莊父子的種種罪惡行徑,溧陽平民百姓早巳 
    對他父子倆恨之入骨了,巴不得蔡家父子讓天老爺早收了他們,以免危害人間。現 
    在有兩位俠義人士代天行道,殺了蔡老賊,這兩位俠義人士或者是我們派的弟子, 
    或者會我派的劍法,你怎麼敢肯定是我們幹的了?」 
     
      芸芸說:「是嘛!聽說大鬧蔡家莊的是兩個小鬼,怎麼是我們了?」 
     
      呂捕頭一聽說兩個小鬼,馬上有所觸動了,不由看了戴七一眼,說:「我們來 
    捉你們,不單是為蔡家莊一案。」 
     
      茜茜說:「哦!還有什麼更重大的案了?」 
     
      「呂城巡檢之死。」 
     
      「呂城巡檢之死,與我們有什麼關係?」 
     
      「那也是戴鬼臉面具人幹的。」 
     
      「所以你也疑心是我們了?」 
     
      「要不,我們戴大人怎麼會從呂城趕到溧陽縣來?」 
     
      「是不是呂城巡檢身上的劍傷,也與小賊身上的劍傷一模一樣子?」 
     
      一個捕快忍不住了,說:「呂爺,少跟她們說廢話,帶她們走,她們有什麼話 
    ,到縣老爺面前去說好了。」 
     
      芸芸睜大眼睛:「憑你們就想帶我們去縣裡?」 
     
      另一個捕快一躍上前,想把手中的鐵鏈向芸芸身上套去:「我就先鎖了你這丫 
    頭。」 
     
      芸芸身形一閉,出手如電,不但將這捕快手中的鐵鏈奪了過來,還封了他的穴 
    位,將鐵鏈反鎖在他身上。 
     
      其他捕快一怔,紛紛衝上。
    
      戴七大喝一聲:「大家都不准動手!退下去!」
    
      眾捕快表情愕然,不由都退了回去。
    
      戴七走上來,輕輕一掌,拍開了被封了穴位的捕快身上的穴位,說:「你也退
    回去!」 
     
      「是!大人。」 
     
      戴七對呂捕頭:「呂捕頭,你別胡亂抓人,呂城巡檢之死,與這兩位姑娘沒有 
    半點的關係。」 
     
      呂捕頭傻了眼問:「與她們無關?那大人來溧陽……」 
     
      「不錯,我來溧陽,是追蹤殺害呂城巡檢的兇手,而不是這兩位姑娘。因為呂 
    城巡檢之死,是死於刀傷,而不是死於劍傷。」 
     
      呂捕頭又愕然:「是刀傷?」 
     
      「晤!是刀傷,而且死前經過一番激烈的打鬥,身上有多處刀傷,而不是一處 
    。從這位小姑娘剛才的身手來看,敏捷異常,她要殺巡檢,一招就可以殺了巡檢, 
    用不了一番激烈的打鬥。從這兩點看,她們根本不是殺害呂城巡檢的兇手。」 
     
      「大人,那兇手是誰?」 
     
      「蔡家莊。」 
     
      呂捕頭全身震動了:「蔡家莊?」 
     
      「不錯,刀傷,是蔡家莊獨步江湖的刀法,殺人刀法與眾人不同,這就是我為 
    什麼來溧陽的原因。」 
     
      「大人是疑心蔡家莊殺害了呂城巡檢大人?」 
     
      「現在還不能這麼說,我只是來查問而已,可惜蔡老莊主已死於非命,幸好少 
    莊主不在,不然,呂城一案,就斷了一條重要的線索。」 
     
      呂捕頭不禁又看了茜茜和芸芸一眼,問:「大人,現在我們……」 
     
      「這兩位姑娘,與蔡家莊一案,雖有嫌疑,只憑劍傷,而無其他證據,我們, 
    不能隨便捉人。她們說得沒有錯,一個門派弟子不少。就拿你來說,你是恆山一派 
    的的俗家弟子,總不能恆山某個弟子在外面殺了人,就將恆山一派所有的人都當成 
    嫌疑者,全部捉了吧?」 
     
      「大人說的是。」 
     
      戴七轉對茜茜說:「姑娘,我們可不可以借個地方單獨說話?」 
     
      茜茜說:「好呀!我們到屋裡說話怎樣?」 
     
      「行!姑娘請。」戴七又對呂捕頭說,「呂捕頭,請你約束一下手下的弟兄, 
    千萬不可生事。」 
     
      「大人放心,屬下自會約束他們。」 
     
      茜茜也對芸芸說:「丫頭,你也不可生事了,好好招呼大哥他們到那邊樹下石 
    桌邊坐下,給他們沏兩壺好茶解解渴,不可怠慢了。」 
     
      「是,小姐。」芸芸對呂捕頭等人說,「你們請呀!」然後像一隻蝴蝶似的, 
    輕盈地首先撲進草廬中去了。這一份幾乎腳不沾地的輕靈功夫,又使呂捕頭他們驚 
    訝不已。 
     
      芸芸很快的沏好一壺茶,端上草廳,讓小姐和戴神捕飲;然後又沏好兩大壺茶 
    水,帶上五個碗,提到外面樹下,熱情地招待呂捕頭他們了。她快樂得真是一個天 
    真無邪的小女孩,已記不得自己剛才反鎖一個捕快的事了,她斟好了茶後說:「你 
    們飲呀!你們路這麼遠的路,不口乾嗎?」 
     
      捕快們一個個望著呂捕頭,對著茶,不敢去動,他們雖是公門中人,也知道江 
    湖上的險惡,一般不敢去飲要捕人家中茶水和食物,害怕其中有毒,何況這裡更是 
    深山中的一個賊窩,更不敢大意了,處處小心為好。 
     
      芸芸看見他們一個個愕然不動,奇怪了:「你們怎麼啦?怎麼不飲呀!」 
     
      呂捕頭說:「姑娘!你請先飲。」 
     
      芸芸心裡一下明白了:「我們以為我在茶水裡下毒嗎?說一句對不起你們的話 
    ,我要殺你們,只在轉眼之間,用不了下毒。」 
     
      芸芸心直口快,說話不知道避忌,心裡想什麼就說什麼,她這一句話,首先將 
    兩個捕快激惱了:「什麼!你要殺我們是轉眼間的事?」 
     
      「是呀!你們不相信?要不要試試?」 
     
      「怎麼試法?」 
     
      「這樣吧!你們幾個人一齊上來,我會一下就點倒你們。不過,你們放心,我 
    不會真的殺了你們的,只是令你們不能動罷了。」 
     
      捕快們更不服氣了:「你真的能一下點倒了我們?」 
     
      「不信,你們一起來捉我呀!」 
     
      首先兩個從應天府跟隨戴七來的捕快站了起來說:「不用他們,單我們兩個就 
    可以活捉你。」這兩個應天府捕快,會一套近身的擒拿手法,在南京一帶不知多少 
    慣叢偷兇徒都曾給他們手到擒來,掉在地上起不了身,他們怎麼也不會相信擒不了 
    眼前這位丫頭。要不是他們看出芸芸的手腳敏捷,身形輕靈,單是一個人上,就可 
    以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孩活擒了過來。 
     
      芸芸搖搖頭說:「不,你們一齊上吧!不然,我放倒了你們不算數。」 
     
      「你放倒了我們再說。」 
     
      「既然這樣,那你動用兵器吧。」 
     
      「你不怕我們用兵器傷了你?」 
     
      「你傷不了我的。」 
     
      「小丫頭,別說大話,小心,我們出手了!」一名捕快說完,一手便想抓住芸 
    芸的手臂。
    
      芸芸一下似狡兔似的閃開,另一名龐天府捕快縱身攔住,一出手,就是對付凶
    頑之徒的分筋錯骨手法,想將芸芸的手骨一下扭脫,馬上擒拿。
    
      想不到芸芸又似滑龜般的閃開了,說:「你這手法太歹毒了,不是名門正派的
    武功。你們小心,我出手啦!」 
     
      芸芸抖出的,是水月宮的小巧玲瓏手法,手法與身法配合得十分的奧妙,身手 
    真是快如火花一閃,轉眼之間,這兩個應天府捕快雙雙翻倒,同時伏兔穴上給封住 
    了,都不能爬起來。 
     
      呂捕頭看得呆若木雞,他看不出芸芸是怎麼出手的,也看不出芸芸是哪一門派 
    的武功。
    
      戴七曾吩咐他約束手下弟兄不可生事,一來是芸芸出言不知輕重,使人聽起來
    不是味道;二來這兩名捕快是戴神捕跟前的人,在官職上可以說是與自己平起平坐
    ,也不方便出聲制止。同時也感到讓他們教訓一下這小丫頭也好。以免她目中無人
    。在這三種情況之下,所以呂捕頭默不出聲,只求別弄傷人就可以了。他真想不到
    一個小小的丫頭,竟有如此驚人的武功,真的轉眼間便放倒了兩個幾乎比她高出半
    個身子的大漢,而且不是一般的大漢,是慣於擒匪捉賊的捕快,呂捕頭這時才感到
    了戴七神捕吩咐自己約束弟兄,不可生事的用意,神捕就是神捕,觀察人敏銳,以
    武力,自己根本不可能逮捕這兩個女子,弄不好甚至會連命也丟了。 
     
      溧陽的那兩個捕快,更看得驚愕不已,尤其是其中那個被芸芸反鎖住的捕快, 
    感到自己給反鎖了,並不是自己大意沒有防備,就是有防備也不行,這小丫頭出手 
    太快了,叫人沒法提防,防也防不了。 
     
      芸芸放倒了他們說:「差大哥,對不起啦!我沒有騙你們吧?」同時又拍開了 
    他們被封的穴位。弄得這兩個捕快面子十分難看,但不能不從心裡佩服,這個小女 
    孩的武功實在太好了,小女孩的武功如此,她家小姐的武功便可想而知了,怪不得 
    戴神捕對他們那麼客氣有禮了,她要害自己,真的用不了下毒這麼麻煩。 
     
      與此同時,戴七和茜茜公主正在草廬中交談。
    
      茜茜公主帶著好奇心問:「戴大人,你怎麼這般肯定品城巡檢不是我殺害了?」 
     
      戴七慌忙說:「女俠別這麼稱呼,請叫在下戴七好了。」 
     
      「小女子怎敢如此稱呼大人。」 
     
      「在下現在雖不是江湖中人,也是武林中人,女俠不論怎麼稱呼在下都可以, 
    但千萬別以大人相稱。」 
     
      「那我怎樣稱呼戴總?」 
     
      「看來女俠仍不想將在下當成朋友,在下身在公門,也怪不了女俠有所顧慮。」 
     
      茜茜心想:你是兵,我是賊,我敢將你當成朋友嗎?我們成為朋友,一旦被你 
    的上司知道了,那不害了你嗎?便一笑說:「戴總,我們先別談這些,小女子十分 
    想知道你怎麼這般肯定呂城巡檢不是我殺害的呢?」 
     
      「女俠,不瞞你說,在下當初十分疑心呂城一案是你幹的,因為當時你也在呂 
    城。」 
     
      茜茜驚訝:「你怎麼知道我到過呂城?」 
     
      「女俠身上有一種與眾不同的天然香氣,在下又有一種天生的本領,嗅覺十分 
    靈敏,儘管這種香氣十分清淡,別人怎麼也聞不出來,但在下還是聞出來了。再加 
    上在下曾到女俠所住的客棧查過,所以知道女俠在事發的時候,的確身在呂城,在 
    下不能不起疑心。」 
     
      「你不是說呂城巡檢身上的傷,是蔡家獨步江湖的刀法所傷嗎?怎麼又疑心是 
    我了?」 
     
      「在下當時不瞭解女俠的武功,更不瞭解女俠用的是什麼兵器,很懷疑女俠就 
    是蔡家莊的人,深得蔡家的刀法,受命來行刺呂城巡檢大人。可是又令在下困惑的 
    ,就是在兇案的現場,並沒有女俠身上淡淡的清香留下來,卻有一股十分刺鼻的濁 
    氣留下來,當時在下只能這樣揣測,這股刺鼻的男人身上的濁氣,可能是女俠的同 
    夥。」 
     
      茜茜問:「所以你從呂城追到溧陽來了?」 
     
      戴七點點頭:「想不到我到來後,蔡家莊已遭了巨變,又令我十分驚愕的,蔡 
    家莊卻留下了女俠身上一股特有的淡淡香氣,在下可以斷定,在呂城出現的女子, 
    也在蔡家莊出現。當在下細細察看蔡家莊死者和傷者的傷勢時,又十分的震驚了。」 
     
      「哦!你震驚什麼了?」 
     
      「劍傷,是當今武林一流上乘劍法留下來的;掌傷,更為上乘,沒有一身真氣 
    奇厚的人,不可能有如此凌厲驚人的掌勁,所拍中的地方,都是人身的要穴,不死 
    也重傷。當時我疑心我所要追蹤的女子,也可能在這一事件中遭到了不幸,惟一的 
    線索,只有去追蹤那位濁氣的男子了。可是這濁氣男子,會不會也死於這一次不幸 
    中呢?在下檢查了蔡家莊所有死者,不但沒有發現呂城出現的女子,也沒有發現那 
    濁氣的男子的屍體,我才略為放心了:在下要追蹤的人沒有死。」 
     
      「戴總,你認為大鬧蔡家莊的是什麼人?」 
     
      「什麼人,當時在下並不知道,但可以肯定,那是武林中的上乘高手,也是有 
    正義感的俠義人士所為。」 
     
      茜茜又奇異了:「戴總,你怎麼這般的肯定?」 
     
      「不是上乘高手,根本不可能殺得了蔡老莊主。」 
     
      茜茜笑著問:「上乘高手也不見得就是俠義道上的人呀?」 
     
      「第一,他沒傷害莊中的老幼婦孺,同時也沒有傷害無辜的人。傷害的只是一 
    些參加打鬥的護院武師、武士和一些打手家丁;第二,他沒有取走莊中的任何財物 
    ,這只有俠義道上的俠士才有的現象。」 
     
      茜茜不禁讚了一句:「怪不得江湖上人稱你為神捕,不但有天生奇異的嗅覺, 
    還有一雙觀察細微的眼睛,你追蹤來到這裡,是嗅出了我這種天生的清香氣?」 
     
      「女俠別誤會,女俠只有長久的在一處停留,才可能留下這一種氣息,女俠經
    過的地方,不會留下這種與眾不同的清香,很快就給風吹散了。」 
     
      「這麼說,你是從那小賊身上的劍傷,叫他帶路,找到這個地方了?」 
     
      「他身上的劍傷,與蔡家死者、傷者身上的劍傷一模一樣。」 
     
      「戴總,現在你知道蔡家莊莊一案是誰幹的了?」 
     
      戴七一笑:「女俠又何必明知故問?」 
     
      「原來你與我單獨談話,就是想不動武,叫我乖乖跟隨你們走。」 
     
      「女俠別誤會,蔡家莊一事,在下不想過問,也不願過問。」 
     
      「哦,為什麼?」 
     
      「蔡家莊父子的種種惡行,在下早有所聞,一來上面沒有命令叫在下去捉拿他 
    們;二來更沒有什麼苦主去告發他們,在下身在公門,可不能像你們俠義人士一樣 
    ,一切要依法辦理,不能想幹就幹,所以奈何不了蔡家父子,現在你們殺了蔡老莊 
    主,可以說是替天行道,為一方的百姓除害,我去過問幹什麼?要是我不是公門中 
    人,我想,我也會去殺了他們,以補王法的不足。」戴七說到這裡,又歎子一聲, 
    「在下在公門多年,明白了世上有些特權的人,王法管不了他們,只有靠俠義人士 
    來伸張天地間的正氣了。」 
     
      茜茜說:「既然這樣,你何必在公門中受這些窩囊之氣,出來行走江湖,仗義 
    行俠,除惡誅暴,替天行道不更好?」 
     
      戴七苦笑一下:「在下不同女俠。我家貧如洗,不找一份職業,又怎能維持生 
    計?在下先是在一處鏢局當鏢師,殺了一夥劫鏢的賊人,不但沒功,反而招來鏢頭 
    的責怪,說在下得罪了江湖上的朋友,今後走鏢就不易了。後來在下一打聽,原來 
    開設鏢局的人,與各處的山賊草寇都有來往,逢年過節,還特地派人送上禮物禮金 
    ,討他們的好。在下看不過,一怒之下,辭職不幹了,立志要除盡人間的強暴兇惡 
    之徒,便投身到公門中去當一名捕快,既有一分俸糧維持生計,又可實現自己的誓 
    言,捉拿人間一切非法之徒,剷除世上殺人放火搶動的匪盜,報國以安良民,對得 
    起天地,也對得起自己去世的善良父母。」
    
      茜茜笑著說:「戴總要維持生計又有何難?天下間有不少是不義之財,以戴總
    這一身的本事,完全可以取為己用,多的用來濟貧,不是一樣可以報國安民?」 
     
      「女俠,在下愚直,一生害怕幹犯法之事,就是貪官之贓物,草賊劫來的財富 
    ,該歸國庫的歸國庫,該還原主的還原主,決不可據為已有,不是自己應得的錢財 
    ,在下一文錢也不敢去取。」 
     
      這正是酒逢知己乾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
    
      茜茜公主和神捕戴七,完全是兩種不同的人,道不同,不相與謀,茜茜也不想
    同戴七多談下去了,問:「戴總對蔡家莊一事,打算不了了之?」 
     
      戴七又苦笑一下:「只能如此。以在下的武功,根本不可能捉拿女俠,就是能 
    捉,在下也不想去捉,蔡家父子在溧陽一帶的罪行,是死不足惜,在下捉了,不但 
    是為虎作倀,而且有違天理,也失民心,女俠是替天行道,為民除害,在下只有佩 
    服,怎會來捉女俠的?要是女俠殺的是無辜百姓,又洗劫財物,在下就是武功不濟 
    ,也誓必捉拿女俠歸案,雖死不辭。所以這事,在證據不足之下,我可以對呂捕頭 
    說,蔡家莊一事是武林人中的恩怨仇殺,不知殺人者是誰,便不了了之。」 
     
      「小女子多謝戴總了!」 
     
      「女俠別這樣說,在王法之外,還有天理和良心,也就是法外之情,在下只是 
    憑良心做事,順乎天理,不失民心而已。」 
     
      「戴總此次前來,不是為了和小女子說這些話吧?」 
     
      「不錯,在下此來,是為了追蹤殺害呂城巡檢一事而來,想問問女俠殺人兇手 
    是誰。現在看來,已不用問了。」 
     
      「戴總已知道殺人兇手是誰了?」 
     
      「在下要是沒有推測錯,殺人兇手就是蔡家莊的小莊主,江湖上人稱為白眼狼 
    的蔡普。」 
     
      茜茜又是驚訝:「你怎麼認為是他了?」 
     
      「一是死者身上的刀傷,二是他有在殺人現場的證據,就是這兩樣,我也不知 
    道殺人兇手是誰,後來到了蔡家莊,不但有女俠留下來的氣味,也有他留下的氣味 
    ,在一處房中,這濁氣更濃。一問,便知道這是他們少莊主的臥室,在下便敢肯定 
    殺人凶是這白眼狼了。但因為也有女俠留下來的清香,所以你疑心我與他同謀,便 
    追蹤來到這裡?」 
     
      「不錯!現在看來,女俠不但與他完全無關,恐怕女俠也是為追蹤這一殺人兇 
    手而來到這裡。」 
     
      茜茜說:「你沒有判斷錯,可惜那一夜白眼狼不在蔡家莊,讓他逃過了這一難 
    。」 
     
      「幸好女俠沒有殺了他,不然在下就斷了線索了,在下勸女俠今後見了他,千 
    萬不可殺了他,交由在下來捉擒,女俠對這事再不可插手,以免壞了在下的公事。」 
     
      「戴總,恐怕你擒拿不了他。」 
     
      「他武功很好?」 
     
      「武功也不見得怎樣的好,但他背後的靠山極有權勢,你動不了他。」 
     
      「在下不管他背後靠山有多大的權勢,只要他犯了法,落到了我的手裡,哪怕 
    我就是死,也要擒拿他歸案。」 
     
      「戴總,你真的不知道他是什麼人?」 
     
      「他是什麼人?」 
     
      「他是權勢傾天的西廠的人,你敢動他?不怕掉腦袋?」 
     
      「這也沒有什麼,在下眼裡,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在下奉命追拿殺害呂城
    巡檢的真兇,他在我眼裡,只是一個殺人兇手,沒有其他。」 
     
      「戴總,要不要小女子相助?」 
     
      「不不!女俠最好別捲進來,不然這事就更複雜了。」 
     
      「好吧,小女子拭目以待,看戴總擒拿白眼狼,為小女子在這一事件中還個清 
    白。因這他們在江湖上揚言,是我們這兩個小鬼幹的,叫你來捉我們哩!」 
     
      「女俠,在下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戴總請說好了。」 
     
      「在下想女俠遠離江南一地,別在這裡多生事了,以免為我們增添麻煩,江南 
    一地,出現了一判官和兩個小鬼,已夠我們頭痛。」 
     
      「你不認為我們就是那兩個小鬼麼?」 
     
      「在下可以肯定,女俠決不是那神秘判官手下的兩個小鬼。」 
     
      「你憑什麼這般武斷?」 
     
      「在下沒憑什麼?只憑氣質和武功。」 
     
      「氣質?武功?」 
     
      「在下從女俠的氣質可以看出,女俠只在人上面不會屈居人下,受人指揮。有
    一種大家千金小姐的儀容風度,同時又有武林世家那種豪爽、灑脫女子的作風,跟
    前又有一個百跋伶俐、身手敏捷的丫環,怎會是那神秘判官手下的小鬼了?在武功
    來說,更屬上乘,判官手正的兩個小鬼,一個便劍、一個用刀,從被他們傷害的人
    身上劍傷、刀傷來看,頂多也是一流高手而已,武功恐怕不及女俠跟前的丫環,所
    以在下敢如此肯定。」 
     
      茜茜公主聽了,不禁從心裡欽佩戴七了。神捕果然是神捕,見識豐富,目光獨 
    特,判斷力強,怪不得他破案如神了。幸而他不是東、西兩廠的人,又有一定的正 
    義感,要不,他真的是自己一個可怕的對手了。想不到官府公門中出了這麼一個人 
    物,那真是黑道上人物的一個剋星。 
     
      茜茜公主又問:「你看出我們是什麼人?」 
     
      戴七目光略略望了望外面一眼,低聲說:「女俠,要是在下沒有看錯,女俠是 
    神秘水月宮的人,而且還不是一般的人物。」 
     
      茜茜睜大了眼睛:「你看錯了人吧?」 
     
      「在下沒有看錯,因為女俠在蔡家莊死傷者身上留下的劍傷,與三年前在下去 
    無錫蠡園查殺害常州知府吳大人的三公子一案,所看到的劍傷一樣,同出一個師門 
    。」 
     
      茜茜說:「你看出了我們,不怕我殺了你滅口嗎?」 
     
      戴七微笑:「女俠不是這樣的人,同樣水月宮的人也不會濫殺無辜,殺的都是 
    在江湖上為非作歹的兇徒及武林敗類,在下自問不是這樣的人,要不,在下不敢與 
    女俠單獨談話了,會一早就離開。」 
     
      「那麼你將我當成朋友了?」 
     
      「我要不將女俠當成一個朋友,就不會這麼推心置腹的談話了,只怕女俠看不 
    起在下。」 
     
      「我怎麼會看不起你啊!可惜我們是兩股道上的人,不然,我們可以密切來往 
    了。」 
     
      「我們之間雖然道不同,但目的是一樣,都是為人間剷除凶頑殺人搶劫之徒, 
    安撫善良。女俠所用的是江湖方式行事,在下採用是依法辦事,一切由王法來判決 
    而已。其實交朋友,在於相知,不一定在於來往密切。在下是個粗人,卻知道這麼 
    一句話,君子之交淡如水。以後女俠需要在下相助的,只要不違背王法,在下將全 
    力以赴。」 
     
      「是麼,那我也說一句,只要戴總不違背江湖上道義的事,有什麼求到小女子 
    ,小女子也將盡力相助。小女子沒別的擔心,只擔心戴總與我成為朋友,讓你上司 
    知道,就會禍及你了。」 
     
      「這一點在下不在乎,必要時在下就丟了這飯碗,不幹這差事而已。」 
     
      「好呀!那我們這個朋友就交定了!」 
     
      「多謝女俠不嫌棄在下。」 
     
      「既然我們是朋友,戴兄又何必客氣?今後戴兄也別稱呼我是什麼女俠,叫我 
    一聲茜姑娘就行了。我也稱戴兄為七哥怎樣?」 
     
      「好!我們就定下來,時間不早,我也該告辭了。」 
     
      「七哥怎麼不多坐一會?要不用了飯再走不遲。」 
     
      「多謝茜姑娘,愚兄公務在身,要追蹤白眼狼這一殺人兇手,不敢久留。」 
     
      「既然這樣,我就不敢強留七哥了。」 
     
      這樣,神捕戴七便告辭而去,招呼呂捕頭等人,押著小賊,轉回縣城。路上, 
    呂捕頭問戴七:「大人,這兩個女俠到底是什麼人?」 
     
      戴七反問:「你看她們是什麼人?」 
     
      「屬下看不出來。只知道她們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那個小丫頭的武功十分驚 
    人,我們幾個簡直不堪她一擊。」 
     
      「你們跟那小丫頭較量過了?」 
     
      「談不上較量,只試過一下。」呂捕頭將與芸芸比試的事說了出來。 
     
      戴七透了一口大氣:「幸好你們不再去招惹她,不然你們受了傷還不知什麼回 
    事,弄不好連命也丟了。」 
     
      「大人,她們到底是什麼人?」 
     
      「呂捕頭,我只能告訴你,她們是武林中極有正義感的俠義人士,在江湖上行 
    俠仗義,鋤暴安良,武功極為上乘,別說是你我,恐怕當今少林、武當的掌門人, 
    也不是她們對手,今後,你千萬不可去招惹她們了。她們雖然不會傷害無辜,不欺 
    凌弱小,但招惹了她們,也會給你一點教訓,令你終生殘廢。」呂捕頭和眾捕快聽 
    了驚愕相視。 
     
      戴七又笑:「蔡家莊一事是江湖中人的恩怨仇殺,是兩個不知姓名的神秘小鬼 
    所為,蔡家父子在世上牙齒印太多,民怨載道,仇人沒一千也有幾百,兩個小鬼代 
    民伸冤,為民除害,這事我們也只好不了了之。再說這兩個神秘的小鬼,是來去無 
    蹤的人物,連真實面目、姓名,是男是女我們也不知道,也無法追拿。呂捕頭,這 
    事你就向縣大人如實報告吧!」 
     
      「是!大人。」 
     
      戴七和呂捕頭一走,芸芸便收拾樹下石桌上的茶碗茶壺回到草廬。
    
      茜茜問:「你沒有生事吧?」 
     
      芸芸說:「沒有呀!小姐,我生什麼事了?」 
     
      「丫頭,你別以為我和戴神捕談話,外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小姐,那是他們太疑心,以為我在茶水中下毒,不敢飲用。我說,我要是想 
    殺他們,根本就用不了下毒。」 
     
      「所以你一展身手?」 
     
      「是的,小姐,不然他們不敢飲用茶不哩!那不白浪費了茶水麼?」 
     
      「你這丫頭也真是,哪有這樣叫人放心飲用茶水的?不過這樣也好,打掉了他 
    們一副官場上的嘴臉和令人討厭的神氣,令他們今後不敢來招惹我們。」 
     
      「小姐,你同那個戴神捕談得怎樣?小姐大概也教訓了他一下吧?我看出他對 
    小姐是很尊重的。」 
     
      茜茜笑著:「你以為你這樣,我也這樣嗎?」 
     
      「小姐沒有教訓他麼?」 
     
      「丫頭,使人敬重,不一定要顯示自己的武功。戴神捕是一個十分精明能幹的 
    人,也可能說是一個十分厲害的人。」 
     
      芸芸愕了眼:「小姐,他怎麼厲害了?」 
     
      「他有一種天生的本領,嗅覺很靈敏,不亞於一隻獵犬。他能嗅出每個人身上 
    發出的氣味,任何一個殺人搶劫兇犯,一旦給他盯上,怎麼也跑不了。」 
     
      「他真的這麼厲害?」 
     
      「還有,他觀察人的本事也叫人吃驚,知識十分豐富,他不但知道蔡家莊一事 
    是我們幹的,也看出了我們的真面目,是水月宮的人,並且也知道那一夜我們曾經 
    在呂城出現過,所以他一直從呂城追蹤來到了這裡。」 
     
      「小姐,那怎麼辦?他怎麼不捉拿我們?就這麼的走了?」 
     
      「公孫公子說得沒有錯,他的確是公門中的一個好人,為人正直也極有義氣, 
    讚賞我們大鬧蔡家莊,殺了蔡老賊,是為民除害,代民伸冤雪恨,他怎麼會捉拿我 
    們呢?丫頭,要是我們真的是殺人放火,搶劫財物的兇徒,他就會鐵面無情地捉拿 
    我們歸案。他敬重我們,是敬重我們為民除害的俠義行為,並不是敬重我們的武功 
    。可以說,他是公門中的俠士樣的人物,不是害民的朝廷鷹犬。」 
     
      「想不到公門中也有俠士的。」 
     
      「丫頭,每一類人都有好壞賢愚之分,朝廷上有奸臣,也有忠臥,有貪官污吏 
    ,也有廉潔奉公的好官,就像武林中有黑、白兩道之分。就是黑道中也有俠義人士 
    ,白道中也會有大奸大惡的人,我們不可一概而論,一竹竿打倒一船人。丫頭,我 
    還與戴神捕成了朋友。」 
     
      「小姐與他成為朋友了?」 
     
      「這不好嗎?」 
     
      「小姐,那不違背我們武林中人的規矩,不可與公門中人來往麼?」 
     
      「什麼武林規矩,我才不管它這一套,凡是值得結交的人,我就與他成為朋友 
    ,不管他是白道、黑道,公門還是江湖中人。」 
     
      說著,小丹和焦峰轉回來了。茜茜看了看:「咦,你們的少爺呢?他沒有回來 
    ?」 
     
      小丹說:「小姐,我家少爺不大放心,暗暗去盯蹤戴神捕他們的行蹤了。」
    
      茜茜有點意外:「什麼?你家少爺去盯蹤戴神捕了?他對戴神捕不放心?」 
     
      焦峰說:「小姐,要是公門中人可靠,母豬也會上樹了。」 
     
      茜茜笑著說:「我看母豬有時也會上樹。」 
     
      「小姐,你不會相信那姓戴的吧?」 
     
      小丹也說:「戴神捕雖然是個好人,但他身在公門,往往身不由己,行動不由 
    自己指揮,還是小心一點好。」 
     
      茜茜說:「戴神捕這個人,我看還是可以信賴的。」 
     
      小丹說:「他要是能信賴,三年前就不會將我和我家少爺捉到縣衙門去了。儘 
    管弄清楚了我們是冤枉的,放了回來,可是常州知府一句話,又將我們弄到了常州 
    府,戴神捕又有何能力了?要不是你們出手相救,我和少爺還不是給冤枉死了?後 
    來弄得我家少爺要遠離家鄉,奔走江湖,弄到今天的結果。」 
     
      茜茜笑著:「今天的結果不更好嗎?使你家少爺成為江湖上的隱俠,震驚東、 
    西廠鷹犬的一個可怕的神秘判官。」 
     
      「小姐,這也叫好嗎?」 
     
      「小丹,你不要不知足了,江湖上不知有多少英雄好漢,想有你家少爺如此的 
    武功和成就都不可能呢!」 
     
      「那麼說,我們豈不是要多謝吳知府和幽冥殺手他們了?」 
     
      「從某一方面說,你們是應該多謝他們才是,要不,你家少爺就不會碰上我了 
    ,更不會遇上他外祖父解無忌老大俠了,哪能練成如此一身驚人的絕技出來,從而 
    在江湖上行俠仗義,為民除害?」 
     
      茜茜的一席話,弄得小丹一時張大口說不出話來。要他去多謝吳知府、幽冥殺 
    手他們,就是砍下他的腦袋,他也不會去說,他只會用劍對準了他們的腦袋。 
     
      茜茜公主又說:「小丹,你沒聽說,天將降大任於斯人,往往先苦其心智,勞 
    其筋骨,餓其體膚麼?要是受不了,他就擔不了大任,只有一早去見閻王爺。」 
     
      小丹問:「我家少爺有什麼大任了?」 
     
      「替天行道,為民除害,這不是大任又是什麼了?當然這種種機緣,是可遇而 
    不可求,要是故意去追求,怎麼也達不到的,說不定還會適得其反。」 
     
      公孫不滅這時飄然來進,聽到了茜茜公主後面的一句話,問:「什麼適得其反 
    了?」 
     
      芸芸說:「少爺,你回來了?你不是跟蹤戴神捕他們了?」 
     
      「不錯,我暗暗跟蹤了他們一段路。」 
     
      焦峰問:「他們有什麼不利公主的行動了?」 
     
      「放心,戴神捕的確是公門中一個難得的好人,他不但叮囑呂捕頭今後不可招 
    惹你們,更加吩咐呂捕頭對蔡家莊一事,應不了了之,這是武林中的事,官府管不 
    了。」公孫不滅又對茜茜說:「兄弟,看來你與他交朋友交對了。」 
     
      「哦!我們在草廬裡的說話,你聽到了!」 
     
      焦峰說:「我家少爺不放心公主的安全,所以就隱藏在草廬中,以便及時出手 
    。」 
     
      茜茜對公孫不滅說:「你是不放心我會出手傷害戴神捕吧?」 
     
      「兄弟,兩樣我都不放心,也怕他傷了兄弟。」 
     
      芸芸說:「他能傷得了我家小姐麼?」 
     
      「芸姑娘,話不是這麼說,事情不怕一萬,只怕萬一。三年來,我不知道戴神 
    捕為人怎樣,不知是變好還是變壞,武功進展如何,看來,他比以前變得更好。」 
     
      茜茜問:「他們現在進城了?」 
     
      「不!戴神捕在快到縣城的三岔路口上,便與呂捕頭分手,帶著他的兩個捕快 
    ,往南京而去,看來他是去南京捉拿白眼狼了。」 
     
      「不好,戴七哥這一去,恐怕不但捉不了白眼狼,自己也陷入危險中了。」
    
      芸芸問:「他怎麼會陷入危險的?」 
     
      「你這丫頭,別的伶利,怎麼在這個方面不伶俐了?白眼狼殺了呂城巡檢,雖 
    然是東、西兩廠的人狗咬狗的鬥爭,我們犯不著去理,但他們將罪名嫁禍到判官、 
    小鬼的身上,命令應天知府,打發神捕戴七去追拿兇手。顯然神捕不知在什麼地方 
    犯了他們的禁忌,故意設下了一圈套,想除掉戴七。戴七要是真的能捉到了判官、 
    小鬼,當然是好,那戴七便逃過了這一大難,捉拿不到,他們便可將戴七問罪了, 
    輕者是辦事不力,褫奪官職;重的是與判宮,小鬼串通一起,逮捕處斬,他們認為 
    ,憑戴七的武功,怎麼也捉拿不到判官、小鬼。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戴七破案如 
    神,查到了真正殺害呂城巡攝的兇手。一旦戴七將白眼狼捉拿到了,郝一天這個西 
    廠的大魔頭,還能容許戴七活在世上麼?不殺了他滅口?丫頭,你看他危不危險?」 
     
      公孫不滅說:「不錯,他的確很危險。」 
     
      芸芸問:「小姐,那我們去不去救他?」 
     
      「丫頭,我既然是他的朋友,怎能不救?」茜茜又對公孫不滅說,「你不是想 
    除掉郝一天這個殺人閻王麼?我們不是想來一個五鬼大鬧南京麼?現在好了,我們 
    一舉兩得,既可大鬧南京,殺了郝一天,又可以救這個公門中惟一的一個好人。不 
    滅哥,你不會反對吧?」 
     
      「兄弟,我怎會反對呢?既然這樣,我們就趁早離開這裡,以免有其他的事發 
    生。」 
     
      「怎會有其他的事發生呢?」 
     
      「兄弟,戴七雖然可以信賴,但那個呂捕頭,可不是什麼好人,儘管戴七叮囑 
    他千萬不可來招惹兄弟,說不定他名利熏心,極想成名立功,會對這裡有所行動。 
    所以我們還是及早離開這裡的好。」 
     
      茜茜說:「他敢!那他準備去見閻王好了。不,我要在這裡多住一天,看他有 
    什麼不利我的行動。」 
     
      「兄弟,這又何必?殺了公門中一個捕頭,也不大好,何況他也不是什麼大奸 
    大惡的人,只不過是急著想立功而已。」 
     
      「我就是不殺他,也給他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叫他今後不可只為了自己,連 
    好醜黑白也不分了,用別人的痛苦和死亡,成為自己陞官發財的本錢。」
    
      芸芸說:「是呀,這樣的人不教訓一下,我家小姐要教訓什麼人?」 
     
      公孫不滅本想避免生事,盡早離開這裡。誰知這樣一來,反而無事生事了。
    
      茜茜公主主僕二人,是個生事的專家。芸芸生事是不自覺的,只要你不招惹她
    ,她不會主動找你生事,除非為了公主,或者受公主的命令,所以她是被動的。
    
      茜茜公主可不同了,她任性,好玩、獵奇,更看不慣人間的醜惡一面。她是主
    動找上門來的,無事也要生事,好管人間不平的事,容不得醜惡的存在。用江湖上
    的一句話來說,專打抱不平,好打惡人壞人。現在她聽公孫不滅這麼一說,不生事
    才怪呢!茜茜公主要生事,芸芸自然就相隨了。她們可不同公孫不滅,能不生事,
    就不生事,尤其是對官府的人來說,能避開還是避開好,別與他們來往,除非是逼
    不得已,為了救人,才不得與官府中的人打交道和交鋒,他不能見死不救。
    
      現在他只好說:「兄弟,我可能是猜錯了呂捕頭,杞人憂天,呂捕頭恐怕沒這
    麼大的膽子來招惹兄弟。」 
     
      茜茜說:「就算這樣,我今天也不走了,要在這裡多佐一天,明天再去南京也 
    不遲。」 
     
      芸芸說:「是嘛,今天天色也不早了,公孫少爺,明天我們一早離開:不更好 
    嗎?不然,半路上就要投宿住店的,那多麻煩?」 
     
      焦峰也說:「少爺,公主和芸姑娘說的是,天不早了,我們就在這裡多住一夜 
    也好。」 
     
      茜茜又說:「不滅哥,你要是急於去救神捕,那你和小丹、焦峰先走也行。我 
    和芸丫頭多住一夜,再去追趕你們,不過,我想,神捕戴七不會這麼快就回到了南 
    京。」 
     
      公孫不滅說:「讓你和芸姑娘在這裡,我怎能放心?既然這樣,我們明天走也 
    好。」 
     
      於是他們又在深山草廬中住下來,誰知到了半夜,公孫不滅驀然驚醒過來,一 
    來他十分擔心;二來他內力深厚,在深夜裡,可以察覺五里之外有人走動的響聲。 
    他一下聽出五里左右的山野道上,有十多個人走動的響聲,似乎朝這草廬而來。
    
      公孫不滅驚疑:莫非我真的沒看錯呂捕頭?他真的不怕死,敢來招惹茜茜公主
    了?他不會這麼大膽吧!公孫不滅一下從床上躍起,悄然走出屋外,打算前去察看
    這夥人是不是呂捕頭,還是深夜經過這一帶的夜行人。 
     
      突然,他身後有人輕輕的問:「你怎麼也出來了?」 
     
      公孫不滅一看,不是茜茜公主又是誰?他訝然問:「兄弟,你也察覺有人在附 
    近的山道上走動了?」 
     
      茜茜公主狡黠的說:「沒有呀!我只是睡不著,出來看看深山的月色,沒想到 
    你也在半夜三更的跑出來。你說附近有人走動,是真的嗎?我怎麼聽不出來的?」 
     
      「兄弟真的沒有聽出來?」 
     
      「是呀!」 
     
      公孫不滅心裡困惑,暗想兄弟的內力,不在自己之下,怎會聽不出來的?難道 
    她不去注意?但他不及去想了,說:「兄弟,真的有十幾二十人正向這裡奔來,大 
    約離這裡有五里路遠。」 
     
      「所以你想去看看他們是誰?」 
     
      「是!要是一般的夜行者經過,我們不用去防備他們。」 
     
      「不滅哥,你不用去看了,我已經知道他們是誰。」 
     
      公孫不滅奇異的問:「是誰?」 
     
      「是呂捕頭和他的四名捕快,帶著一小隊官兵,朝我們而來。」 
     
      公孫不滅愣然:「兄弟怎麼知道了?」 
     
      「我聽出來的呀。」 
     
      「什麼?兄弟聽出來的?」 
     
      「你仔細聽聽,他們的腳步整齊而有規律,顯然平日訓練有素,不是官兵又是 
    什麼?一般江湖上的匪賊,不可能有這樣的腳步聲,他們的腳步是雜亂的。在這整 
    齊腳步聲的面前和後面,也有一兩個人的腳步聲不合拍,不過這幾個很有武功的基 
    礎,那就是呂捕頭和他的捕快了。」 
     
      來人到底是不是呂捕頭和他的捕快,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一回分解。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回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瀟湘子 掃瞄 江湖小毛頭 OCR 《瀟湘書院》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