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回 神捕出獄】
上一回說到芸芸用劍貼在想出去叫人的武士心口上說:「你想出去叫人嗎?你
最好還是別亂動。我就是讓你出去,恐怕也沒有什麼人來救你們。」
崔銘一怔,疑惑不解地問:「什麼?你將我外面的人都殺了?」
芸芸說:「殺是沒有殺,但守在月門外的幾個錦衣衛,已不是活人了。至於其
他的人,有的在外面胡鬧還沒有回來,有的趕去那起火的兵營救火,留下來的也叫
我一一點了穴不能動了,試問還有誰會進來救你們呢?」
「你真的要殺我?」
「我要是不殺你,怎對得起慘死在你們刀下的無辜百姓和那些給你們玷污了被
逼上吊、投井的姐妹們?」
崔銘驟然一例刺出,陰森森地說:「我先要了你的命!」
芸芸敏捷地閃開,不但避過崔銘這一劍,還順手挑翻了那名武士,挖苦他說:
「看來你的劍法,是四川峨媚派一門的劍法。峨嵋振本來是中原武林名門正振之一
,峨嵋派弟子在江湖上多行俠義之事,怎麼會出了你這麼一個無恥的叛徒,你不怕
沾污了峨嵋派的聲譽麼?」
崔銘又是一刻擊出,理直氣壯地說:「本大人是為朝廷效命,專門收拾你們這
些藐視王法的強賊,這難道不是行俠仗義之事嗎?」
芸芸閃開他這一劍後又說:「你們濫殺無辜,姦淫婦女,是為朝廷效命嗎?藐
視王法的不是我,而是你們這一夥衣冠禽獸!我現在殺掉你,不但是為民除害,也
是為峨嵋派清理門戶。」芸芸說完,再也對他不客氣了,一連幾招精湛的水影劍法
抖出,殺得崔銘手忙腳亂。
峨嵋派的一字穿陽劍也算得上武林中的上乘劍法之一,崔銘只能招架芸芸幾招
,根本無反擊的能力,何況他近日為酒色幾乎掏空了身子,再上乘的劍法也無用。
就算是峨嵋派的掌門人,也難以與芸芸爭雌雄。所以芸芸幾乎不用吹灰之力,連出
五招之後,便挑翻了這個南京錦衣衛的副指揮使大人,提了他的腦袋而去。
一波未乎,一波又起。這天夜裡,夜遊神肖和悄悄盯著芸芸和茜茜公主的行動
,當他看到芸芸和崔銘在殺得難分難解時,他好想竄出來幫崔銘一把,救崔銘於危
難之中。但他看到已被芸芸輕易挑翻的武士,意識到附近可能隱藏著一名比芸芸更
厲害的高手,自己要是一露面,不但救不了崔銘,反而連小命也賠了去。於是,他
只好藏匿在暗處,伺機行動。
想不到芸芸越戰越勇,一連幾招精湛的水影劍法抖出,便殺得崔銘手忙腳亂,
最終被芸芸一劍致命,並提了腦袋而去。目睹這血琳琳的一幕,夜遊神嚇得幾乎驚
叫起來,心裡暗暗慶幸自己沒有輕舉妄動,否則後果不堪設想。驚悸之餘,他對芸
芸很得咬牙切齒,恨不得立即為崔銘報仇,把芸芸碎屍萬段。但絕不能蠻幹,只能
出奇不意突襲,才有希望戰勝對手。
夜遊神看見芸芸提著崔銘的腦袋往東面的麒麟城樓方向走去,接著看到躲在暗
處暗中護著芸芸的茜茜公主也尾隨而出。果然不出他所料。要是剛才自己魯莽行動
,必死無疑。
於是,夜遊神小心冀翼地跟蹤芸芸和茜茜公主。當她們完成所有的行動計劃後
,便回去與小丹、焦峰和公孫不滅會合。她們行到烏衣巷一個拐彎處的時候,突然
不見蹤影,好像瞬間在地球上消失了。本來,夜遊神見她們進入烏衣巷,此時,夜
深入靜,正是下手的好機會。憑他有飛簷走壁之功,悄悄接近對手,從背後突襲,
刺倒一個就夠本了。想不到她們竟突然間不知去向。夜遊神打醒十倍精神一步步往
前搜索。就在他全神貫注盯著前方的時候,忽地頭頂感到有兩股陰風壓下來,他自
知情況不妙,迅速一躍避開。
這時,兩個姑娘已從巷中轉彎角處的一幢住宅的屋頂上飛身落地。原來,她們
極俊的內功早已洞察出有人悄悄跟蹤而來,只是她們裝聾扮啞,到了合適的時機殺
個回馬槍罷了。
「你這個飛賊可謂膽大包天,膽敢俏悄跟蹤我們?看你這一回往哪裡逃!」芸
芸用劍尖指著他的胸口罵道。
「你……你們是……」夜遊神嚇得慌了手腳,知道這一次太難臨頭了。
「我們是生死判官。哈哈!」芸芸說,「今天要判你死罪!」
「這……」夜遊神正想施展他超群的輕功逃之天天。但芸芸的劍尖早巳指著他
的胸口,他剛要想轉身飛上牆頭,芸芸稍一用力,把劍往前推進,夜遊神的胸膛已
被劍穿過,他來不及喊一聲便撲倒在地上隨崔銘而去。這個郝一天最能幹、精明的
耳目——夜遊神肖和,這位輕功極好的飛賊,便橫屍在烏衣巷中。夜遊神之死,不
啻刺瞎了郝一天助一雙眼睛,更使他無法瞭解公孫不滅和茜茜公主等人的行蹤。
這一夜,公孫不滅和茜茜公主,帶著芸芸、小丹和焦峰,幾乎將整個南京城鬧
翻了。大鬧兵營的是小丹和焦峰,公孫不滅在暗中護著,不露面;刺殺錦衣衛副指
揮使的是芸芸,茜茜在暗中護著。她們在完成行動回來時,將悄悄盯著她們的夜遊
神順手也殺掉了,除掉郝一天的得力助手。
郝一天在這一夜裡,如掠弓之鳥,徹夜難眠,尤其是錦衣衛副指揮使崔銘之死
,連腦袋也叫人割了去。他震驚得半晌不能出聲,害怕生死判宮和那神秘的女子,
不知幾時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儘管他深居在密室中,身旁有無情劍客等一批高手保
護著,還是不放心,連夜悄悄地轉移了幾處秘密的地方,四周還埋伏了一批弓箭手
。現在他不是率領部下去捉拿、追捕生死判官和什麼小鬼了,反過來害怕生死判官
來捉拿自己,取走自己的腦袋。有史以來一向只有西廠的人四處出動去捉拿別人,
逼得被通緝的人四處逃亡,東躲西藏。今夜裡,情況卻顛倒過來了,他像兔子似的
要東躲西藏,以免丟掉腦袋。
直到天色大亮,郝一天才喘過一口氣,一顆心放下來。在大白天,生死判官他
們怎麼也不敢在南京城裡公開行動,只要他們一出現,便馬上會被大批官兵包圍起
來,他們就是插上翅膀也飛不出南京城。在夜裡。就難以阻擋生死判官等人的神秘
出沒了,因為他們的輕功超絕,在夜幕下來無影、去無蹤,誰對他們也沒有辦法。
郝一天剛剛定下心來,手下的人便向他報告,說崔銘的人頭懸掛在東面的麒麟
城樓上。城樓上還貼了一張佈告,上面寫著;「這是枉殺百姓、姦淫婦女,無惡不
作的人的下場。」落款是「生死判官替天行道」八個字。
郝一天聽了,驚得跳了起來,吼著對手下說:「你們還不快去將人頭取下來,
將佈告撕碎。去,馬上就去!」
報告人說:「郝爺,我們已將人頭取下了,佈告也撕了下來。」
「唔!有什麼人知道了這件事?」
「宋城所有的官兵都知道,一些早起的老百姓也看見了!」
「去,叫官兵們不可說出來,看見的百姓給我全抓起來!」
驀然,一位漂亮的年輕女子走了進來,有理有據地說:「郝爺,你這樣做沒有
用,現在全城的老百姓都知道了這回事啦!郝爺,你總不能將全城的百姓都抓起來
吧?」
郝一天一看,這位突然進來的女子原來是韻娘,他脫口而說:「呵!是你!」
「韻娘拜見郝爺。」
「不,不!韻姑娘,請坐!」
韻娘曾經與郝一天同過事,不單是死去的汪八爺身邊的紅人,也是汪公公跟前
所信任的一個人。不知什麼原因,給派去了東廠,所以郝一天對韻娘特別的客氣,
不敢有半點怠慢。他叫人奉上茶後問:「韻姑娘,你這次來見我……」
「郝爺,是曹公公叫我前來見郝爺,曹公公請郝爺到他府上走一趟。」
「曹公公要見我有什麼事?」郝一天疑惑不解,奇怪地問。
「我也不大清楚,大概昨夜的事吧。請郝爺務必擊一趟。」
曹公公是皇帝的代表,鎮守南京一地,郝一天不敢不聽從。其他人的賬,郝一
天可以不買,但曹公公的賬不能不買了,便說:「好!我馬上就去,東廠那邊,對
昨夜的事怎麼看?」
韻娘說:「高爺也為昨夜的事擔心,他極擔心你的安全。」
郝一天心裡說:「說得好聽,雪山飛鷹不落井下石就算好了!他哪會那麼好心
擔心我的安危?他幸災樂禍才是真的。」
韻娘又說了一句:「高爺托我對郝爺說,請郝爺今後要特別小心了。」
郝一天心想:小心?這是什麼意思?是小心我的行事、前程,還是小心生死判
官要取我的腦袋?他苦笑了一下:「多謝高兄的好意了!」便隨韻娘—同來見曹公
公。
曹公館富麗堂皇,戒備森嚴。郝一天和韻娘走進曹公館,曹公公早巳在等候他
們。
曹公公的面色不太好看,在郝一天行禮拜見時,他冷冷地說:「不必了!但願
你今後不給本座添麻煩就好了!」
郝一天聽了,不禁怔了怔,他囁嚅著說:「公公下……」
曹公公一擺袖:「你不必說了!難道你將南京鬧得還不夠亂麼?一旦皇上震怒
,恐怕你汪公公也保不了你。」
「在下也是為皇上效力……」
「你不但沒有捉到生死判官,反而縱容你部下四處擾亂百姓,你們濫殺一些百
姓本座還可以不問,但你們擾亂了一些豪門富商,姦淫了他們的妻女,他們紛紛告
到本座來了!有的還上告到北京;難道他們都是判官、小鬼?」
「這……」郝一天頓時無言可答。
「你到底幾時才能捉到判官、小鬼,不使他們擾亂了南京的治安?」
「這……」
「三天行不行?若不行,你給本座將戴七放出來,由他帶人破案。」
「這個……」
曹公公火了:「到底戴七犯了什麼罪?你將他關住不放?」
這一下,郝一天才明白曹公公叫自己來的目的,主要是放戴七。要是放了戴七
,先不說自己的顏面無存,那呂城一案的真相就大白於天下了,東廠的人怎會放過
自己?要是不放,自己在三天之內能抓到生死判官和小鬼麼?
曹公公藐視了他一眼,嚴肅地對他說:「本座不管你和東廠有什麼糾纏不了的
事,要不,你有本事就在三天內將判官、小鬼捉拿歸案,恢復南京一地的平靜;要
不,你就給我將戴七放出來,這事交由戴七親自去偵破。」
韻娘這時說:「郝爺!戴七在江南一帶,有神捕之稱,一向破案如神,多大的
疑案,他都可以破得了!郝爺要是不放心,由我來跟著戴七,在旁監視,郝爺總可
以放心了吧?」
郝一天無奈地說:「有韻姑娘出面,我又怎會不放心?只怕戴七的武功敵不了
判官、小鬼,令韻姑娘身臨危險。」
韻娘說:「以戴七和我的武功,當然敵不了判官、小鬼。但他可以偵察出判官
、小鬼的行蹤,機警而不讓他們發覺,然後合我們東、西兩廠的高手之力,曹公公
再調動五城的兵力,突然包圍,何愁提不到他們歸案?這不勝過現在茫無頭緒,不
知去哪裡尋找他們?讓他們在南京城中神出鬼授,弄得人人不得安寧,日夜難眠?」
郝一天只好說:「韻姑娘這樣說,在下馬上回去將戴七放出來!」
曹公公說:「唔!韻姑娘,你去將戴七帶來見本座。」
「是!公公。郝爺,我們走吧!」
放出戴七,使茜茜公主第一步計劃實現了,她們在夜裡大鬧兵營,殺了南京城
錦衣衛的首腦人物崔銘,除了為民除害,殺一儆百之外,就是逼敵人將戴七放出來
,從而救了戴七的性命,勝過從牢中將他救出來。因為從牢中救他出來,會弄得戴
七今後要亡命天涯,而且西廠的人抓戴七更有借口了!認為自己沒有抓錯了戴七。
東廠的人想將戴七放出來,主要是問清楚呂城一案的真相,想將郝一天整死。
他們一點也不關心戴七今後的死活;至於曹公公要求將戴七放出來,主要是維持南
京的治安,就是捉不到判官、小鬼,也可將判官、小鬼逼得遠離南京城,不敢再在
南京城生事。
在回程的路上,韻娘對郝一天悄悄地說:「郝爺,有我跟著戴七,我不會讓戴
七將呂城一事說出去,你盡可放心。其實你抓了戴七也沒有用,而且對你更不利。
只要那姓蔡的一死,呂城一事,再也沒有人弄得清楚了。」
「韻姑娘,你是說將蔡普弄死?」
「蔡普已是一個廢人,毫無用處,他死了,不是對郝爺更好?」
「不錯,人死無對證,韻姑娘,你在暗中助我?」郝一天有點感激韻娘。
「郝爺,以往你看顧我,我不幫你幫誰?何況我也曾是西廠的人,我不這樣,
別說對不起汪公公,也對郝爺不住。」
郝一天完全放心了,似乎他這時才明白了汪公公將韻娘調去東廠的用意,便說
:「好!我將戴七交給你了!」
「郝爺你放心吧!不過,你以後不可再去為難戴七和他的家人。以免令人懷疑
你心虛,又弄出其他事端來。」
「韻姑娘,我會的,我絕不會令你為難。」
「那我多謝郝爺啦!」
「韻姑娘,自己人又何必客氣?今後蒙姑娘多關照才是。」
「郝爺怎麼這般對我客氣喲!」
其實,韻娘誰也不幫助,她真正幫助的是戴七,還關心戴七家人的安全,她對
戴七的為人處事,從心裡敬佩。
回去之後,郝一天立刻叫人將戴七從關閉處押出來,對戴七說:「呂城一事已
弄清楚了,你沒抓錯人,現在殺人兇手已死,你可以出去了;但這事你不可對人亂
說出去。」
戴七淡淡地說:「既然事情已弄清楚,兇手已伏法,我又何必多說!」他感到
有點意外,怎麼西廠的人就這麼的放了自己出去?他知道,凡是被西廠抓去的人,
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條是成為西廠的人,終身為西廠賣命,成為西廠一名可怕的殺
手;一條是定向鬼門關,除此之外,別無選擇。麗現在,怎麼西廠的人就這麼輕易
放自己出去了?除了不准將呂城之事亂說外,沒有其他條件?
這時,韻娘含笑著親切地對戴七說:「戴總,請隨我走啊!」
戴七不由又怔了怔,一時還不明白,便問:「我隨姑娘走?去哪裡?」
韻娘咭地一笑:「去見曹公公呀!是曹公公親自要見你。」
戴七這才明白,原來是曹公公要見自己,怪不得這個殺人不眨眼的郝一天不敢
不故人了。他跟隨韻娘來見曹公公。
曹公公見戴七比較客氣,便說:「你的事本座都已清楚,今後你完全可以放心
,西廠的人再也不敢動你半分。」
「多謝公公恩德。」
「本座這次叫你來,是有一單大案叫你去查辦。」
「不知是什麼大案,請公公明示。」
「捉拿判官、小鬼,維護南京一地的治安。
戴七不由一怔:「判官、小鬼在南京出現了?」戴七自從給西廠的人帶走,關
起來以後,對外面所發生的事情,全然不聽聞,他哪裡知道判官、小鬼已將整座南
京城鬧翻了天。
曹公公氣憤地說:「他們不但在南京出沒,更在南京城裡殺了不少人,連錦衣
衛的副指揮使崔大人也給他們刺殺了,將頭懸掛在麒麟門的城樓上,判官、小鬼大
逆不道,本座希望你盡早追捕他們歸案,安定人心。」
戴七聽了半晌不能出聲,感到判官、小鬼將事情鬧得太大了,不知這是真的判
宮、小鬼所為,還是自己所見的那位水月宮女俠所為?不是她們還好辦些,要是她
們所為,她們來去無蹤,自己根本無法追捕。就是追蹤到了,也無法捉到她們,自
己.的武功,根本不是她們的對手。
韻娘見戴七不出聲,便問:「戴總,你有什麼為難之處,不妨說出來。」
戴七出於職業的本能,問:「不知是不是判官、小鬼所為?」
「哦!戴總認為不是他們幹的?」
「戴某不敢這麼武斷,江湖上的事,奸詐百出,有的真正殺人兇手,往往會製
造假象,混淆視聽,嫁禍別人,從而使目己逃脫,而令無辜受害。我們要是粗心大
意,往往會捉錯了人,麗讓真正的殺人兇手走脫了!呂城一案,就是一個明顯的事
例。戴某不親自去察看現場,不敢說殺害崔大人的殺手就是判官和小鬼,或許有人
假借了他們的名聲而殺害崔大人,令我們狂捉了無辜者。」
韻娘不由讚了一句:「戴總果然不愧是神捕,心思極細。怪不得你破了那麼多
大的疑難案,沒冤枉過好人。」
「姑娘過獎了!戴某只是不敢誤捉了好人當兇手,愧為一地的捕頭。」
曹公公說:「當夜崔指揮被殺時,有人目睹,說是一個小丫頭,自稱什麼勾魂
小鬼。」
「公公,這樣說,那可能不是什麼判官、小鬼所幹的了!」
曹公公愕然:「怎麼不是判官、小鬼?」
「戴某所知道,判官、小鬼都是男子,不可能是一個小丫頭。雖然這樣還要親
自到現場去看看,才能判斷。」
「好!那你去現場看看。」曹公公又指指韻娘:「由她協同你一同辦案,本座
還賜給你一面銀牌,憑本座這面銀牌,凡本座所管轄的各處州府縣城,兵馬要塞,
你都可以任意出入,追捕要犯,更可調動當地官兵,協同你捕捉賊人。」
韻娘說:「曹公公這樣信任和看重你,你還不快拜謝公公,接過銀牌?」
戴七一拜說:「公公。你這般信任戴某,戴某必將盡力報效,至死方休了!」
戴七接過了銀牌,再一次拜謝。
曹公公樂呵呵地說:「你好好的幹吧!本座不會虧待你的。」
戴七又是一拜說:「多謝公公厚愛栽培。」他又對韻娘說:「韻姑娘,我們一
塊到現場看看。」
韻娘問:「戴總,你不回家先看看令堂麼?讓她老人家放心。」
「不,還是先去現象看看要緊,遲了,很多重要的線索就會消失,對追捕兇手
增加困難,家母遲一步去看也不要緊。」
曹公公說:「好!本座自會派人去看顧你母親,令她放心。」
「戴某更多謝公公了!」戴七便與韻娘告辭出來,一同奔向錦衣衛府。
在路上,韻娘含笑的對戴七說:「你有了曹公公這一面銀牌,就是東、西兩廠
的人,也不敢給你找麻煩了!」
戴七感恩戴德地說:「這都是多得姑娘的支持和相助。」
「戴總,你怎麼對我客氣啦?我今後還望你多多幫助哩!」
他們在錦衣衛府觀察了現場,細心檢查死者身上的傷痕,又詢問了一些人,戴
七心裡頓時沉重起來,他心中十有八九,已知道是什麼人刺殺崔銘了。因為死者身
上的劍傷,同蔡家莊死者身上留下的劍傷一模一樣,而且還依稀有茜茜公主身上留
下與眾不同的淡淡清香,這顯然是水月宮那位武功極俊的女俠所幹,只有她,才能
在警衛森嚴的錦衣衛府中出沒,而不讓人發覺。
韻娘問:「戴總,這是什麼人所為?」
戴七想了想說:「我可以肯定,刺殺崔大人的不是判官、小鬼,而可能是一位
武功極好,輕功極俊的女子所為。」
「你看出她是哪一門派的劍法?」
戴七想了一下,搖搖頭:「看不出,但不是目前武林各門振的劍法,而是江湖
上少有的一門上乘劍法,一招致命。」
戴七怎麼看不出這是水月宮人的劍法?但他不想說出來,一來他知道水月宮人
在江湖上素行俠義之事,專門刺殺的對象,往往是一些罪大惡極,百姓痛恨的罪魁
,絕不會濫殺好人,更不會傷害無辜;二來他與茜茜公主在深山草廬中有過一面之
緣,心照不宣的結成了朋友。因而他不想也不願說出來。這不是戴七的掏私,不分
是非黑白,講求義氣,包庇壞人。這是維護人間的正氣,何況他知道崔銘的為人,
只是自己官小職微,又沒有苦主相告,細府更沒有下公文去逮捕,自己無可奈何而
已。現在水月宮人殺了他,正是為民除害,王法不外乎人情,於情於理,戴七怎麼
也不會去追捕,幹一些親者痛,仇者快的事,只能不了了之。再說憑自己的武功,
就是動用官兵,也不可能捉到水月宮的人。他現在唯一希望的是水月宮人在殺了崔
銘後,遠走高飛,別再在江南一帶出現,那自己便有所交代了,最後作為懸案處理。
隨後,他與韻娘到那出事的兵營中校查現場,看了兩位西廠人屍體上的傷痕,
又詢問了昨夜的情況。韻娘又問:「戴總,這次的兇手是誰?」
戴七說:「從劍傷刀痕上看,有可能是判官手下的兩個小鬼所為,但也不能絕
對,他們目前只能是疑犯而已。」
韻娘奇異:「怎麼不能絕對了?」
戴七說:「因為從死者身上的劍傷、刀痕來看,劍是七煞劍門的劍法,刀是當
今江湖上少有的錯武門刀法。七煞劍門的劍法,西廠中的一些高手也會這門劍法,
至於錯武門的刀法,在千里崗劫獄的一夥蒙面黑衣人也會。所以不能絕對說這是判
官手下的兩個小鬼幹的,但他們的嫌疑最大,只有抓到了他們才能徹底弄清楚。」
韻娘聽了心中暗暗凜然,她想不到戴七武學這樣的淵博,深諳武林中各內各派
的武功,一下能從死者身上留下的傷痕中看出兇手是誰,怪不得人們稱他為神捕了
!其實韻娘比戴七更清楚,她知道這次大鬧南京城的是什麼人,更知道那神秘的女
子與她的救命恩人公孫不滅是一夥人。戴七隻知道是水月宮人,而不知判官、小鬼
是什麼人,也不知他們之間的關係。就像她知道判官、小鬼是什麼人,而不知道茜
茜公主是水月宮人一樣。但韻娘沒有向任何人說出來,反而在暗中相助他們,目的
是報恩。她現在有點擔心地試問戴七:「戴總,會不會判官、小鬼就是千里崗上出
現的蒙面黑衣人?」
「有這個可能。我還知道西廠的郝一天,與他們有不可解決的仇恨。這一次潛
入南京尋仇,有這種可能。」
「戴總,那你今後怎麼去追捕他們?」
「我只能四下去暗暗追蹤他們的行蹤,弄清他們出沒的地方。只要他們仍在南
京一帶,我一定會找到他們,要是他們遠離南京,要尋找他們,就費時日了。韻姑
娘,這事我們回去商量,我還要回應天府,召集我的一些捕快們一塊出動。」
「戴總,今天天色不早了,你應該回家看看你令堂大小才是,明天一早我們再
商量不好?再說,你手下的捕快們恐怕早已回家了。」
戴七望望天色,的確不早了,已是黃昏日落後,自己的確要回家安慰一下母親
才是,便說:「好!韻姑娘,明天一早,我們在座天府衙門內碰頭。曹公公那邊,
希望姑娘說一聲。」
「戴總,我會的。你放心回家吧!」
戴七與韻娘分手,便奔回自己多月不回的家門,這時已是掌燈時分了。戴七至
今仍未成家立室,只有一個老母和一位女僕在堂,再沒其他人了。女僕一見他回來
,驚喜地說:「七爺,你回來了!老夫人可想著你哩!」
戴七問:「我母親可好吧?」
「老夫人好,只是日夜掂掛著七爺。」女僕又高興的揚聲說:「老夫人,七爺
回來了!」
戴老夫人並不是一般的家庭婦女,她也是一位習武之人,是江湖上的女俠,年
紀六十多歲了,精神矍鑠,腰板硬朗,走路雖然用一支枴杖,但不是為了走路,而
是她隨身的一件防身兵器,可以與人交鋒。她年輕時,可曾在江湖上走南闖北,成
為人婦之後,便不再在江湖上走動了,在家中相夫教子。她本來有三個兒子和一個
女兒,但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都養不大,只剩下戴七這個最小的兒子。丈夫去世後
,她更一心一意撫養兒子了,戴七有一半的武功是由她傳授的。可以說,她是江湖
上一位典型的良妻賢母,教育兒子正直為人,行俠仗義。
她知道兒子不畏權勢,執法不容情,得罪了西廠,被西廠的人帶走。她雖然心
痛,不安,但外表上她冷靜、沉著,更不會卑躬屈膝,求爺爺,告奶奶的四處求人
。她有一副傲骨,認為兒子沒有做錯,就是給西廠的人冤死了也死得其所,反面是
今天曹公公派人來說她兒子沒事,現在又聽到兒子平安回來了,她有些驚訝。
她激動地走出廳堂,見到兒子就站在自己面前,便說:「孩兒,你回來了?」
「娘!孩兒回來了!」戴七趨上前一步,跪在母親的跟前,「孩兒不肖,令娘
擔心了!」
「你有什麼不肖了?是不是你向郝一天這傢伙認了自己的不是,順從了他們才
放你出來?」戴老夫人不解地問。
「孩兒沒有認錯,更沒順從他們。」
「那活閻王怎麼放你出來?」
「是曹公公向他要人,他不敢不放。」
「孩兒,你起來,你並沒有什麼不肖。看來曹公公要你去捉拿別人吧?」
「是,他叫孩兒去捉拿什麼判官、小鬼。」
「看來公門之地,不是你呆的地方,你還是向知府大人辭官歸故里吧!別去做
這門差事了!盡受人的窩囊氣。」
「娘!恐怕這時辭官不得。」
戴老夫人生氣了:「什麼!?你真的要去捉拿判官、小鬼?要是這樣,為娘寧
願你冤死在西廠人的手上,也不願你為虎作張,受扛南百姓的痛恨。你知不知道南
京百姓對郝一天是怎麼說的?對判官、小鬼又是怎麼看的?」
「娘!百姓怎麼說?怎麼看?」戴七很想聽聽平民百姓的心聲。
「百姓對郝一天和西廠的人痛恨極了!他們說,不殺掉郝一天,難以平民冤;
殺了活閻王,南京才有望。人們莫不將希望寄托在判官、小鬼的身上,認為他們是
人間正義之神,專門來到這世上除惡懲奸的,盼望他們早日將郝一天這活閻王殺掉
了,為民伸冤,解救百姓的痛苦。你去追捕他們,這對得起南京一地的百姓嗎?你
這不是助桀為虐,為虎作倀又是為什麼?到時你不但被人們痛恨,更遺臭萬年,為
娘也沒臉面活在這世上了。」
女僕也說:「七爺,人們將判官、小鬼和那位神秘的姑娘,當成了救苦救難的
觀音菩薩啦!你怎麼還去捉他們,上天不震怒嗎?」
戴七聽了半晌不出聲,百姓對西廠人的痛恨,他固然早已知道,但想不到人們
對判官、小鬼和水月宮的那女俠,竟是這般的崇拜和尊敬,認為他們才是真正代表
了王法行事,代表人間的正氣。的確,像郝一天這樣的活閻王,沒人能制止他殘害
百姓,為所欲為,王法也奈他不何,只有像判官、小鬼這樣的俠士,才可以懲罰他。
戴老夫人盯著兒子問:「孩兒,你不是在擔心頭上這一頂小小的烏紗帽吧?要
不,你何苦要去追捕判官、小鬼了?」
「娘!孩兒不是這樣的人。」
「那你怎麼不告辭回家?」
「娘!孩兒這時不能辭退,不然西廠的人更有借口捉我,就是曹公公也會起疑
心。孩兒一死不足惜,只怕連累了娘一同受罪。」
「那你要去捉拿判官、小鬼了?」
「娘!孩兒怎會去捉拿他們的?」
「那你怎麼向上司交代?」
「娘!孩兒自有辦法應付,等這事一過,孩兒便馬上脫下這頂烏紗帽,和娘一
同回老家去,不再在公門中混了。」
戴老夫人點點頭:「孩兒,為娘知道你的為人,不會違背無理良心行事,今後
,你抓定主意辦吧,別太多為娘著想了。」
「是!必要時,孩兒會帶著娘,向上司不辭而別,遠走高飛,到一處沒人知曉
的地方安身,再也不理公門中的事了。」
「這樣,為娘就放心了。」
這一夜,戴七在家伴隨母親用飯,母子倆在燈下長談,初步定了今後的行動。
直到深夜,他伺候母親休息後,自己略略休息一下,便悄然出去,在南京城內走了
一遍,沒碰上任何事發生。這一夜,公孫不滅和茜茜公主好像已知道神捕戴七已放
出來了,給了他一個天大的面子,不來城裡生事。
戴七見這一夜平安無事,沒有判官、小鬼的出現,放下心來,暗想:不會是判
官,小鬼和水月宮人在大鬧兵營,殺了崔銘之後,就離開南京了吧?這樣卻便宜了
郝一天。
戴七這時的心情是很複雜的:他既希望判官、小鬼等人不在南京城中生事,又
希望他們殺了郝一天,以洩民怨。最好的辦法,就是水月宮人悄然出現在郝一天窩
藏的地方,像殺崔銘似的殺了郝一天。悄然而來,悄然而去,不驚動任何人。可是
要殺郝一天實在不容易,他不像崔銘,自恃無恐,以為在警戒森嚴的錦衣衛府中,
沒有任何人敢動他了。郝一天卻似狡兔般的,不在一處地方常住,就是西廠的人,
也不知他佐在哪裡。他一夜三變住處,行蹤無人知曉。何況郝一天武功不弱,他身
邊的武士也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一般的武林高手一時也殺不了他,可能給他溜走
,同時亦會驚動了他人。恐怕刺殺他的人也走不了,落到了他的掌中,反而丟了性
命。當然最主要的是難以攏到郝一天所宿的地方,無從下手。
臨天亮時,戴七正打算回家,當他走到一閡住宅前面時,驀然見兩三條黑影,
在瓦面上迅速行走。戴七心頭一怔:莫非是判官、小鬼他們?職責所在,戴七不能
不悄悄跟蹤而去,看看他們是什麼人,是不是判官、小鬼?
戴七見這些黑影從瓦面躍到一條小巷中,自己也跟了上去。突然,黑影不見了
,他放輕腳步往前查找,忽地感到身後一陣風起,顯然是有人從背後暗算自己了。
他一閃身,順勢一刀反手劈出。「噹」的一聲,戴七不但招架了襲者的刀鋒,更將
他震得後退幾步,跟著厲聲喝問:「何處大膽狂徒,竟敢暗算戴某?給我住手!」
那暗襲者怔了怔:「你是戴七?」
「不錯!在下正是,你們是什麼人?」
兵器的相碰聲和戴七的吆喝聲、使前面兩條影影停了下來,回轉身看。那暗襲
者說:「原來是戴七,誤會了!」
戴七問:「你們到底是誰?為何在深夜裡飛簷走壁?」
「我們是西廠的人。」
「西廠?」
轉回來的其中一個人說:「戴七,是我!」
戴七不由感到驚詫:「是郝大人?」
這說話的人正是行蹤詭秘的郝一天,戴七想不到會在這個時候碰上了這南京城
的活閻王,感到實在有點意外和驚訝。暗想:快天亮了,這個活閻王還要去哪裡?
郝一天「唔」了一聲,然後說:「戴七,你跟著我們幹什麼?」
「大人,戴某身為應天府的總捕頭,職責所在,夜裡不出來活動;哪什麼時候
出來活動?何況昨夜裡一連發生了二單大事,為追蹤判官、小鬼等人的行蹤,戴某
怎敢不小心盡責,四下走動?大人,我見兩個黑影在瓦面上迅速行走,以為是判官
、小鬼,所以就跟著不放,哪會想到是大人呢!怎麼大人在夜裡行動了?」
「戴七,西廠的事,你最好少過問。」
「西廠的事,戴某自然不敢去問,但奉勸大人一句,最好還是少在夜裡出來。
大人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戴某可擔當不起。」
「戴七,你……」
「我是為大人的安全著想,不會有錯吧?要是大人認為戴某不應該在夜裡活動
,無須費心追蹤匪徒,那戴某只好向曹公公覆命,辭掉了這份差事,就什麼事也不
理了。」
郝一天帶怒的問:「你敢用曹公公來壓我?豈有此理!」
「不敢,戴某是依情直說。」
無情刀客見雙方一下鬧僵了,急忙圓場說:「好了,好了!大家都是自己人,
同為朝廷效力,少說兩句好嗎?戴總夜裡出來括動沒有錯,他盡職盡責;郝爺夜裡
出來,也是為追蹤匪徒的下落,這是一場誤會。戴總,你請吧!」
無情刀客說話之所以這般客氣,主要是現在戴七的身份與以前不同了,要是戴
七仍然只是一個應天府的總捕頭,別說郝一天,就是西廠的任何一個人,也不會將
戴七看在眼裡,說不定今夜完全可以借口說戴七意圖刺探西廠行蹤的秘密,將戴七
抓起來,投到死牢中去。現在,戴七是位銀牌使者,是坐鎮南京城一帶的曹公公特
派員,他有銀牌在身,不啻如曹公公親自降臨,可調動南京城的五城兵馬,不但無
情刀客招惹不起,就是不可一世的郝一天也不能不有所顧忌。不然,戴七這樣頂撞
郝一天,郝一天早巳下令將他拿下來關進監獄或揮刀把他砍倒子,無情刀客更不會
說這一番話來息事寧人。
對戴七來說,他可沒有半點依仗這面銀牌的權勢,面是他生性如此,剛正不阿
,鐵面無情,軟硬不吃,在心裡他更瞧不起郝一天的為人,認為他作惡多端,罪惡
纍纍,是人間一頭該殺的野獸,只是不到自己管而已。自己身在公門,一切得按王
法行事,不能像俠義人土那樣,快意恩仇。現在他見郝一天等人如此說,也只好收
手說:「各位大人請了!」便閃身而去,不屑再與他們說話。
郝一天卻將戴七很得咬牙切齒,戴七居然敢這麼對自己不恭,說話帶刺,完全
不將自已放在眼內,郝一天心裡狠狠地說:「等這事一了,老子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其實戴七今夜出沒有什麼對他不恭,說話一向如此。這正應了一句俗話,寧可
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君子對別人的態度,從不去計較,頂多一笑置之而已;
而小人可不同了,報復心極強了!郝一天是一個典型的小人,他對上卑躬屈膝,阿
諛奉承;對下盛氣凌人,目空一切。他自己。怎麼對上司,就要求別人怎麼對自己
,這是一種畸形的心態,感到一有人對自己不恭,就恨不得要置人於死地了。他見
戴七大咧咧的揚長面去,從牙縫裡進出了一句話:「總有一天,老子叫你生不如死
!」說完,掉頭而去,隱沒於小巷一處深宅大院中。
戴七回到家中,已是天色微亮,梳洗一下,又奔去府衙門拜見知府大人。
知府大人見戴七歸來,異常的客氣,說:「你的事本府已知道了!你盡力為曹
公公辦事吧!不用日日來這裡應卯了!本府所有的捕快,隨意任你調用,有什麼需
要,向本府和通判說一聲就行。」
「多謝大人。」戴七又向知府報告了昨天和昨夜的情形,知府聽了點點頭:「
你辦得不錯,不過,關於西廠人的行動,你最好少理他們。」
「是!」
「你現在出去吧,捕快們都在外面等候你的調遣。」
「那我告辭了!」
戴七轉出來,果然所有應天府的捕快們都在等候自己,連韻娘也來了,戴七「
呵」了一聲:「韻姑娘,你這麼早就來了?」
韻娘笑著:「戴總,我現在也是你手下的一名捕快啦!敢不早來麼?」
戴七笑道:「韻姑娘別這樣說,有韻姑娘在,就好得多了!」
「戴總!我可沒有這麼大的本事呵!我今後跟隨戴總,望戴總多指點才是。」
戴七會怎樣對待韻娘呢,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一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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